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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地离开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周乔本来想马上回家。可随意看到那教堂里的忏悔室一眼，她便停了脚步。在这里发生了一件难忘的趣事。周乔还能清楚得回忆起波卡跟她调皮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她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两个的感情也纯粹到不行。就这样一过多少年，她突然开始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记不清他的脸。
全世界都知道她要结婚了。可他仍旧没有一点消息。也许这便是尽头了。她本来还有理由等，可现在呢？
周乔在忏悔室里坐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被那扇门挤掉了头上的帽子。她的头发自离开Z国时便停止了修剪，如今夸张地长到了腰际，披散下来便是说不出的妖娆旖旎。
周乔一直嫌头发烦人，拾起帽子时显得极不耐烦。她觉得自己好多年的烟瘾被头发勾了起来，便是烦上加烦。出了教堂，她决定破例买包烟，抽完了再回去。
教堂附近的街道人烟稀少。周乔走了几步便开始害怕起来。有人在她身后跟着，虽然离得很远，但脚步声却毫不掩饰。今夜她过于疏忽，竟忘了人身安全。疯狂的歌迷和影迷她见识过不少。莫不是被人识破了身份？
就在她几乎一路小跑着往马路中央不要命地冲去时，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一伸手就将她扯回了人行道上。一辆飞驰而过的跑车险险地擦过他们，又以夸张的速度消失了，留下一路的喧嚣。
周乔自知又逃过一命，微微松了口气。她缓过神来看见自己悬在半空的脚，挣扎了一下说：“放我下来。我会过马路。”
“不，你不会，一点也不会，女士。”
第72章
这一夜周乔没能回家，可也没做什么坏事。她只一言不发地在家小电影院午夜场里买票看包夜。这家唐人街的电影院在搞经典武侠专场，放的都是很久以前的武侠片子，从黑白无声到科技玄幻，应有尽有。
周乔看得昏昏欲睡，可就是硬撑着不合眼，也不理坐在旁边的人。没想到凌晨三点的时候，电影院开始放周乔首部古装片。里面的激情场面可不是把她吓得没了睡意。她在想，自己怎么随便选个地方都这么背？
前排一秃顶的老外半夜里醒了过来，满身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他不经意地看到了周乔的脸，笑嘻嘻地说：“天哪，你不是从屏幕里爬出来的吧？”
周乔被他的酒气喷得难受，终于受不了自己在大庭广众面前与自己拍过的激情戏相碰撞，遂灰溜溜地逃出了电影院。
凌晨的时候街道上下了场雨，地上的水坑印着窄小的街道和俗气的霓虹。她把棒球帽遮得老低，准备就这么淋回家去。后面的人就跟上来说：“别淋雨。我送你。”
周乔没搭理，就这么走进了雨里。虽然自知这么别扭着很幼稚，但她就乐意这么折磨自己，顺便折磨别人。在经过将近四年的分别，热切期盼的事终于到来了，可她却又莫名的生气。无论如何她是被抛弃的那一方。这一点让她委屈，而且有了权力和理由来惩罚他的抛弃。
她就这么不听话地在雨里走着，他便在后面慢慢地跟着，耐心且愿意承受任何折磨。在雨中僵持了一会儿，周乔终于找回点清醒，开始放弃自己闹情绪的念头，说：“我暂时不想回家。你今天住哪儿？”
他愣了愣随即说了地址。那是一家欧洲人开的小旅馆，隐蔽而又舒适。他带她回了房间，请她使用浴室，并自己去公用厨房煮了碗热汤。
周乔在浴室里看到他摆放整齐的牙刷和毛巾，不见一丝凌乱的地面，顿时感觉到她的波卡终于是回来了。
洗完澡，她穿他的睡衣，在他的单人床上把热汤给灌进肚子。此时已是黎明，她说她很累，要睡一会儿。他微笑着点头，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在沙发上坐下等待周乔的入睡。
在某种意义上，他的行为像一只忠诚的导盲犬，善解人意，懂得适时地博取同情，聪明却不过头，让人感觉舒适且放松。
周乔在床上安静地躺着，却依旧无法入睡。也许是房间里的气场太过浓烈，她从来没有这么不自在过。这样辗转了很久，她终于在各种精神折磨之下睡去。
再醒来时，她马上有了一种自觉，熬夜以后的自己脸哪里能见人。她捂着被子向外张望了一圈，发现房间里除了她再没其他人，稍除了稍稍安心还有微微的失落。
等到爬起来去浴室洗脸，周乔面对自己隐隐浮现的黑眼圈简直束手无策。这是岁月在她身上的印刻的痕迹，她毫无办法一直保持二十出头的女人那样的鲜艳欲滴。
