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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手掌拍打着滚烫的玻璃和汽车铁皮上,带着一种故作随意和不在乎的表情,像是对待自己的车:孩子们还把自己的脸凑到车窗口,当作镜子照着自己变化多端的夸张表情,伴着他们新奇且满足的笑声。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要摸一摸那辆车的才罢休,摸到的人脸上全是荣耀和惊喜,没有摸到的人则是一脸的遗憾,似乎丢了一个唾手可得的大便宜,只得再次拼命地往前面挤。苏丽文和西芹没有去摸那辆汽车,她们也没有那个想法,只是在人群中被推来推去,如同汪洋中没有支点的船,很快便落到了人们的最后面。
人们收起对车的好奇后,视线终于转移到车内,他们的眼神像一束束的光芒准确无误地射向汽车后座,知道那里面就坐着他们想见的人——周怀昌。这时有人示意大家安静,镇民想周怀昌是来自北京,肯定是个礼貌的人,于是他们停止了喧闹和争吵,准备用他们能够给予的最佳礼仪接待这位北京来的客人,他们脸上全是夸张的紧张和敏感,仿佛害怕得罪这个人。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看着车内,等待周怀昌下来和他们打招呼。
可是,并没有一只穿着闪亮皮鞋的双脚从车里伸出来。甚至车门都没有打开。
玻璃是黑色的,人们无法看见车内的一切。。。。。。
人们依旧等待着。。。。。。一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渐渐的,他们泄气了,他们也明白了。
他们失去了耐心……
……一个人离开;十个人离开了……人群的轮廓慢慢变小;没过多久便只剩下苏丽文和西芹。她们还站在瞬间变得空旷的土地上。这突然而来的转变让苏丽文难以接受。西芹很生气,她把苏丽文强行拉走。
3 【我不属于这里!不要!】
周怀昌进入了小镇,本在颠簸的汽车里沉睡的他被人们突然的吵闹声惊醒,他惊讶于车外发生的一切;听见了迎面袭来的喧闹,嘈杂得令人厌恶,让他觉得头晕。那是粗俗的方言,他还看见了镇民们漆黑的手指和焦黄的牙齿,他们的脸都朝向车里,不少人的手指还往鼻孔里塞去。他们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夸张?为什么都盯着我看?他不禁很奇怪;也感到十分的无趣,皱起的眉头表现出了他的不满。周怀昌并不准备下车,而且丝毫没有为小镇居民自发组成的未经政府人为宣传的夹道欢迎表示感动,他甚至都不愿看一眼,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厌恶,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
对周怀昌而言,来到这里远远没有那样值得庆祝。这个闭塞和落后的小镇只是证明他真正地远离了北京,只能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度过着余下漫长而惨淡的人生,是耻辱和粗俗的可怕征兆。本来,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来,就像悄无声息地离开北京那样,可是这群无知的农民却像是串通好了似的在这里对着他指指点点。这群农民,他们懂什么?懂音乐还是懂种地?坐在车里的他无声过滤着自己的思维,尽管车窗外还是拥挤吵闹的人群。。。。。
。。。。。。人们的油腻的脸映在玻璃上,肮脏的手指在铮亮的玻璃上留下手印。周怀昌决定不下车,他也没有下车的理由。
“走吧。” 周怀昌对司机说,他终于等到人群散去。
车子继续超前驶去,不再停留。车内的周怀昌看见了两个女孩,最后剩下的那两个,她们是苏丽文和西芹。周怀昌的眼睛注意到其中的一个,她站在前面那个女孩身后。她的眼睛看上去很特别,盛满期待,是一种平静却又焦急的观望,那样的眼睛找不到任何欲望的色彩,他不禁多看了几眼,然而又默默在心里摇摇头。除了眼睛,她实在太平凡了,平凡得难以吸引别人的再次注意。
这时的他永远也想不到会和这个女孩发生一段故事,当然,这个女孩,苏丽文也不会想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太阳之尾(上部) 第六章 宿命的开始 第2节
1。【他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人】
