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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一端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过了好几秒，程衍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我的意思是……这一次，他好像没有提到你……”
听到叶以不说话，那头的程衍有些急了：“苏慕只是忙忘了吧，其实我们他也没专门通知啊，说不定这次就不过了呢，一定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浑然不察自己不知不觉中领悟了“神补刀”属性，程衍依旧絮絮叨叨地“安慰”着叶以。
叶以紧紧握着电话，眸子一黯，正打算开口，江小悠的声音忽然响起：“叶以，下去一趟，有人找你！”
程衍那边也听到了，叶以心里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简单地和他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跑下楼。
然而下楼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熟悉的人影，叶以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
怎么会……？
“学妹。”顾苏慕等在楼梯下仰头看着她，眸中噙着笑。
刚步入三月，正是初春季节，天气微凉，树叶在不经意间悄悄泛上了浅浅的绿色。
顾苏慕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毛衣，衬得肤色更浅，眸子愈黑，从叶以的角度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了一步。
重点是……叶以吃惊地地站在原地：“学长，大衍不是说你……”参加集训去了吗？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顾苏慕微微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非常柔和：“我觉得，还是亲自说一声比较好。”
当他对着她微笑起来时，那丝无形的清冷似乎一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如春风的感觉。
想起放在书桌上的生日礼物，叶以无意识地抓了抓刘海：“那个礼物……”
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顾苏慕脸上笑意渐深：“不需要礼物，学妹能来就很好了。”
还没说几句，吴峰忽然在旁提醒道：“苏慕……”
……叶以不想说出她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的事实。
顾苏慕如梦初醒一般抬起手看了看表，语速忽然变得快了几分：“我得先回去了。”
“学长快去忙吧，生日见。”叶以意识到他似乎很急，赶紧说道。
“嗯，天气冷，学妹回去吧。”临走前，他不忘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生日见。”
第20章 不科学的蛋糕
得知顾苏慕亲自向叶以发出邀请后，忐忑不安了好几天的程衍也彻底放下了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忧虑的诞生——难道继念云以后，自己又要嫁出一个妹子了吗？
这种连番的打击对于一个标准妹控真的不会太残忍了点吗qaq
然而作为一只高三党，这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惆怅情怀并没有能持续多久，很快，他就在题海战术的镇压下，不得不继续投入紧张的学习中了。
程衍的心情叶以当然半点也不知道，她只陷入了每天不由自主地看若干次日历的习惯，对此江小悠笑着打趣道：“叶以，你干脆把那日历吞下去吧，说不定能自动保存在你大脑里呢。”
“反正她胃口好，多塞几本也塞得下。”江雪回也不忘凉凉地说道。
说来也奇怪，原本水火不容的江雪回和江小悠现在意外地很合得来，大概是因为都是女权主义者吧。
虽然江小悠只轻描淡写地说：“只觉得比以前顺眼了点”，但事实却是现在寝室里反倒是她们两最形影不离了。
见江雪回现在混得如鱼得水，叶以也的确是松了口气。
况且，带孩子似地带着江雪回实在太容易身心俱疲了。
在叶以的翘首以盼中，很快就到了顾苏慕的生日。
程衍和叶以事先就约好了一起去，反正程衍住在她家，一起出门也方便。
顾苏慕家和叶以家所在，虽不是南辕北辙，却也完全是不同的方向，这也是叶以放弃“偶遇”战术的缘故。
毕竟每年都来，两人算得上是轻车熟路，十分容易地找到了顾苏慕家门口。
是顾苏慕亲自开的门，此时他的家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打开门后，叶以听到屋内传来笑闹的声音。
“伯母和伯父不在啊？”刚准备进门前，程衍忽然想起了什么，蓦然收回刚踏进门的脚探头探脑地问道。
这大概是人的通性，就是对方是自己再好的朋友，面对好友的家长也会觉得心里别扭，更何况程衍自觉他不正经的性格对于严谨的顾父来说十分不入眼。
——虽然事实上他和顾父压根没打过照面。
“我爸妈这段时间工作忙，都是我一个人住。”顾苏慕解释。
