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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苦恼地撇了撇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进教室！”但马上又垮下了脸，“可是我没有钥匙开门，不然我们躲在门后，那个保卫也找不到我们。”
刘俊一听，眼前一亮：“你这一说倒提醒了我，我是班长，我有钥匙啊。”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趁着保卫还在一层楼一层楼检查的功夫，悄悄打开了高一五班的教室门，闪身躲了进去，用身体把门挡了起来。
果然，保卫在楼道里看了看，见没有看到人，便走了过去。
我们靠在一起，惊出了一身冷汗。直到确认保卫已经走远，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擦了擦额上刚刚因剧烈运动而冒出来的汗珠，手脚发软的胡乱找了个座位坐下，抱怨着：“娘咧，这些保卫，太凶残了啊！”
刘俊此时却平静了下来，看到我擦汗，却笑了开来，踱到我的身旁坐下：“念伶，看来今后我们可得悠着点儿了。呵呵……想起刚刚的情形，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个成语……”
“哦？说来听听？”我傻傻地凑过头去。
他笑得更厉害，一字一顿：“鸡飞狗跳。”
我顿时虎下了脸，伸出拳头冲他招呼过去，“我还鸡犬不宁咧！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他握住了我的手，眼神又深了下去，“念伶……”
我一看他这样的神情，脸又红了起来，“干嘛？”
“我们……”他又一次凑近我，吞吐着呼吸，眸色也变得深沉起来……
这次，我算是真的羞彻底了。撇过头去，不看再看他。
他重新覆上了我的眼，轻轻地点了点，又轻轻地凑近我的脸颊……
“啊——”
一声女生的尖叫，响彻教室上空，如负伤的小兽，如此的歇斯底里，震得我的耳膜隆隆作响。
黑线哪！我和刘俊遭诅咒了么，干嘛我们一干坏事儿，就总要遇到来搅和的主儿啊？
带着这种愤愤的心思，我和刘俊同时转过头去，却顿时愣住了：
教室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了开来，只见肖兰僵直地看着我们，书本撒了一地……
“肖兰？”刘俊首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关切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吧？你……还好吧？”
然而，肖兰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双美眸，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着愤怒，有着不甘，有着失落，有着恨意……
在她这样的眼神下，我感觉全身有些发凉，瑟缩了下。
这样的肖兰，好陌生，也好可怕！就连差点被陈龙强暴，她给我的感觉也仅仅是柔弱，胆小，但现在……
她那可怕的眼神，竟然让我联想到积蓄着所有愤怒与力量的母狮，在咆哮，在嘶吼，想猛扑过来将我们撕碎！
可是，她只是这样盯着我们，没有半个动作。半晌后，她终于翕动着嘴唇，眼睛却仍直直地看着我：“你们……在做什么？”
闻言，我扯了扯嘴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肖兰，你也认识念伶的，”刘俊倒显得干脆，他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走到肖兰身前，“现在，她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他的话里有着果断与绝决，让我不由得一震。
肖兰听到他的话，一脸的惊疑，一脸的愤慨。
“为什么？刘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轻轻地后退，直到身子贴在门上。
“肖兰，我一直当你都只是妹妹一样，你是知道的。”刘俊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但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干脆俐落却未曾改变。
肖兰的视线看着我与刘俊交握的手，眼睛红了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啊，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你啊……这么久了，我一直在等，先是罗玫……好，我认了，我想我还有时间——可现在！”她突然变得有些激狂起来，用手指着我的鼻尖，“为什么又是一个张念伶？她有什么好？她有我好吗？有我喜欢你吗？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怔：这这这……这唱得是哪出啊？在我面前，她竟然质问刘俊为什么不给她一次机会？搞笑了吧肖大姐！
