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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北吸了一口气,不怒反笑,她怔怔地看着萧琛,比如难以启齿的尴尬,比如无地自容的倔强,比如欲盖弥彰的狼狈,比如羞耻和难堪交织逼出的脆弱的泪水,都赤果果地暴露在萧琛的面前。
第十八章 时光掩埋的秘密
萧琛是个好看的男人,好看到不容忽视,这在很多年前景北就心知肚明。那种好看是由内而外的,就算把他包裹起来,藏在角落里,一样会发出光来。
景北记得大学时的一个学姐就曾这样形容过萧琛:他懂得、也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把睿智、自信、简约、刚毅、内敛演绎得淋漓尽致,独特魅力无人抗拒。加上他有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气质,能让女生心猿意马的魅力。慵懒的姿态,满不在乎的神情由帅哥来表现,魅惑指数就会“嗖嗖嗖”往上飙升。
景北把自己的悲哀归咎于自不量力喜欢上了一个好看的男子,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没有美感,这个认知一度让她挫败,至少在上大学那几年这是一个让她对萧琛望而却步的理由,虽然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情取而代之成为主要矛盾,但在面对萧琛,骨子里她仍自卑。
安顿好母亲,直到她平静地睡着后,景北蹑手蹑脚走出卧室,接到了室友陈绾的电话,说是有事急召景北回去。
“小样儿,昨晚去哪儿了?”景北刚开了门陈绾就扑了上来,脸上全是暧昧的笑。
景北呼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换拖鞋,“你急哄哄地打电话让我回来,不是只为了问这个吧?”
“人家是担心你嘛,你昨晚一晚去哪里鬼混了?手机都关机。”陈绾故作生气地鼓着腮帮子问。
“我回家了,和我妈鬼混了。”景北随口说着。
“骗人,你妈昨晚来过这里找你,你还不老实交代?”陈绾逼视她。
“你别问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景北拒绝回答,而且她也不能说,就算她和萧琛什么也没发生,但以陈绾喜欢萧琛的疯狂程度,绝对会一秒变疯子。
“我记得你有个姓安的男朋友,不过这半年来我都没见过他。”陈绾突然问。
“啊?”景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
“我只见过他的照片,就在你那本《中国美学史话》里夹得那张,模样还挺俊的,可一直没见他来找你。”陈绾递给景北一杯水,斜倚在门边儿,“怎么,分手了?”
景北将水杯举到嘴边,灌了一大口,淡淡地说道,“不是分手,是失踪。”
“哈?失踪?什么意思,他抛弃了你?”这回轮到陈绾惊讶了。
“也不能这么说,但他是真的彻彻底底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安大哥是个孤儿,和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小的时候我妈不顾家,我爸四处风流快活,美其名曰是为了艺术,我们其实都算是孤儿,有上门追债的或是欺负我的人,他都帮我挡着,我从小到大遇见过的骗子可以组成一个连,但安大哥却从来都不骗我,只是最后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失踪了。”
景北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仿佛在讲述一个笑话,陈绾看不出来她是认真的,还是在自嘲。
“有多久了?”陈绾嗓子有些干涩。
“四年零三个月,我甚至报了案,但一直没有结果。你还想知道什么?哦对了,我爸是个画家,以前还有点名气,现在估计没几个人知道他了,三年前因为醉酒伤人判刑,现在还没出来,而我妈……她在我们那一带有个外号叫‘茶花女’,你知道小仲马的茶花女的故事吗?”
陈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景北,她惊讶了半天,嚅嚅地说,“你在逗我玩吧。”
“你觉得我不像是一个罪犯与交际花的女儿吗?”景北半垂下眼睛,完全看不出情绪。
“不是,我的意思是……”陈绾有点不知所措,她在寻找适当的词语表达,“你的母亲是一个好母亲。”
“你不要这么难过了,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陈绾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挨着景北坐下,用手抱住她的肩。
“呵呵呵。”景北突然笑了起来,“这个故事这么狗血,你竟然会相信?”
“你竟然敢骗我!”陈绾拖着嗓子叫道,抹了抹快要掉出来的泪水,伸手去掐景北的脖子,“你丫的,胆子肥了啊!”
一个掐,一个笑,闹腾了一会就累了,景北偏头看身边的陈绾,眼睛里还红红的,“你竟然哭了?”
