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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冰一想,便知是国事使得夏准如此烦恼,凤眸滴溜溜地一转,笑道:“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呗!”
夏准愈发觉得自己的直觉对了,不由地又问道:“此话怎讲?”
夏冰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因为皇宫里没有公主,所以如果和亲,那么必定是我朝的皇子与别国的公主结为连理。而别国的公主身份高贵,肯定是要嫁做正妻,而现在我朝的大皇子虽无正妻,却后院一众侍妾;体弱的二皇子又已有了户部侍郎的千金做皇妃;三皇子因痴傻,没有妻妾,倒是个人选;四皇子早夭,便不提了;而五皇子整日留恋花丛,四处留情,敢问哪国公主愿意嫁于他?这么一看来,似乎我们东方朝没有可以和亲的皇子。”
夏准点头表示赞同,又问:“那为何不可另封王爷?”
夏冰狡黠的眸中全是了然:“自然不用,因着我上面的分析,别国公主是不会要嫁外姓王爷的,因为,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控皇室的内部。”说到此,夏冰的凤眸危险地一眯,“现在皇室能婚配的皇子只有三皇子和五皇子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别国的公主多半会要求嫁于三皇子,只有傻乎乎的三皇子才能让她更好的控制,和亲向来是不计手段的。”
夏准暗暗为夏冰叫好,这个女儿的聪慧似乎早已超过自己的想象,和皇上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冰儿觉得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夏冰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种方法——让三皇子在和亲公主来之前成亲。”
夏准叹气,“这也是我和皇上商量了几日得出来的唯一结果。但放眼整个东方,谁愿意嫁给三皇子这个痴儿?”
夏冰看向夏准的眸子满是坚定:“爹爹,我愿意。”
“什么?!”夏准大振,似乎不相信。
夏冰再次重复:“爹爹,我愿意嫁给三皇子。”无论是对皇伯伯的报答亦或是自己的心思。
夏准深吸一口气才镇定下来,他看向自己这个即将及筓的女儿:“冰儿,你可当真?”口气也不由地严肃起来。
夏冰郑重地点头:“无半句虚言。”
夏准看着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有丝毫动摇的女儿,忽然产生了一种敬佩,他也知道其实自己应该将女儿嫁给三皇子以保护东方,但私心中他却是千万个不愿意。而女儿却可以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证,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如果不是三皇子痴傻,也许他可以理解为两人真的是两情相悦,但很显然,不是。
“冰儿,爹爹再问你一句,可当真?”
“当真。”
“那好,爹爹即刻就去宫中请求皇上批准。”为了国家,女儿都可以同意,夏准自然不会有片刻怠慢。
夏冰拉住跨出门的夏准,眸光定定的:“爹爹,带我一起去吧,如果皇上不同意,就让我说服他。”
“好。”没有半刻迟疑,夏氏父女俩出了琉璃院就跨上马匹绝尘而去。
桃子和青云早就因为夏准和夏冰的话吓愣在了原地。
18 赐婚
“本相与皇上有要事商谈。”拿着皇上特此的金牌,夏氏父女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以进入皇宫,在御书房前,夏准对黄海如是说道。
看来人是夏准和夏冰,黄海也不拖沓,自然知道夏相说的是实话,通报完后赶忙出来:“相爷,皇上传您和大小姐进去。”
按理来说,夏冰一介妇孺是不能进入皇上办公的御书房的,但好多事都在她的身上开了先河,区区一个御书房自然也不在话下。
在夏氏父女行礼之前,东方航就已经为两人赐了座,两人也不扭捏,由夏准说明了来意:“皇上,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东方航特别允许在没有人的时候夏准可以不用尊称。
“哦?”正在批阅奏章的东方航头也不抬,只是挑了一下眉,他早相信夏准的能力一定能办好此事。
“冰儿说她愿意嫁给三皇子。”夏准如实禀报。
东方航不经意间将一滴朱色的墨滴到了明黄色的奏章上,他俊美的面孔终于有了裂痕,“你说什么?”