就在慌乱之际，她才发现了一件惊人的意外，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套上了戒指。那戒指上镶嵌着零星的粉钻，看起来犹如无数颗钻石组成的玫瑰，是女人都会被这样的珠宝所陶醉。梦寐以求的戒指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套在手指上，仿佛根本不容她有所拒绝，不知道这是霸道，还是不容抗拒的魅力？
周乔捂着嘴乐了一会儿，连黑眼圈的事都忘了。这时，有人在门外敲了敲，说：“乔，你在里面吗？”
“在！”
“请开门。你的衣服我已经熨好了。”
周乔急忙洗了把脸，回头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直觉得泄气。打开门，他看见她，顿时浮现一丝轻松的表情。在进门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周乔。这让他有了瞬间的恐惧。直到发现浴室的灯亮着，他才试探着敲门。但便是这开门时的一眼，曾经相拥的记忆涌了上来，他突然为眼前看到的景象不能自制，问：“我想帮你洗头，可以吗？”
周乔顿时有些尴尬。难道对方是在暗示她的邋遢？她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头发太长，洗起来很麻烦，还是自己来得方便。”
他低了头，“哦”了一声，便放下干净衣服关上了门。周乔拿起衣服的时候才明白他刚刚邀请的意味。洗头？他真是谨慎到令人哭笑不得。
周乔对镜子瞧了瞧，带着有生以来最自信的笑容。那种长久以来对于年龄增长的恐慌和自卑便这一刻没了踪影。这就像是世上最有效的美容灵药，能让女人瞬间魅力无穷。
周乔邪恶地想，一定得做得坏事才行。她出了浴室，看见他站在窗前背对着自己。那背影比起从前有几丝成熟的意味，却仍然优美无比。他有着天生的温暖的甚至带着点忧郁的优雅，想让女人宠溺或者折磨的气质。
周乔看着看着倒没了那份邪心，直觉得这样静谧的气氛一直持续下去也无所谓。他却很快意识到了她在背后，回头便问：“怎么了，衣服出了问题？”
她靠着墙，晃了晃左手，反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愿意吗？”
“你知道我快跟别人结婚了。昨天我家还摆了定亲宴来着。你那时都在看着吧，从我家到教堂，直到故意让我发现？”
他沉默，然后说：“你给了我的最后通牒，我必须来。”
周乔顿时生了点闷气，道：“我不这样逼你，你想什么时候来？”
“乔……”他唤了一声，仿佛是在缓解心中的痛楚。
周乔走过去就开始咬他，咬他的脖子和耳朵，按照熟悉的记忆开始了漫长的撩拨。她撩拨他，却不许他反抗，直到他学会服从。这一次，周乔为所欲为了一回，感觉比被动的时候更疲惫。末了，他便抱她去了浴室，真正给她洗了头发和身体。
周乔累得靠在他身上不想动弹，任由他擦拭她的头发。那乌黑的长发实在太过多情，盘旋在两人身上，像坚韧的藤蔓。
“结婚了便不再离开了？”她喃喃地问，仿佛不想知道答案。
“我从没离开过你，只是你没有察觉。你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买那里的明信片，想着结婚以后留作证据。”
“若这是真的，你可真忍得住。全世界都被我走过一遍，你都快成跟踪狂了。”
“除了跟踪，我也做了其他事，至少现在有足够的资本娶个好妻子回家。”
周乔想到了卡尔和杰克教授，便问：“你难道也去了瑞士？”
“嗯，我的工作比以前更自由些，不需要再维护那么多的机密。所以，我来见你是得到批准过的，不需要再偷偷摸摸。”
“你的同事朋友还有你的父亲都不介意我这个魔女了？”
“我只要确定自己可以给你幸福。现在我确定了，所以，跟我去瑞士生活吧？”
作者有话要说：累得慌，还有一点尾巴扫掉
番外
就在周乔二十九岁生日那天，她跟随波卡去了北京，拜访他的外公外婆。林海荫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开明而儒雅，在波卡年幼时熏陶出了他现在的个性。他们对于周乔也接纳得颇为宽容。
周乔在外国太多年，一时也不太适应与中国传统家长的相处。直到和两位老人吃了顿饭，哄得他们开心了一回，她这才算完成了任务。至于美国那边闹成了什么样子暂时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她才不想管爱德如何暴跳如雷气血翻腾，也懒得理全世界如何评论她突然悔婚，消失无踪。
只有周琼芳的电话，周乔不敢不接。周琼芳知道是管不住这个女儿的，多年来任凭她全世界地跑，唯一的要求是要给家里报平安。周乔回了电话，好好交代了自己的行踪，请求母亲原谅。她活得如此恣意，老一辈的人除了叹息摇头，还有那么一点的羡慕。
挂上了电话，周乔便对波卡说：“老家人这关过了，你父亲和我母亲都还是未知数呢。”
“那快刀斩乱麻，先斩后奏吧。”
“还以为你是严谨的人呢，原来关键时刻也挺放肆的。”
“那你嫁不嫁嘛？”
