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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样,老爷子既然没发话,谁也不会打破这个规矩。孩子多少,银子给多给少的,都是麻烦事。索性各房都不给,倒也省心。
二娘一眼就瞧见了张四娘头顶上的绢花,稀罕极了。脱了鞋就上了炕。坐在四娘旁边,看着她头上的绢笑,艳羡道:“四娘,你的花真好看。我冷眼一瞧。还以为是真花呢。你这花香不?”
二娘与三娘在一起待的时间最长,多少沾染了些三娘的习性。看到点什么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都想着占为已有。但相较于三娘,二娘对吃是最为上心的。
张四娘逗她:“那你就闻闻呗!”
二娘哪里不晓得那绢会不会香,她不过是想借这个由头,问四娘要绢花。这家里头,最有钱的就数张四娘。那辣白菜都开了作坊。十里八村的不少人去她那里买。
二娘认为四娘有钱,就应该大方些。这绢花也不会一两银子一朵,顶多十几文钱的东西,哪会小气抠门的。
二娘凑上前去,伸手就把她头上的绢花摘了下来。拿到鼻下闻了闻,“还行,有那么点香味儿。四娘,你把这绢花送给我呗,我头上啥都没有。”
张四娘笑道:“没有的话,你不会去买啊?”
二娘见她没有给的意思,就有些不太高兴,“我哪有钱啊,你家都堆金山,这么一朵绢花送给我又何妨。”
她回头看了一眼宋氏的发髻,“三婶头上还戴着银簪子呢。”
“二姐哪只眼睛瞧见我家堆金山了?你给我指出来看看,哦,不对。我眼盲,指出来也看不着。不如你去拿块金元宝让我摸摸。”张四娘笑道,“再者说,二姐不是一直和柱子卖爆米花儿嘛,少说能挣到一两银子了吧。就算你与柱子对半分,你还有五百文钱呢,想买多少绢花不能够啊。偏要人家的,有意思嘛!”
元娘坐在炕上剥花生粒的手一顿,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娘,挪到二姐跟前儿,打了她一下,“你看看你,大过年的净惹妹妹生气。妹妹有钱也是自己辛苦的血汗钱,也没拿着你一文钱。你挣的钱也都是妹妹给指的道儿,你不说给妹妹买东西,反过来还要抢她的,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嘛!快,把绢花还给四娘。”
二娘红着脸,把绢花扔到四娘的手里。
“二姐,你要是真喜欢,你就拿着吧。我方才又没说不给你。就是想告诉你,想要什么东西,以后就自己买。靠自己的本事挣出来的钱,花得也舒坦。”张四娘的手摸到了绢花,拿在手里,递了过去。
二娘白了她一眼,也不去接。
元娘在旁边打着圆场,“四娘,你二姐和你闹着玩呢。你戴着吧。”
说着,就从四娘端着的手里抽出绢花给四娘重新戴在了头上。
张老爷子坐在炕上也没有注意几个孩子的举动,他在吩咐何氏与赵氏等会儿做什么饭菜。由于一直到初五都不能炒菜,因此菜色都以炖,蒸为主。
大骨肉炖酸菜,照例的鸡鸭鱼、再加上一道蒸四喜丸子。
赵氏瞧了一眼宋氏,向张老爷子道:“要说这四喜丸子还是三弟妹蒸得好,我和大嫂都不行。爹,你不就爱吃她做的丸子嘛!”
宋氏见赵氏点名了,忙站起身来,“爹,我也去搭把手,丸子我来做吧。”
何氏眼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按理说,宋氏如今是客。可是……
宋氏对她微微一笑,似不在意的样子。在宋氏看来,过年图的就是个喜庆。别的什么都是些小事。只要能让老人、孩子们高兴,她就高兴。
张老爷子见宋氏应得痛快,心里也很高兴,“行,你们三个忙乎吧。”
他的眼睛朝屋子里转了一圈儿,老二张义勇在扫院子,却不见张义光在屋子里,问张义忠道:“老三呢?”
张义忠僵笑了下,“老三在屋子里,也不知起没起。可能是昨晚喝得多了……”
张老爷子猛地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东厢房里还有两个人呢,也不知道昨晚走没走。今早睁眼,就想着宋氏与四娘的事情了,都忘记了这茬儿。
他见宋氏跟着两个妯娌出了屋子,松了一口气,刚想问张义忠,突然意识到张四娘这个小鬼头还在屋子里呢,他冲张义忠打着手势让他靠近,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义忠听罢,一脸为难的样子,“爹,这个,我去说不大好吧?”