初春毕竟还是泛着些许凉意，一阵微寒的风吹来，还站在门外的叶以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背对着她的程衍当然没看到，顾苏慕却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
目光掠过她身上薄薄的外衣，顾苏慕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侧身一让：“先进来吧。”
程衍率先进门后，他似是不经意地往旁边动了动，恰好在背后帮叶以挡了风。
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叶以跟在程衍身后进了门，抬眸随意一看，目光微凝。
……方彤也来了？
敏锐地瞄到叶以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程衍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也愣了愣，很有眼水地压低了声音问道：“她怎么也来了？”
顾苏慕虽不知原因，但也从以往的表现看出程衍不太喜欢方彤。他本来不打算回答，余光瞥见叶以也睁大眼睛看向他，心念一转，不动声色地解释：“陆任想让我帮忙追她。”
这种热闹的场合，一旦大家起哄起来，的确最容易达到目的了。
程衍撇撇嘴，对这种带着隐性强迫意味的行为深感不以为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问：“你怎么会……管这种闲事？”不太好听的话在舌边迟疑地转了转，最终还是换了个委婉些的词。
“我也没答应，但他和吴峰关系不错，又都一个圈子的，也不可能唯独不请他。”说起这一点顾苏慕也有些无奈。
“大衍，我们先进去吧。”程衍还想再说什么，叶以忍不住开口转移话题。
察觉到她为自己解围的意图，顾苏慕对她弯了弯嘴角。
正和身旁的人说着话的方彤不经意间抬起眸，恰巧对上顾苏慕带着两人进来的一幕，眼神倏然一冷，唇畔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掉，心里也泛起苦涩的滋味。
刚才她进来时是一大堆人一起，顾苏慕虽然礼节周到，可是半句话也没和她单独说，比起现在对叶以明显的亲昵态度……
方彤死死咬着下唇，收回视线不愿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顾苏慕原本压根没请她，可是当陆任邀请她时，明知道他的意图不良，她知道是顾苏慕的生日后，还是鬼使神差地跟来了，谁知道……
或许，这就叫自取其辱吧？
呵，其实，她也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苏慕快来看，方学妹买的这个蛋糕真漂亮。”方彤旁边的人注意到她脸色不好看，抬头看到门口那一幕，忽然大声说道。
自从方彤成了学神后，莫名其妙地人缘就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这样一个重点高中的学生对学习好的人本身就有一种向往和崇拜吧，而且，她还成功上演了一出励志的逆袭传奇，更让校长都对她赞誉有加，这就更是让人心生景仰了。
方彤本身就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更何况重生后，身上又多了一种因饱经风雨而显得淡然的气质，又兼心态的改变而宠辱不惊，十分吸引眼球。
尽管校规不允，但明里暗里还是有不少人对她表示了好感，而顾苏慕班上更是有不少男生暗恨自己有眼不识珠，当初竟然让明珠蒙尘，没有提前下手。唯一一个厚着脸皮决定借着同学一场的光来试图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就是此时在方彤身边伺候周到的陆任了。
也有好事者想起她曾经苦追顾苏慕的事，自作主张地想要撮合他们。
虽然，顾苏慕一直表现得对这样的事很冷淡，甚至和那人有着渐渐疏远的架势，不过今天这样特殊的气氛下，却总有人觉得会有例外，刚才出声的人显而易见就抱着这样的心思。
叶以迟疑地提起手中的东西：“可是……我也买了蛋糕。”
那个咋咋呼呼地喊着的男生闻言，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其他人也不吱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顾苏慕的脸上，等待他做出决定，亦或是，选择。
隐隐之中，双方仿佛形成了某种古怪的对峙。
顾苏慕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眼底掠过一抹莫名的情绪，然后微微笑了起来：“既然已经打开过了，那我就把学妹的先收起来吧。”
顾苏慕的回答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倒看不出偏袒哪一方。
叶以心里虽然有些失望，脸上却也没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嘴角弧度微微减小，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压根看不出来。
“大以？”程衍当然应该归类于了解她的那一类人，敏锐地意识到她的情绪变化，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试探性地问道。
微不可查地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叶以脸上重新扬起完美的笑脸，语气轻快地问道：“冰箱在哪里？我先去放吧。”
