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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跟上前去,心里有些疑惑,他从来都不这样的,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公司有事,我一直都没听他说?
顾骏城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转回头,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嘴张了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却最终头一偏,猛地冲上前来,一把抱住我,狠狠地吻上我的唇,辗转反侧,吮吸着我的舌,逼迫我与他一起共舞……
“啊!”我突然惊叫一声,忙推开他退出几米远,捂住自己流血的唇角,大怒道,“顾骏城,你竟然……”
他平复着刚刚因激吻而显得有些零乱的呼吸,目光中有着复杂,“张念伶,这就是对你刚刚的惩罚!”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砰!”他关门的声音震得我耳朵都江快聋了。
我松开捂唇的手看了看,手指上点点血痕,似一朵朵小小的红花,又不自禁地舔了舔流出的血液。温热,腥甜……
“顾骏城,你下次最好不要犯在我手上!”我恨恨地想。“否则看我不修理死你!”
第二天,顾骏城打电话给我,说公司有事,他要出国一趟。这一走,就是十天。
十天后的午后,刚在报社吃过午饭,我泡了杯花茶,惬意地抿了一口,眼睛眯了眯,准备睡个午觉……
“威尼斯的泪,像琉璃易碎,说到感情有人懂得转寰有人太绝对……”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我拿起电话一看,按下了通话键:
“喂?”
“喂,念伶,我回来了。”电话那头,是顾骏城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丝疲惫,“我刚下飞机。”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有没有想我?”
我笑,“想你干嘛,才十天没见嘛!你又不是出去了几年。”
“张——念——伶!”电话那头某人成功发飚。
“OK,OK,”我无奈地笑,“想!”
“……”电话那头顿时又没了声音。
“喂?顾骏城,你还在线吗?”我问。
许久后,“念伶……”顾骏城悠悠开口,“今天晚上,我有一个宴会要出席,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伴?”
我一愣,“不会吧,你才刚回来哎!”
“没办法,”他叹气,“这个宴会很重要,关系到飞扬今后的发展,所以我今天必须出席。”
“什么?”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与远威房地集团的霍利旸霍总谈合作的事宜。这件事关系到以后飞扬的前途。所以……”他顿了顿,“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伴?”
我又笑,“我可以选择不去吗?”
“不行!”电话那头又传来大吼声。“你敢不去试试看!”
我把电话拿开一点,掏了掏耳朵。这家伙,一向都是说变脸就变脸。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叹口气,我只能答应,“那行,老规矩,五点下班后,你来接我!”
阖上电话,我叹一口气。每次去参加宴会,我都要被他逮着去专业的化妆店里折磨一番,估计,今天又要饱受摧残了……
91
静默,无边的静默……
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单,印照着顾骏城的脸,无风,无雨,亦无晴,却显得那边苍白,那么无力,仿佛是一座没有生命的冰雕……
他坐在我的身旁,无奈地摊开双手,看着自己修长的十指,看着掌心里的纹路,很久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我的述说,我的坦承于他而言,都只是在听一个陌生人在讲述的故事,我们,都不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倾听者,如此而已。
不忍再看下去,我无奈地转过头去,看着身旁支架上的已为数不多的点滴瓶里那透明的液体正透过那透明的胶管,轻轻地,静静地流淌着,一滴,两滴……像极了流淌的泪珠,透过我的动脉血管,流进我的身体,我的心里,我的灵魂……
原来,十年的时光,于我而言,就只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梦里,有无数的人在我的身边来来回回,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一道道不可抹灭的痕迹,无论是快乐的,伤心的,还是无奈的……却最终,只能归于这样的静默,化为回忆时的一声叹息。
我心里清楚,当我把这些深藏于记忆深处的往事告诉顾骏城的时候,我和他的关系,也就真走到了尽头。顾骏城是不可能容忍得了我对他的隐瞒的,更不可能容忍得了在相识的当初,那一个含泪的吻,那个牵系了我们缘份的吻,只是我把他当作了另一个人的事实;还有,这么多年的相处间,他对我的付出,换来的却是我心底一直可有可无的地位,给不了他的心,还不了他的情……这一切,他不可能容忍。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就像我知道,我和他,终归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果然,长长的静默,化为了火山爆发前的宁静。他终于……还是发怒了。
“轰”的一声,他站起来,绊倒了一直坐在我病床前的椅子,在宁静的医院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然而他却不管不顾,就这么一径地扑向躺在病床上的我,伸直了双臂,卡住了我的脖子,没有一点温柔,也没有一点手下留情,两根拇指深陷进我的喉咙……
