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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替他说了他想说的话,赵臻道,“薛太太,我想你是太小看张洹了,他既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追求新鲜就尝试各种生活的人,也不是没有主见需要别人处处跟随指点的人。而且,我比他大这么多,于人生之路上,总有些见解,还是能够给予他一些帮助的,我不敢保证我能够让张洹以后事事顺心,但是,我还是能够让他多些阅历,多些见解,多些眼界,路途走得顺畅一些……”
他说到这里,张洹就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清澈,里面似乎情意绵绵,赵臻于是就笑了,对姑姑他们开了个小玩笑,道,“而薛太太你说的柴米油盐,我和张洹之后结婚,我会出足够的能够带走他的彩礼的,也会给他足够的私房钱……”
还没说完,就被张洹的眼刀打断了,而姑姑和姑父看来也被他这不知是玩笑还是真话的话而说得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反而是张洹道,“你怎么不是准备嫁妆!”又哼了一声,把脸转开了。
赵臻看张洹又在使性子赌气,面对姑姑他们皱眉的探寻,只得对他们笑了笑,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道,“这个,时间也不早了,外面雨也小了,今天是张洹父母的忌日,我们晚上就去吃斋吧,还有什么话,都在饭桌上说。这样一直坐着谈,太严肃了,不好,不好……”
其实一直就是他一个人在发表高论,气氛严肃也是他的错,此时他站起身来说要回城用晚饭,姑姑和姑父也只好站起身来,附和着说那就之后边吃边说吧。
只张洹默不作声,赵臻拉他起身,他才站起来。
赵臻走在前面,他把张洹拽着,姑姑其实是想单独和张洹说些话的,因为有赵臻那独断的气场在,她也一直没有得到机会出口。
雨已经小了很多了,车开回城的时候,司机开车,赵臻和张洹坐在后座,因有司机在,两人也不便多说什么话,只赵臻一直把张洹的手握着,握得张洹的手里都满是汗了,他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要是在以前,张洹定然因此别扭生气了,但是这一天,他却由着赵臻握着他不放手,因为他已经明白,赵臻的心意,还有他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开的意思。
张洹伸出另一只手去将赵臻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握住拿开了,低声道,“我这只手麻了,换一只吧。”
赵臻因他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道,“今天,我和你姑姑他们说的话,你,不生气吧?”
张洹抬眼看着他,“真没想到你能说得那么肉麻,不过,为什么要生气。我很高兴啊……”
赵臻笑得更开心了,眼神温柔满含情愫地把张洹看着,张洹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见司机专心开车,便低下头在赵臻的那只大手手背上亲了一下,道,“如果能够结婚的话,我想,我是可以对你求婚的。”
第七十九章 得过且过
一个没有完全成熟的,也没有想过要将一生束缚于一个人身上的二十刚出头的小年轻,真正地去考虑,并且说出要对人求婚的话,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简单的事情。
张洹是从今天,从赵臻对他姑姑和姑父说出那些话之后,他才考虑到,并且明白,他是个大男人了,即使赵臻比他大很多,他也并不能总是让他付出,让他背负感情上的一切责任,他比起考虑自己的感受,应该更多地去考虑赵臻的感受,他应该成熟了,成熟到要去考虑和背负和另外一个人一起的人生,要去为了某些责任而活,再不能肆意而为。
他在赵臻面前,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自己心底其实很清楚的,他比在和别人在一起时,更加地幼稚和无理取闹,他无意识地就变成了寻求赵臻保护和照顾的孩子,他在心底告诫自己,他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赵臻早就考虑了两人的长久的关系,两人的未来,他以前却没有想过,他把这些责任都推给了赵臻,他此时才内疚地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他也该去想两人的未来——以后的生活和责任,毕竟,他是一个大男人不是吗。
