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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所谓。钱可以赚得回来，人却不能。有什么比能你更珍贵？”
第47章
周乔的本意其实并不想这样临阵退缩。但爱德坚持要求停止演出，她也无从反驳。毕竟枪手是不会介意牵连到无辜的。她自己又于心何忍再连累旁人？
在场伴舞的舞者来来去去。而那个刚刚将她救下的人仍旧没有离开。周乔远远看着他，想问他为何会来。而他却转身朝爱德走去，没有半点迟疑。两个人密语了片刻，仿佛达成了什么协定。
爱德回来便对周乔说道：“演出继续进行，有人为我们保驾护航。”
“你确定？”
“Z国特种部队亲自前来，你说我肯不肯定？”
周乔着实一惊。Z国官方派人来保护她，这岂不匪夷所思？她疑惑地看向戴着舞者面具的波卡，想问个明白。但场外喊她出场的声音已经此起彼伏，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求个解释。
既然演唱会继续，爱德立马推周乔去换演出服，一边嘱咐道：“如果有任何不对劲，马上用耳麦联系。别太相信人，凡是自己聪明些。”
周乔看到爱德脸上不寻常的表情，直猜测刚刚波卡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但是她来不及想便被一群舞台助理剥下身上华丽的服装，化妆师造型师顿时蜂拥而上，全身上下一时间几乎赤条条一片。这种事在后台混战中已经不算是新鲜了，周乔通常让小柯帮她挡一挡重要部位。但如今她的助理是乔伊，还是个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年轻人，很多事都不太方便。直到乔伊跟她说明了他的性向，这才让周乔放心。
但是，有人明显对此表示不满，双眼放着光就动作迅速地把周乔护得严严实实。周乔偷笑说：“你可真像护着雏的母鸡。”
“我不想我的女人被人看光！”
周乔知道他介意这种事。而她的工作又时常涵盖这一部分。这造成他们之间的矛盾，周乔觉得有些愧疚。她还想再安慰几句，上场的时间已经到了。
波卡只悄悄道：“放心，在舞台上不用顾忌。狙击手的位置我们已经锁定。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他吻她的唇，仿佛让这句话拥有魔力。周乔再次上台时完全没了刚刚的恐惧。且不论枪手究竟还在不在，有了阔别已久的心上人陪伴自己在万人面前演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刺激的事？
当晚，她出乎意料地发挥超常，令世界巡回第一站异常火爆，安可曲唱了五首之多才结束了整场演唱会。爱德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并预想着在接下来的几场巡回中更加火爆的场面。但他没有料到，周乔在这场演唱会后开始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由于Z国的低调介入，演唱会庆功宴被取消。周乔的保镖换成了训练有速的军人，而她的人身自由也遭到了限制。
究其原因，作为此次行动队长的波卡这样对周乔解释：根据掌握的情报，周乔很有可能掌握了倒卖Z国机密情报的掮客组织名单。这份名单本来是由周士偷偷盗走的。但他的行踪成谜，于是周乔就成了众矢之的。
周乔听了便问：“小士怎么可能掌握这么重要的信息？他明明被他们绑架过。”
波卡迟疑了一阵，说：“我们有理由怀疑周士被拉拢进了该组织。至于他如何可以得到名单则不得而知。乔，他们会不择手段毁掉知道情报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他在跟她讨论政治立场。周乔突然觉得烦躁。她猜到过周士可能跟此事有关联。他被人绑架也并非偶然。这一系列的事件从几年前就开始进行，处心积虑地要将她和她全家卷入漩涡。而她如此倒霉，只因为她是Z国政界人物儿子的软肋。
美丽的爱情是要有代价的。周乔开始意识到这段感情带给她莫大的压力、苦难和波折，几乎快要超过她的承受能力。她平静了一会儿，问：“交了名单，我的弟弟能够不受波及吗？”
波卡看着她满脸的疲惫，说道：“不会，我可以保证。”
“那好。”她顿了顿，说，“那份名单我存在网络硬盘上。如果我三天没有登录就会对所有人开放。所以那些冒险要来杀我的人把我小看了。我只怕会连累家人和无辜。你们若需要这个就拿去。”
周乔将网址和密码写了下来交给波卡。但她知道自己是看过名单的证人，即使交出名单，也有被灭口的可能。而她偏偏又是公众人物，还在世界巡回演出当中，万众歌迷萦绕，堪堪一个活靶子。而Z国派来特种部队今晚来保护她，显然只是为了得到名单，才让她避过一难。那么，以后的日子，周乔又该如何去躲避潜藏的杀机？难道真要等到将那个掮客组织彻底瓦解才算得到安全？这又是何年何月的事？