“都怪你,好端端的干嘛讲那种故事?!”陈绾忿忿不平地嚷着。
“真正的生活远比故事狗血。”景北笑着说。
“说真的,你刚讲的故事,是开玩笑的吧?”陈绾试探地问。
“我也觉得听起来很像个玩笑。”景北轻轻吐了一口气,“你不会怪我吧?”
“切,别把我想的那么小气好不好?”陈绾一副不屑的表情,翻身坐起,“对了,小北。”
“干嘛?”
“你帮我一个忙?”陈绾笑嘻嘻地凑来,两根纤细修长的食指对起来装可爱。
“又来了,一看你这装嫩的模样我就犯晕。”景北假装晕倒,重新扑倒在床上。
“你就帮帮我吧。”陈绾低声下气地哀求着,还贴心地握拳给景北捶着肩膀,特意捧来一杯咖啡。
景北坐了起来,知道陈绾急急忙忙叫自己回来,真正目的怕就是这件事,接过咖啡,边喝边问,“什么事?”
“一会儿,帮我去相亲成不?”陈绾眨着眼睛,尽量说得轻巧一些。
“噗——”景北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对面陈绾雪白的纯棉t恤上绽出了一大片褐色花朵,褐色汁液到处蔓延,地板上都是。
“哎呀,我的衣服!”
“我的地板!”
两个人顿时手忙脚乱,乱成一团,一个跳着脚嫌弃地揪着衣服抖水珠,一个拎着拖布用力地擦。
“你这么快就忘了,上次我帮你去相亲遇到的那个男的,就是那个攀岩的疯狂爱好者,那天我差点没被他给整死,还一直夸自己是专业的,安全带都没给我系好,差点没吓死我。”景北抱怨道。
“知道,人家玩的就是心跳嘛。”陈绾狡辩。
“我的心脏都快被你玩得跳不动了!说什么都不去了,我严重怀疑你老妈给你挑选相亲对象的品味。”景北态度坚决。
“这回不是运动型的了,据内部消息说是一个大学教授,海龟,国外回来的那种绅士,温文尔雅,潇洒,有风度,谦谦有礼。”
陈绾在极力美化相亲对象,景北依旧不为所动。
“嘿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如果你帮我去的话,你不但能免费吃一顿大餐,而且我保证帮你介绍工作,怎么样?”陈绾一手叉腰,像是一个精致的茶壶。
大餐,景北吞了一口口水,肚子早已经空了,狠狠咬牙道,“陈绾,算你狠!”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十五分钟。”陈绾伸着手腕给景北看,“好在现在不是堵车的高峰期。”
古代圣贤用“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来教育人要有骨气,可她景北就是这么没骨气,为了一顿饭就折服在陈绾那厮的“淫威”下,如果此刻陶公还在人世的话,一定会跳出来指着她的脊梁骨唾弃道,“哼,没骨气!”
司机透过观后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乘客,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变装:脱掉麻袋似得外套,露出里面的职业白衬衫,从包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描眉、勾眼线……
“小……小姐,您这个动作太危险,我还开着车,眼线还是等下车再画……”司机心惊胆战地建议着。
涂好唇彩,景北往嘴里喷了一些口腔清新剂,一系列动作在五分钟内全部搞定,当她最后“啪”的一声,盖上化妆镜时,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了似的,全身干练利落,深呼一口气,一副要去“打仗”的阵势,“大学教授,是吧,今天就是禽兽也要把你拿下!”