然而，刘俊却摇摇头，语气却仍然平和，“肖兰，别这样，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我对你的感觉，就是你是需要人保护的妹妹……”他转向我，眼神温柔地望着我，“而念伶，她却能给我温暖，给我安慰，她……是我的天使！所以，我喜欢她！”
我心头猛的一震，差点为刘俊的话感动出泪来——从来，我就不知道，原来，像假小子一样的我，曾经遭到过全班同学排斥的我，竟然也可以成为一个人的天使，给他温暖，给他安慰……这样被人所需要的感觉，对我来说是第一次！
刘俊，其实，你何尝不是我的天使？你保护我，对我好，信任我，鼓励我……原本曾经以为炎凉的世界，因为有了你，让我感觉到一丝光明一丝温暖一丝快乐……
然而，此之蜜糖，彼之砒霜。
这话对于肖兰来说，又是重重的一击。
肖兰因刘俊的话，彻底的崩溃了。
她一眨眼，泪珠滚滚而下，一双眼里满含了哀怨。
“刘俊，”她轻声地唤着刘俊，“我真的没有机会了么？你就这么喜欢她吗？”她指着我。
刘俊点点头，没有半点迟疑，再一次将我的手用力握紧。
肖兰深呼吸，眼底的泪水慢慢凝结。她点点头，再一次看向我们，“好，刘俊，张念伶，我祝福你们，祝福你们……永远不要分离！”说完，她转身拉开门，猛地跑了出去。
“肖兰！”刘俊松开我的手，跟着肖兰追了出去。我知道，他不放心肖兰现在的状况。
于是，我亦抬腿，跟着他追了出去……
然后，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刚跨出高一五的教室门口，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我抬头：“关飞，你怎么在这里？”
关飞没有回答我的话，却仍然阴沉着脸。
我担心着刘俊，想追过去看看情况，却奈何手臂被关飞攫住走不了，于是我开始挣扎起来。
“放开我关飞！”
“不放！”
“你想干嘛呀？”
“张念伶，你为什么还是要跟刘俊在一起？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关飞的话让我啼笑皆非，我于是反驳：“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是一个人，不是动物更不是你的一条狗！我喜欢刘俊，我想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在一起，你管不了！”
突然，关飞攫住我手臂的力量骤然加重，痛得我惊呼了一声。
“你喜欢他？你凭什么说你喜欢他？”他重重地摇着我的手臂，“那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说喜欢我，啊？”
啥？
我一时愣住，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
“你让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你，从此对你上了心，可现在……可现在……你又要跟他走，跟他在一起……张念伶，你狠！你真狠！”
他说完话，猛地甩开我，却又在瞬间冲过来，捧住了我的脸。
我一惊，完全没有防备，只能傻傻地任由他胡作非为。
“张念伶我告诉你！”他的眼睛里充满着红血丝，模样竟显得有着几分狠劲，“你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但就是刘俊不行！不能是他，不能是他！否则……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
他的话说得让我心里一惊：“后悔？为什么？”我问。
他笑了，却笑得阴沉，“原因我不会告诉你，但你记住，如果你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说完，他放开我，径自离去。
我傻傻地呆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北的感觉。
33
刘俊把肖兰劝了回来，对我点头示意，让我先行离开。
我回到班上，坐回关飞的身旁，瞄了眼关飞，见他正挺直着背脊僵坐着，说不出的苍凉与孤独。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以前认识的关飞，虽然不是很招人喜欢，但总的来说，他是阳光的，快乐的，而且对我也还是好的——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还有，他刚刚问我，为什么要在说了喜欢他以后，又要跟刘俊在一起……
可是，我没有说过喜欢他的话啊……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现，猛然想起那次在大家的逼迫下，我开玩笑的往门口指去，结果关飞就站在门口……
天！他真的知道了！他知道这件事了！
我突然感觉到头痛。这本来就只是一个玩笑，他怎么就当了真？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惹得我顿时如坐针毡。
“关飞……”我有些惴惴不安地叫着他的名字，思索着该怎么把件事情解释清楚，“其实，说喜欢你……那是……”
不料，关飞却深呼吸了一下，突然转过头来，冲着我笑了，竟是一脸的灿烂。
