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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琴日记“火线”结婚张琴对电脑感兴趣,我以前就想学法律,我俩认识后,都有找到自己另一半的感觉。5月27日,星期六。张琴的一个同学李萍来玩,张琴没回家。晚上,她们在我的店里玩,学学电脑。10:20,有人敲门,一个人闯进来。我觉得有点面熟,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将张琴拉到门外,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把她踹倒在地。李萍和我一起把张琴抱起来。来人是他哥哥,骂骂咧咧地让张琴回家。在我们面前就打成这样,回去还得了?我不敢让张琴回去,打电话把我姐姐他们叫过来。我姐劝她哥哥:“大哥,消消气!”我和李萍带张琴到医院检查治疗,她哥骑着摩托车跟着我们。出了医院,我姐夫找了面包车把我们接到他家。他家就在中学旁边。张琴哥哥骑着摩托车在街上乱跑,要把张琴的东西搬回家:“不要上班了!”我让一个朋友看着他,不让他胡闹。我的朋友威胁他:“你搬了东西,今天你就出不了××镇!”瑞海不好意思地笑笑:“农村人就用农村人的粗办法!”他从纸箱里拿出一件衬衫,是张琴在南京送给他的。他拆了包装,放到鼻子底下闻闻:“还好,没有什么气味!快一年了……”我的一个同事是张琴他们村上的。第二天,张琴父母找到她家,请她出面找张琴。张琴不肯去,同事劝我们一起过去:“在我家里,他们不会动手的,他们答应了。”我们去了,张琴父母不让我进门。同事让我在外面等着:“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张琴进去了,她父母掏出一张“协议书”来,要张琴和我拿出7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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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中到师专的培养费”:“你签了,从此我们就没关系了!”一下子要孝顺的张琴和家里断绝关系,她当然受不了,不肯签字。她哥哥又跳起来,一脚把她蹬倒在地。我听到声响,冲进去扶起张琴。我同事的丈夫也从房间里冲出来,抱住张琴哥哥。同事很生气,说:“你们答应不打人我才答应做这个中间人的!瑞海,你把张琴带走!”我带着张琴躲到我姑妈家。她父母、哥哥跑到学校去闹。她哥 哥疯了,在学校的墙上、柱子上写满了“不孝女张琴”。当天她爸和她哥回去了,她妈妈躺在她的床上,不吃不喝。5月29日,张琴姐夫出面调解,实际就是让我们放弃。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和张琴冒雨赶到县城,躲在我二姐家。我二姐夫跟张琴交换看法:“要不你们把结婚证拿了,就受法律保护了。”张琴经过一番考虑,说:“行!”我们雇了一辆面的,回到镇上,找到校长家,已经是深夜12:00了。我们把校长从床上叫起来,请他开婚姻状况证明。校长很为难,提醒张琴:“你一定考虑清楚……”张琴坚决要开,校长就给她开了。拿到证明,我们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张琴有个同学在我们邻县一所农村中学,和张琴的关系一直很好,张琴想马上去见她。我就让面的带我们去。风雨交加,司机找不到路,路上又抛了锚,在雨里修了好一会儿。像逃亡一样,汽车在泥泞中颠簸了一夜,第二天早上6:00才到。她同学看到我们一身疲惫地站在她的门口,惊呆了。听说了我们的事,每个人都很痛心。在同学那儿,我接到电话。张琴家一个亲戚在另一所中学当校长,张琴的校长请他出面把张琴妈妈接回家。两位校长一起做了工作,张琴的父母基本同意了我们的事。我和张琴都很高兴,回到我们县城。这已经是5月30日的晚上了。证明已经开了,她父母又同意了,我们像吃了定心丸,准备第二天就去登记。这一天,我和张琴跨越了禁区,是张琴主动给我的。她说,你我太苦、太累了……5月31日上午9:20,我们拿到了结婚证书。下午,我们回到镇上,住我大姐家。6月1日,张琴上班。一天没发生什么事,我松了口气。6月2日,她爸来找她,让我们准备3万块钱。原来他们接受了两 位校长的调解,回去后,张琴哥哥跟他们闹:“你们同意,我就跟你们分家!”他要我们出3万块钱,还清家里的债务,再给他父母建两间房子。张琴不同意。她跟我说,上一次他们索要7万块钱“培养费”就很伤她的心,真正要算账的话,她6年时间3万块钱都没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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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专的时候,她做家教,不跟家里要钱了,还给家里寄钱。而且,她说,这一次给了,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事。我当然也有想法,但是,我和张琴商量,正在农忙,给他们一点钱买农药化肥吧。张琴身上有600块钱,我给了1400,凑了2000块给了她爸,校长又做了工作,她爸回去了。无奈离婚6月3日,张琴不想上班,我说你还是去吧,免得影响不好。她去了,我也不放心,但我也该去上班了,我就请我大姐注意张琴的哥哥。中午,我在大姐家等张琴来吃午饭,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我急了,赶紧去找。到她宿舍,看到张琴在哭,她姐和她哥的丈母娘来了,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她姐说,她妈不吃不喝5天,在家要死要活的,让张琴回去。我不同意。她姐说,问张琴自己吧。张琴说:“我回去……”我知道张琴言不由衷,想单独跟她讲话,老太婆前前后后跟着。张琴回去了。第二天,我请了一个男同学和李萍一道去张琴家看看。他们回来告诉我,张琴在快要到家的路上晕厥了过去,正在家打点滴,他们去,张琴都不认识了,精神近于崩溃。在我们的事情上,我最遗憾的是,这个时候我没能到她家去找她。她哥哥跟李萍说,只要我过去,就不要想出来。男人不应该胆怯,说实话,当时我有点胆怯。