从张洹现在站着的点,他的未来还是很长远的一条路,他看不清楚那后面到底有些什么,但是,他想,他至少该去好好规划了,比事业更加重要的,该是心灵之依托的家庭。
而这家庭,就如他的姑姑和姑父这一家一样,一般人想到的该是有妻子,还有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他和赵臻,却不可能是这样,两个男人的家庭是怎么样的,他不知道,更何况赵臻大他这么多,他对此很迷茫,所以以前总是不愿意也无法去想象。
张洹握着赵臻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低声道,“赵臻,我不知道,如果要和你过日子,以后该怎么样?我没法去想。结婚这种事情,我也从来没想过,觉得既不现实也很荒诞。但是,你却那样说,我想去理解,去规划和你在一起的以后的日子……”
赵臻听到张洹的话,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那只被张洹握住的手感受着他的呼吸,灼热的,带着湿意,像是熨烫到了他的心尖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张洹的头发,他想说一切有自己,不需要张洹操心,但是,突然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如果真的和张洹在一起,组建的是一个家庭,那么,他就不能在生活里总是像个父亲一样地和张洹处事,他也该让张洹参与到家庭的组建中来,这样,张洹才会有确切的体会,他的确是和自己在一起了,他才会产生责任感,男人更多地是因为责任感、因为更多地付出,才会对某种东西产生更深刻的感情,因为被绑住才会离不开。
赵臻笑了笑,声音低沉,很温柔,道,“慢慢来就好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我等你毕业,我们去找个新房子,亲自参与设计,自己去看家具,装点卧室,我们可以想一个不同一般的浪漫的婚礼……”
赵臻想象着以后的生活,满脸是幸福的笑,他像是年轻了二十几岁,返老还童变成了年少轻狂的少年。
张洹抬起头来看着他,被他脸上的笑容所感染,也不管司机在做大大的电灯泡,就凑过去亲了赵臻的唇,道,“你这样说,和一般的人结婚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他的意思是说和那些异性夫妻一样,赵臻明白他的意思,就抬起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笑道,“爱情不会因性别的差异而不同,婚姻也是一样的。是两个人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彼此成为对方的责任,从此风雨与共,一个人可以享受两个人人生。那么,我们以后在一起,这又能与别人有什么大区别?人生苦短,张洹,你还年轻,但是,也应该懂得,能够高高兴兴地过每一天,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这是人生之真谛……”
他说得像个智慧长者一样,但是眼神里却是宠溺的笑,张洹于是也笑起来了,伸手抱住他,道,“嗯,你这话说得很好。”
和这世界上的人,拥有一样的婚姻,一样的今后的生活,没有什么大不同,这让他心里安定了很多。人生,可以有很多冒险,但是,对于婚姻,大部分人还是希望是稳定的安定的后方。
赵臻因张洹的赞同而得意地哈哈笑起来,又恢复了无赖状态,逗张洹道,“所以,其实我也有成为哲人的潜质。要是不做生意人,我去做作家,你看,也能流芳千古了。”
张洹不和他贫嘴,只是笑。
能够哄得张洹露出笑容来,赵臻就觉得这是最好的一件事情了,值得他不惜一切代价。
之后在一家素斋馆里吃晚饭,一大桌子山珍海味全是豆制品和蘑菇制品,张洹嚼着劲道十足的蘑菇听赵臻和姑父侃侃而谈,两人说起了国家政策,滔滔不绝,张洹听一阵发一阵呆,姑姑插不进嘴,心思和目光大部分都放在了张洹身上,虽然赵臻这一天说的他和张洹之间关系的那些话很是真诚,但是姑姑还是放不下心,她知道赵臻得罪不起,但是也不想张洹落得个被男人包养的以后身败名裂的不好的境地,于是,她依然是忧心忡忡。
之后,趁着赵臻和丈夫的话告一个段落,她才赶紧插话问张洹道,“洹洹一会儿是回学校去,还是回家呢?”
赵臻看着张洹,替张洹答道,“一会儿,我的车送他回家去吧。张洹,你看呢?”
张洹知道赵臻是想给自己和姑姑他们谈话的机会,于是就点头道,“我回家去。”
姑姑这才因此松了口气。
送张洹回家的时候,赵臻在车上并没有怎么交代张洹,只是握着他的手,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道,“我明天接你吃早饭,好不好?”
