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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张念伶,”突然,背后一个声音传来,“你怎么僵在这里?”
我回头,刚好撞进关飞含笑的眼睛。而那双笑意盈盈的眼,却在看到我一脸的泪水时,猛地呆愣住。
“你,你怎么了?”关飞有些迟疑,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我的脸,当证实我的脸上真的全是泪水时,他不禁着急了起来,匆忙地用手表我擦拭起脸上的泪水来,却不想越擦越多,急得他不知所措,“别哭啊,别哭……念伶,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那模样,像极了邻家一个大哥哥,轻声地哄着哭泣的小妹妹……
我于是越发委屈起来……
终于,心痛蔓延到无边无际。
“哇……”我蹲下身,哭得不能自制。
风,呼呼地在我的耳边吹着。
冷……是我如今唯一的感觉。
我保持蹲着的姿势,像一个鸵鸟般,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腿,早已麻木到没有了知觉……心,也渐渐地麻木着。
原来,这就是失恋的感滋味……
人生在世,仅求一人而不可得的感觉……
痛到心里没有了知觉,痛到心像缺了一块,再也不完整。泪,早已流干,那种失去一种心里至爱,却终不能说,也无从说起的感觉,仿佛比死更难受,更难呼吸……我在脑中,无数次地想起刘俊那离去的、绝决的背影,却每回想一遍,就有一种仿若噬骨般难受,却又不知道是哪里难受的感觉,逼得我想就地打滚,想大声的不顾一切的叫喊,想抓着什么歇斯底里发泄一番,想不计后果地毁灭一切……
我使劲地握着拳头,努力地把这种痛苦的感觉压抑着,紧紧地,紧到我短短的指甲嵌进了肉里,流出了鲜血也不知道……
忽然,冰凉的感觉在我的脖颈后面化开。
我一个寒颤,回头,却见关飞正蹲在我的旁边。
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
他就这样,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哭泣伤心?
“给你。”他平静地递给我一瓶冰冻的矿泉水,“快敷敷你的眼睛吧,快成电灯泡了都,肿得发亮!”
“……”我埋下头去,没有理他。
见我没有动作,他强势地拉过我的手,把水放在我的手心里,“如果不想明天无法见人,你现在最好拿它敷一下。”
我拿着水,冰冷的感觉在瞬间沁入我的心里,让我怎么也不敢敷在我的眼睛上。揉揉眼,我欲站起来,却不曾想,麻木的腿根本支撑不了我的重量,在我站起的瞬间,一下子向前扑去……
“小心!”眼看我马上就要跟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关飞蹭地站起来,扶住我。“腿麻了吧?我扶你去旗杆下坐坐。”
我点点头。顺从地任由他扶着,慢慢走到操场旗杆下的台阶上,坐下。
良久,沉默。
黑暗里,关飞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你说吧。”我知道,对于今天的事,我总要对他有一个解释。
“你刚刚……”他忍不住问了,却又显得有些犹豫,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刘俊呢?你怎么没有和他在一起?出了什么事吗?”
他一提到刘俊,我握着矿泉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没什么,我们分手了。”我尽量平静地陈述着。
“你……你和刘俊分手?”乍听我的话,关飞显然吃了一惊,“为什么要分手?你们先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闹到这一步?”他思索良久,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问题宣之于口,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我长叹一口气,尽量把心里因他的话而涌出的酸楚吞回肚子里,随便编了个理由,“没什么,只是今天王老师把我叫了出去,说我平时的测验成绩不理想,怕会考不上大学。所以压力太大,觉得我不能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前途。”
听我这么说,关飞沉默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关飞,”我轻轻地唤着他。
关飞抬起头,“什么事?”
“谢谢你。”
“嗯?”
