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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捶捶胳膊,站起来问皇帝:“陛下可想好送阿杳去哪儿了?”
谢昭一喟,只好摇头。
雪梨心底一念涌动,她一再跟自己强调这个想法不合适,私心里又拼命地想试一试。
迟疑了好久,她犹犹豫豫地抬了眼:“陛下,奴婢有个……有个想法,许不太合适,奴婢能说么?”
“说就是了。”谢昭短促一笑,见她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捶胳膊,伸出手帮她捏。
雪梨长沉了一口气,望着他道:“奴婢可以照顾她一阵子的。陛下想好让谁带她之后,在让人接走就是了。奴婢看她还挺喜欢这儿的,又有鱼香陪她玩,至少不会让她闷闷不乐的。”
谢昭眉头稍皱,当即道:“别闹。照顾孩子哪有那么容易?不止是她好就行了,累坏了你也不行。”
他没办法开口让她不在御膳房做事、只留在这儿照顾阿杳——如果他主动说了,她就只能点头答应。可是这么多日子下来,他很清楚她绝对不是只拿御膳房的活当差事办,她本身是喜欢下厨的,让她放下她绝不开心。
可让她两头兼顾就太累了,阿杳这个年龄,再懂事也还是有胡搅蛮缠的时候,若她当值之后再回来强打精神哄阿杳?这不是跟淑妃折腾阿杳一样狠吗?
可是雪梨默了默,诚恳说:“奴婢觉得阿杳不是缺少照顾她的人。”
她身边光乳母就有四个,还有别的宫女宦官。就像祁氏刚才说的,在悦和宫根本用不着淑妃夫人亲自做什么,换了别人也一样。
她说:“她少的是个真心疼她、又并不像祁姐姐那样自觉身份比她低很多的人。奴婢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大把的时间去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未必重要,要紧的是在阿杳需要关心的时候这个人得在。”
比如睡前给她讲讲故事、起床给她念念歌谣,每天抽出一点工夫听她咿咿呀呀地说些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在她不懂事的时候给她讲讲道理、在她做得好的时候夸一夸她……
其实这些真的不难,拼的不是时间和力气,而是心思。
这是雪梨刚才哄着她睡觉的时候发现的。阿杳睡前强睁着双眼跟她念叨了好几次“姨不走”,她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淑妃夫人平时并不会带着阿杳一起睡觉、而奶娘们又因为身份差别不能跟帝姬同榻。
可她还好小。就算不会日日缠着,偶尔有个不开心的时候,也一定希望有大人能一直守在她身边揽着她睡觉。
雪梨就这么胡思乱想地哄着她睡,越想越辛酸。最后阿杳倒是睡着了,她好悬没看着她的小脸儿哭出来。
比起大人们会争权夺利,小孩子所求的那么简单。可是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们给不了她?就因为是在宫里?
“陛下,行不行嘛。”她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央他。
谢昭睇视着她苦笑一喟:“那朕告诉御膳房,你以后当一天值歇一天,不许当晚值。手痒想下厨就把这边的小厨房收拾出来,要什么食材让福贵去御膳房给你取。”
雪梨面上的企求转为讶然。她刚才满心都是让他答应阿杳留下来着,可没想到他心里还念着她爱下厨的事儿。
“诺!”雪梨轻松明快地一应,谢昭神色稍沉,又说:“还有。”
“嗯?”她一副认真听嘱咐的神色,谢昭稍颔首陡一拉她,把她按在怀里冷声叮嘱,“不许再以奴婢自称了听见没有?你跟阿杳都不讲究这个了,跟我客气个什么?”
他私底下许多时候都不跟她自称“朕”了,她就偏一点感觉都没有。两个人明明是互相有意了吧?她也不觉得别扭!
雪梨在他怀里挣一挣,他胳膊再一紧,她心里就乱了。手在旁边胡乱划着,脸红道:“那那那……那我知道了,快松……还有孩子在!”
这就已经拿孩子当借口不跟他亲近了?!
谢昭心里笑骂她机灵得不是地方,蓦一抬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去。
“唔……”长这么大第一回和男人嘴碰嘴的雪梨呼吸都停了!