“这不废话吗？你以为等到二十九岁是件容易事吗？”
两人均是孩子气般地笑了笑，把这多少年来的寂寞和郁结清散。不需要太多的言语，结合是注定的结局。就在这决定一生幸福的时刻，周乔问：“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哥哥？”
“嗯，在我小时候我母亲全心全意牵挂的都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临终时也是叫着他的名字走的。我曾经在执行任务时见过他。那时候我们是敌人。”
“其实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他救过你，和你一起长大。如果他在最初选择了你，我根本没有机会。所以，我对他没有憎恨，反而有感激。”
周乔听了突然有点想念曹霖了。那个不可捉摸的青梅竹马无意间成就了他们的姻缘。要是有机会，她很想再见上他一面，告诉他现在自己找到了幸福的消息。
只在北京呆了半天时间，周乔和波卡像一见钟情的疯狂情侣那样坐上飞机飞越了半个地球，急急忙忙在美国注册结婚了。休斯神父按照事先和波卡的约定空出了半天的教堂，为他们主持婚礼。
周乔穿着件白色小礼服，手捧百合，独自通过教堂漫长的过道，直直地走向波卡。那条路让她觉得有些漫长，因而在过道的尽头被波卡挽住手时都觉得有些艰辛。于是，那些曾经遭遇过的种种危险在这一刻面前都显得渺小了。
周乔说“我愿意”的时候突然哭了一声。波卡揭开她脸上的婚纱，吻她的眼泪说：“别哭，我爱你，终其一生，至死不渝。”
这誓言虽然很多人都会说，但周乔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会认真地履行承诺的。为此，她甚至感谢那些苦难促成了他们的结合。
婚礼简单到不行，没有一个亲朋好友在场。两个人也因为长途的飞行而疲惫不堪。于是，新婚之夜他们只是相拥而眠，像两个玩累了的孩子。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周乔从睡梦中清醒，发现手机几乎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信息填满，便知道结婚的消息已经走漏。这一场媒体风暴比之前所有的都来得猛烈，有人甚至识破了波卡的身份，因而更让这一消息轰动全球。
身为当事人的周乔乐得不用费事逐个通知亲戚朋友喜讯，只对身边的波卡说道：“似乎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结婚了。蜜月应该去不了巴厘岛。我们也许要找个深山老林避避风头才行。”
“无论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好那便是好，老婆。”
这场震惊世界的大新闻足足烧了三个月才冷静下来。人人都在揣测周乔是如何结识了Z国的第一公子，又是如何决定放弃商业大亨跟年轻的情人闪电结婚。而那些曾经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敌人和朋友无不在感叹这一对的结局。
直到三年以后，周乔悠闲地带着自己的儿子在日内瓦湖悠闲地游船，记者才真正拍到了她婚后的第一张照片。人们都在吃惊那照片中的女人是如此惊艳，即使是在她事业最鼎盛的时期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绝美的侧影。周乔成了传奇，那张美丽的照片也成了永远被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但这一切都不是周乔所在意的。她仍旧自由地生活，偶尔和丈夫一起出外旅行。他们每年都去祭拜妃的墓地，说着那传说中的名叫波卡的生物。然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周乔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啾啾。然后这个可爱的小团子稍稍能走路时就到处寻找亲吻，看到美女便学会了脸红，会说的第一句便是“哇，美女啊”。
周乔便对波卡说：“啾啾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别指望他能一见钟情或是情有独钟什么的。”
“那……等到那个时候再让我们烦恼吧。”
“好的，波卡。”周乔微笑着拥抱他说，“好的，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准备新坑去。由于现言我极其没有才能，下个坑便是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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