第十九章 相亲会上的尴尬
衔玉而生,别误会,这里不是指曹公笔下的那位咬着通灵宝玉出世的宝玉兄,而是景北手中所看到的陈绾的相亲对象的资料。
景北一直觉得萧琛的命已经够好了,官位不低的父亲,出身商业世家的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不是商业大亨就是革命前辈,革命纪念馆与历史文献中都能翻到记载。
再看这位顾教授,atlanta born chinese ,亚特兰大出生的中国人,母亲是著名的舞蹈家,父亲是顾氏总裁,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基本是活跃在艺术界响当当的人物,太爷爷辈的还是红顶商人。和萧琛那种**比起来,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扑鼻而来。
陈绾给的内部资料,这顾教授没有年龄,只写了一堆头衔,心理学家,大学心理学系终身教授,临床医学心理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做到这么有成就的教授,至少也已经年近不惑,说不准还是个秃顶,陈绾老妈选女婿的品味还真是让人难以言说的独特。
景北收起手机,愤愤说了一句,“同人不同命啊,有人天生衔着玉出世。”
地点是一家寿司店,早听说日本人用餐就是在吃氛围,店里的装修基本以米色、白色以及浅褐色为基调,符合日本人对于他们真正意义上料理店的诠释,不华丽,没有丰富的色彩,一切近似自然朴实。
景北印象中见过一本杂志上介绍这家店,一对一的招待客人,还说一个好的寿司师傅一定记得客人的口味,看来这个顾教授多半是这里的常客。
景北被带到隔间,一路上她心里也勾勒过顾教授的形象,谦谦的君子,智慧的学者大叔。不过,他的样子还是出乎她的意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一个秃顶的男人,而是一个和自己同龄的男子。
高,瘦,衣着是很随便的质地柔软的白衣黑裤的休闲装,竟然有玉树临风的味道,皮肤不像一般的读书人的白皙,而是健康色,一张略瘦削的脸孔上最突出的是那一双眼,黑得发亮,微微露出笑意。
“陈小姐,请坐。”
声音也很极致,低沉而柔和的好听,像是能融化了积雪的温暖。景北不禁再次抬头看他,顾晨阳,出身高贵,气质优雅,阳春白雪一样的男子,真是让人向往。
遥不可及的美好,景北适时地遏制了遐想,没有忘了她此行的目的:老规矩,吃大餐,替陈绾吓跑这个极品的相亲对象。
景北非常豪爽地挽起袖子,也没说谢谢,有些粗鲁地直接夺过菜单,在顾晨阳有一丝惊讶的神色中开始哗啦哗啦地翻。
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看着景北的样子也不禁皱起了眉,顾晨阳却突然无声地笑了,“寿司拼盘c,谢谢。”
突然停止了翻菜单,景北愕然抬头看着顾晨阳,满脸的疑惑。
顾晨阳轻笑,清楚景北想要说的,“刚才你翻菜单的时候,已经潜意识里在炙三文鱼腩握寿司和吞拿鱼军舰寿司多停留了几秒。”
有那么一瞬间景北觉得自己已经被人剥光了衣服,赤果果地摆在了顾晨阳的面前,都怪她大意,怎么能忘了眼前这位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心理学家,什么fbi超级读心术,美国联邦警察的超级心理密码,景北可是看过这类型的美国大片。
手一抖,景北旁边的餐巾掉了,顾晨阳帮她捡起,她有一丝局促,还没接过来,就收手,又掉了。
顾晨阳再帮她捡起,微笑道,“别担心,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小白鼠。”
景北这才接过餐巾,和聪明人交流是一种享受,再次抬头看顾晨阳,他的长相远没有萧琛那么出众,但也非凡品,神态自信且优雅,言语沉稳而不失幽默,不像是一个严肃的搞研究的人,而像是一个亲切的老朋友。
寿司拼盘很快就端了上来,除了景北之前看的那两种还另外加了鳗鱼握寿司、鲜虾握寿司等。
虾炸入口,外面香脆,里面虾肉富有弹性,嫩的恰到好处,三文鱼腩入口即化,这些景北有的吃都没吃过,只看过食评杂志上那些有些意识流的文字,这回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它们的美味,确实很棒,但有点小贵,因为景北是故意的。
景北在相亲会上拒绝人一般有三招,第一招,自毁形象,粗鲁自大加自恋,吃相难看。第二冷笑发呆,目光停留在一点,回想自己看过的搞笑笑话,无论男方说什么,都一味冷笑,并混杂自言自语,对方绝对以为你心理有问题。第三就是奢侈,点菜时决不手软,但求最贵不求最好,预备几种顶级的洋酒名字,一股脑儿全抖出来,拜金加败家,不信吓不走他。
这些对付普通人,任何一招必定杀人无形,但对于顾晨阳这个段数的高手,绝对是自寻死路。自毁形象他作壁上观,看得津津有味;冷笑发呆装心里有问题,那更好,他顾晨阳就是专解决这个的;拜金挥霍,人家家底丰厚,再贵的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顾晨阳就像是一个太极高手,不论你出什么招,他都能化于无形,既然这样,景北还不如来点直接的。