愕了一瞬之后面红心跳,牙关紧咬地和他对视着,心里使劲在想“你松开啊你松开”,手慌张地搭到他胸前却又使不出力气去推他。
谢昭报复性地多待了一会儿,待得松开她时,如料见到她双颊又红到耳根了。
“啧。”他啧啧嘴,再度往前一凑,惊魂未定的雪梨立刻就要躲。
他探手在她腕上一扣。
腕上传来的力度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又见他好像没有再做什么的意思,她心里蹬蹬跳着凝望着他,很放心,却又并不知他现下是什么意思。
“等到上巳节。”谢昭笑意轻衔,温温缓缓地在她耳边说,“上巳节的时候,我给你办笄礼,然后……”
他一声低笑:“然后让阿杳改口管你叫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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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带娃
雪梨就这么又开心又有点担心地开始了照顾阿杳的生活。
这么一来,阿杳身边的乳母自然都要住过来,宫女是悦和宫的便没有动,从只从尚寝局另调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大宫女补到院子里来。
刚互相熟悉起来的小院里一下又多了六个人,雪梨掰着指头数怎么住。
这三个院子的格局都是一样的,正屋坐西朝东,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可以住人,这就算是两间。侧边,一边是两个卧房,另一边是一个卧房加一个小厨房,这样是三个住处。
也就是说一个院子里是五间可住人的地方,三个院子加起来是十五间。
一人一间显然是不够的。雪梨就有点为难,虽然两人一间也仍旧很宽敞、比外头大部分宫人住得都要好吧,可较先前的安排到底是不如了,会不会让他们心里不太舒服,她没底。
踌躇了一番之后雪梨找白嬷嬷商量去了,白嬷嬷噙笑听着她说完,然后特别爽快道:“姑娘您就别瞎操心了。我跟您说吧,之前您把俩院一分就不管了,具体的屋子是我安排的。本也没让他们一人一间,现在啊,好几间都空着呢。”
雪梨惊喜交集,自然松了口气。
白嬷嬷就知道她没多想这个,但在她这个嬷嬷眼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忽略的事儿。
——她的身份只会越来越高的,这小院里的人大概也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她大手一挥让他们分院子容易,可真一人一屋了,以后怎么办?
总不能添几个人就塞满了、然后再去跟陛下说我这儿不够住了您再拨个院子过来吧?
所以,正院里,雪梨、子娴、杨明全一人一间这个白嬷嬷没管,他们仨也确实谁都不能跟谁住一屋——雪梨和子娴倒是亲近,但雪梨在院子里的主人地位不能动摇。
俩侧院里白嬷嬷就自行替她安排妥当了。
南边这侧,是豆沙正屋、她住了个北屋,另外四个新拨来的丫头住她隔壁,空了个南屋。
北边,是福贵正屋,剩下四个宦官统住一屋,空了俩屋。
所以再拨来六个人也很好安排。白嬷嬷的意思,是让祁氏带俩尚寝局的大宫女住在雪梨正屋的南边。那边本是豆沙住的,挺宽敞的一间,现在让这三个住过去也住得开,还方便她们帮着照顾帝姬。
另外三个奶娘呢,住在她们南院这边空着的南屋就好。祁氏待阿杳最好只提拔她一个人就得,另外三个不用管。
在白嬷嬷看来,陛下能看在她们只是奉命行事的份上不追究她们教帝姬行大礼的事,就算她们命好了。
听到这儿雪梨有点皱眉,她觉得这么把四个奶娘分出高下对阿杳不太好,她们万一互相存个嫉妒去给阿杳穿小鞋怎么办?她那么点小又不会告状,这跟她让豆沙和福贵领头是两回事。
可是白嬷嬷说:“放心吧,那几个真有不服也不敢拿帝姬出气。能进宫当乳母的,全是一家老小都在皇城里了,这边一句话,外头就能让他们人头落地,谁会搭上身家性命就为出一口气啊?再说,淑妃夫人都把荣辱拴在帝姬身上了,您当这几个不是?她们待帝姬好了,帝姬才能记她们的好,这是一辈子的富贵,您当她们是傻的吗?”
雪梨想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她还是反驳了一番。
她说淑妃夫人也不傻,还不是就办了天怒人怨的事了?她觉得轻易地就相信这些人不行,嫉妒心真的是会逼疯人的。万一出了事、万一阿杳为此有那么一丁点不妥,她就得后悔死,这又何必呢?
白嬷嬷算懂了,她这是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味道。
其实事情当真没有那么糟。不说这几个人有没有那个魄力搭上一家老小的性命吧,就算有,帝姬可是放在她的正屋住。
正屋还不止有她,还有祁氏和两个大宫女一直住在那儿。换言之,帝姬就不可能只落在一个人眼皮子底下,旁边那么多人盯着,想给她受委屈可不容易。
不过看雪梨担心成这样,白嬷嬷就没再说这话。想了想,改成让四个奶娘住到她正屋南厢去,两个大宫女住北院的南屋,一个白天当值一个夜里当值,两个轮着回来歇着就得了。
雪梨这才算安了心,舒了口气回房,惊讶地发现自己手底下已经有好大一班人马了。
一个嬷嬷、七个宫女、六个宦官、四个奶娘……这个阵仗很吓人啊!
