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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满意的话,”奈登斯堪意味深长地说,“那么你可以加个夜班费,相信有很多兄弟愿意……”
一听到要钱,赌坊老板就立刻打断他的话:“满意满意,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可真爱说笑。”他擦了擦汗水,“在你的大力帮助下,保罗那个准备骗人耍赖不还钱的爹,已经认罪‘自杀’了。他家女眷跟几个小的,也一起送到斗兽营去了。至于保罗……”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保罗是他家唯一的漏水之鱼,刚才差一点就让他坐着铁笼逃出去。不过幸好您弓法厉害,还特别遵守誓言,所以我怎么可能不满意。满意,我绝对满意得很。你看我今年多缴了多少钱,就有多满意了。”
赌坊老板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咬牙切齿的缝隙中,挤出的满脸笑容。只是那笑容上,充满了被割肉后的疼痛。
奈登斯堪却对着一张笑的扭曲的脸,点了点头:“满意就好。笼子马上就要落地了,等会儿你可以自己去验尸。”
“有什么好验的,那么高的距离砸下来,就算没死也摔成肉泥。”赌坊老板好像闻到馊掉的菜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那么恶心的东西,我才不想看。”
“不会变成肉泥的。”
仿佛为了印证奈登斯堪的话似得,铁笼骤然落地,扬起巨大的尘埃,整个地板都跟着震动起来。
伴随着巨大轰鸣,靠墙摆放整齐的盾牌全都震倒在地,现场所有人都惊呼起来,而赌坊老板更是被吓得坐在地上。
唯独奈登斯堪纹丝不动,依旧是之前那个背挺如松的模样。他站得好像一根永远都不会倒下的长矛,镇压大卫堡的长矛。
他非常有耐心地等待赌坊老板重新爬起来后,然后把刚才没来得及说的下半句说完:“相信我,不会变成肉泥的。至少,大部分|身体还是完整的。反正你已经付了钱,至少也该看看结果。”
赌坊老板还没来得及反驳,奈登斯堪就朝铁笼走去,他不得不赶紧小跑跟上。这位队长大人真是不好伺候了,与其得罪他,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吧。
奈登斯堪虽然看上去走得虎虎生威,但其实步速并不快。他是特意在等赌坊老板,然后趁着他气喘吁吁之时,状若无意地说:“对了,你之前说,保罗要逃走的事,是某个善良的好心人告诉你的。不知道这个善心人,究竟到底是我的哪个下属?”
赌坊老板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不好说啊……”
“你不必替他担心,要知道,善良可是我们队里极其欠缺的优点,我会好好地‘表扬’他。”奈登斯堪对赌坊老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所以,究竟是谁向你泄密的呢?”
赌坊老板下意识地看向一边。
那人赫然正是比武输给保罗的矮胖墩!
矮胖墩与保罗积怨已深。明明矮胖墩的家世更好,可偏偏自入队起,保罗就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似得,牢牢地压在矮胖墩的头顶,让他无法出头。
众目睽睽之下出糗的日子,矮胖墩已经受够了。所以刚才看到保罗愚蠢地跳进铁笼后,他顿时明白,除掉宿敌的机会总算是来了。于是他找到赌坊老板,谎称保罗畏罪潜逃。赌坊老板果然大怒,找到队长怒呛一番。
矮胖墩原本只是想要出口怒气,但万万没有想到,队长居然做事这么绝,二话不说,就直接射死了保罗。他哪里知道,队长早就和赌坊老板私下有交易,两件事情恰好都凑到一块儿,导致了保罗的死亡。
此时,矮胖墩正手足无措地和兄长商量,二个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矮胖墩的哥哥——审核者的感觉很敏感,赌坊老板一看过来,他就立刻回瞪回去。可没想到,把赌坊老板瞪回去后,却立马又对上了队长奈登斯堪的目光,审核者立马神色大慌。
原来是这两兄弟,奈登斯堪颇感兴趣地挑起一边眉毛。
而背对着他们的矮胖墩,却依旧茫然无知地满脸恨意,嘴里嘀咕着保罗的坏话。
审核者赶紧捅了矮胖墩一拳,矮胖墩这才迟钝地转过头来。但已经太迟了,他错过了奈登斯堪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只看到队长冷漠的后脑勺。
奈登斯堪已经搞清楚了是谁管住不自己的嘴巴,无须再与赌坊老板废话,于是大阔步向前走去。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笔直朝着铁笼走去。眼看他就要撞上铁门了,却一点要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然后就在最后一刻,副官把门打开。一具倾斜着贴在门上的尸体,立刻滚了出来。
尸体看上去无比的眼熟,在地上转了无数个圈,留下一地血迹。眼看就要撞到奈登斯堪,却被守卫无情地脚踩住,不动了。
奈登斯堪上前,用靴子根部踢了尸体一脚,让他面朝天露出脸来。
是保罗。
保罗直到死前的最后一秒,都还不忘夸赞他的队长。可是这个他所崇拜的人,却在他的尸体前,皱着眉毛说:“居然射偏了三公分,看来我不该省掉每天下午的射箭练习。”
赌坊老板嫌弃地板上的血,担心会把他的新靴子弄脏,所以还隔得老远就停了下来,远远地踮着脚眺望。
“外头一个,笼子里还趴着一个。韦恩队长,他俩到底谁才是保罗?”
