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他没想到,三娘为了玉簪,说谎在先,打人在后。小小年纪,又是个女孩子家家的,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
他一掀门帘,见到三娘上去就给她一个耳光,三娘的脸立时就出了五个血红的印子,还要下手去打,被赵氏一把拦住,“咋的,你还打上孩子了?你连我也一起打吧。哎哟,我的命好苦啊,这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如今连孩子爹都打上人啦……哎哟,我不能活了%……”
她哭闹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连哭连说,那话里也不带重样的。
张老爷子看还有外人在场,赵氏就闹成这样,实在不像话。再看二儿子,听了赵氏的哭闹后一脸的畏缩像,气就不打一处来,拿着烟袋重重地往桌上一摔,“够了!还不给我闭嘴,嫌不嫌丢人呐!”
赵氏哭得快,去的也去,马上住了嘴,却是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兀自低着头,小声地抽抽嗒嗒。
张义勇长叹了一口气,对着在炕边的张义光道:“三弟,这事儿是我们三娘不对。二哥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张义光正烦着,不是在烦四娘受人欺负,而是在心疼请郎中要花的银子。虽说,这银子也是出公中,可这样一来,家里的银钱不就少了吗?一旦少了,爹私下里还会偷偷给他钱,让他买酒喝吗?恐怕这阵子是不能了。
他听张义勇赔不是,也没往心里去。焉答答地低着头,也不动,也不应声。
张义勇只当他是为了四娘在生三娘的气,忙又加了一句,“眼下你和弟妹有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若能办,二哥尽力给你办。”
张义光听到这儿,眼睛一亮,马上接道:“前段儿日子我向二嫂借的几个鸡蛋……”
“没事儿,不必还了。”张义勇话音刚落,就被赵氏瞪了一眼,再也不敢往下接话了。干咳了几声,转身寻了个椅子坐了。
赵氏坐在地上,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了几转,朝陆三儿道:“这位大兄弟,你救了我们四娘,我们感谢你。眼下,也没啥要紧的事儿,你就回吧。”
赵氏本就生的美貌,说起话来,只要不是怒着,那笑里便带着几分甜。当年,她就是靠着这带着甜笑的美貌勾得张义勇神魂颠倒。
陆三儿却是何等人。当年京中名伶清倌万青柳扬言非他不嫁,他都不曾动过一次心……何况是她!眼中冷光一闪,含笑道:“这救人也是要救到底的。朗中还没来,我走了也不放心。”他转向张老爷子,“想必老爷子家里还有事,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了。我到院子里略坐坐,等郎中诊过我再走。”
张老爷子仁义,哪能让救命恩人到院外站着,是谁也说不过去的事儿。但赵氏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有不对的地方他还得帮着圆场,起身道:“陆兄弟千万别见怪,这屋里乱糟糟的,不如去我东屋坐坐。义忠呐,快请恩人进你屋子里坐坐,帮我招呼一下,沏点子好茶。”
陆三儿也不客气,向张老爷子拱了拱手,随张义忠去了上房东屋。
“爹,三娘是有错,可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一人走,赵氏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张老爷子面前。
第三十五章 说情
张老爷子横了她一眼,冷哼:“有啥情可原的?”
这时,帘外有人唤了声“爷爷。。”
是二郎回来了。
张老爷子这才拿了正眼瞧人,诧异道:“你咋回来了?”
二郎都是早上带了饭去私塾里的,太阳落山才回家。现在不早不晚的,难道也是听说了这事才跑回来的?
二郎回道:“私塾先生下午有事,我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到正跪在地上的赵氏身上,略顿了顿,便寻了一处椅子坐了。
赵氏见二郎回来,心中一喜,话说得也顺溜起来,“爹,三娘前段日子不是缠了脚嘛。也不知道咋了,一到夜里就鬼叫着疼。我起先是想着她缠脚的年纪稍大,现在缠了就疼得狠了。就没往心里去,可说这话儿也有了大半个月也不见好,前儿个我给我娘说了这事儿,我爹掐指这么一算呐,哎哟,爹啊!三娘身上果然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张老爷子的脸色霍然一变,“这事儿你咋没早跟我说?”