当天晚上,四个奶娘就先到了。
雪梨便先和四个奶娘熟悉了一番,其实这四个人她都是见过的,只是只有祁氏跟她比较熟而已,另外三个是简氏、陈氏、郑氏,都比祁氏年轻三两岁。
她带着她们在房里安顿好,尚寝局的人也到了。刚当值回来的苏子娴恰跟她们走了个前后脚,见雪梨含笑迎完了人就要带去北边,抢先一步道:“我带你们过去。今儿帝姬也刚过来,雪梨你陪着她吧,别到处跑了。”
雪梨就由着她去了,片刻后苏子娴回来,扯着嘴角埋怨她:“你能不能有点自己在这儿是主人的意识?人你亲自迎了,气势都没了好吗?奶娘也就得了,那两位姐姐你让豆沙领过去就算面子给得足够。亲力亲为的,你不累啊你?”
苏子娴在这种事上素来是比她通透些的,于是听她这么说,雪梨也不反驳。吐吐舌头算认了错,她倒茶给苏子娴:“是不是还得改名字?你刚才带着人就走,我也忘了,这改个什么好啊?”
“她们自己也提这个来着。”苏子娴落座喝了口茶,刚放下茶盏,就见一块绿豆糕递到了旁边,阿杳伸着小手笑望着她:“给姨吃。”
这是九曲十八弯后绕出来的关系。
雪梨当初跟何皎处得像姐妹,所以让阿杳管她叫姨;子娴又跟雪梨近,便也让阿杳叫姨。
虽然是陛下点头认可的吧,但每次阿杳这么一叫,子娴还是想笑。
于是子娴边笑边把她抱到膝上,接过点心说了声“谢谢阿杳哦”,然后又继续跟雪梨说:“我觉得吧,这两位姐姐你别给改名的好。豆沙她们是陛下拨给你的人,这两个呢,其实是给阿杳拨来的——虽然阿杳年纪小,还是你做主吧,但是在这事上稍微分一下没坏处。毕竟……毕竟阿杳的身份……”
她说到这儿就不再说了,生怕阿杳听出什么。
雪梨瞧着她的神色一想,倒是也懂了。
这不是要跟阿杳分亲疏,是要把阿杳扶住。
阿杳到底不是陛下的亲生女儿,这一点她们可以不在意、陛下可以不在意,但在旁人眼里,却是很容易因此看轻她的。
是以她们虽然不必刻意的显出什么看重,但在诸多小事上却又不得不格外注意——有些小事,放在正经的帝姬身上,可能说不出什么来,但放在阿杳身上完全有可能被揣摩出千奇百怪的花样来。
比如给那两个大宫女改名的事吧。
搁在天家帝姬身上,这事多正常啊?她小孩子一个,照顾她的人便做主把名字给定了,顺理成章。
但到阿杳身上许就不是这样。她若做了这个主,外人看在眼里指不准就觉得其实阿杳这个帝姬可有可无,陛下这是借着帝姬的名义添人伺候雪梨呢,所以雪梨自己做主就把名字给定了。顺着这个思路自然愈想愈觉得阿杳并不要紧,以后会有多大的麻烦可就不好说了。
——听上去好像荒谬得很,可人心不就是这样?一人一个心思,哪个跟哪个都不同,谁也不敢说能把身边人的心思都摸透了。
雪梨便真没给那两个大宫女改名。只叫了她们过来,问了本来的名字。
瘦高清秀点的那个叫清夕,个子稍矮两寸、看着伶俐些的叫听菡。
雪梨面上一派客气,因为二人年长,她就笑着问了声“二位姐姐好”,而后又缓缓道:“两位姐姐是陛下指给帝姬的人,这名字,我就不好做主改了。帝姬还小,咱也不难为她改,两位姐姐就给帝姬磕个头吧,以后在这院子里,咱互相照应着。”
二人相视一望,倒没有什么不快。苏子娴将阿杳抱到榻上放下自己便退到一旁避开,阿杳满是不解地看着二人在面前跪下磕头,也不太懂,等她们起来后就又伸手要雪梨抱:“姨,我困。”
另一边,后宫里华灯初上。
嫔妃们昏定完了,位份高的上了暖轿回去,位份低的为显谦逊就多是走回去。
好在后宫说大也并没有多大,惠妃就吩咐宫女给这些小嫔妃一人备个手炉,免得冻着。
待得人走干净后她也打算回寝殿了。近来在读个话本挺有意思,讲的是江湖上的故事,和宫里的生活完全不同,读起来挺解闷。
可刚踏过寝殿的门槛,外头候着的宦官就进来了,禀说:“夫人,淑妃夫人折回来了,说还有事要见您。”
惠妃蹙蹙眉头,心里大抵知道她是什么事。不好拒绝,就叫人去请,自己也折回正殿坐着。
片刻后淑妃进来了,在侧边的位置上落座,一扫方才当众时的端庄淡泊,刚坐下眼眶便红了:“求姐姐帮我……”
“是为了帝姬的事。”惠妃也没多绕弯子,语气甚至不带半点疑惑。