夏准没有说话,夏冰却开口了,她依旧笑得无害,却含着不可反驳的坚定:“皇伯伯,我愿意嫁给三皇子做皇子妃,以解东方的危难。”
“朕不允许。”沉默了半晌东方航终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很想夏冰嫁到皇室做他的儿媳,但东方航深知这个丫头和殷漓一样的骄傲,他不想重蹈覆辙。而且,自己的儿子中实在没有能配的上她的了,委屈她做彦儿的正妻,他不同意。
夏冰苦口婆心地劝起来:“皇伯伯不用想这么多,这真的是冰儿自愿的。之前曾经远远地看过三皇子一眼,并未觉得他与旁人有什么区别,只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有些痴傻。但三皇子如此俊美,想来也是京中许多女子追求的对象吧?如此一来,倒不是冰儿吃亏了,皇伯伯,你说对吗?”好吧,她承认她撒谎了,东方航寿宴上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见东方彦。
东方航却是没有丝毫动摇:“冰丫头不用说一些违心的话。朕意已决,朕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夏冰见迂回战术无效,直接跪在了明黄色的地毯上,抬头仰视御座上的人:“皇上,”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喊东方航,“东方是我的国家,现在有人意图不轨,不论是作为臣民,还是作为相爷的女儿,这份共同对外的意愿都是我责无旁贷的。我一介女流之辈,没有办法做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但愿牺牲我往后的幸福,能成全东方千千万万的子民。”说着,她又恭敬地重重磕了一个头,沉闷的声音盘旋在御书房的悬梁上,似乎久久不散。
见识过殷漓的倔强,她的女儿自然也不会有多么逊色,东方航知道夏冰心意已决,只得用怜爱地目光打量她:“冰丫头,一个女子的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便是与丈夫的婚姻,你真的愿意嫁给痴傻的三皇子?”
夏冰的唇角勾起一抹倾城绝色的微笑:“我愿意。”
不用多余的字眼,三个字,“我愿意”表明了一切。
东方朔知道无法改变什么,大笔一挥,两道圣旨跃然纸上。
——今赐三皇子东方彦为彦王,赐居“彦王府”。
——今冰漓公主深得朕心,特赐予彦王为彦王妃,吉日完婚。
当圣旨传下时,无人不惊讶,无人不惋惜,可怜了相府的大小姐。只是也无人看到,彦王和夏冰唇角勾起一抹暖洋洋的微笑。
本来,夏冰和东方彦也算是兄妹,但因着一道破天荒的圣旨,而生生成了夫妻。
是否会是良人呢?待嫁中的夏冰想到,接着,她又笑了,白瓷般的小脸上漾着温暖,管他呢,既然是夫妻,便真心相待吧。
——题外话——
抱歉,7月31日的那一更实在来不及了,先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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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备嫁
夏府,琉璃院。
桃子气呼呼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愤愤不平地和青云抱怨:“哼,小姐这么优秀,怎么能嫁给那个傻子?”
青云秀气的眉毛也皱在了一起,双手握住掩藏在宽大的袖袍下:“桃子,别说了,小姐一直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我们的想法,是和她不一样的。”
珠帘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伴随着如银铃般的笑声:“哟,青云可真是抬举我啊!”
青云的俊脸一片通红,支支吾吾地道:“小姐,小姐可别这么说,这不过是青云自己的想法。”
主仆三人正说笑着,外面响起常妈妈掩不住笑意的声音:“小姐,嫁衣的布匹来了,快,快来选一选。”
夏冰看着满面笑容的常妈妈,心下不由地也喜了几分,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新婚,第一次,自然要开开心心的。
当下浅笑着开口:“妈妈可要好好的指导我一下了。”既然娘亲不在身边,那么这个从小将她奶到大的奶娘,自然是要担当着母亲的角色。
常妈妈笑着福了下身,眼中的笑意藏不住:“那是自然,宝贝小姐要出嫁,可是我们整个琉璃院的喜事啊!就是不知道浣水苑的那两位,现在还怎么样。”最后一句,可是完完全全的幸灾乐祸。
青云和桃子不由地笑出来,那笑声中包含着报复的爽快,被浣水苑的主儿欺负了许久,终于得以翻身,本该属于小姐的荣耀也回来了!