周怀昌来到小镇后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亲民的举动,除了呆在镇政府为他安排的客房和汽车里,他没有出现在街道上,没有出现在人们的眼皮底下。为了坐上那辆小汽车,玉河镇的镇长临时变换了职务,化身为导游,在车厢里为周怀昌介绍起了玉河镇。平时毫无吸引力的玉河在镇长的吹嘘下变成了具有千年历史的文化名城,李白在这里露宿一晚,这里出现了歼灭一个师的红军,甚至毛泽东还为小镇题过字……可见,从领导到平民阶层这个镇里的人说话都爱掺杂水分,只不过是量多量少的问题。
几天后,那辆和周怀昌一同来到小镇的汽车开走了,它要回北京了。有人在夜色朦胧时分看见了汽车后面一个气喘吁吁的黑影,他们都没有猜到;那个人就是周怀昌,也没有人知道周怀昌跟着那辆汽车跑了多远。
那天夜里;周怀昌不停的在车子后面奔跑,他一语不发。车子里的司机曾停下来问他:
“ 有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然而车子最后还是丢下了他,只留下滚滚尘土。它把他的希望和回忆都带回了北京,留下的是对日后生活憎恨和恐惧,就像那深邃的黑夜,看不到一切。 当他再也跑不动后,他的泪流在玉河镇的土地上,沁湿了一片,他的悲伤谁也不能够看到。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看着那黑暗的前方,周怀昌不禁一遍遍地问自己。
“不!绝对不!绝对不!”他心底的声音这样呼喊。
新学期的第一天就有一节音乐课,想必这是学校的刻意安排,希望早日领略从北京来的音乐家的风采和水准。
第一节音乐课,万众期待的周怀昌让他的学生们等待了将近二十分针后,终于出现在教室。苏丽文的同学在此节课之前便到处吹嘘自己的音乐老师是从北京来的作曲家,而不是像其他的班级那样,是个说话漏风踩钢琴都要放屁的老头。当苏丽文同学们的脑袋都齐刷刷伸向教室门口,却看见了一个这样的周怀昌:他杂乱油腻的头发犹如鸡窝,满脸青黑色胡茬,双眼迷蒙没有任何神采,一件原本洁白的衬衫上满是黄褐色的汗渍,裤管一只高高卷起,直露出膝盖骨,另一只却踩在脚底,粘连着泥巴。。。。。。
“起立!”班长喊道。
“ 不用不用。。。。。”他一只手摇摆着示意班长坐下;另一只手随意的翻着书本说道:
“同学们,让我们来学第一首歌曲。。。。。。 ”
2 【人们也有失望和愤怒】
周怀昌的首次珍贵亮相让他在公众中的威望和期待顷刻间瓦解,轰隆隆如同山崩地裂。他一系列举动深深地打击了玉河的每一个人。人们对于首都北京单纯的向往开始因为周怀昌而泯灭,他们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来自北京,而且还是一个作曲家。小镇居民对周怀昌的感情逐渐转变为怨恨。因为他侮辱了人们对他的尊重和推崇,也是他使得遥远而美丽的北京变得不再美好和令人向往。北京为他们苍白的生活带来的色彩再也不能回来了。他们的生活被周怀昌毁灭了,至少,毁灭了一部分。
同样,苏丽文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望。的确,是有那么一点。
很快,周怀昌在小镇里陷入了艰难的处境,他短暂的风光结束了。那风光来时凶猛,去时也快。渐渐的,他在小镇里的待遇有了天壤之别,就连镇长都介意在公众场合提及他,因为那必然导致一场长久的声讨,人们将生活所有的矛头指向周怀昌,夫妻吵架是由于他,庄稼收成不好也是他的错……人们不再对他宽容。而是从他的脚趾到头发丝一一审判,以此发泄对他的不满。周怀昌所到之处前方是一张张没有表情的漠然的脸,人民看见他就装作没有看见,好似眼睛长到脑壳上。所到之处的后方则是一片低声谩骂和吐不尽的唾沫。
周怀昌只是默然地面对着发生的这一切,他没有反抗,以自己的冷漠和沉默应对。他从未热爱过这个地方的人和事物,因此他们的所作所为无法给予他伤害。他如今只能呆在这个不是北京的小镇,重复自己的生活。他的痛苦和快乐从到玉河的那一天就消失了,他麻醉了自己,封锁了自己的情感。在这里,他有了和在北京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作者题外话:人们都会渴望幸福,因为那些可能是真正的生活无法给与的。可是,有些东西总会破坏你的美好幻想,我们称之为“现实”。
太阳之尾(上部)第七章 爱情来临的日子 第1节