“哎哟,爹呀。我不说,不是怕你老担心嘛。”赵氏说得情真意切,适时地擦了擦眼角,“我爹说了,玉能避邪,还得戴在头上,说是从头压到脚,这才能把这不干净的东西驱走。”
赵氏说到这儿,屋子里的人还有哪个不明白的。这三娘要四娘的玉簪是为了治病,并非是贪图人家的稀罕物。
张老爷子顶顶迷信,对赵氏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那年张老太太刚生了张玉凤,身子还算硬朗。夏天遇到了雷雨天气,在树下避雨时遭雷击了,所幸人没啥大事,只是被击得晕了过去。从此后,张老太太身子便大不如从前,一天一天败了下去。
常言道,坏人遭雷打,必不得好报。张老太太的事情很快在村子里传了开去。街头巷尾的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有人说,她肯定是妖魔转世,现在天数已尽,报应来了;也有人说,她前世造孽,今世报应;还有人说她当姑娘时,必是个不孝子孙,因此才惹了雷公打她。
流言四起,吐沫星子压死人。张老太太气结心郁,一病不起。这时,村里的赵半仙儿的媳妇突然跳出来为张老太太说了句话:“你们说的都不对!玉凤娘是因为怀了玉凤时,看了天上的龙卷风。真的,她就是不小心,怀了孩子的女人哪能看那个呢。要不是我瞧着了,知道她犯了龙王爷的大忌,把她推进了屋。她还能活到现在?”
赵半仙儿媳妇的这番话终于阻止了这些流言。
张老爷子平时对赵半仙儿的为人并不看好,但对赵半仙儿能掐会算的本事还是很相信的。此时,他的话一出,张老爷子更加深信不疑,自己的媳妇是个好人,不会不得好报。定是误看了龙卷风的缘故,才有此不测……
张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起吧。”
赵氏低头抿嘴一笑,应了一声便站了起来。扯过三娘,“等会儿你去四娘那儿给她赔个不是,四娘也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她一定不会生你的气的。是吧,爹?”
不管怎么说,至少赵氏帮三娘摘了贪妹妹东西的罪状。剩下的小打小闹,只要三娘服软,就没啥大事。
张老爷子抬了抬眼皮儿,都是一家人,也希望借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三娘是应该给你妹妹赔礼。有话好好跟四娘说,她还能不借给你?再怎么说,也不能说谎还打人!这成什么样子啦!以后传出去,我看你还怎么嫁人。”
三娘心里憋屈,明明是那瞎子搞的鬼,怎么一个一个都向着她说话。
“爷,你们都被她给骗了。她是故意吓人的,说是落池塘,其实是做戏,她根本就是先踢了我一脚,我才推的,她奸滑得很!爷,我才是你的亲孙女,你怎么总是向着她说话!”
“你还敢说!”张老爷子本被赵氏的一番说辞好不容易熄了火气,听三娘不知悔改不禁怒道,“四娘不会水,家里人谁不知道?!若她是做戏,何必要冒此大险?况且她的眼睛还盲,一不小心就没命了,她又不是个蠢的,怎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三娘哭道“我才不信呢!她要是真不会水,哪里能在池塘里扑腾那么久,等着人来救呢?爷,别叫她骗了去!”
张老爷子怒极反笑,“我又不是瞎子,她会不会水,我还能不知道?我看你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了,非要挑点事出来,闹得全家不宁才高兴!方才听你娘说,我还觉得你也是可怜,却没想到,你可怜是假,这可恨却是真。从明儿个起,你就在家里伺候牲口。若敢踏出大门半步,你就不再是张家的子孙。”
三娘愣住,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爷,你说什么?你这是要我禁足嘛?”
张老爷子懒得理她,抓了烟袋往里续烟丝儿。
三娘的目光看向赵氏,赵氏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氏便是这样的人。她会为了自家人争,但争过之后未果,便不会再一条路走到黑,硬往炮弹上撞。她不是个不知变通的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二郎这时开了口:“要我看,这事其实也怪不到三娘与四娘的头上。都是那玉簪子惹的祸。若不是三娘看到它,为了治好自己的脚痛病,也不会打它的主意。其实,只要三娘开口向爷爷禀明此事,爷爷你也不会不管。”
张老爷子想了想,觉得二郎说得也有道理。如果没有玉簪子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他的箱底就有一块老玉腰佩,为了孙女的病,他也不会小气不拿出来。
家徒四壁,无财可分,也就不会有人惦念着。想着这玉簪子是石头送的,老爷子原本不甚在意的细节,如今也开始认真想了。
虽说是结义大哥,毕竟不是一母同胞,四娘如今还小,若再大些,这种事就绝不能再发生了。
张老爷子点了烟袋,重重地吸了一几口,扭开了头,对一众家人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还敢再提起此类话头,断不轻饶!”
