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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到哪里去了?
一直游到大堂的最后面,小野狼都没有发现灰,到是角落里围了好多人,排成一个大圈在看什么。
在看到包围圈的一瞬间,小野狼的心里猛地一个咯噔,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或在后花园,或在觐见大厅,或在塔顶阁楼,或在路边市集,或在厨房,或在仆室……这十年来,他总会“偶然”撞见这样的包围圈,然后救下同一个主角。
这次……会跟以前一样吗?
小野狼悄无声息地靠近圈子,分开两边的人鱼,往里头一看,然后沉默了。
果然是灰。
他又被人欺负了。
是的。
又。
这个又字,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现一次。而且每一次出现,似乎都是小野狼忙的不可开交,差点要把灰给忘掉的时候。
虽然每次最后证明都只是巧合,但这个巧合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小野狼不由一时有些恍惚,分神片刻后,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场景上。
只见七八个少年将灰围堵在角落,一边狠狠地揍着灰,一边嘴里愤愤地怒骂。
而灰趴在地上,整个身子瑟瑟地缩成一团,脑袋低低垂下,以一种完全放弃抵抗的姿势,默默地用后背承受着其他人的攻击。
为首的那少年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小野狼轻轻咳嗽一声,结果对方非但没有住手,反而引来旁边人的怒目:“咳什么咳,喉咙有病不会早点治啊,跑到这里招人讨厌。”
一直默默低着头的灰,在听到咳嗽声之后,忽然猛地抬起头来,两眼灼热地盯着野狼。
之前一直紧紧闭着的嘴,忽然张开,发出了疼痛的呻|吟声。
同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害怕和无助的表情。
救救我。灰无声无息地对野狼做口型。
若是往常,如果灰可怜兮兮地朝野狼求助,野狼必然立刻出手。
但不知为何,今天的他却忍不住走神了。
小野狼忽然想起了波塞冬说的话,想起了灰的身世,想起了五十万兵的价格……
传说中会带来厄运的双生子,光明与黑暗的后代,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无论如何,小野狼都很难把他们和眼前这个软弱无力,只能任人欺负的灰,联系在一起。
旁边的小子还在骂脏话,但是骂人的方式实在是太低级了,小野狼回过神来,闲闲地瞥对方一眼。明明小野狼看上去比对方还小,但那眼神,颇有种“你怎么这么幼稚我懒得跟你计较”的感觉。
那少年被他看得愣了好久,反应过来之后勃然大怒:“操!你他妈的是不是眼睛被眼屎糊住了,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洗干净!”边说还边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姿势。
小野狼本来不准备搭理他,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一拳头砸了过来,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连要巴结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你确实是需要洗洗眼睛了。”
少年没听懂,也没打算懂,只知道继续之前的攻势。
小野狼根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眼看拳头就要砸到脸上,少年先是面上一喜,继而僵住。
他发现了一件难以相信的事情。
自己……竟然再也无法前进。
因为,他整个人都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这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喧嚣的大堂骤然一静,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一个个儿都瞪着眼睛看过来。
就连正在揍着灰的几个少年,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着他。
一时间,小野狼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而这些视线中,以灰的视线最为炽热。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小野狼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的情绪,依旧是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随意瞥了右边的冰块鱼一眼。
被冻成冰块的少年死死的瞪着他,瞪着他,瞪得眼泪水都流出来了,却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蠢货。”小野狼面无表情的给了两个字的评价,然后伸出右手指,轻轻点在冰块鱼的额头上。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冰块鱼缓缓的,缓缓的向后倒去,像一个石雕那样,重重砸在地上,甚至还前后晃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之前还有些吵闹的大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先前攻击灰的那几个少年暗道不好,鬼鬼祟祟的躲进人群,想要偷偷溜走。
小野狼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一眼,随手往前一挥,冰霜迅速向前蔓延开去,缠上他们的尾巴,不过眨眼功夫就将他们通通冻僵。
科波菲尔大殿一片死寂。
哐当哐当,僵硬如石的人鱼砸在地上,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回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人鱼,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
石头一般的人鱼依旧还保持着之前偷偷溜走的姿势,生死不明,失去知觉。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人们看着小人鱼的眼神渐渐充满了恐惧。
灰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仰着头,两眼放光地看着小人鱼。
小野狼却忽然产生了一种很疲倦的感觉。
似乎总是这样。
灰被人欺负,然后他出手收拾对方,然后全场死寂,紧接着……
“啊!天呐!他是塞壬小殿下!”