波卡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上头特地派他来当此次行动的队长，就是因为他们是恋人。只要他开口，周乔一定会答应。结果，她果然毫无保留地提供了情报，完全不管自己将来可能遭遇到的危险。于是，他既不能就这样枉顾爱人的性命，也不能不服从上级的命令。这当中的取舍，他掂量了一阵，毅然将那写着密码的纸条撕碎道：“乔，跟我去Z国。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我要跟我的父亲谈判。”
“什么？你父亲不是正在大选，你现在跟他谈判？”
“就因为这样，所以才是绝佳的机会。一方面可以由军方出面保护你的安全，另一方面我们的关系也不必永远见不得天日。我的父亲是个强硬派，如果我不拿出手段来，我会失去你。那样的话，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周乔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问：“我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假如我们分手，或是我离开人世，你会痛苦到连你的父亲都要背叛？”
“是。如果你说的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我会死。”
是的。他只要想一想分手或是死亡，都会觉得生不如死。正因为这段感情太过艰难和曲折，当享受它带来的甜蜜时每一刻都是致命的诱惑。如果失去，只有死亡才能缓解。在残酷的军营里面，他每日每夜地训练，支持他信念的只要这一个。
不能把生命的重心放在一个女人上面。他的父亲曾狠狠教训过他这条真理。可他依然深陷泥沼，不可自拔。因为，周乔是这样一个无与伦比的女人，爱上了她只有这样一个结果。
第48章
爱德听闻周乔要赶赴Z国谈判，顿时大怒。前期的宣传投资，日期安排，人员和场地配备都不是说一声就能改的。可棘手的就是，Z国的军方介入了此事，爱德想不答应都难。若是这次谈判能彻底杜绝时不时的暗杀偷袭，那么他作为高瞻远瞩的老板就必须将此纳入考虑范围。
双方协商的结果是，爱德同意周乔离开1个月。如果1个月内人没有准时回来继续世界巡回，他便通知沃利一同去Z国要人。
周乔感谢她的吸血鬼老板能有通融的一天，于是很快就准备起了前去Z国的事宜。由于身份特殊，而且知名度极高，她的出访已经升级至外交事件。作为贴身助理的乔伊被授命跟随保护周乔安全，成为唯一一个陪同人员。
三天后，来运载周乔的一架大型私人专机降落在伦敦机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Z国将一切都伪装得相当隐秘。在空旷的机场上，同行上机的三十个特种部队军人训练有速地鱼贯而入。周乔看到他们清一色的表情和动作，直怀疑自己看到了机器人。
她悄悄问坐在身边的波卡道：“我真好奇你们究竟怎么训练部队，一个个都像机器一样行动。”
“嘘。我是队长，不能跟你透露太多情报。你现在是外宾，我是负责接送的使者。咱们不能表现得太熟。”
周乔“切”了一声，没了兴趣。两人单独相处时还好，只要在人前，波卡就会变得严肃、冷静、不苟言笑，仿佛换了个人。在潘多拉坐雪橇遇险时，他突然坐着雪地摩托前来营救也是这般冷峻，而且难以接近。那些曾经的可爱和温柔仿佛只有在记忆中找寻。
飞机行程十一个小时，途中他们的对话不足十句。波卡自有他管理部下的一套。而在部下面前，他绝不在是周乔熟识的那个男孩。究竟是怎样的洗礼让他改变，抑或是他从来都是如此，而周乔所看见的仅仅是他隐藏的一面？
周乔一路困惑，没了任何心思。直到下了飞机，她终于见识到所谓军中贵公子究竟是怎样的派头。十辆军用越野开到了军用机场，由长官集合人员后一致列队行军礼迎接飞机的到来。波卡指挥手下整齐地出了舱门，并和来迎接的队伍行军礼。
周乔这个唯一的不和谐角色硬着头皮踏着沉重的步伐下了机。她的身边唯有乔伊这个刚满十八的男孩护着，虽然他身手不凡，但总显得势单力薄。在万人演唱会前尚且游刃有余的周乔第一次感到了怯场。
不过俗话说输人不输阵。周乔下飞机时端上了多年来练就的气势，总算把面子撑住。目不斜视的军人见到她走出舱门的一刻，很难不把视线投注在她身上，惶惶留恋在她身影。
波卡咳嗽了一声，请周乔坐上其中一辆越野。周乔礼貌地感谢。在周遭的视线中，她无论移动到哪里，几乎都成了焦点。这些年在歌坛和影坛打拼所积累起的人气已经毫无阻力地影响了这个北极圈内的国家。因而，周乔的到访究竟具有怎样的意义不言而喻。
但是，这次的到访是敏感的，近似于某种要挟，因而一切都不能公开，更加不能让媒体知道周乔突然放下世界巡回跑来Z国的原因，连安排周乔下榻的住处都是极隐秘的私人别墅，周围皆属私人领地，没有任何人能不经允许随意踏足。