张洹看他一副沉重的神色,就微笑着说道,“你还是好好睡觉吧,我一大早回学校去。一起吃午饭好了。”
赵臻知道张洹这是坚定了和自己在一起的心,即使回去面对他的姑姑和姑父的各种现在还不明确的招数,他应该是不会退缩的,所以,也就放心了。
张洹是个男孩子,他应该更信任他,更能够放开他,给予他责任,不该只把他当成孩子看,也要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了。
张洹回家后,果真遭到了姑姑的审问。
因为薛露回学校了不在家,所以,姑姑和张洹说话也并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只是姑父借着去洗澡,先行躲开了。
姑姑坐在张洹的房间里,看了张洹一阵,就自己叹了口气,又有要抹眼泪的趋势,她幽幽地叹道,“我怕死后没法去见你的父母了。”
张洹实在是不善于对付这样的姑姑,于是只能一言不发。
姑姑继续道,“虽然现在社会上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女人和女人在一起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我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不讲情理的人,而且,赵先生的话也实在说得动听,我本应该是要理解的。但我是个妇人,见识不深,也无大志向,甚至也没想要你和露露有大志向,我一直是想着,你们能够比一般人好一些就行了,以后生活如意就好了,于是,对于你们,我一直是没有什么过高要求的。不过,你和露露都很争气,在什么事情上都能够挣得脸面回来,我一直是以你和露露为骄傲的。别人说,男人拼事业,女人拼什么呢,不就是家庭和孩子吗?我以为,我是非常成功的那种女人了,没有什么遗憾,但是,你和赵先生这件事,却实在让我为难了。”
“我知道,赵先生人不错,而且家大业大,我们这种一般小民惹不起他,就因为如此,我才更担心你,担心你吃亏,以后名声也不好。今天赵先生说的那一席话,我和你姑父并不是不相信,但是,总觉得没有保障,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想着就不牢靠,我们家,既惹不起赵先生,我们知道你长大了,也无法强制你,但是,我的这份担心,洹洹,你能够体谅吗?”
张洹知道姑姑这是为自己好,他的目光躲闪地看了别处,不敢对上姑姑那愁苦而忧郁的眼睛,之后才苦涩地说道,“在遇到赵臻之前,我就知道,我是喜欢男人的,我是个同性恋,没办法和女人在一起,即使和女人结婚,也是害了别人。所以,我从来不谈恋爱。我以前不敢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也没想过会和一个男人走到一起,甚至会让你们知道。不过,事情已经让你们知道了,我也不能一直瞒住你们,以至于把这件事的所有责任都让赵臻来背负。姑,你原谅我吧,是我的错。”
姑姑听了张洹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嗫嚅半天,才问道,“她们说,同性恋没法治的,这是真的吗?”
张洹咬着牙不想说,但是又不得不反问道,“姑,你认为这是病吗,能够治好!”
姑姑眼睛闪了闪,她不是无知的妇女,反而是有些新潮思想的那种人,又和单位里的小姑娘小伙子比较有话题,所以,也知道一些同性恋的事,故而她也不好继续就这个问下去,道,“那没有办法改的话,我们也管不住你,只是赵先生,我们始终觉得不合适,他年纪大你那么多,女儿也那么大了,还有,他的女儿赵昶不是好相与的人,她要是闹出什么事来,你的名声怎么办,而且,赵先生到时候是听他女儿的,还是听你的,那还难说了……”
姑姑的脑子里是一团乱,她当然是一边觉得张洹最好不要和赵臻有牵扯,一边又矛盾地想和赵臻家有好的关系,这有利于她家的发展,然后又担心赵臻的那个女儿出妖蛾子,或者希望以后赵臻分给张洹一大部分好处……
总之,出于亲情,道义,他不希望张洹和赵臻有关系,然后又要考虑利益,却又不想放了赵臻这块肥肉,姑姑这是矛盾极了。
而姑父,早已经妥协,他觉得反正斗不过赵臻,且先让事情就这样吧,反而对姑姑说叫她让张洹学机灵点,在和赵臻有关系时多捞点好处才是,不然,以后名声又不好,又没有什么好处,才最吃亏。
但姑姑毕竟是张洹的亲姑姑,骨肉相连的血亲,当然担心张洹更多一些。
张洹也明白了姑姑的模棱两可背后的意思,他不想多说,只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复杂,以后会怎么样,也只等以后再说。”便不再和姑姑做过多的交流。
姑姑看出张洹的不耐烦,便也不好再多说,出门去了。
出去后,在门口又是一声长叹。
当晚张洹睡得不好,姑姑和姑父更是睡得不好,两人围绕着张洹和赵臻的关系谈论了很久,老夫老妻了,很明白对方的想法,最后,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来,只觉得,首先他们是惹不起赵臻,其次他们是管不住张洹,最后,他们也就只能在一边见机行事了。觉得张洹和赵臻好的这些时候,要让给薛露找个好的出路,然后,两人的事情能够隐瞒下来尽可能隐瞒下来,毕竟,外人听到这件事,想必不会有一句好话的。他们到时候抬不起头来是肯定了,也要担心一向傲气的张洹会不会出事。