“没事儿，都过去了。”
啥？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着。
他又像以前那样，双手捂住我的头顶，使劲地揉乱了我的一头短发：“没事儿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说完，他看着我被他蹂躏得似稻草般的乱发，还有我呆愣的傻样儿，哈哈大笑起来：“张念伶，你这模样，好像小狗啊！哈哈……”
这这这……
我是真的转不过弯来了：这个关飞，貌似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上一秒钟，他是如此的气急败坏阴沉着脸，下一秒钟却又云开雾散阳光普照……
这整一出川剧变脸了嘛！
我又有些摸不着北的感觉了。
但仔细看了看关飞的表情，又确实像没有事一样，于是，我忐忑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暗自安慰自己，幸好他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过，这个关飞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唔……今后还是少跟他接近为妙啊！
快到周末了，刘俊问我周末有什么打算。
我踢着操场草坪里的小石块，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回家去，刘俊脸上顿时布满了黑线条。
“傻丫啊，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哎，你不觉得我们该去约个会啥的？”
经他这么一说，我立刻醒悟过来：“对哦，我们该去约会啊！”我一下子兴奋起来：约会，约会啊！
这在电视里才有的词，竟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竟然让我感觉陌生，却又莫名的开心与激动，心里有着满心的期待。
见我眼睛发亮，刘俊失笑，拍了拍我的头，“傻丫，干啥呢，眼都绿了。”
我挥挥他，“别吵，让我想想我们应该去哪里约会更好玩！”
逛街？不行，人太多，况且因为我爸是药商的关系，几乎N城里所有的药铺都认识我爸和我这个跟屁虫，有些药店的叔叔阿姨们还是自小看着我穿着开裆裤长大的。如果逛街，我估计我上午逛下午我老爸就会知道——OUT！
看电影？貌似没啥新意，而且现在的电影都是些啥国产片，抗战的，好好的一个约会，我生命里的第一个约会，肯定会搞成啥政治高度加八年抗战的气氛——OUT！（嗯嗯，不过这一条先保留着，如果还以看到像泰坦尼克号的大片，这倒可以考虑。不过，这样的片子实在太贵，不划算的说）
要不，去河边走走？不行不行，这个更不行！我打小就对螃蟹情有独钟，万一到了河边一个没忍住去翻石头逮螃蟹去了……想想都黑线啊——直接OUT！
再不然，去游乐园玩玩？我肖想游乐园新增的海盗船很久咧！不行不行，这样会不会让刘俊觉得我很幼稚啊？这一条——唉，OUT吧！
嗯嗯……还有哪些地方好玩的呢？
刘俊跟在我身后，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宠溺，“想出来没有？”
黑线哪！
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从小生活的N城，竟然是这么的小，连一个好好的约会，都没有办法顺利的进行。
“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看我苦恼得嘟起了嘴，刘俊笑了开来，“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正式的约会啦，只是想和大家朋友一起出来聚一聚，让我的一个好朋友见见你。然后大家可以找个地儿，开开心心的玩玩。你不用太紧张了。”
“这样哦！”我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下下。一个念头却突然闪过脑海：“刘俊，既然你的朋友要和我们一起玩，那我可不可以带朋友啊？”
“唔——好啊！随你高兴吧。”
我顿时乐得一蹦三尺高：“刘俊万岁！”
“那你周末起去哪里玩？我们好定地点了！”
“我要爬山！”我蹦跳着，大声地宣布，“我要去爬东林山！”
“东林山？”刘俊瞠大了眼，额上又浮现在几根黑线。
东林山，位于N城的东郊，不高，山势却很陡峭，后山住着农户，还有着一大片的桔林，是不让人轻易进入的。
照说这并不是什么约会好的地点，但是自从刘俊告诉我说可以让我带朋友一起去玩时，我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可关系到一个人的终身幸福啊，我非得亲自出马当回拉皮条……嗯嗯，不对，是媒婆才对！
要培养感情，啥地点最好？在我看来，莫过于爬山了啊！你想想，山势很陡，王娜又这么娇弱，关飞再怎么也得扶上一两把吧？这样一来一往，眉来眼去的，不整出点啥火星儿来，我张念伶的名字就倒着写！
可怎么也想不到，我千算万算，约了王娜，又好不容易把关飞也约了出来，再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了周末，正要兴致勃勃地展开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临出门时竟然——踩到了一块不知宿舍楼里哪个缺德女生扔下的一块香蕉皮，让左腿和右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分离！