“不管谁是保罗,反正都已经死透了。”奈登斯堪直起背来,朝笼子里走去。
他得去看看另一个人的伤口,如果同样也射偏了的话,那他短期内可能得进行强化训练了。权利带来的香车美酒固然诱人,但如果因为沉醉于此,而耽于训练的话,那么终有一天,他会被更强的人所取代,从而失去一切。
笼子里的人俯趴在地,昂贵的黑色毛披风下,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皮肤有着贵族天生的病体白。这人好像是个金矛,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待会儿把他的尸体抛到城门外,假装他是死在大卫堡外面,那就可以了。
箭矢插在此人的左胸上,而他的右侧朝外,所以奈登斯堪走进笼子时,最先看到的是他的右半边身体。
此人右手弯曲,小臂被身体盖住。奈登斯堪在脑海里描绘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这人被射中后,想要用右手去捂左胸的伤口,结果脱力,直接倒地,身体压在了右手臂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至少说明我的箭威力还是很大的,不然他也不可能马上就脱力倒地。这么想着,奈登斯堪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弯下腰,准备拔出长箭,检查伤口。
可就在他的手伸到一半时,他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宽阔的黑色披风,黯淡的光线,离笼门较近的右侧身体,隐藏在黑暗中的中箭左胸……
刹那间,万千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奈登斯堪不由停下动作,眉头深深皱起。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是光线?是摆设?是尸体?还是……等等,位置,是位置!
箭的位置不对劲!
奈登斯堪仿佛忽然被重锤砸中脑袋,猛地明白过来。
不对!这个人没有中箭!
他只是把箭夹在左腋下,然后利用披风和光线产生错位的效果,造成中箭倒地的假象。
意识到这一点后,奈登斯堪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后退。
但是,一切已经晚了。
等待多时的野狼,已经如闪电般一跃而起,露出隐藏在身下的长剑,然后一剑刺了过去。
之前,他的右手向内折起,根本就不是去捂伤口,而是为了隐藏长剑。这样等到敌人靠近时,他就能更快地迅速攻击,省去了拔剑的时间。
毫无防备之下,奈登斯堪腹部中剑,“噗”地喷出一口血,连退数步,踉跄倒地。
奈登斯堪摔倒在地的动静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守卫们朝他看过来,轻松的表情渐渐凝固,继而变成极度震惊。
“队长!”他们举起手中长矛和长剑,撒腿朝铁笼跑来。
但这没有用的,因为和他们比起来,野狼与奈登斯堪的距离更加短。当他们刚迈出脚时,野狼就已经冲出铁笼,举剑欲砍,准备给奈登斯堪补上最后一击。
死亡似乎已成定局。
奈登斯堪绝望的闭上眼睛。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不可一世的傲慢男人,竟然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然而,悬在脖子上的长剑却没有劈下来。
只听金属剧烈相撞的声音,黑暗中擦除火花,两个身体短促接触又迅速分开。
野狼连连后退,只觉得虎口生痛,手直发麻,震得几乎都要拿不稳手里的长剑。
而和他相比,这个神秘冒出来的人,却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他只退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像个石雕一般站得笔直。虽然他的手也在抽搐发抖,但长柄斧却依旧牢牢地捏紧在右手里。
是谁?他究竟是谁!?