1。'令人头痛的李三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每天西芹上班的路上多了一个人;他就是李三勺。每天早晨,当西芹出现在道路的拐角处,这时,早早守候在那里的李三勺立马精神起来,连忙凑上去要和她说话,跟她打招呼,还说要送她去邮局,下班的时候又说是要送她回家。然而,他的殷勤并没有获得理想的回报,反而是西芹觉得这个人实在太讨厌,赶也赶不走,无论说多么难听的话,他都是笑眯眯,西芹没有办法,唯有不停地向苏丽文抱怨:
“我因为他都得了心脏病,老远看见他我的头就开始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丽文,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我会遇见这种事?现在大家都在笑话我,说我在和一个流氓谈对象。”
西芹不知道的是,李三勺像对待隆重的节日那样迎接和她的每次会面。在去见西芹之前,李三勺总要花时间好好地准备一番,穿上大红的衬衫还有那件棕黑格子喇叭裤,再往长至肩膀的头发上抹上早已变质的摩丝,梳得光滑至极。尽量让自己达到他所谓的体面,李三勺相信,下去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他。
如今,下班的那段时间成了西芹最为难敖的日子,这对西芹来说,意味着要看见自己并不想面对的李三勺。今天,西芹打算从后门偷偷地溜走,她认为李三勺一定不知道邮局后面还有另一扇门,并暗自窃喜会躲开李三勺。没有想到,李三勺充分利用了个人作为流氓头子的便利,他早就西芹回家的各个路口安插了人。于是,没有几分钟,李三勺又快步跟上她,将笑眯眯的脸凑到她的眼前,伺机接近西芹走在她的旁边。西芹咬着嘴唇,一语不发的皱着眉头。从邮局到家的这段路程并不算长,却因为有了李三勺让她觉得尤为灰暗和没有尽头。再看看一旁,还是一张可恶的脸。
两人并肩走了许久,一路相伴而行的李三勺都没有闭上嘴巴,他不停地和西芹说话,不停地对着她笑眯眯,西芹的沉默和忍耐对他没有任何作用。看着李三勺一张一合的嘴巴,西芹的眼里经常产生让自己错愕的幻想,李三勺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一只嗡嗡叫苍蝇,啪嗒着透明的翅膀,萦绕在她的周围。终于,西芹无法忍受,她爆发了。
“你这人,真烦!怎么又跟着我!”西芹很不客气,她心里挤压着一大堆的愤怒的干柴马上就要被点燃。
可他还是对着她笑,乐呵呵地说道:
“让我跟着你吧。两个人走路还是比一个人好。”自从西芹认识他后,他的嘴里就没有说出否定句和疑问句。他总是自信满满地认为她一定会喜欢上他,就像他喜欢她一样,并且他坚信自己未来的伴侣也一定是西芹。
“谁要和你走?你的脸皮怎么比猪还厚?走开吧!少烦着我!”这句话说完西芹才后悔自己没有选好恰当时机,正好这时路过一只黑肥的母猪,西芹觉得十分尴尬和泄气,母猪左右摇晃的肥胖身躯仿佛是被安排好了的讽刺与反驳。她心里更加对李三勺反感了。
“脸皮厚?罢了,厚就厚吧,只要你和我好,我就不烦着你了 ,这是多简单的事,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解决。”
“你别跟着我了,你怎么这样耍流氓?我可要喊人了 ,叫他们来打流氓!”西芹真的生气了,心里是多么想想给他一个狠狠的耳刮子。她要把他的嘴巴打肿,让他不能说话,叫他不能笑。
“嘻嘻,你喊吧,我本来就是流氓,你喊也没有人敢管,我李三勺会叫人打断他的腿。。。。。。你知道大家都不敢惹我的……”李三勺仿佛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
她于是再次警告。
“你放心;我虽然是个流氓;可我会对女人好的;只要你和我好;就没有人敢欺负你……”
你是流氓;谁敢欺负你?西芹心里轻蔑地说。
“你再跟着我就喊了。”
";抓流氓啦……抓流氓……”西芹喊了起来,她响亮紧张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让西芹顿时陷入窘迫和尴尬之中,突然意识到这实在不是光彩的事。更加不光彩的是旁边没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大家反而觉得西芹在和李三勺打情骂俏,他们都围在一旁看热闹,只是暧昧的笑,还有人起哄道:
“西芹,你就和他好了得了。”
“我们要是管了这件事的话李三勺要打断我们的腿;李三勺;你说过这话吧?”有人向李三勺问道。
西芹看见李三勺在一边笑眯眯地点头;真是恬不知耻!