淑妃点点头,哽咽道:“我也是好心。陛下待阿杳好,我想着过年了,怎么也该让阿杳表表孝心的。可是、可是到了陛下那儿……怎么就成了错了呢?罚我的俸禄我不在意,罚我身边的宫女我也不多说什么,可他索性连阿杳都扣在前头不让回来了,我……”
惠妃一抬手制止了淑妃的话,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掌管着六宫,这种事陛下多不会瞒着她。今天前头刚定下要把平安帝姬留在那儿,陈冀江就亲自来跟她说始末了。
淑妃觉得自己冤,可连惠妃都想骂她。
急着让小帝姬学行大礼表孝心许还能说是淑妃没带过孩子,一时冲昏了头。可惠妃还听说,帝姬在侧殿里哭得嗓子都哑了,淑妃也没去哄上一哄。
这像个当娘的吗?
要不是看淑妃现在委屈成这个模样,一多言难免当面起争执,惠妃真想就这么问问她:若平安帝姬是你亲生的,你能由着她在侧殿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吗?
惠妃忍着这口气,平了平息,温和道:“这事你找我也没用。陛下在气头上呢,那边又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会儿就算我去前头跪着求陛下把帝姬还给你,你觉得陛下就会听么?”
淑妃眼眶又一红,咬一咬唇,不忿道:“那也不能由着阿杳就在前头待着。我不跟姐姐说什么皇子帝姬历来都是在后宫抚养的虚话,可姐姐必也知道陛下这是把阿杳交给谁了——现在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让她带着,来日再让帝姬叫她一声母妃,她家世再不济也能把身份抬上去了,就那个贱|人……”
“住口!”惠妃凛然低喝,淑妃这话实在是太没边了。
惠妃蹙眉说:“咱不说是世家贵女,也好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如今你可是什么都说得出来,单凭这话,本宫就觉得陛下不把帝姬给你才好!”
别教坏了孩子。
淑妃一听,慌得坐都坐不住了。她赶紧起身到惠妃身边,深深一福求她:“姐姐恕罪!我这是气糊涂了。可这事姐姐真得帮我——说句实在的,姐姐您掌着宫权威望高,自然不怕什么,我就只能指着着孩子日后能孝顺我了。如今她路会走了、话也会说了,就这么归了别人,我……”
惠妃心说你指着她孝顺你还折腾她?让小孩子记你的情多简单啊——你待她好她就对你亲,可你这不是自己办砸了么?
但挑眉看看还在旁边施着礼的淑妃,惠妃又不得不给她点个路出来,不然她不走啊。
于是惠妃想了一想,一喟:“这事啊,我看你这样……”
淑妃站起身,低着头洗耳恭听。
“你现在,千万耐住性子,什么也别做,更别到阮氏那儿闹什么去。陛下把帝姬给她,你就先让她带着,平平安安的过一阵子。”她说罢语中一顿,瞧淑妃没再急着争辩,颜色稍缓,又说,“我看陛下把帝姬给她,一是疼帝姬,二也是为给阮氏铺路,那你就顺着陛下的意思先把这路给她铺了。过了年她也十六了,收到后宫来是也就是迟一天早一天的事,你耐心等等,等她顺利进来了话就好说了——顶不济了,也就是熬到她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她的心思投到自己的孩子身上,自然就顾不上平安帝姬,没准都不用你去开口,她就主动把人给你送回来了。”
淑妃听着,一边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法子,一边又觉得一点都没底、就算有底也要等好久。
光怀胎就得十个月。再说,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怀上?或者,谁知道她有没有那个福分能怀上?
现在后宫里一个个不都是没那个福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