波卡在为周乔打开车门时便说：“这里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安全不用担心。”
周乔裹在毛绒大衣里面，一离开车里的暖气出来就打了哆嗦。这三分之二国土在冰天雪地里的国家很少有这样毫无冰雪，满眼绿意的地方。现在正值盛夏，极昼却没有影响到这个区域。虽然气温仍旧寒冷，但总算还过得去。
周乔望了一眼眼前这座低调的别墅，忽然想到了波卡提过的林海荫。既然他童年在这里度过，他的母亲也是在这里被金屋藏娇的吧？这段灰暗的往事周乔并不十分清楚，也不能妄自揣测。
当周乔踏入别墅的时刻，客厅墙壁上一连串的照片顿时占据了视线。那些照片上都映照着同一个美丽的女人。不同年代，不同时期的都有。大部分是这个女人的单人照，偶尔有波卡小时候到少年时期的照片。
周乔逡巡了一回，发现几张超萌的小孩照片，简直可爱到爆，直动偷偷拿走的心思。但场面上，她还属于被接待的外宾，不好太放肆，只有将冲动忍回肚子里。
波卡介绍别墅管家玛丽给她认识，并引她去房间安置行李。乔伊充满戒备地一路跟随，决不让周乔有落单的机会。周乔只好打发他道：“厨房要做晚饭了。乔伊你去帮帮玛丽婶婶。”
乔伊看了一眼一身军装的波卡，思考着离开后的危险。但周乔凌厉的眼神令他不得不服从命令。他很快告辞离开，剩下一对情侣在房中。
单独相处时，周乔发现波卡仍旧是一副军人模样，全身上下一丝不苟，为了表示不近女色连看她一眼都不屑。
他公事地说道：“明天我会去跟父亲申请谈判。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你呢，回去部队？”
“嗯。这里的安全级别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也有事要忙。”
周乔听了就不太高兴了。从伦敦到这里，他根本就是个陌生人。现在她举目无亲，势单力薄，竟像是被他嫌弃在了这里。周乔不高兴，后果不会很乐观。她脱下厚重的外套，好好活动了一下手腕便直直地朝他走去。
波卡看她的气势也知道她想干什么，却不想躲开或是反抗。他任她推自己到墙边，眼神仍然没有与她对视。他第一次有了一种顽固，不肯屈服，不肯妥协，也不肯放弃的顽固。
周乔抓着他的肩膀，笑了笑说：“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我幼儿园时候遇到的小孩，明明想要被关注，被喜欢，却硬要独自躲到角落里面，期待被人发现。你究竟吃的是什么醋？”
“我没有吃醋。”他嘴硬道，“我该走了。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他说完便面无表情地等待周乔松手。周乔见他竟能这样倔，退开一步道：“既然你不能耽搁，我等你明天消息就是。”
“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麻烦玛丽婶婶。”
“不用麻烦。我带了乔伊来。他可以独挡一面。”
周乔一提乔伊，仿佛就让事情恶化了下去。波卡走出门去，连再见也没说。脸色可想而知有多么难看。周乔不禁扶额。能吃这么莫名其妙的醋，也只有他了。
第49章
周乔这一夜辗转难眠。乔伊为了随时保护她，住在了隔壁相连的房间。他是个相当尽职的助理，对于陌生环境的适应相当迅速。别墅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经被他了如指掌。周乔甚至得到了他手绘的地图，并记住了紧急情况下的逃生路线。
明天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事，周乔一点也没底。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本来并不是很明确，完全是被波卡说服的结果，而自己要做的事与要挟或是敲诈没有本质区别。特别是今天波卡的疏远，令她更加迷惘起来。她不得不开始考虑此次前来的成功与失败。若失败，她将继续受到暗杀；若成功，她便要考虑息影退出歌坛。
婚姻对周乔来说一直都不是件向往的事。她的母亲就一直处在结婚和离婚当中。周士和她分别属于两次婚姻的产物，而这两次婚姻都以男方的不忠告终。于是连他们姐弟俩的姓氏都不曾跟随父姓。
现在周乔马上要开始直面婚姻问题，对象还是身份特殊，年纪比自己小的男人。而在此之前，她断然没有想过会和波卡结婚。他们的感情都尚不成熟，速度却快得惊人。这多少令周乔胆怯，何况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很多。他对她工作的介意，两人习惯、国籍和年龄上的差距，还有每每短暂的相处，最要紧的是他家庭的复杂。如果无视这些结婚，那会幸福吗？
周乔实在不能入眠，于是起来下楼去厨房倒杯水喝。卧室外的走廊上装有警报器和监视器，日夜有人观察。周乔简单的举动很快就被记录在案，并分析研究她可能从事的隐藏意图。周乔对着监视器看了一眼，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面却对着牢狱般的生活鄙视至极。
