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准备的菜还剩下许多,在餐桌上满满的摆了一桌;案台上放了许多洗好的水果,一个个晶莹地堆着;还有客厅的桌上,杂七杂八地放满了零食和碟片……
李泽将厨房里的水果放回冰箱,又将桌上的菜全部倒进垃圾桶,片刻后,刚刚还充满人气的厨房,一下子变得冷冰冰,毫无人烟。站在厨房门口,李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眼前似乎还有中午时的景象,似乎还看得到她站在那里,系着围裙,微微地朝他嫣然一笑。
心忽然被狠狠地蛰得疼了一下,他扶着门框,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终究是结束了。
不管他有多么不舍,不管他们之间有一个多么令人难忘的最后时光,结局都只会是一样。他直到此刻,才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也是直到此刻,才完完全全地看清楚作为一个男人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而她……她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罢,只是在他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的时候,却也没有拒绝。
最后的几天,最幸福的时光,同时也会成为他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光。
宋瑾瑜收拾好了行李,留恋地在这幢房子里转了一圈,走到客厅时,李泽却不在,她轻轻地朝前走去,走到洗手间门口,从虚掩的门缝里听到了一阵水声。
淅淅沥沥,小而轻。宋瑾瑜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刚动,便一下子僵立在原地。
她听得很清楚,那淅沥沥的水声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声。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想要往前走,脚却像是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门里面的哭声很轻,也很压抑,呜呜哭着,像是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疼痛而又隐忍。她的手抽了一下,慢慢抬起来朝脸上抹去,断了线的泪珠却怎么也停歇不住,滚滚而落。
他们都是可怜的人,被爱情所伤,困在情网里苦苦挣扎,好不容易看到前方有逃离的生路,他们却走过去,亲自将那扇逃生门轻轻关上。
她懂他的苦,他也懂她的痛,可是他们之间却横亘着那么多跨越不去的鸿沟。他们都知道怎样让自己活得不那么痛苦,可是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条崎岖蜿蜒的道路,自己一步步走往无尽的深渊。
爱情那么苦,人们却都甘之如饴。如飞蛾之扑火,如凤凰之涅槃,也如荆棘鸟昂首扑向尖利的荆棘刺。明知前路是苦海,却都义无反顾。
宋瑾瑜迈开脚,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待。
李泽出来时面色早已恢复正常,他提起放在桌上的行李,朝她点点头:“走吧,你先上车等着,我和大张叔打一声招呼。”
宋瑾瑜“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从小溪村到A市大概要四个多小时,晚上路上没有什么车,路况很好,李泽将车速控制在80迈,一路无话。
快要到A市时,宋瑾瑜醒了过来,偏头看了看开车的李泽,有些不好意思道:“很累吧?我应该和你说说话的。”
他摇摇头:“女人还是多睡一点好。”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在离别的这一刻,原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他们两,却都沉默着不知说什么好。过了许久,宋瑾瑜才张口说:“阿泽,谢谢你。”
李泽没有说话,她靠在座椅里,像是在喃喃自语:“你也感受到了对不对?你放不下家人,你的姐姐,你的……父亲。你和我一样,其实都看到我们以后的不可能性,只是我将它说了出来,你将它埋在心底。”
“我也以为这一次我们可以安安静静过完这几天,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一段看不到尽头的路,再走下去,只会更加绝望。”她捂着脸,声音里已经满是疲惫:“他不让我找你,他宁愿坐牢,也不愿意看到我为了他来求你,可是我还是瞒着他来找了你,就像当初他瞒着我去找苏湄一样。”