黑线啊！这谁家的孩，这么没有公德心！
“咝……”好不容易站直了，我疼得直吸气，两腿也直哆嗦：这下可被这块香蕉皮整了个半残了！
天！现在我开始埋怨自己，干嘛什么地点不好选，选择去爬东林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可怜我受伤的小腿腿啊……
问题是，我还不能告诉刘俊我受伤了，他不知道我的“推销”计划，如果他现在知道我受伤了，他八成会立即取消这次约会的。我可是身负重任，不能缺席啊！有谁听过介绍人不到场，让被介绍的当事人自行勾兑的？
真想仰天长啸：媒婆真TNND不是人当的！
没办法，我只能努力地挪动着双腿，跟在刘俊身后，一步步地，向东林山进发，开始了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之旅……
34
“念伶，你怎么了？”
刚刚从车上下来，我跟在刘俊身后拼命的挪动双脚，眼看就要到东林山下了，刘俊却回过头来，看着我不利索的样子，有点忧虑地问。
“米米米……”一急，我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娘啊，我好不容易挪到东林山了，可不能在此时被刘俊发现我的腿受伤了啊！
“可是我看你的腿……”刘俊趋过身来，我立刻把腿伸得笔直，以表示自己的腿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嗨，刘俊！这里，这里！”忽然一个陌生的男生急切地叫着刘俊，打断了刘俊关心的眼神。
我往前一看，东林山的入口处，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正在和我们热切地打着招呼。
刘俊拥着我，走上前去。“你们来得可真准时啊！”
“那可不！”那男生也拥着身边的女生，向我噜噜嘴，“嘿嘿，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女朋友？很可爱的那个谁……”
“嗯哼哼哼……咳咳……”刘俊眼神不定地咳嗽。
我脸一红：刘俊，你坏了哦，跟人家怎么介绍我的啊？
男生咧开嘴，笑得很贼。“刘俊，你不介绍一下吗？”
刘俊脸红地止住咳嗽，嘴里嘟嚷了几句，指着那个男生对我说，“念伶，他是我初中时的好友林斐，旁边这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陈薇……林斐，陈薇，她是张念伶。”
“你好！”陈薇对我笑笑，很妩媚，全身上下弃满了小女人的气息，堪堪把我比了个半残。
林斐却上上下下很仔细地把我打量了个遍，笑得让人发寒。转过头来，他对刘俊说，“喂，你是不是太不挑了？先前听你说，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大美女，把咱们的刘帅迷得七荤八素的，没想到……喂，你叫张念伶是吧？小妹妹，你几岁了？”
我的拳头握紧，差一点招呼到林斐的脸上：小妹妹？他竟然叫我小妹妹？我拿身份证了都！
“林斐！”刘俊在旁低声警告。
“OK，OK！知道你有异性没人性，不逗她了，可以了吧？”林斐故作无奈地摊摊手，然后对着我眨眨眼睛，“嗨，美女！你好，初次见面，偶是林斐，是你旁边那个帅哥的死党，你可以叫偶林帅，偶不会介意滴。”
我的脸开始抽筋：这个林斐，太扯了吧？
“念伶，咱们别理他，他这个人从来就没个正经的。”刘俊笑着，狠狠地剜了林斐一眼。
“哼！对你们需要正经不？是不，薇薇？”林斐耸耸肩。
“念伶，你别理他，他就这样。”陈薇狠狠地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哇~~~~”顿时，林斐夸张的叫声响彻云宵。“杀人了杀人了，有人谋杀亲夫哇~~~~~”
“去你的！”
“哈哈哈……”
看到他们那开怀大笑的模样，我也忍俊不禁起来：这个林斐，真是一个活宝！
“张念伶？”突然，关飞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顿时，刚刚还很热闹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关飞，你……怎么来了？”林斐有些疑惑地问，又看了看刘俊。
“嗨！关飞，你来啦！”看出气氛不太对，我赶紧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是我请关飞来的啦！大家一起玩嘛，人多才热闹啊！”说完，朝刘俊眨眨眼睛，让他缓和一下气氛。
刘俊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把关飞叫来，愣在那里，看到我向他眨眼示意，这才回过神来，“关飞，欢迎你一起来玩！”他笑着伸出手，拍拍关飞的肩，“我们大家也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
然后无话。
我想说，那个，气氛怎么还是那么冷啊？貌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