我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谢谢你在我这么失意的时候,还愿意陪在我身边。以前,我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
“念伶!”关飞打断我,“不要跟我说谢谢,因为,对我来说,”他直直地看着我,似在宣示着什么,“只要是你,我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
他的目光太过灼烈,他说的话太过暧昧,让我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
无心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忘掉和刘俊之间的事,站起来,扯扯关飞的衣服,“关飞,走!”我大声地说。
他仰起头,看我,“走?走哪去?”
“喂,老大,今天我失恋哎!”我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质问。“都不说安慰安慰我!”
关飞看着我,直起身,“那么,你要我怎么安慰你?不会又要我请你吃饭吧?”
我奸笑,“还是关飞了解我!我还没有吃饭呢!我要吃烧烤,吃很多很多的烧烤鸡腿,你请客!我要吃垮你!”
“呼!”关飞失笑,“不会吧?想把我吃穷,可能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那你试试看,我很能吃的。你没看见我浑身是肉吗?”我看看自己的身材,“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肥肉是怎么炼成的!还有,失恋的人有多能吃!”
“好!今天你吃多少,我请客,我奉陪!”
也许是因为伤心过度,又一直压抑着自己不去想不开心的事,我只能靠着吃东西来压抑着自己已经快要溢出的情绪。几乎那个烧烤摊上所有的菜式我都无一例外的要了三份,然后和关飞坐在地上一直不停地吃,没有酒应景,我只能大口大口的喝着冰冷的矿泉水,想彻底地发泄一下心里的情绪,但吃着这些美味的烧烤,我又时不时地想起刘俊,一想起,胃部就会一阵痉挛,胃一痉挛,我又报复胃似的再使劲地往胃里填东西……周而复始;没几下,我就感觉到胃极度的不舒服。
我捂住胃,感觉它痛得直抽搐。我试图深吸几口气;但却没有用,疼痛没有减轻,反倒是我额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怎么了?”关飞看着我紧紧捂住肚子,有些紧张地问“你肚子不舒服吗?”
“关飞……”我有些气虚,嘴里还含着满满的烧烤,“我胃好痛……”
关飞一下子紧张地跳起来,“是不是刚刚吃东西吃急了?胃很不舒服吗?我去帮你买药……”说完,他转身就想向离这里不远的诊所跑去。
“关飞,我……”刚想跟他说没事,胃却在那一瞬间倒腾起来。我捂住嘴,站起来,本想跑远一点再吐,却在站起身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靠在路旁的树下吐了起来。
“念伶!”关飞转过身,看到我吐了,马上飞奔过来。
“不要过来!”我阻止着他,看着别人呕吐,会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
但关飞却不听,直直地奔了过来,站在我的身后,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为我顺着气。而此时的我,早已吐得说不出话来。
我吐得仿佛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眼泪糊了个满脸,直到吐出了苦涩的胆汁,才感觉到胃里舒服了一点。
关飞又轻轻地递过来一瓶水,示意我涮涮口。然后拿出纸巾,细心地为我拭着额上的汗和流出的泪。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叹道。
我摆摆手,“不是叫你不要过来吗?”看着自己的污秽物,我都感觉到恶心。
他却只是看看我,转过身,把我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一下子就把我背了起来。
“关飞!”我惊叫一声,在他的背上扭着。他现在是王娜的男朋友,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这样做,未免有点落人是非。
“别动!”他轻轻地说,又往上托了托我,“我背你回宿舍休息。”
我没有再动。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我想起了我和刘俊第一次约会时,他也是这样背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当时,我们都没有想过将来,也没有想过分开……
而现在,物是人非……那个背我的人,已不是他。
鼻子又酸了起来。我使劲地吸气,却仍不能阻止泛出眼睑的湿意。
不想让关飞感觉到我的脆弱,我低下头,把头埋进关飞的肩窝,让这忍不住泛出的泪不着痕迹地,轻轻落在他的衣领上。
关飞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依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43
当关飞背我回寝室的时候,全部的室友们都迎了出来,看到是关飞背着我回来的,都明显一怔。
关飞倒也镇静,把我轻轻地放下,交给了王燕,然后嘱咐大家好好的照看我,便径直的离去了。室友们围过来,把我接进了寝室里,端茶送水,关怀备至,让我感觉到很温暖。
胃痛得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
当我醒过来,乐芯已经帮我打好了早饭,端到我床前。
我感激的接过,正想道谢,乐芯又塞了一张字条给我,“诺,拿去,刚刚出去碰到刘俊,他叫我交给你的。”
我接过,展开字条,只见刘俊那熟悉的隶体立即展现在眼前:
“念伶,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致使你昨天要跟我分手。但我知道,你这样说,一定有你的原因——也许,也是因为我做得不太好吧,让你对我有些缺乏信心与信任……本来我想今天和你再好好谈一谈,但现在家里有点急事,我回去一趟,等我回来后,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共同面对,共同来解决。”
落款是工工整整的两个字:“刘俊”。
我看完,把字条揉进掌心,用力紧紧地握住,分不清心里到底是苦还是甜……
刘俊,明明是我的责任,可为什么你不但没有责怪我,还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可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最完美,最最好的!