摸着上好的金丝布匹,夏冰不由地有些恍惚,前世,没有了皇上的相助,她的嫁衣都是一些残次品,在备嫁的时候,她被软禁在了琉璃院,一针一线,苦苦地缝着嫁衣,本该是快乐的事情,却是苦楚无限,别无原因,只是因为她被万姨娘使计给一个大家的纨绔子弟做了填房。
临近大婚的时候,还被万姨娘和夏婉柔推进了池子里,终于丧了命,才有了现在的重生。
下意识中,夏冰狠狠地捏着柔软的布料,看得常妈妈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可是不喜欢?老爷说,小姐要是不喜欢就说,他叫皇上重新找几匹!”
夏冰脸上绽开一朵笑靥:“没有,这御赐的东西,怎么都差不到哪儿去,就这匹吧!不过……”她又愁容满面起来。
桃子疑惑地问:“怎么了?”
“都说这嫁衣要自己绣,但这么多天都闷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夏冰话没说完,常妈妈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常妈妈叹气,眼中却是无法掩盖的宠溺:“是,是,小姐,我知道了啦!老奴帮小姐绣这嫁衣就是!”
夏冰顿时没了苦脸,亲昵地拉起常妈妈的胳膊:“还是妈妈最好,最疼我!”
常妈妈看着小孩子气的夏冰,眸子闪了闪:“其实,最疼小姐的不是老奴啊,是夫人那……”
夫人,自然是指的殷漓。
见小姐神色没有异常,常妈妈才开口劝道:“小姐,夫人虽然丢下你不对,但你的婚事,如果可以,老奴也不希望由老奴打理。大家千金出嫁,都是主母办理,可夫人却至今还在寺庙里……”
“小姐,可不可以去看看夫人?”这句话透着浓浓的哀求,常妈妈认为,夫人抛弃了小姐,定会让小姐觉得羞耻,进而讨厌夫人,但毕竟是小姐的婚姻大事,她真的不想夫人没办法参加。
没想到夏冰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脸上带着笑意:“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娘了,这些年不知道有没有苦到她?”殷家的嫡幺女,自小被捧在掌心里,傲气使她留发当尼姑,但傲气能否使她吃苦?这是夏冰很想探寻的。
常妈妈高兴不已,一下子就跑到了门口,完全没有老态:“老奴这就给小姐准备去!”
桃子掩嘴笑起来:“常妈妈还真是的!”
夏冰笑着摇头,桃子也许不懂,她却知晓:常妈妈是娘的陪嫁,是她们两个人的奶娘,娘出家了,所以对于娘的这份感情,自然而然地就寄托在了她的身上。所以说起来,常妈妈和娘最亲。
想到娘,那个只有模模糊糊印象的美人儿,那个在京城口中相传的奇女子,夏冰的目光带着七分柔和和三分探究,究竟是怎样的呢?她倒是期待起了和娘的相遇。
——题外话——
抱歉抱歉,由于昨天睡到晚上10点多才起来,所以没有及时的更新,今天更新啊~请大家见谅,我会补上昨天的。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谢谢。
还有一更为晚上。
20 见娘亲(上)
崇明庵朴素无华的寺门前,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一丫鬟打扮的姑娘凑到车窗帘前,低声说道:“小姐,到了。”
从马车内清晰地传出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妩媚:“扶我下来吧。”
一只玉手掀开车帘,不涂丹蔻的指甲修长粉嫩,透着健康的色泽,紧接着露出一张带着面纱的脸,虽遮住了鼻子以下,那双眼睛却是挡不住的精明,身材娇小,正是夏冰无疑。
桃子将胳膊递给夏冰,后者娇滴滴地搭上桃子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从马车板上走下来,看的青云直翻白眼。
装,装,接着装!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作为夏冰的贴身书童,这个小姐的性子他青云实在是太了解了。皇上大寿之前,她乖张得不可一世,之后倒是有心收敛,但现在这番弱不禁风,是要闹哪样?
因为时辰尚早,崇明庵前并不没有多少香客,一个小尼姑正沙沙地扫着昨日香客丢下的纸屑,丝毫没有关注已经来了的人。
夏冰没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向小尼姑行了合十礼,才开口问道:“小师父,请问纯真师太在吗?”
小尼姑停下手中的活计,冷淡地反问道:“女施主找师太有何事?”
夏冰惊讶于小尼姑淡然的态度,不由地打量起来,白净的面孔,一双眼睛透着出家人的清高和澄澈,灰色的帽子戴在光溜溜的脑袋上,明明和夏冰差不多的年纪,却好像一个已经看透红尘的老者一般。
夏冰的嘴角抽了抽,这就是出家人?生生将一个花季的孩子“摧残”成这样!