“咋个不好?你是当大哥的,这个家除了我,就是你说得算。我看谁敢跟你滋毛?”张老爷子把眼睛一瞪,唬着脸说道。
张义忠挠了拱挠头,硬着头皮出了屋子。
“爷,咋的了?你又和张义光生气呢?”张四娘凑过前去,握住张老爷子的手。
“你这丫头,怎么喊你爹大名了呢。”张老爷子不高兴,他觉察出张四娘对张义光的隔阂不是普通的深啊。这孩子是彻底被伤了心,连他爹都不认了。他软下口气,“四娘,不管他做了啥错事,他都是你爹。你要敬着,否则你就是不孝。咱们老张家,没出过不认爹娘的不孝子孙!”
认他当爹,他配么?!
想要顶回张老爷子的话,张四娘的肚子里有一大箩筐呢。可,她记得,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安抚这个老人的心。让他痛痛快快地,高高兴兴地过一个好年。
张四娘淡淡地一笑,没有接话。
张老爷子以为她服软知错了,也就不再深究,拉着她的小手,问起家常来。
张义忠对张老爷子给他派出的差事,感到十分为难。
老爷子让他去赶刘寡妇回家,还说要背着宋氏。这事儿,哪能是他一个大老爷们该干的事儿呢。
在张义忠看来,这个刘寡妇迟早会进张家的门。不管老爷子同不同意,人家的肚子在那里摆着呢。即使是生了女娃子,养在了外面。老三那样的,还不得连家也不回,跟着住在外面啊。
到最后,妥协的还得是老爷子。
要说苦,就苦在了他这个中间人。
说轻了,人家不走,完不成老爷子交给的任务。
说重了,将来一进门,他这个当大伯子的,都不好意思说话。
他在东厢房口转了半天,最后,硬着头皮敲门进了屋子。
刘寡妇和刘灵儿都已经起身了。刘灵儿坐在炕上玩着四娘从前的小玩具,一只竹编的蜻蜓,还有一个小风车。
张义光还没有起身,但也醒着,刘寡妇削着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着张义光吃。
见张义忠进来,这两人竟没有一个会脸红的,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反倒是张义忠见了,闹了个大红脸。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老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呢。等会儿就要吃饭了。”
张义光看也不看他,张着嘴又吃了一块刘寡妇喂的苹果。这是宋氏在时,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这让他很受用。
他慢慢的嚼着,和刘寡妇抛着媚眼,咽了嘴里的东西,才道:“吃就吃呗。我就不过去了,到时,你让大嫂帮我们三房把饭菜端过来,我们在这儿吃。”
“你!”张义忠被他的话噎住了。
人还没进门呢,就以三房人自居了。
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难怪宋氏会离开他!
第123章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看不出眉眼高低呀你?睁开眼就想着吃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给我快来。三弟妹都已经过来了。”
张义忠上前就要掀张义勇的被窝,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待听到宋氏来了的时候,张义勇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他与宋氏已合离,倒不是怕她什么。而是担心刘寡妇会怎么想。
果然,刘寡妇笑不出来了,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张义光沉下脸,“她怎么来了?谁让她来的?”
张义忠不知他们合离的事情,见他这个态度,就气闷,“这是她的家,她来咋了?”