众人齐声应了,他才放缓了语气,沉声对三娘道:“那就禁足一个月。再若让我发现你欺负四娘,就不是一个月那么简单了。”
不管怎样,至少是有了一个期限,经二郎这么一掺和,三娘得了好,虽心中仍有不满,却是不敢再强辩,自然是忙不迭点头。
张老爷子却没有因此感到放心,反而眉头紧蹙,感叹道“姐妹几个里就属你争强好胜,真不知是好是坏……”
“您往这边请。”院子里有了动静,大朗请了村里的郎中过来给四娘看病了。
第三十六章 三百文
村里的郎中姓周,是个六十开外的老儿,因仗着是村里唯一的懂医的,出诊金自然不会便宜,好在人还算和善并未因此而倨傲,平日里与乡邻相处的还好。冰@火!中文。之前四娘冬日落水找的就是这位郎中。周郎中背着药箱进了上房,原以为是张老爷子病了,结果一掀帘子,竟又是这个张四娘。他的面色不动,眼睛朝屋子里的人溜了一圈儿,方才搭脉,提笔写下药方,“无妨,先吃这几副药看看。”
还不等宋氏接过药方子,陆三儿抢先接过,看了看,递给宋氏,“都是些滋补身子的药,吃来也无妨。”
周郎中早在药方被他抢过时就着意看了他一眼,眼下又听他如此,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汉子,英武飒气,虽着粗布衣裤,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非普通村人能比,且又看懂他的药方子……不禁问道:“这位壮士是?”
陆三儿早知那郎中老儿偷偷打量他,见问,便拱手道:“在下东山岭的猎户陆三儿。”
何氏插言道:“是我们四娘的救命恩人。”
周郎中抚了抚胡须,略点了头,言归正题:“这次诊金加上汤药,共三百文。”
何氏与宋氏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不是小数了。
何氏起身找张老爷子去了,“爹,那周老头儿这回开口就是三百文。”
张老爷子面色一紧,眉头皱得死死的。一个庄户人家的花销,一天也不过二、三十文。这一开口,就要用掉十天的家用。张老爷子心疼钱呐。可再怎么心疼也得给孩子治病,比起上次四娘落水时花掉的二两银子,这还算少的。
张老爷子狠剜了三娘一眼,都是这败家玩意儿惹的祸,要不然哪能多出这笔花销。
他从腰间摸出钥匙,准备去开炕柜上的锁,见屋子里的人还傻站着,就粗声粗气喝斥:“该干嘛干嘛去,地里的活还没干完,走、走、赶紧都走。”
这是不想让人看着他拿钱。
何氏立刻咧开嘴,张开两手,像轰小鸡似的,“走走,都走,该干嘛干嘛去。”
见人都出去了,何氏转身还在咧着嘴朝他笑,张老爷子眼睛一瞪,“你也出去!”
“爹,咱不是等你拿钱嘛!”何氏一愣。
“出去!”老爷子的腰杆子一下子就挺直了,眼睛瞪得更圆。
“喛喛,咱马上就出。”何氏忙不迭跑了出来。
赵氏捂着嘴笑何氏这个愣头青,一点也看不出眉眼高低,净等着挨呛!
不大一会儿功夫,何氏拿了钱出来,进屋一看,周郎中与陆三儿都不见了。
“人呐?”