是的,紧接着是被人发现身份。
安静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人鱼激动地朝他游来,各种乱糟糟的声音吵得要死,而之前的恐惧,已经变成了现在的狂热。
小野狼面无表情地朝包围圈游过去。
旁边的人群自动分开,小野狼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游到了灰的身边。
小野狼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灰,身后是一张张激动的面孔,无数人闪着渴望的眼神看着小人鱼。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小人鱼叹了口气,把灰拽了起来。
顿时,无数嫉妒的眼神落在了灰的身上。
灰用一种炫耀的表情环视一圈,然后顺着被拉起来的姿势,无力地倒在小野狼的身上。
其实,灰已经长得比小野狼还要高了,但他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柔柔弱弱地靠在小野狼的肩膀上,小野狼不得不往上游了游,才能够保持二人高度的平衡。
灰把头靠在野狼的肩膀,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深情的凝视着他,嘴里喃喃念叨:“你来了,真好,你果然还是来了。我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你没有把我丢下,你最后还是来了,你每一次都来了……”
小野狼被他念得头皮直发麻,赶紧岔开话题:“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灰终于不再念经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打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连话都没和他们说。我只是独自坐在角落里雕石头,结果他们就突然动手了。”说完,他抬起头来,满脸的无辜和委屈,“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发生在我的身上?”
小野狼张开嘴巴,结果听到灰的下半句话:“但是幸好有你,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于是他又把嘴巴闭上了。
“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吗?”灰充满期待地看着小野狼。
第90章 种子
然而,让灰失望的是,野狼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给出肯定的回答。
事实上,野狼走神了。
虽然他的眼睛是对着灰的,但他的视线却早已越过眼前的身体,飘向了更加遥远的过去。
“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野狼忽然意识到,这问题,自己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最早是十年前,野狼无意间发现躲在箱子里哭泣的灰后,想要把他带回来时,灰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问野狼。
那一天的灰,眼里有种让人无法坐视不管的绝望。野狼看他满身伤痕一副随时都会挂掉的可怜样儿,一时心软,于是随口答应了。
那一天的野狼,并没有注意到问题中的“一直”两个字。
他心里想的,是找人给这小子看看病、疗疗伤,再喂他一顿饱饭,如此而已。
可没想到,这一顿饭,却一直吃到了现在。
而灰身上的伤,似乎也从来都没有好过。
新伤旧伤,重重交叠在一起,像个永远都无法逃脱的泥沼一样,让屡屡想要放开灰的野狼,没有办法,只能重新握住他的手。一时的善意,却成了永远的负担。
野狼试图让灰强壮起来。
他为灰请来最好的法术老师,找来最昂贵的灵药改造身体,替他打造最坚固的盔甲,选择最锋利的武器和导师……总之野狼试过各种办法想让灰变强,但不知为什么,灰依旧是最初那副柔柔弱弱,一阵风都能刮跑的可怜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但是没关系,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好羡慕你这么强大,我就完全做不到,不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吧?”
“我已经画腻了你宫殿的风景,可是外面的世界看上去好恐怖,但是你会陪着我出去的,对吧?”
“你不会喜欢那条美人鱼,也不会答应联姻,因为你要保护的人是我,对吧?”
“为什么最近总是见不到你,可是你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吧?”
“别走别走,求求你别走,如果离开你以后我该怎么办?”
“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吧?”
迫切的渴望的焦急的伤心的,无数张面孔重重叠加在野狼的肩膀上,压得野狼快要喘不过气来,到最后只好保持沉默。
灰像是对这个问题中了毒瘾,一遍又一遍地质问野狼。就好像现在这样。
野狼回过神来,对上灰的视线,灼热的快把人烧焦。
“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吗?”灰无法忍受沉默,急切的又问了一次。
他们像是站在世界的舞台中心一样,聚光灯打在二人的身上。
周围无数的人鱼注视着他们,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回答。
“……”野狼移开了视线,“你刚才在雕什么石头?”
灰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野狼竟然选择岔开话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最近的野狼变得越来越冷漠?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难道结界出现了裂缝?还是他发现了什么破绽?
以前,野狼虽然冷着一张脸,但从不回避问题,不但承诺会一直保护灰,而且还鼓励灰不要泄气,再接再厉努力变强。
但现在,他却总是来去匆匆,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经常好长时间都看不到人影。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笑容很快又重新出现在了灰的脸上:“还,还没雕完呢。而且这里这么多人……”他迅速看了一眼周围,脸颊飞上红晕,“我不好意思拿出来。”灰主动牵起野狼的手,羞涩的低下头,“我们能不能出去说?”
野狼:“……”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看。
但既然灰这么说了,野狼只好退散围观的人鱼,一巴掌拍醒打瞌睡的负责人,把松散的小人鱼们重新组织起来。
在野狼冷飕飕的眼光镇压下,散漫无纪律的小人鱼们前所未有的快速度站好队形,开始按照原定计划排练起来。
指导老师哗哗流下感动的泪水。
妈的,这帮熊孩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尊大神永远镇压在这里。不过……
他悄悄地用余光扫过去,刚好看到离开大门的两个背影。
而当那两个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后,人群顿时发出整齐无比的呼气声。
呼……差点被吓死了。虽然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塞壬殿下的威名,但毕竟听别人说和看到真人的感觉不一样。尼玛,刚才塞壬殿下一个眼光扫过来,差点以为会被冻成冰块。
野狼一直游到侧殿供人休息的花园,左右环顾一圈,停下来:“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了吧?”