“这不是她的家!当初她都带着四娘跑了,还回来干啥。”张义光说嘴犟,手脚倒还麻利,穿好了衣裤。
“你说的算啊?爹让她回来,她就得回来。她是张家的媳妇,不回这儿能上哪儿去?得了,你也别和我废话了。赶紧去上房一趟吧。”张义忠想打发他走,然后好寻机会和刘寡妇说话。
张义光不情不愿地穿上了鞋,让刘寡妇在屋子里等他,他一会儿就回来陪她。
出了房门走了没几步远,发现老大没跟上来,又转回来找他,在房门口听到张义忠让刘寡妇离开的话,气得他咣地一声踹开门,“大哥,你管东管西管得着我头上嘛。干嘛让她走?!你给我说清楚。”
刘寡妇在听到张义忠让她回家时,有心顶他两句。她刘寡妇是谁?想要她走?没那么容易。
这张家的门,就是她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还轮不到别人来对她指手画脚的。
当初在张老爷子面前跪下苦苦哀求的时候,她一心只想做妾,只要让她进了这个门,一切都好计划。然后再慢慢图之。
然而,老天是这么的眷顾她。当张义光告诉她,他已与宋氏合离的事情后,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合离书张义光已经藏好了,他安抚她,只要她给他生下孩子,到时。不管是男是女。他都铁定会迎她进门,且是为正房娘子。只是孩子未生之前,还是要委屈她一段时间。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再拿出合离书。抱着孩子到老爷子面前点头。到时,老爷子一定也没有话说了。
刘寡妇进门心切,虽说张义光所谋的法子比较稳妥。但她实在受够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的过活。那种日子她过得够了,再也不想过了。
张义忠与刘寡妇都没想到张义勇会回来,刘寡妇那心思转得极快,双手握住张义忠的胳膊,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求张义忠不要赶她们娘们俩个走。
刘灵儿早已看出端倪,不等她娘暗示她有所行动。也在第一时间里跪了下来。哭道:“伯伯,可怜可怜我和我娘吧。家里的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了。伯伯,我能干活,我不白吃饭。我去打扫院子,劈柴禾。洗衣服,这些我都能做。伯伯啊……”
一时,哭嚎声响彻东厢房,在张家这个大年初一的早上,布满了厚厚的阴云。
张义忠急得头上直冒汗,他啥时候能让女人跪下来求过他?
他就说,老爷子吩咐给他的这件事,他办不了。老爷子还逼着他去办,这……唉,瞧瞧这眼前闹的……
“我说,你们别哭了啊,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张义忠话说得极软和,推张义光到刘寡妇跟前,示意他让她们闭嘴。
这新年头一天,最忌讳哭闹,不吉利!
张义光哪里还会听他的话,早已被刘寡妇那副梨花带泪的模样给疼软了心。他抓住张义忠的衣领,冲着大声吼道:“老大,你安的什么心?你想着我三房绝后,是不是?我长这么大,才找到这么一个可心的女人,还给我怀了孩子。你们怎么就这么不容她?啊?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想要把我逼死,你才高兴!”
张义忠被老三的脸红脖子粗给吓到了。
老三长这么大,脾气虽不好,但他那是对宋氏非打即骂的。但兄弟间,他从未对自己红过脸,指着鼻子骂过。
这是张义光第一次对他发火,口不择言地放下狠话,这让张义忠很不安,也很震惊。
他想扒拉开张义勇的手,却怎么也扒不动。平时瞧他病殃子模样,没想到他发起狠来,力道也是如此惊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突然有人闯进了屋子,一股大力将两人分开。
张义忠看向来人,仿佛见到救星似的,“大魁兄弟……”
声音颤抖着,便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大魁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对还是一脸凶巴巴的张义光道:“老三,你这是怎么和你大哥说话呢?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老爷子是最重家规,也最看中兄弟姊妹间的亲情。不管老大做了什么,你也不该这么对你大哥,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不好说的话,忍一时,到老爷子面门说清楚不就得了嘛,用得着这样嘛?生怕左右邻居听不关咋的,大过年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大魁看到跪在地上的刘寡妇,没有给她好脸色,“瞧瞧你这样子,有失妇德!你还没进张家的门呢,也得多少注意点影响。”
“老三,你房里的事情我管不着,但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得以大哥的身份告诉你。后宅不安宁,惹的兄弟间失和,是大忌!你大小也是个爷们,这个道理不用我和你说了吧。行了,都别闹了。拾掇干净,都去上房吧。”
大魁说完,要和张义忠离开。
冷眼儿瞧着张义光还不挪步脚步,便道:“还愣着做什么?”