“不用，学妹你们先坐下吧，我自己去放就好了。”顾苏慕温言婉拒。
叶以微微一笑，也不再说什么，和程衍依言加入了其他人之中。
尽管都是顾苏慕的同学，但也分关系好坏的，这里大多数人以往也不请，只不过即将面临高考天各一方，算是考前的小聚了。
叶以和程衍加入的当然是和顾苏慕关系亲密的那一群人。
由于程衍的关系，叶以和这圈人大多认识，她没有一些女孩的娇气，性格比较爽利，加上他们的刻意相让，因此彼此之间关系也保持得不错，很快就谈笑自如了起来。
看着叶以脸上似乎毫无失望的痕迹，而是很快就融入了其他人之中，那一群人也因她和程衍的加入而欢声笑语一片，方彤收回视线，心里因为顾苏慕之前说的话而产生的惊喜忽然一点点地减少，她微微皱起了眉，若有所思。
一个高二的女孩，居然可以这么完美地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城府真是意外地深，就连她这个成年人看着也暗自心惊，也难怪前世那个单纯的自己会轻而易举地一败涂地。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么在意的事，对方似乎却完全无所谓，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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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苏慕小心地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清冰箱腾地方。
好在父母不常在，基本上是他一个人住，平时又住校，冰箱里也没多少东西，很快就清出了不小的一块地方。
跟着来的吴峰懒洋洋地靠在门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啧啧，连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老兄，真是可怕的占有欲啊。”
闻言，顾苏慕唇边挂上了浅浅的笑意，轻手轻脚地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后，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柔：“我不否认。”
第21章 不科学的房间
顾苏慕再回到客厅时，一群人正翘首以盼地等着餐馆送来饭菜。
等待的过程中，他们班一男生的追求对象忽然笑着说道：“学长，难得这么多人在，怎么都不展示一下你的厨艺？”
顾苏慕会做菜这个传言一直被他们班当成一个玩笑，这女生此时也不过调侃一下，心里却是真不相信他还会做菜。
顾苏慕只微微一笑，没说话。
吴峰不易察觉地瞟了一眼叶以，笑着说道：“苏慕说过，他的菜只做给未来老婆。”
想起前世那场让她痛彻心扉的婚礼，方彤也下意识地用含着隐约羡慕的眼神看了叶以一眼，随即垂眸，心情复杂。
叶以浑然不觉某些人关注的视线，星星眼地看向顾苏慕。
不愧是她家男神，真贤惠！
吴峰又笑着说道：“得了，吃不到也没关系，苏慕点的可是xx餐厅的菜。”
“xx餐厅？那家可是……”很贵的……最后这三个字在对方看了一眼顾家的装潢后，无声地咽了回去。
其他人也识趣地不再谈起这个话题，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后，吴峰接了个电话，然后起身走到顾苏慕面前：“苏慕，我家有点事要先走一趟，礼物先给你留这了。”
他这么一开头，原打算离开时才送的其他人也纷纷提前送了礼物。
来的人不少，礼物当然也很多，很快就堆了顾苏慕满怀，叶以也站起身看着他怀中的礼物，迟疑地说道：“学长，我的……”
“学妹，可以帮一下忙吗？”顾苏慕忽然开口。
“诶？”叶以微讶，仰起头看着他。
“我好像……拿不下了。”顾苏慕抿唇一笑，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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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以抱着一部分礼物默默地走在顾苏慕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回响着鞋和木地板接触的声音。
走到房间门口，顾苏慕把礼物堆在了地上拿钥匙。
临开门前，他忽然捡出她的礼物，侧头对着叶以笑笑：“现在可以拆开吗？”
“嗯嗯？”叶以微愣，很快又回过神，“可以啊。”
当拆开盒子，看到与以前如出一辙的毛绒玩具时，顾苏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学妹，你怎么会……”
话音落下的同时，顾苏慕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原本因他说了半截的话而一头雾水，叶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却是一愣——明明是风格简洁大方的男生卧室，映入眼帘的却是无处不在的毛绒玩具。
——总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叶以习惯性地抓了抓刘海，觉得自己被震撼了一下，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仿佛找到了某种证明一般惊喜地说道：“学长，你果然很喜欢毛绒玩具呀。”