“张念伶,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啊?替代品吗?你竟然……你竟然……”
我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他脸上愤怒的表情,狠戾的神色……在那一刻,我知道他动了杀机。是的,骄傲如他,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从小他就已经习惯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也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作派。而现在我所做的,所说的,却已经将他的骄傲与自尊践踏得不留分毫,他怎么可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在这与顾骏城这段感情里,我是最大的受害者,他的霸道,他的束缚,都曾是我感到窒息,感到悲凉的源泉,所以,我曾拼了命的想抗争,想摆脱,甚至到最后的妥协都觉得委屈——却殊不知,在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是多么的自私,多么的幼稚和愚蠢。在这五年与他相处的时光里,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受害者,因为我从来没有为他动过心,却在自以为是的深陷于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情茧里,玩着一场自以为无需付出感情的男玩女爱的游戏,闭上自己的双眼,对他的爱不听,不闻,不看……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我负了他……
顾骏城越来越用力,卡在我脖子上的手也越收越紧……
渐渐地,我有些视力模糊起来,呼吸也困难了起来,喉咙被他的手压得好痛,头也开始觉得胀了起来……我无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拉扯开他,却在抬起眼皮看向他一脸悲愤的神情后,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骏城,你想杀我吗?你真的……想要我的命吗?你已经开始恨我了,是不是?
这一切,真的都怪我。我为什么老是这样的迟钝呢?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发现你在爱我,而要每一次一和你谈及感情就跟你吵,生怕自己吃了一点亏,却恰恰忽略了你这么多爱的表现与表达,尽管,也许你的发式不正确,可是,却是我闭着双眼,不愿看到你的真心,不愿相信你对我的爱……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而不是被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蒙蔽自己,欺骗自己,我至少能尽快的抽身离开你,不让你和我有这么多的纠缠,也许你到现在已经另外有了爱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感情和生活,而不是现在你我这番局面是不是?
所以,骏城,这一次,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如果,你只有取了我的性命才能平息你的愤怒,你对我的恨意,那么你就把我的性命拿去吧,我曾经欠过别人太多,爱我的,我爱的,每一次,都伤心刻骨,而这一次,我不想再欠你……
缓缓的,我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我闭上眼的那一刻,顾骏城却骤然地松开了双手,他的呼吸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压抑,仿佛有千钧的重担正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他一松开手,我立刻本能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却又在下一秒,因为喉咙的剧痛而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直咳到泪花滑落,牵动着心肺。
然而顾骏城却不肯放过我,一把扳过我的肩,他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全身都在颤抖。
“张念伶,你为什么不挣扎?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挣扎?”他摇晃着我的身体,厉声的质问,“你想死吗,啊?”
我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对上他的眼,视线仍然有些模糊,我却仍然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不舍疼惜。这些情感,他以前也曾对我流露过啊,为何到了今天,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
“骏城……”努力的,我吸了吸鼻子,又咳了几声,眼睛酸涩,“对不起,对不起……”
他摇头,剧烈的摇头,大力地推开我,站起身来冲我大吼,“对不起?你就只会跟我说对不起吗,啊?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我要的是你的心!”
“……”我无言,只能撇开眼去。面对顾骏城这样的诘问,我只能沉默,我没有办法再理直气壮的面对他。感情这件事,如果真能将心换心该有多好?那我从此就不用再挣扎,不用再痛苦,不用再像现在一样左右为难!