我家找了不少能和她家搭上关系的人去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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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人要用 农村人的办法。但是,没用。我去县法院,递交了《申请解救我妻子张琴》。法院让我找县妇联,我去了,又找了县信访办。大家都说,我们去了,万一张琴不肯跟我们走,我们什么办法也没有,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张琴慑于家里的压力,很有可能是跟家里人站在一边。她家请了律师,起诉离婚。6月27日,第一次开庭。我觉得要离婚不是张琴本人的意愿,不同意。休庭。张琴的精神好了一些,上班了。我去找她,她爸“全陪”,不给我们单独接触的机会。7月12日,第二次开庭。协议离婚。105天,画上了句号。我和张琴交往的全过程,李萍都了解,她一直支持我们自由恋爱的。那次她和我的同学去张琴家做了工作之后,张琴父母不让她再去了,连张琴本人也不跟她来往了。她被我的所作所为感动,第二次开庭,她陪我去了。庭审结束,李萍陪我到市里散心。她问:“我怎么样?”我没搭腔。在那种心情下,我不会再谈感情的。紧接着单位改制,被拍卖了。爱情没了,事业也没了。我真是身心憔悴。瑞海把和张琴有关的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一个纸箱里:有关资料、雅戈尔衬衫一件、影集一本、音乐盒一个、相框一个、钢笔一支,还有一个锦盒,空的,原来是装结婚证书的。他把纸箱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并封了一张字条在箱口内侧,标明封箱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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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7月21日15时30分。
聚散皆是缘——第8章
2000年8月下旬,他卖了电脑文印社,拎着那个纸箱,到南京来读书。他读的是全日制成人高校。到南京后,瑞海强迫自己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是“先上车后买票”的。在南京的一年中,他一面完成大一课程,一面复习备考。前些时候,分数出来了,他高出了录取分数线120多分。暑假他不回去了,准备找个临时工做,再学学英语,继续努力。他甚至想好了,大学毕业后再去考研。他不想颓废。瑞海掏出厚厚两沓彩票,一沓体彩,一沓福彩。体彩的号码全部是“5233392”,福彩的号码全部是“25922232933”。我不理解。他解释,农历五月二十三是张琴的生日,三月初三是他自己的生日,他边说边拿出一张体彩、一张福彩,在相应的数字组下面标出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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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3392她的生日我的生日久爱25922232933爱久爱爱爱久我问:“中过么?”他笑笑:“只中过一个小奖,5块钱。”他准备再买一段时间,还是这两组号码,到2001年7月12日,签收离婚调解书一周年纪念日,他就不再买彩票了。电话里相约见面的时候,杨芳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很好听,而且给人感觉很爽朗。在“来来往往”茶吧见了面,她很局促:“就像一首英文歌里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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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说起。刚才站在那儿等你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是不是很荒唐?”她是个“不安分”的女人,在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她从一个苏北古城飘到北京,又飘到广州,飘来飘去的。丈夫觉得她总没个“稳定”的工作,给他增加了经济压力。有了孩子之后,矛盾益深。她离了婚,飘来南京,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很快乐。她很想放松下来,可越是想放松,越放松不下来。小姐把我们点的茶送上来了,她跟我说:“对不起,我还是进入不了状态。我们单位就在附近,如果您觉得方便的话,到我们办公室去坐坐,可以吗?”于是我随她到了她的办公室。给我倒了杯水,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她轻松地笑笑:“这下好多了!”一飘广州我父母原来在新疆的一个军事基地工作,我在真正的山沟沟里长大。小学四五年级,我刚接触文学的时候,正是伤痕文学盛行
飘来飘去的女人的时候,同时外国文学名著被大量介绍进来,《茶花女》、《悲惨世界》、《安娜·卡列尼娜》,等等。我看不懂,还是什么都借来读,囫囵吞枣,从此变得多愁善感,很忧郁。我觉得我“一生”的不幸都是读这些书造成的。我上初中后,我们家搬到了一个美丽的苏北小城。教室的窗户上有铁条。很长一段时间,我下了课就扒着铁条往窗外看。我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大山,看到我们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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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窗外就挡着一堵围墙。我觉得班上的同学太幼稚了,于是和一个大一点的同学相约出走。