我不想离开你,不想和你分开……可是,又能怎么样?
你爱你的母亲,你有你的前途,我不能当你亲情和事业的绊脚石……
可是,这些话,我怎么能跟你说?我甚至不敢想象,当你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时,你会是什么样表情,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和你之间,这一切,只能怪造化弄人。
在上课铃响起的最后一秒,我跨进教室,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昨天的我,在跨进教室的时候,心里还是满满的幸福感,对未来对理想对爱情,都充满着爱情与希望……
可今天,当我跨进教室时,却只剩满心的凄凉。
人心境遇,竟可若斯。
一天,就已是一万年。
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刘俊的座位……
他的座位空着……
看不见他的身影,看不见他的笑脸……
我顿时有些失落起来。
原来,我一直是这么的在依赖着他,依赖着他的温暖……
转过头,却见陈清皓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念伶,你没事吧?”
我努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啊。”
关飞也走了过来,在后面捅捅我的背,我转过身,他也是满脸的担心,“念伶……身体好点了吗?胃还痛不痛?”
我扯开嘴角,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你。”
关飞启唇,正想说什么,却见老师走了进来,担忧地又看了我一眼,这才回到座位上去。
整整一节课,我都听得无精打采。一心只想着下课铃能早一点响起,让我能出去透透气。没有刘俊的教室里,竟然显得如此空旷,空旷到令我压抑,令我窒息。当下课的铃声姗姗响起时,我如同得到救赎般,没等老师说下课,就第一个站起来,疯了般的冲出了教室。
可是,冲出了教室的我,看到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却渐渐地清醒过来:我还能去哪里?是的,我还能去哪里?没有刘俊的教室是空的,没有刘俊的校园是空的,没有刘俊的我的心……也是空的。
一切都是空的……我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我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连我自己都感觉到刺耳。
刘俊,你知不知道,看不见你的我,如同是行尸走肉?
我现在甚至不能想象,如果有真有那么一天,你离我远去,在我看不到的一个角落过着自己的生活,那时的我会是怎么的一番模样?
是痛不欲生,还是一蹶不振,心灰意冷……
“张念伶!”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一声娇喝传来,我欲转身,却只闻“啪”的一声……
我的头歪到了一边,眼神也被这强烈的冲击打得有些散乱,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捂住脸,无神地看着打我一巴掌的人。却见她一脸愤恨,“张念伶,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女人,你竟然跟刘俊分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么伤他的心,啊?”
“……”
我被她一阵抢白逼得说不出话来。
天,怎么我昨天和刘俊分手,她今天就知道了这消息?她的信息未免也太迅速了吧?