宋氏替四娘掖好被角,“钱是陆三儿兄弟付的,与郎中一起走的。”
何氏一拍大腿,急了,“这咋能让人付呢,爹都把钱给我了。人呢,我去追上还了。”
宋氏拉住何氏,“陆三儿兄弟说了,他与石头相熟,也当四娘是妹子,钱他就付了。我执意不肯,陆三儿便与我急了,拐了那周郎中一口气跑出了门。”
何氏愣了下,“这是哪门的道理,让救命恩人付钱。就算与石头相熟,也不是那么回事啊。不行,我得去找去。”
说着,就要往走,被自家男人喝住,“人走都走了,你一个妇道人家难道还要追着男人上山不成?等日后见着再计较此事不迟。”
何氏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就要把这三百文钱送还给公爹。
“大婶,这钱先不要给咱爷。”张四娘忙道。
“为啥?”何氏不解。
元娘与大郎听了四娘这般大胆的话,心下不安,大郎自动跑到屋前守门。
“再过几日就能做酸梅汤了。赶上大集就要拉去卖,可总不能担着扁担过去吧,总要雇个驴车啥的,这也是一笔花销。”
话是这么说,但大房两口子可没胆量这么做。万一张老爷子问起,他们会第一个麻腿儿麻爪的。
张义忠不同意,何氏也不敢答应。
“我看这事行。”元娘跳出来赞同,“我和四娘商量过,这梅汤卖两文钱一碗,一只大木桶能出大约四十碗,这就能赚80文。除去配的甘草和糖钱20文,再除去雇驴车30文,还能剩下30文呢。其实,里外里,咱就借用爷的30文驴车钱。若这次大集能把一只木桶的梅汤都卖光,那下次就弄两个木桶的汤,总归是保赚的。”
她这几日与四娘相处久了,思想上有了变化,用四娘的话来说,就是要把元娘打造成老张家的“革新派”,她眼盲自己做不了的事情,可以教给元娘。元娘心细胆子又大,正是代她打头炮的人选。
何氏有些心动,“你说呢,他爹。若是咱爹问起来,到时,只要把卖汤的钱拿出来补上,爹也不能说啥吧。”
张义忠还是不太同意:“你说的倒是轻巧,那梅汤要是卖不出去呢。你光听着元娘瞎嚷嚷,像是真挣到钱似的。再说,雇个驴车太贵了,就算咱给赵老爷30文,人家也未必会借给咱。”
这话倒是实情,村里的赵老爷是全村唯一一家有驴车的。金贵着呢,哪能轻易就借。
之前,张四娘也打听过一头驴的价钱,简直贵得吓人,成年的驴子要五两银子一头,而五两银子在普通庄户人家来说,宁可用来买一亩田地有吃有喝,也不会买个牲口回来落轻闲。
虽然也想过借石头的马来用,但觉得太招摇了,那样一匹被全村人艳羡不已的名驹,用来拉货,岂不会被村人骂败家。再者,不论借马还是雇驴,都不是长久之计。这拉脚的牲口一定得有。
也不知梅汤熬成后石头能否回来,若不回,到时也只能问赵老爷借驴车了。
“大伯,这梅汤一定要去试试才能知道到底能不能卖出去,咱们既然想到了这条道,就不能遇到点困难就往后缩。总要想想大郎哥才对。至于说驴车……”张四娘靠在宋氏怀里勉强起身,“待我病好了,我会亲自去找赵老爷借的。”
张义忠叹了一口气,一个一个的,人不大,主意倒是正,说起歪理来一套一套。为了大郎,暂且信了这丫头的吧。
“四娘,这马杆儿是哪来的?”张玉凤突然拿着马杆儿进来,开口就问。
*********************
老父病重入院,最近更新会稍晚一些,望亲们多多体谅。
起点中文网。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lt;/a&;amp;gt;&;amp;lt;a&;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amp;lt;/a&;amp;gt;
第三十七章 借驴车
张玉凤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手里拎着个马杆,情绪颇为激动,连带着话音都有些发着颤儿,手也跟着打着抖儿。。
见一屋子的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自觉失态,方才放缓了语气:“四娘,你新打了副马杆儿吗?”
张四娘顿觉宋氏的身子一僵,心下却是猜想:打副马杆儿也是需要钱的,定是宋氏在为这马杆儿钱为难。
再听张玉凤颤着声质问马杆儿的由来,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可是最最清楚的。无论这马杆儿是送的还是买的,来源却只有一个——顺子叔。梅林中的那场风波未息,余波还在……
顺子叔要给她做马杆儿的时候是以不准告诉宋氏为前提的……然而,这明睁眼漏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人人都可以想到这答案,谁都可以说,但这答案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四娘摇了摇头,佯装不解:“没有啊。娘,你和爹为我打了马杆儿了?”
宋氏一怔,慌忙摇头,“没,这两天忙着也没想起这事儿。”
她的眼睛不安地瞟向张玉凤,心跳加速。但凡涉及到顺子的事情,宋氏总是很心虚,她怕那段情被张家人知晓,即便那是少年的青涩往事,一旦被翻出来,也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玉凤啊,你这是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