野狼错愕地瞪着对方。
刚才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他像是路边的一块石头,完全没有存在感。可是一旦出手,那就是雷霆之击,刚才斧头劈下来的时候,野狼甚至都感觉到了斧头挥下时激起的寒风。
而同样的疑问,也浮现在了奈登斯堪的脑海里。
躲在乌云后的月亮终于露了出来,银色的月光倾洒而下,落在一个圆溜溜的光脑袋上。野狼的瞳孔惊讶地瞪大了。
这居然是一个很年轻很年轻的……光头男子。
野狼觉得这个人古怪极了。
他的脖子上套着奴隶项圈,显然是个奴隶。可是,奴隶不可能有他这样的好身手。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他有这样的好身手,那他早就可以摆脱奴隶的身份了。
而且,他的肤色也很奇怪,居然介于黑与白之间,是灰色的!
他的盔甲也很古怪,居然也是灰色的。在月光的照射下,光滑的盔甲反射出一道道裂痕。
他的面无表情也很古怪,那是眼睛彻底失去光芒,对所有事物都木然处之的极度冷漠。野狼有种错觉,仿佛这个人能够保持这个姿势,像个石雕一样,纹丝不动地站到天荒地老。
种种奇怪加总起来,最后在野狼的脑海里,汇集成一个统一的印象。
石头,灰色的石头。
野狼又想起了尼克当初说过的话:大卫堡只有三种人,本地人,外地人,还有石奴兵。
莫非,这个人就是被归到第三类的,石奴兵?
住在冰坟场附近,被领主摩莱尔隐瞒其存在的,价值很多很多钱的,石奴兵?
而奈登斯堪的话证实了野狼的猜测。
“十三号!居然是你!?”奈登斯堪双目圆睁,瞪着他说,“其他的石奴兵呢,快点把他们也叫过来。”
十三号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其他人。”他的语音语调也完全没有起伏。
“什么叫没有其他人,领主不是派你们过来的吗?”奈登斯堪凶狠地瞪着他。
然而,十三号的回答依旧是那句老话。
“没有其他人。”不管奈登斯堪怎么训斥,十三号的反应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最后反而是奈登斯堪急火攻心,又咳出几口血来。他本来就受了重伤,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野狼眼睛一亮,重新杀了过去。
但当他的长剑落下时,冰冷的斧头早已经等着他。
又是力量与力量的硬碰硬。
野狼本来就不是力量取胜型的人,再一次落了下风。
黑暗中再次冒出激烈的火花,但是,野狼居然连休息都没有,直接又举剑开始了第三次的攻击。
他的这种行为看上去十分的愚蠢,明知道自己力量不够,居然连休息都不休息一下,就直接继续硬拼,这样肯定只有累死一个结果。
但是,当十三号又像前面两次一样,劈下斧头时,野狼却耍了个小手段。他看上去是迎着斧头,实际上却在最后一刻,果断松开了双手。
长剑铿锵落地。十三号斧子挥空,野狼擦肩而过,十三号猛的扭头。
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野狼了。
野狼前冲的势头不减,身体如鳗鱼般扭曲,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射向了坐在一旁,捂着伤口大口喘气的奈登斯堪。同时,他袖子一抖,露出隐藏着的匕首,这才是他真正的看家本领。
说时迟那时快,等到十三号明白这个陷阱,等到奈登斯堪狼狈地起身想要逃跑,野狼已经将奈登斯堪扑倒在地,一手用力去戳他的伤口,同时举起了匕首。
奈登斯堪痛得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而同时,远处的牢笼前,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有怪物!”
不好!
阿斯蒙蒂斯!
野狼的动作一滞,匕首停在半空中。
因为带着婴儿不方便作战,所以野狼把阿斯蒙蒂斯藏在笼顶的一个小隔板上。莫非,他被发现了!?