知道这种时候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比较好,夏冰也不多做隐瞒,依旧谦卑地答道:“实不相瞒,我是来寻亲人的。”
小尼姑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见怪不怪了。也是,有些人出家家里人都是极力反对的,现在来劝人家还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看这小姐似乎家里有些权势,不知道她的家人是哪一位?
“敢问女施主要寻谁?”
夏冰被问住了,对啊,娘的法号她不知道啊!求救似的左右看,却才想起来常妈妈没有跟来,只得硬着头皮道:“小师父真是抱歉,我实在不知道亲人的法号了。只是,我娘未出家前是殷家的幺女,单名一字漓,不知道小师父可有印象?”
本来摇着扫把的手顿时停下,小尼姑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夏冰:“你是那位贵人的女儿?”
看这幅模样,小尼姑似乎知道娘,夏冰点头,“是,我是夏府的长女,夏冰。”
小尼姑立刻丢下扫把一溜烟跑进庵门里没了影儿,留下夏冰主仆二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桃子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小姐,我们,我们是被丢下了吗?”
夏冰郑重地点点头:“桃子你真聪明。”
青云只感到头上似乎有鸟类飞过,嘎嘎地叫着,烦不胜烦,粉嫩的嘴角抽了抽,这对主仆不用这么活宝吧?!傻不愣登的!莫不是小姐因为马上要嫁给三皇子了,所以被吓傻了?
青云再次看了小姐一眼,那被人丢下还笑眯眯的样子让他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心下一叹,他苦命的小姐!
他又怎会知道,夏冰这个即将得到的“彦王妃”的头衔,正是她自己不遗余力说服皇上而得来的呢?
不过好在没有让他们多等,那小尼姑就回来了,那张没有生气的脸上此刻竟多了份激动:“快进来吧,贵人在里面等你们呢!”说罢也不管主仆三人,自顾自地向前跑去。
夏冰见娘的心思也是急切得很,什么也没说,提起复杂的裙摆就往里面跑,全然抛弃了以往大家闺秀的形象,像极了小时候到处番强的野丫头。
青云和桃子见主子都如此了,自是飞快地跟上。
21 见娘亲(下)
说不激动是假的,当快要见到记忆中那模糊的人影时,夏冰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是没有怨恨过娘亲,不是没有思念过娘亲,但真当娘亲快要出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这些什么都不是,想看到娘亲的**没有一刻比此刻更要强烈。
当他们终于在一间小小的平房前停下时,小尼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也将青云和桃子拦住了:“贵人说了,只见夏施主一个。”
夏冰给了两人一个安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声,平静之后,耳畔传来的木鱼声更是清晰,为了不扰了佛堂的清净,夏冰尽量放低了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那木鱼声渐渐清晰了起来,空洞幽静的禅房中,一扇雕花的窗棂折射出的阳光落在瓦地板上,使冰冷的禅房多了一丝温暖。
饶是夏冰再刻意降低脚步声,那声音还是格外的突兀,夏冰望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挺拔身影,虽然穿着粗衣麻布,头上戴着普普通通的尼姑帽,但身上的高傲还是与这里的清幽格格不入,夏冰几乎下意识地知道,这是她的娘!她日思夜想的娘!
“娘……”还未有动作,声音就已经发出来了,回声在这不大的房间里荡漾着,散不开那份浓浓的思念。
那人敲着木鱼的手只是片刻的僵硬,便恢复如常,常年不说话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迷人:“冰儿吗?”
夏冰紧紧地咬着下唇,尽力压制自己酸涩的鼻子:“是我,娘,是我……”
木鱼声不间断,殷氏淡淡的问道:“怎么这时候来找娘?”她并没有真正的出家,所以,她不拒绝自己女儿的称呼。
这份淡然,便是重生了一世的夏冰都无法体现的出来,而眼前这个人,却将其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夏冰赫然跪下,膝盖撞击着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娘,女儿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木鱼声伴随着殷氏低沉的嗓音:“什么好消息?”她早已和外界断了关系,当年的自己,心已死,要不是还有个令人牵挂的女儿,她早就归西了。
夏冰朝着殷氏的背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