见我迟迟没有回答,顾骏城撇开头去,深深的呼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了我的床沿上。
“念伶,到底是怎么了?我们到底是怎么了?五年了,五年了啊!我们五年的相处,竟然比不上你和那个刘俊之间那短短的几个月吗?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过,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比不上一个只存在于你记忆里的人?笑话……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就算当初,你真是因为我长得像他而吻了我,而我也的确是因为这个误会和你走到了一起……还有,的确我以前是荒唐过,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呀,你怎么能这样,说要和我分手,就真的和我分手?不行!我无法接受,我真的无法接受……”
他喃喃着,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底竟是一片坚决:
“念伶,我不会承认我的失败,我不会失败!我不是别人的替代品,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如果他是你的一个梦,那我就毁掉他,毁掉这个梦,我要你清醒过来,我要你清楚的知道,我,顾骏城——才是你最后的归宿!我不会放弃的,永远不会!”
他说完这段话,突然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我心一惊,他的话让我莫名的有几分害怕起来,我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朝着他的背影大喊:“顾骏城,你要做什么?”
顾骏城站在病房的门口,身形一顿,却在下一秒,他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我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看着他这样决绝的离开,我莫名的心里一慌。
顾骏城这个人就像是一个被人宠坏的孩子一样,在他的世界里,爱恨都是一种强烈的感情,必须以一种强烈的手段来表达。他刚刚说什么?他不允许自己失败,他要毁掉刘俊……
天,如果让他知道了那个在我心里一直占据着深刻地位的刘俊竟然就是他现在的合作者霍利旸,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对刘俊不利?
突然间,我有一种想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的冲动。这些事情,摆在我的心底已经是这么多年了,我为什么要告诉顾骏城?我明明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啊,为什么还要告诉他这些过往?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我再也无心躺在床上安心静养。叫来护士,我不顾她与医生的阻拦,执意叫她拔了点滴,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医院,招了辆的士冲回了家里,换了一套衣服,直奔威扬集团而去……
92
一路上,坐在车里,我一直心绪不宁。一想到顾骏城临走的时候抛下的话,我就忍不住一阵阵地为刘俊担心。虽然我知道我的担心也许并没有必要,因为在威扬里,刘俊是最大的股东与决策人,而顾骏城只是执行长官,但我就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毕竟,顾骏城是在C市从小长大的,他的人脉之广,这一点刘俊是不可及的,如果说顾骏城知道了现在与他合作的霍利旸就是我一直想念了十年的刘俊,依他的性格,我不知道他会对刘俊做出什么事来。但有一点我却是确定的,那就是:无论是谁,也不能伤害刘俊,我不会允许他再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
也是我运气好,本来还在想要如何让顾骏城不知道的情况下见到刘俊,又该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跟刘俊见面,却不曾想,车刚到威扬集团外面,我却看到刘俊正亲自驾车,风风火火地驶出了威扬。
“师傅,麻烦你跟上那辆车!”我冲正在找我零钱的计程车司机大喊,眼看着刘俊把车开远,我生怕追不上他。计程车司机倒也机灵,一听我这么说,立刻钱也不找了,开车就追了上去。奈何刘俊的车开得飞快,明显有超速之嫌,计程车司机追他不上,只能紧跟在其后,尽量不要跟丢了他,终于,在一个路口的红绿灯之际,我们的车终于追了上来。
“刘俊!”我摇下车窗使劲的叫他的名字,恰在此时,绿灯亮了,刘俊正要踩油门,却仍然还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慢慢地转过头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明显的一亮,用手示意我们把车靠了边。
我付钱下车,刘俊也从他的车上走了下来。我冲到他面前,对他的担心让我忘记了伤心的往事,“念伶……”刘俊刚开口,我却出口打断了他的话,并不自禁地重了口气,“你在干什么?这里限速是60迈,你的时速是多少?出事了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生命?”