她路过客厅，看着那墙壁上的照片，由心底里可怜这个女人。每天过这样的日子不疯才怪。就在她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突然客厅里的窗户就被风吹开了。这里的风又猛又大而且很是刺骨。周乔急忙跑去关窗。谁知窗外竟传来莫名的叫声，声音极为尖锐，令人无法忍受。
她疼得急忙捂上耳朵，却看守在别墅门口的警卫应声倒地不起。这不寻常的画面直有了些恐怖的效果，令人不寒而栗。难道是敌方冒险来到这种军事重地进行暗杀？
正在纳闷之际，一辆军用车飞速驶来停在门口。车上下来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头戴防毒面具，手中端着M82迅速分散去四周。周乔看得出这一批是Z国的军人。他们来意不明，又来势汹汹，不免让人揣测是敌是友。
周乔谨慎地跑回房间找乔伊。奇怪的是，乔伊竟然仍安稳地睡着，没有丝毫动静，周乔使劲推他喊他，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了知觉。周乔不免有些慌了，不知如何应对现在的危急情况。
便就在她努力想出点办法的时候，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已经冲进房间。他们看到周乔安然无恙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均有些吃惊。继而，他们用对讲机汇报了这里的情况，然后对周乔说道：“小姐，请慢慢走过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那么多架枪就在眼前，周乔想不配合都难。她只感觉自己遭遇了生化危机一般，被当做病毒一样隔离起来。
她曾经见过的德琳医生很快被派了过来对她进行体检。各种繁琐的检验过后，周乔不禁问：“我的同伴现在如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是医生，没有医务回答你任何问题。”戴着口罩的德琳依旧冷漠地阐述自己的立场。
“是波卡，对吗？我听到了它的叫声。你们是因为它而这么紧张。”周乔几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有人因为听到那难听的叫声而陷入昏睡。说明这种生物确实可以在某些方面控制人类。Z国会如此紧张，估计也是对这项生物科技的敬畏。
德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冷漠地说：“你就不能少惹点事？每次来都让人遭殃！”
周乔这次倒是不客气地回道：“我之所以跟你们有这么多牵扯，难道不是你们当初强行囚禁我的结果？”
德琳突然沉默，以至于准备好好接招的周乔都有些纳闷。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神色，说：“我可以告诉你这次行动是因为一只波卡的突然暴走。”
“潘多拉离这里这么远，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自从你把研究所毁得面目全非，那里哪还能继续研究？我们已经被分配到了附近的军区。你的造访只能让我们措手不及。”
“难道是因为跟妃有关？”
“这就无可奉告了。我只劝你快点离开这个国家。否则你所造成的损失将会令你后悔终生。”
“谢谢你的好意。可都已经来不及了。”
过了不久，消息传到了波卡那里，令他马上从跟父亲的对决中抽身出来赶赴现场。此次行动的警报是橙色，说明事态严峻却没有到完全绝望的地位。他安排周乔住进了那所别墅，一切的责任必须由他来承担。
就在他赶到周乔身边，被告知一切安然无恙时，他忍不住紧紧拥抱她，仿佛是确定她仍然存在。那些没来由的不满和醋意早已被抛之九霄云外。他们的生活是如此危险而又坎坷，一个转身就可以永别。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冷战和争吵当中。他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的幼稚和不成熟是多么发指。
周乔感觉到他拥抱自己时的恐惧，便问：“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
“我刚刚开车来的时候真的很怕。你要是像其他人一样昏迷，我该怎么办？”
“昏迷？我刚刚推乔伊他怎么都不醒，究竟是什么让人变成这样？”
这个有关于科研机密甚至国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