刚离开科波菲尔大殿,野狼就松开了灰的手,径直游在他的前面。
灰一路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当野狼转过身来后,灰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丝毫喜色,怯怯地问:“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野狼疲倦的捏了捏鼻梁:“没有。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惹那几条人鱼。我就是坐在角落里雕石头,结果他们就突然发了疯一样的冲过来,抢我的石头。我不给,他们就打我。”
先且不论在雕石头和发疯之间,灰省略了多少内容,野狼无奈地问:“那你就给他们啊,一块石头而已,藏着掖着做什么。”
“我,可是,我……”灰的整张脸都红了,“我想把它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灰羞涩地低下了头。
野狼:“……”
拜托,一块破石头而已啊,有什么舍不得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把整座大海的石头都送给你好不好?拜托你不要用这种含羞带涩的表情看着我好不好?
野狼叹气:“你是不是和其他人相处不来?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就不要参加了,反正你本来就不喜欢戏剧,没必要违逆自己的性子硬着头皮来。”
“可是!可是!”灰急切地大声说,“可是我总见不到你!虽然我不喜欢演戏,但是只要能够见到你的话,那我会坚持来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惹事的,我会很乖很安静的。”
那刚才挨揍的又是哪一个呢?
“剧院也就是短期的事,我不可能经常有时间来看的。你如果想见我的话……”野狼停顿片刻,问,“那为什么要翘掉瑟索斯学士的课?和他学习,早点进入议事厅,不就能够在朝堂上见面了,我现在正好缺人手。”
“不行的,我不行的。”灰瞪着大眼睛,不停地摇手,“我怎么可能弄得懂那么复杂的内容呢,议事厅是只有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才可以去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呢,不行的不行的。”灰像是急于否定自己,到最后已经不是摇手了,而是拼命地摇脑袋,整个人都在说着一个不字。
野狼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闭嘴,而不是像几年前那样,怒其不争地训斥灰,然后试图逼着他去尝试。
“你生气了吗?”灰小心翼翼地看着野狼,“对不起,我就是个废物,但是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吧?对吧?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野狼再一次生硬的岔开话题:“对了,你不是要把石头给我看的吗,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灰愣住,大大的红眼睛瞅着野狼,豆大的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
野狼被他的眼神看得不由一愣,心里忽然就软了。
如果说灰全身上下,有哪个位置是野狼最喜欢的话,那么一定是灰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次,他想要发怒想要放手,但对上这对泪汪汪的红眼睛,拒绝的话却又含在嘴边说不出来。
“行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野狼叹气,“但是你自己也要争点气,人生的道路,我只能尽量替你扫除路上的障碍,但我是不可能变成你的双腿,替你走到尽头的。明白吗,不管我俩关系如何,你的人生终究是要你自己去过的。”
野狼讲得很诚恳,只可惜,这么多话里,灰只听到了自己最想听的第一句话,后面的内容被他通通忽略了。
灰笑得很开心,絮絮叨叨的和野狼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野狼基本不插话,沉默的听着。
灰讲的无非是自己最近吃了什么,画了什么,都是生活的琐事,野狼听着听着就走了神,视线忍不住集中在了灰的红眼睛上。
这一双漂亮的红眼睛让野狼心软,让他看着看着总会不自觉得恍惚起来。
有的时候,野狼甚至会产生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冲动——他想要把这一双眼睛从灰的身体里挖出来。
似乎灰根本就不配拥有这对眼睛。
似乎……这根本就不是灰的眼睛……
似乎……这是其他人的眼睛……
太奇怪了。除了灰之外,难道还有其他人也是红眼睛的吗?
啊!刚才那个不穿衣服的红发混账!
他也是红眼睛的!
一想起刚才的那个人,野狼顿时就火冒三丈。同时,他的眼前也浮现出了那具叫人喷鼻血的好身材,然后他想起了那根东西,上下弹了一弹……
野狼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灰兴高采烈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他困惑地看着野狼,不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竟然叫面瘫野狼红了脸。
野狼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尴尬的重重咳嗽几声,然后揉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说:“你继续。”
“哦,我刚才讲到哪里了?我想想啊……”灰一边假装想,一边靠近野狼。脸红的小人鱼太可爱了,好像抱一抱啊。
野狼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点,木着一张脸恢复了面无表情。
灰察觉了野狼的后退,沮丧地停下动作,重新退回去。几个深呼吸,然后他继续堆出满脸笑容,继续刚才的故事:“那个人说他是我的弟弟,我怎么可能相信呢,我是我家最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又冒出来一个弟弟,肯定是假亲戚。所以我就打发他走掉了。”
野狼眨了眨眼睛:“什么弟弟?”他忽然发现,刚才自己好像发呆得有点太久了,已经错过了很多内容。
话又说回来,灰似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