野狼猛地抬起头,朝铁笼看去。
一个守卫仰头指着笼顶,吓得满脸惨白:“噢!不!笼子里居然藏着一只长尾巴的怪物!”
“我看看我看看。”旁边的守卫跑进铁笼,仰头一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不就是尾巴长一点嘛,这么小一只,而且还是个幼崽,你怕它作什么?直接弄下来搞死算了。”
说完,他居然举着长矛,用力向上戳去。
“不!”野狼惊恐地叫了起来。
第48章 分离(二)
守卫的手臂已经举高过肩,眼看阿斯蒙蒂斯就要葬身于长矛之下。而此时的野狼却远在几百米外,根本就赶不过去。
怎么办,野狼该怎么办?
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
此时,野狼的匕首距离莱登斯堪的脖子,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只需再稍微一用力,就能够结束这个人的生命。
但是,野狼却果断放弃继续攻击,旋转上半身,甩手一扬,将匕首射向守卫。
黑暗中,冰冷的匕首如一道银色闪电,径直劈中守卫。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长矛落地,然后倒地的,是试图攻击阿斯蒙蒂斯的守卫。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穿着坚硬的盔甲,唯一的破绽——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
他居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射中了守卫的脖子。
野狼松了口气。
幸好,阿斯蒙蒂斯没事。
然而,事实证明,野狼放松得太早了。
失去匕首的威胁后,奈登斯堪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将野狼踹飞。
野狼狼狈地后飞,撞到了一排凳子,最后停下。此时的他距离笼子更远了。
奈登斯堪的靴底暗藏玄机,野狼根本来不及防御,直接中招。他捂着伤口,咳嗽了几下,将手上的血抹在衣服上,然后爬起来。
遭到反击是意料之内的事情,虽然事情并不如计划中顺利,他也没能杀掉奈登斯堪,但至少救下了阿斯蒙蒂斯。他觉得放弃攻击,是值得的。
然而,等他抬起头来后,却因眼前的景象而目眦欲裂。
他以为自己已经救了阿斯蒙蒂斯,但他却忘记了,笼子旁边还有一个守卫。
对这个守卫而言,刚才乍看到婴儿尾巴时的惊恐已经淡去,此时的他,满腔都是对同伴死亡的悲哀。而这种无法抒发的悲哀,在看到睡眼朦胧的婴儿时,顿时成了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守卫一把拽住阿斯蒙蒂斯的尾巴,狠狠地将他扯了下来。
阿斯蒙蒂斯睡得迷迷糊糊,意识还在甜美的梦乡,猛的尾部一痛,顿时惨嚎起来。
那声音简直叫野狼发疯。
“放开他!”野狼发出了愤怒地咆哮。
但声音喊出喉咙的同时,他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锋利的武器要远比语言的威胁来得更有效。
可是,野狼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野狼迅速地瞥了一眼十三号脚下的长剑,十三号手中的长柄斧,相反方向的铁笼,倒在铁笼前的守卫,守卫脖子上的匕首……最后,他对上了阿斯蒙蒂斯痛苦的小脸。
守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尖锐的矛头对准了阿斯蒙蒂斯的小脑袋。
阿斯蒙蒂斯将无助的眼神投向野狼。
他张开嘴巴,嘴唇上下启合,像是说了什么,只可惜隔得太远,野狼完全没有听到。紧接着下一秒,疼痛的泪水,顺着婴儿的脸颊,淌了下来。
在看到泪水的一瞬间,野狼的脑海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他的心都要裂开了。
野狼好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居然傻呆呆地站在战场中间,完全像个雕塑一样,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奈登斯堪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你这个笨蛋,傻愣着还在等什么,快点杀了他!”他愤怒地向十三号发出命令。
“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快杀掉他!”排队的人看热闹,也跟着起哄,齐齐叫嚷起来。
在一片喊杀声中,没有表情的石奴兵举起了长柄斧。
月光在薄薄的利刃上落下银霜,然后,十三号狠狠向下劈去。
斧子已经到了头顶,可是野狼却还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威胁。
奈登斯堪顿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长柄斧无情斩落,就在现场所有人都以为野狼必死无疑之时,一件叫他们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野狼居然凭空消失了!
不!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