走之前,我们给家里写的一张字条丢了,被班上一个同学捡到了,交给了老师,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你想不到吧,这个人后来成了我的丈夫。中专毕业,分到一家工厂。按理我去了应该做我的专业。但那些位置早就被有门路的人占满了。我进了车间,一个很苦很苦、要做体力劳动的车间。数九寒天,车间的墙透着风,我们几乎是在冰天雪地里干活。手冻僵了,用油漆罐打一罐热水,泡一泡,再干。又冻僵了,再泡一泡,直到热水变成了冰,敲敲,倒了,再打一罐热水……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就是捡到我的字条的那个人张小俊写来的。他为把字条交给了老师而道歉。看了信,我去找他,联系上了。一来二去,谈起了恋爱。那个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他结婚。经过6年的苦恋,我们终于结为夫妻。一旦结了婚,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经常吵吵闹闹。我对工作一直不满意。当时刚开放,去南方打工的人很多。父母的战友在广州,说,这么苦,不如来广州打工。我去了,开始感觉挺好的,但很快就想家了。收到妈妈第一封信,还没拆,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了!我的工资都用在往家里打电话了。加上那个时候广东人看不起其他地方的人,骂我们“大陆妹”,我心性高,愤然回了小城。 二飘北京我进了一家商场,做得很努力。但这家商场不是看你是否做得好,而是看你是否有关系、有门路。我再努力,总是受到排斥,总是得不到承认,很压抑。做了四年,实在呆不下去,辞职不干了。我开了个小书店,因为一直喜欢看书。有个朋友开了个酒店,让我去帮忙。我一向讲义气,去了,把我自己的书店搞荒掉了。这期间,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夫妻真正的矛盾开始了。他说我总是颠簸来颠簸去,太不稳定,增加了他的经济压力。我很讨厌夫妻之间为了钱吵架,何况我从来没用到他的钱。我觉得我们的婚姻亮红灯了,我想逃。我提出去北京,学美容美甲,掌握一门手艺。他不同意,我没理会,去了,学了。我想留在北京,因为北京的文化氛围好、发展空间大,我比较喜欢。教美容的老师介绍我去了一家美容器材公司。我什么都不懂,也就什么都不怕,抱着一堆材料去医院、去美容院推销,还真办成了一些。但我太笨了,公司里两个人,一个姓王,一个姓钱,这个叫我干这,那个叫我干那,干了一个月,哪个是真正的老总我都没搞清楚。2000年春天,南京开行业交易会,姓钱的带我们几个一起来南京办展。我怎么做,他都不满意,经常讲得我流泪,连两个小姑娘都说:“芳姐做得不是挺好的吗,你干吗老是说她?”原来,王总是正的,钱是副的,一直想跟王争。我听他的,也听王的,他就整我。我的身体累坏了,他说:“你回去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再来,解决不了就不要来上班了!”他知道我的婚姻出现了问题,怎么这时候让我回去解决呢? 我回了小城,张小俊请我吃饭。我说:“我现在身体很差,你对我更没兴趣了吧?”我是和他开玩笑,没想到他说:“你知道就好!”我一愣。后来无意中我又跟他开玩笑:“你是一个医生,可以养活我。”他破口大骂:“你好意思,什么年代了,谁养活谁!你总是飘来飘去的,总是没有稳定的工作,太让我讨厌了!你花我的钱,其实是花女儿的钱!我得养活孩子!”我想我们的婚姻真的到头了。离婚正式进入了状态。我很快写了协议,给他看,他说:“不用看了,我相信你。”他是个医生,收入比较稳定,生活也比较安定,而且他也很喜欢女儿,女儿给他。再飘广州办完离婚手续,杨芳刚拿到“绿卡”,接到了钱总的电话,说公司在广州办了个点,让她去。张小俊很轻松地叫女儿“跟妈妈说再见”,孩子小,还不懂事,挥挥小手:“妈妈,你一定早点下班,别晚了下班!”杨芳哽咽着说:“我心里酸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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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我这一上班,就永远下不了班了!”我什么也没要,只带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广州很热,我们几个每天在外跑来跑去。有些小区门口挂着牌子,你猜写着什么?“推销员与宠物不得入内”!我马上想到“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我努力去做,可钱总还是不断挑刺,还是不断在新来的人面前说我的坏话,甚至无中生有地说我曾经勾引一个小男孩什么什么的。我愤怒到了极点,和他吵起来。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动手打我,而且往死里打,打断了我一根肋骨。在他打我的时候,我在想,该不该报警?如果报警,我肯定会被送回原籍;他可能会被拘留几天、罚点款,但这不是我的目的。我选择了忍气吞声,一个人住在招待所里,自己舔自己的伤口。我恨姓钱的恨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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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他却那样对我。经过这件事,我变得坚强起来,变得无所畏惧。我找了一个小单位,踏踏实实从头做起。我相信,我能行。工作中,认识了一些新朋友。有一个朋友说,跟我们一道干吧。他们公司生产经营一种很有前景的科技产品。我跟我当时所在的公司的老板商量后,离开他,去了朋友的公司,就是我现在的单位。公司要到南京开设办事处拓展业务,把我派了过来。离婚的时候,张小俊说:“我们离婚呢,只是法律上不是夫妻了,以后你回来,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生活的。”我以为是真的,在广州,我想女儿了,打电话给他,还像跟丈夫讲话一样的感觉,虽然后来慢慢地他有点不耐烦,我还是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