“不要不说话!”她逼近我,表情竟有几分疯狂,“你给我一个回答!你知道不知道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怎么跟我说的?他说他喜欢你,他说他会幸福,因为他有了你……当初你去接近他,让他爱上你,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一切都是你刻意的!刘俊当时为了我去扛下所有的事,你就跑去虚情假意的支持着他……可是现在呢?现在你得到他的爱了,得到他的心了,又不珍惜了,又想着和他分手,是不是?”
“……”
“说!我叫你说话!”我的沉默激怒了她,她疯狂地摇晃着我的肩膀,“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你是不是在耍他,是不是?”
再也受不了了,我一把挥开她,“说什么,你还要我说什么?你已经定了我的罪了不是吗?”
“你……”肖兰怨毒地看着我,“你这个不知好歹,没心没肺的女人,你……”她指着我的鼻尖,抖着手,气得说不出话来。
“肖兰!”关飞跑了过来,握住她指着我的手,“你们这是怎么了,啊?你这是在做什么?”
肖兰抬起头,看着关飞,抿了抿嘴,显得有些委屈,“关飞,她……”
关飞吐了一口气,看了看我一脸灰败的表情,扭头对肖兰道:“你走吧,快上课了。我跟念伶谈谈。”
“不!”肖兰直觉地大呼,却在见了关飞瞪她的眼神时瑟缩了一下,转回头,不甘的,愤愤的瞪了瞪我,“张念伶,你记住,你今天对刘俊所做的一切,我一定会叫你后悔的。”
说完,她气愤难当地跺了跺脚,这才转身向教室走去。
我望着肖兰的背影,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却唯独我不能呢?我甚至,连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关飞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念伶,肖兰只是太过担心刘俊了,她不是有意要这样做的,你原谅她,好不好?”
我点点头,感觉眼睛有些酸涩,忙偏过了头去:“没关系,她这样做,也是因为她关心刘俊,不是吗?”
说到这里,我感觉心真的好痛,感觉好委屈,竟不自禁的又落下了泪来……
“念伶,不要这样……”关飞抱紧我,下巴顶着我的发,“念伶,不要这样……”
“关飞,我……”我望着他,眼里有些模糊,“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
“念伶……”关飞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不管你和他分手是什么原因,但是……”话未完,他却轻叹了一口气,“唉,算了,你哭吧,尽量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闻言,我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然而,当时的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双含恨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我们,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44
刘俊这一离校,就整整去了两天。
我心里不免有些焦急起来,眼看今天就是周末,我们又该回家了,可是他却还没有回来。
难道……
我心里蓦地“格登”了一下——
难道刘俊这次回家,准备答应刘妈妈去G城的事吗?
不!
不会不会,我立刻否定了这个答案。
就算他真的要离开,他也要回校办理学手续的不是吗?不会是现在这样,一直不见人影。
我这样一想,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上课?他不是说还有事要跟我说的吗?
我越想越急,越想越毛焦火辣,这两天也根本进入不了学习的状态里。
偏偏就在我最最心绪不宁的时候,王娜却不挑时间闯了进来。
周末上午,刚上完一节课,王娜突然眼泪汪汪地来找我。
“念伶,陪陪我……”王娜眼睛红红的,可怜地看着我,哀哀地说。
我心里本就因担心刘俊而有些焦急,语气难免也就不耐烦起来,“你又怎么啦?”
她手里拿着纸巾,擦擦眼睛,声音哽咽起来,“昨晚,关飞……关飞说……他想和我分手……”
分手?
我一惊。可转念一想,这又与我何干呢?我现在都自顾不暇了不是吗?哪能还管他人之事呢?
于是,我叹了口气,“那你来找我,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不是吗?”
“你能不能……念伶……你能不能,帮我给关飞说说……”
“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这几天好奇怪……昨天晚上,他无缘无故地就提出,要和我分手……念伶,你帮帮我,帮我问问他,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王娜擦擦红红的眼睛,好不容易把话说完。
说什么?我能说什么?我现在都把感情处理得一团糟,我还有何能力去帮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