她低低地啜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最讨厌的事情,却被我自己亲手加诸在别人身上。”
李泽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在听到她的哭声时,握住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她抬起头,抹去眼角的泪水,偏过头朝他努力地笑了笑:“所以阿泽,不要帮我,也不要帮他,如果这是他应该承担的,那就让事情顺其自然发展。”
李泽沉吟了半天,才“嗯”了一声回答她。
她却似乎还有许多没有说完的话,想了想,又转身说:“我们都尝试过,也努力过了……以后,我只希望你能快点走出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吊儿郎当,双手插在裤袋里,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耳机,眼睛里面只有桀骜不驯……”
“瑾瑜!”他低哑的声音打断了她,“别说了……”
“好,我不说……”她抹去眼角的泪水,笑了笑,却又忍不住说:“还记得那次你背着我上云白山吗?我看着那些萤火虫,好像还没有你的眼睛亮。”
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大滴泪水却颓然掉下,砸在手背上,烫得他的心狠狠一抽。
“还有在西湖的时候,你把那首《人间西湖》谈得惟妙惟肖,我那个时候其实对你挺刮目相看的……还有,其实啊,我知道你是故意安排我们两住一个套间的,旅游团定的都是双标,哪里会给我们住那么好的房间……”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笑着,眼泪却一直汹涌地往外冒,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他们之间的回忆,又岂止这一星半点?那些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都幻化在他们的血液里,汩汩流动,生生不息,让他们只要想起,都是快乐与痛苦交织,无法释怀。
再长的路途也有走到终点的时候,当车停在小区楼下时,两个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瑾瑜,”他笑了笑,“不要哭了,让我看看你笑着的样子。”
她闻言,点点头,转头努力地朝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的脸上有泪,眼底有痛,可是嘴角却弯弯的,朝他露齿一笑。
他们都努力过了。她让自己忘记过去,全身心对他好。她感动他的付出,向往他描绘的蓝图。可是最终,那段早已侵入她骨血的岁月却驱之不去,扼住了她的心,让她只余一番空惆怅;他将自己全部付出,他所有的热情,全都在这一次的爱恋中燃烧殆尽,他怜惜她的痛,憧憬他们的未来。可是最后,他敌不过她的过去,也没办法放弃珍重了一世的亲人。他们都努力过了,虽然结局并不完满,也在心里永恒地留下了遗憾,可是……至少他们努力过了。
完结+番外一
在宋瑾瑜离开的这一天里;陆思齐忙得焦头烂额。
公司交接差不多已经完成。夜幕降临时;他走进了陆仲科的办公室。
堂叔陆仲科刚刚和一家制药企业的老总谈完事,送完客出来;转身便见到了等在办公司的陆思齐。
“思齐;来了;坐。”
陆思齐坐下,陆仲科开门见山道:“又是来找我谈企业注资的事?思齐;你不用说了;董事会已经有了决定,你提的那几家制药商我也很想采纳;可是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陆仲科一直赞成陆思齐对那些受害病人进行补偿;也支持他找寻同有此心的公司注资陆氏;可是……做生意毕竟不是做慈善;陆伯涛卷了钱逃走,外表风光的陆氏内里早就成了一个空架子,现在只能勉强在世人面前勉强维持公司的不倒而已。等日后药品副作用一事曝光,陆氏品牌势必倾塌。那么如何将陆氏核心技术和设施人员转移,就成了唯一能补救的事情。
“罗恒生已经向我们跑出了橄榄枝,刚刚送走的就是他的秘书。”
陆思齐心中一惊,反问:“罗恒生?!”
陆仲科也有些不得思绪,最后只说:“陆氏有成熟的科研技术,成熟的市场渠道,以及生产机械,品牌虽然死了,整个体系还是很健康的。罗氏如果要进军制药,在我们的基础上行动,会省去很多力气。”
陆思齐思索了良久,才点点头。
陆仲科话锋一转,道:“你该多为自己考虑,替父受过在这个社会已经行不通了,既然苏湄……”
“叔叔,”陆思齐打断陆仲科:“您不用再说了,我与她绝对不可能。”
话音刚落,站在门外许久的苏湄推门而入。
“陆思齐,什么叫‘绝对不可能’?!”