得不到声援,西芹只得加速脚步离开。她的性格完全可以给他一个耳光,可她却拿不手,难道自己是害怕他的流氓身份?她边想也没有停下脚步。李三勺也在后面加速地跟着,他还是笑眯眯的。。。。。。
众众所周知,李三勺是个流氓头子,玉河镇里的人们都畏惧他,和恶霸没有什么区别的胡屠夫见了他都要绕着道走,镇长见了他要先向他问好。谁也不敢公开对他表示反抗。据说他打架时下手极狠,一旦出手谁也劝不住。在玉河,人们经常可以听到某某被李三勺打进了医院最终落得脑震荡后遗症这样的小道消息
再此之前;西芹并没有和李三勺有过任何的牵扯,她仅仅知道他是个流氓。她曾经听说李三勺将炸雷塞进怀孕的母猪的*,炸得那只母猪流产。后来母猪的主人向他索赔,反被他打进医院,三个月都只能吃流质食物。除了这些;再也没有其他。
2。'他的那些事儿'
李三勺的大哥在一个雷声隆隆的雨天出生,他来临的那一刻带来了玉河镇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洪水。即便是他的二哥出生在温暖的阳春三月,他也一样带来了灾难——镇里流行起了鸡瘟,家家户户没有一只鸡幸存。
玉河镇里的人都恐慌了,他们认为李三勺的母亲是灾星,要不生的孩子怎么都会带来灾难?大家想了许多的办法,试图不让李三勺的父母住在一起,可李三勺的母亲还是克服了重重阻力,怀上了李三勺。在李三勺快要降生的日子,玉河镇里的人都搬走了一半,他们害怕李三勺出生后的情景。他们设想着李三勺带来了地震和火灾等等事故。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大家的想象发展,唯独在李三勺降生的那日天气尤其好,晴空万里。这使得李三勺的母亲总算扬眉吐气了,开始对他未来的美好设想,固执地认为他始终是某某星下凡,将来是要干一番大成就的。随着李三勺的长大,她最初的设想并没有得到印证,反而得到可笑的推翻——李三勺不到十八岁便成了全镇乃至全县鼎鼎大名的大流氓。
李三勺不认为他做流氓有什么不好,反而比其他的事更加让他有成就感。他读书不行,种地没有经验,工作不习惯看别人眼色。现在多好,所有的人见到他就必须行礼和让路。坐车吃饭从来免费,连玉河镇里的许多人都得到了他的庇护,只要提到李三勺的名字,外镇人是绝不敢动手的。他说是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不是。人活到这种程度也不必追求其他。于是,在他二十岁之前他都是这样认为。
他的流氓锻造过程充满传奇色彩,据说他五岁就开始偷盗,李三勺个人更愿意将年龄追溯至三岁。他依然记得,在三岁的某天,他的母亲受邀到熊老板家里串门,她把年幼的李三勺也一同带去。李三勺的母亲和熊老板的妻子像是久未见面的老友那样畅谈。(实际上她们俩天天在一起,所做的事只有聊天)
因为沉醉于聊天,李三勺的母亲不得不将他丢弃在一旁。李三勺一个人在熊老板家里晃荡,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突然,他的小小眼睛被放在熊老板妻子缝纫机上的剪刀所吸引,那是一把新剪刀,透着锐利闪亮的光芒,不同于自己家里小小的那把。李三勺以惊人的速度将它拿下,偷偷藏进自己厚厚的衣服内。若无其事地从案发现场消失。不久之后那栋大房子里响起了熊老板的妻子尖叫声——
“哎呀,我的剪刀,我的剪刀哪去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分钟以前那把剪刀还躺在竹篓里。
而年龄尚小的李三勺已经具备了成人都难以达到的沉着和冷静,他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丝毫不在意她的情绪,在一旁和熊老板的儿子玩得忘乎所以。
回家之后,李三勺用幼小的脑袋经过了一番考虑和分析,认为不能将剪刀交给自己的母亲,虽然贿赂能够使人得到好处,但同样也能暴露自己的罪行,弄不好妈妈比他想象的要清廉。显然他是聪明的并且想法正确。可是,他留着那把剪刀能够做什么呢?
那天半夜,他起床来到后院去,在草丛里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那把剪刀放进去,再用土掩埋。之后,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样回到家中。直到李三勺到了十七岁,做了一个流氓,才想起很小时候的那件战利品,他为自己感到惊讶并且高兴。某天,他带领了一帮兄弟回到家里,带着锄头和铁锹,声势浩大地到院子,镇民都以为他闹翻了天,现在准备抄了自己的家,可他却是在找那把剪刀。只是时间隔得太久,他的儿时记忆不见得那样可靠,总是猜不到藏剪刀的具体方位,一连挖了好几个坑才挖到,找出来的那把剪刀早已锈迹斑驳。他为那把剪刀举行了迎接的仪式,将它陈列在平时开会的地方,说要让兄弟们当一个榜样。
太阳之尾(上部)第七章 爱情来临的日子 第2节
1。'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三勺是个活的简单的人,对于自己的生活,他从来不发出疑问,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西芹他也不清楚,也许是在突然的一瞬间对她有了感情。由于无法得到一个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