总之,情况不容乐观,但也只能如此,得过且过。
第八十章 工作
外人往往比当事人更操心,姑姑和姑父对张洹和赵臻的事情几乎已经着魔了,以前很少和张洹电话联系,现在却几乎每天打电话问候一下,其实是想问他和赵臻之间的情况怎么样,但是又问不出口,于是每次都吞吞吐吐,比起打电话询问,姑姑和姑父恐怕是更想去跟踪监视才好,但终归那只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他们还是只能好好上自己的班,照顾家庭,加长夫妻之间夜间长谈的时间而已。
而赵臻和张洹这边,在互相给了对方长期相守的承诺之后,则进入了最好的一种甜蜜期。
赵臻让人去查了一下张洹说他脚踏两只船的原因,之后便很简单地就找到了事情起因。
找到原因后,便将这事和张洹切切实实地交代清楚了。
别的事情,和爱人之间不解释清楚还好说,但是,遇到对方怀疑自己的忠诚的情况下,却要尽可能地完完全全地说清楚,不然,即使是一点怀疑,在以后说不定也会滚雪球一样地滚成大球,导致关系紧张甚至破裂。
所以赵臻才会不得不极其郑重地对待这次的事情。
张洹听了赵臻的解释,得知薛露说的她的那个同学汪紫竹,的确是有联系赵臻,而赵臻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明白小姑娘的意思,在汪紫竹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明确地故意推辞且暗示之后,但是对方还是锲而不舍,所以,为了脱身,不是好人的赵臻有意地让她接触了他的另外一个朋友。
赵臻这算是做了次拉皮条的事,这种事情让他很不爽快,事后,他便再没有在意这事的后续,没想到却让张洹误认为自己脚踏两只船,于是,这事就更让他不爽了。
张洹听了他的清楚明白的解释之后,虽然面上表现得不介意了,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而且,赵臻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是把人家小姑娘推进火坑里面去了,他皱着眉睨着赵臻不说话,赵臻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很无辜地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她的父母,也不是她的老师,还要我给她做思想教育,纠正她的世界观人生观?人都是要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她既然有那种想法,那她就得自己为她的行为负责。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圣人,要劝解世间生灵做对的事。我能够去做的,只是我愿意去照顾和爱护的那些人而已。小张洹,知道了吗?”
他说着,还笑着在张洹鼻子上捏了一下,张洹赶紧撇开他的手,恶声恶气道,“再这么叫我试试!”
赵臻笑哈哈地马上道,“行,行,不敢了。”
这时候还在对着张洹挤眉弄眼,之后突然又郑重而沉稳起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握住张洹的手,眼睛注视着张洹的脸,他的眼瞳太过深黑,这样看着张洹,就像是张洹是他眼里的全部一样,让张洹不由心生悸动。
赵臻声音也温柔至极,甚至带着有种幽幽的遥远的感觉,“我以前是以为自己的心能够装下全世界的,认为自己会无所不能。不过,到这个年纪了,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了。所以,我剩下的精力和时间,我只想花在该花的人和事情上。你比我年轻,你以后有的时间要比我多,所以,我为了赶上你,只能花更多的时间和感情在你身上了,以免让你吃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明明是让人感动的话,张洹却听得悲伤起来,鼻子突然有点发酸,他回望着赵臻,伸手将他抱住了,声音微涩,“我不会觉得吃亏,这也没有吃亏之说。……嗯,赵臻,谢谢你……”
赵臻低着声音探问,“谢我什么?”
张洹轻声如同叹息地道,“谢你让我遇上你,谢你爱我。”
赵臻听清楚了,一向油嘴滑舌最会无赖的他居然突然之间喉咙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来,他觉得张洹这句话就像是挠在他的心尖上的一样,让他感动,又想该表示点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默了一下,他觉得气氛实在好,就捧着张洹的脸亲了起来,而张洹已经懂得情趣,并不会推开他。
进入大四的张洹开始忙着找工作,还要做严立本那边的事情,教研室也要时常过去。
教研室师兄其实是一直劝他继续读研的,但是张洹说自己想进公司里去看看,他不想一直留在学校里,总是学生,他会觉得自己距离赵臻很远,他内心深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