张义光不怕自己的两个哥哥,就怕大魁。
小时候,他就仗着自己体弱多病,老爷子的溺爱了些。知道两个哥哥不敢把他怎么样,耀武扬威惯了。可大魁可不惯他的毛病,看着他不对的地方,就说他。他表面上服了,可背地里,总会跑到大魁家去滋事,有一次他正朝大魁家的酒坛里撒尿,正被大魁逮了个正着,当下把他一顿好打。那可是下了重手的,打完之后,大魁像拎着小鸡崽似的,把他拎到张老爷子面前,说他打了老三。并讲了原由,老爷子心里被打得半死的儿子,但也知道老三做了错事,怪不着大魁下狠手,可得认打了。
从那次后,张义光就彻底怕了大魁。见到了能远就远,实在远不了,索性闭上嘴,把大魁当空气。
你看着张义忠管教他,他有一套嗑儿等着。待到大魁进来后,他就逐渐变了脸色。
这时,听到大魁喊他走,下意识地抬了脚跟着他们往屋外走。
刘寡妇一看,人都跟着走了,这哪能行呢。
她掐了一把刘灵儿的细腰,只听刘灵儿“哎哟”一声,刘寡妇应声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了。
刘灵儿最近这段日子已是与刘寡妇配合得默契了很多,伏在她的身上,大哭起来:“叔儿啊,你别走啊,你瞧瞧我娘,她昏倒了啊……”
张义光一听这话,飞也似地跑了回来,首先将目光落在了刘寡妇的肚子上,又掀开她的裙裾往里瞧……自打知道了刘寡妇怀了身孕的消息后,他没少向有了孩子的男人们打听这妇人怀身子的事情。
说是怀了身孕的女人最怕小产了。如果昏倒了,首先要看的是下身是不是出血了。一旦出血,这孩子铁定是保不住了。
张义光放心了,刘寡妇下身很干净。
他想,刘寡妇一定是受了刺激了。这样也好,总有个不走的理由。
不论事情真假,总归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张义光岂能那么轻易的放过呢。
他跑到门外,“大哥,我去请郎中,刘氏昏倒了。我瞧着不大好啊!”
张义忠也唬得一大跳,怎么会昏倒?想到刘寡妇的肚子,这怀孩子生孩子的女人最怕出危险。不出是因为方才的事情,刘寡妇才昏倒的吧?
张义忠吓得一脸毛汗,他想到方才张义光对他咄咄逼问的话,万一这孩子保不住,老三一定会跟他拼了命的。
张义忠点头,想叫何氏去东厢房照看一下刘寡妇。
这时,就听到张老爷子暴怒地喊了一声:“老三,你给我滚回来!”
张义光都已经跑到院门口了,被他的这一声吼叫,停住了脚,“爹……”
“快点!”张老爷子又吼了一声,张义光的腿儿都有些软了。
他不情不愿地噌到老爷子面前,被老爷子冲上前去,手持烟袋一顿狠砸,“不要脸的东西!你是不是我儿子啊?你说!”
“爹……刘氏她……哎哟……”张义光被砸得痛了,一边说,一边躲,“爹,再不去请郎中,你老的亲孙子可就没了……”
大魁和张义忠上前劝老爷子,“大姨夫,这大过年,你老快消消气。老三这也是着急了。”
他低声在张老爷子的耳边附了一句:“……人命关天……她现在啥也不是,死在咱家里,可真就说不清了……”
第124 125章
这点张老爷子自然已经想到了。
他之所以叫住张义光,并非想阻拦他去请郎中。他也担心刘寡妇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子生气,是因为看不惯张义光那样儿,从来也没见过对宋氏、四娘上过心。一个寡妇就把他弄得五迷三倒的,张老爷子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一个爷们哪能软趴趴的没有个脊梁?!
“你就给我在家待着,闭上你的臭嘴!哪儿也别去!”张老爷子骂道,“老二,你去趟西山村找刘成。”
又追了一句“小心点。”
张义勇也觉得老三闹得太不像话了。自然地理解了老爷子说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不叫张义光出门,无非是担心被村人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万一他做事失了准头,让村人知道了,就把老张家的脸都丢尽了。
虽说,村子里已经开始有些流言蜚语私下里传了。
他叹口气,这也不知捂盖住多久……
张义勇领命离去。
张义光本还想闹,以为老爷子不让他去找郎中,结果听到是去找刘成。他当下就乐了,找这个刘成好啊,是自己未来的亲妹夫,这诊费就可以免了。
“行,爹,那我就回房了。”张义光朝老爷子嘿嘿一笑,连跑带颠的回了东厢房。
至始至终也没说见见宋氏与四娘的话头。
张老爷子狠狠地拍了自己的大腿,“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