“你觉得我们适合吗?我们没有一点共同点,准确的说顾教授,我看到你就害怕,我从小就怕老师。”景北故意歪曲事实。
顾晨阳若有所思地看着景北,突然笑了起来。
景北一怔,脑中唯一的想法是:牙齿很白,很好看。
“不会,至少我们有几点相似,不拘小节,坦诚,喜欢以和为贵,热爱东方艺术,而且以你的性格不像是会怕老师的人。”顾晨阳简短地回答。
哑口无言,景北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他没说错。不是,他凭什么呀?就算是心理学专家他也不是神啊,这还没到十分钟景北几乎都快要被解剖了。
“很简单,你看你包包上的扣子扣错了一个,职业装配球鞋,说明你不拘小节,个性爽朗,还有些偏男孩子气;你刚进门时被人撞了一下,她踩到了你的鞋子,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却反过来说对不起,说明你随和,不喜欢和人起争执;还有你喜欢这里的装饰,米色和白色,感觉柔和,对那瓶有些‘稀少’富有东方情感意象的插花很满意,说明你喜欢东方艺术。”
“顾教授你让我想起了网上流传的一个段子,作为一个天才如何学会保持谦逊,‘坚持吃药,摆脱病魔,相信自己,实在不行,换家医院,在吃药的同时再找一个精神科的大夫看一看,有没有效果。’”
“是啊,做我们这行的精神很容易出问题,我还在吃药,所以你别再假装了,也别再刺激我了。”顾晨阳很配合,半真半假地说道。
不再考虑嘴角弯起的弧度,景北愉快地笑了起来,莫非就这样子拒绝了这位顾教授吗?景北替陈绾有些惋惜,借故去卫生间再去探探她的口风。
“这个真心不错,至少在我之前的相亲上就没见到。”景北抱着电话,努力地夸着顾晨阳。
“好久不见,景北。”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景北的身子突然一滞,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抬头从卫生间的镜面上看去,没错,是她,宋默涵,还真是冤家路窄,不对,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景北自认为自己之所以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主要原因是自己和萧琛的龌龊之事,而她宋默涵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就是把这些龌龊公之于天下。
第二十章 情敌之间的战争
大学的第一节课辅导员让大家自我介绍,景北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候的宋默涵,讲台前,清晨的阳光柔柔地洒进来,照在她身上,落落大方,浅浅的笑容,柔美精致的五官镶嵌在巴掌大小的脸上,在额前细碎的刘海的遮挡下她的脸型看上去就像一颗心。
几乎所有的男生的目光都胶在她的身上,这一点不只是景北一个人看得出来,是所有的女生,大概女生天生在这方面第六感觉就敏锐,所以很多女生都暗自骂宋默涵,“一看就是个狐狸精,绝对不会是什么好鸟。”
大学虽不像中学时那样有固定的同桌,但是还是会以宿舍、爱好或者校区的界限划分不明显的“小团体”,像宋默涵这样的女生特别容易被孤立起来。
景北是属于那种中立的,就连同一个宿舍的人也是不近不远,不是她不愿意接近他人,而是她常常早出晚归,或者夜不归宿,清晨回来的时候还会去游泳馆去游几圈,别人都以为她有怪癖。
其实景北是怕自己的演技不够好,她是不想让人看出任何迹象,不想让人知道她失踪的那些天里一整晚都是在躺在萧琛的床上、在他的身下度过的。
那时候他总是耐心地挑逗,企图逼到她的极限,前戏做的很充足,他喜欢看她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而扭曲、喘息、哀求或是哭叫,这是景北漫长的折磨与煎熬。
她内心一心一意地抗拒着,四肢百骸都仿佛在拒绝,她用尽全力忍着,对抗着,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抑制自己不哭不出声,以免真正取悦到他,这是她保留仅剩那一点自尊的唯一方式。
这么多年来,她还算了解萧琛的性子,坚持逼迫她主动迎合他,但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耐性磨尽后,他会最终放弃让她心甘情愿的贴近,将她压到身下主动索取、狠狠掠夺,然后结束。
每当这个时候景北就可以解脱了,这意味着黎明将至,萧琛也失了玩兴,好在他不是一个色。欲熏心的人,应召她的次数不算多,也不会强留她过夜,只要她还有足够的力气爬起来,再跑步回学校,游泳,让自己身上鲜活的萧琛的气味被消毒液杀死,这样就不会被人觉察。
一开始景北就坚持不要让别人知道,萧琛没有答应,也没拒绝。然而在学校偶尔遇到,他也会装作一副与她全然陌生的样子,比她装得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