顾苏慕：“……”
顾苏慕唇角柔和的弧度一下子僵掉。
……这不都是你送的吗？
迟疑了半天，他终于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而叶以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充满毛绒玩具的美好世界中，她极力压抑着自己扑上去打滚的冲动，只用贪婪的视线逡巡着整个房间，觉得每一个毛绒绒的玩具都是那么可爱。
然而叶以的视线中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十分违和的存在——那是一只被放在角落，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绒毛兔子。
那只毛绒绒的兔子虽然被洗得很干净，但还是可以看出已经有不短的历史了。
重点是——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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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苏慕回到客厅后，叶以还在拼命回忆着那个玩具究竟在哪里看到过，以致于没有注意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顾苏慕带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顾苏慕的表现得太明显，就连原来没多想的同学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本就知道内情的方彤更是眼神黯淡。
几乎是两人刚落座按门铃的声音就响起了。
“一定是我们点的菜来了！”几个早就饿扁了的男生一下子满血复活，欢呼雀跃地跑去开门。
他们这一阵喧闹传入耳中，叶以这才拉回神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所坐位置的微妙。
虽然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不过……正合她意。
没有矫情地要求换位置，叶以只是偷偷把椅子往顾苏慕的位置那边移了些，然后继续开始苦思冥想。
顾苏慕回来时，见叶以依然一副深沉思考的样子，他不由莞尔，一边坐下一边问道：“在想什么？”
“刚才那个毛绒玩具……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知不觉间，叶以就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这样啊。”顾苏慕眸中掠过一抹深意，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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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快要结束的时候，陆任忽然站了起来，脸红得似乎似乎喝多了酒。
叶以刚心不在焉地瞟了眼桌子——没买酒啊，下一刻，就被他洪亮的嗓门吸引回注意力：“方彤，我喜欢你！”
整张桌子都倏然一静，大家都笑着看向他们，更有几个男生吹了声口哨。
方彤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陆任却没有注意到，依然自顾自地说着：“虽然现在不能谈恋爱，但是我们可以先约好……”
早有预谋的众人也跟着起哄。
一片笑闹中，方彤蓦地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心里感到一种莫大的侮辱，她强忍着怒火寒声说道：“我想我们还是以学业为重！”
话音落下，大家都听出了她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怒意，一时不由噤若寒蝉。
陆任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原本觉得这样的场合下，方彤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绝对不会说出反对的话，自己怎么也是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自己。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这下被落了面子，更是气急败坏了，更何况，他在班里也是垫底的位置，这次末考考砸被父母训斥了一顿，敏感地觉得方彤是在嘲笑自己，心里更是陡生恨意，指着叶以口不择言地说道。“你还念着苏慕啊！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话音落下，本欲劝阻的其他人又是一静，面面相觑，心里对陆任也生出了几分不满。
虽然方彤的想法早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可是这么当着当事人的面……
想起自己前世那场无望的苦恋，方彤心里更是悲愤交加，说话也不再留情面了：“那又怎么样？你也不找面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