“……”刘俊一下子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却又在下一刻醒过神来,眼角多了一丝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
“……”这一下,轮到我说不出话来了。我能说出我是在关心他的话吗?他会怎么想我,在听到顾骏城介绍我是他的未婚妻之后?
一时间,空气里又充满了尴尬的气氛,我们就这样对望着彼此,一时间忘记了言语,只听见马路上纷纷开过的汽车从我们身旁疾驰而过的声音,划过我们的耳膜,似我们曾经那飞逝而过的似水流年。
终于,刘俊深吸了一口气,冲我扯开一抹笑,打破了沉默,“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双晶亮的眼望着我,一如当年的温柔,“念伶,有什么事吗?”
看着他那双让我想念了十年的眼睛这样看着我,我的心一跳,脑海里顿时又是一片空白,原本事先想好见面时的说词此时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正愣神间,却不想刘俊一下子拉住了我的手,温暖,厚实的手包裹住了我,我一惊,本能的想要抽开,却不想他却握得更紧,扯过我就往车门走去,“念伶,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这么多,但现在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跟我来,有人想要见你!”
我愣住,“谁?”他身边的人,会有谁想要见我?况且我们已经分别十年了。
刘俊看着我的眼睛闪过了一丝痛意,“我妈。她现在在医院里……”
虽然从刘俊那里我知道了刘妈妈的病情,但是,当我来到C市有名的肿瘤医院,和他在医生的指导下穿上无菌衣进入深切观察室的那一刻,看着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瘦得一把骨头的女人时,我简直不敢把这个人和当年那个风华绝代,在茶楼与我深切交谈的女人,为了爱儿不惜牺牲一切的坚强女人联系到一起。肺癌晚期,多么可怕的字眼,尽管刘俊为她找到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物,但眼前的这个人显然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灵,饱受病魔摧残的身体如今就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逝去,若不是她的身体还有些轻微的起伏,我甚至会以为她已经睡了过去。
我轻轻地走过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刘妈妈吗?真的是她吗?
想当年,为了刘俊,她是如此的费尽心思想要分开我们,我当时也恨过她,怨过她,却也感动于她身为一个母亲的护犊之情。还记得当年,她曾对我说过,只要我和刘俊有缘,就一定会再见——却不曾想,我与刘俊再见之日,却是此番景象。而她,也即将离开人世……
人世间的事,原来真是如此无常。时过境迁,想不到再见时,桃花依旧,人却都变了模样。
刘俊小心地走到她的身旁,看了看心电扫描仪里时时微弱跳跃的绿色符线,伏身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对她道,“妈妈,我找到张念伶了。你不是一直很想见见她吗?她来了,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她呀!”
他的话说完,刘妈妈果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视力似乎很模糊,吃力地看了看刘俊,又转过头来,视线对上了正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我,却在一瞬间清明了起来,胸口也急剧的起伏起来,罩在她面上时而布满蒸气时而清明的氧气罩也显示出她的呼吸急骤了起来。我看着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最后却不能吐出一个音节来。只能抖抖索索地,从被子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来,好像是想要来拉我的手。
我立刻走上前去,握住了她那只饱经了沧桑与病痛折磨的手,她的手痉挛着,颤抖着,却将我握得更紧。如此枯瘦,如此冰凉,我似乎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阿姨……”我干涩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着一股泪意在眼底蔓延,“我是张念伶……我来看你了……”
刘妈妈点点头,浑黄的双眼看着我,脸上泛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她的嘴唇又动了动,努力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到最后也不能成语。
良久,她突然间转过头,冲着伏身在另一侧的刘俊又抖抖索索的,伸出了另一只手去,握紧刘俊的手,颤抖间,她将我与刘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执意要我们交握着……
我刹那间明白了她的用意。那是一个濒死的母亲对我的忏悔,对儿子的愧疚和……对我们的祝福。我不知道,十年的光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