陆思齐脸色一沉,不悦地说:“我想我已经和你说得足够明白,现在我们在谈正事,你没事的话请离开。”
陆仲科脸上的同情之色瞬间刺痛了苏湄,她原本想要哀求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个圈,吐出来却变成了哀怨的语气:“陆思齐,你不就是为了宋瑾瑜那个女人么,她值得你为她做成这样?”
陆思齐原本不想和她纠缠,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怒气再也忍不住。
“我的妻子不需要你在这里评断,你没立场,也没有这个资格。”
“你!”苏湄还要再说,陆仲科却打断道:“我看你们还是好好再谈清楚,我还有会要开,这里就留给你们。”说罢,他摇摇头走出了门。
办公室一下子陷入安静之中,苏湄调匀了呼吸,像是变脸一般微笑着坐到了陆思齐身旁。
他皱着眉站起来,忍了忍,最终还是说:“苏湄,你帮过我,出于情义,我并不想对你太过分,不过很显然你还不懂。”
“钱家二公子上次遇到我,”他顿了顿,而面前苏湄的脸色瞬间苍白。“你找他要钱打胎,而你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你渲染的那样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思齐,你听我说,我和他只是一个错误,我爱的一直是你啊!”
陆思齐扳开她的手,有些好笑地反问:“哦,爱我?买通患者,故意在调研中让我知道阿瓦斯的副作用,将我拉入这趟浑水。还是说鼓动患者和你叔叔以告发来威胁我?苏湄,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只是看在你为陆氏付出那么多,也为了我做了很多牺牲,才一再容忍你,也真心感谢你,可是对不起,你的那些作为我不会放在心上,对你……我也只有‘谢谢’二字。至于爱情……即使你没有做这些,我也没有办法给你。”
苏湄惨白着脸往后跌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思齐……”一滴眼泪掉落在手背上,让她的手颤抖不已:“我真的只是因为爱你……只有将你拉进陆氏,拉进这场药品的黑幕里,你才会看到除了宋瑾瑜以外的东西,思齐,我真的……”
陆思齐闭了闭眼,忽然就想起以前的种种来。
以为苏湄的叔叔无意间得知药品副作用的真相,所以一直和苏湄演戏,并因此那样伤害瑾瑜,可是讽刺的是,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苏湄玩的把戏而已。他深感愧疚的同时,也觉得讽刺。在他对瑾瑜说从未背叛过她后,她竟也从不问他当初的一切。这样的信任,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回报。
苏湄还在嘤嘤哭泣,他却似乎没有看到一般,当电话响起来时,苏湄分明看到他松了口气,拿着手机匆匆走出办公室。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是站在走廊的那个男人,却温柔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都办完了,你在家等我,唔,还没吃饭,你别忙,这么晚了赶紧睡觉,听话……”
苏湄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她知道的,他一直都很温柔,她就是因为贪恋他的温柔,才会将自己推入到那样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是……他的柔情,从来就不是因为她而存在。
陆思齐嘴角带笑,转身朝电梯走去,看到门口发愣的苏湄时,他只皱了皱眉,进电梯前,淡淡地说:“很晚了,早点回去。”
……
到了家里,已经快到凌晨三点。陆思齐轻手轻脚打开门,一眼便看到在沙发上和衣而睡的宋瑾瑜。
不是出差三天么?陆思齐皱着眉,有些心疼地从卧室拿了张毯子盖到她身上。
稍稍有些动静,她便悠悠转醒。
“思齐……”
“嗯。怎么不去卧室睡?”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见她睁着眼盯着他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怎么这么晚回来?”
她没说话,眼睛却突然红了。
他伸手在她眼角抹了抹,轻柔的吻一个个落在她的脸上。
“思齐。”她偏过头去,轻轻地问:“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么?”
他的心紧紧一缩,瞳仁里已经满是风雨欲来的趋势:“我像以前那样爱你,你也像以前那样爱我,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了门第,也没有父母的阻拦,我们只有爱情,瑾瑜,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的爱情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闭着眼,一滴泪水突然掉落。
“当我失去一切以后,心里只想着你,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不管怎样,只要你还爱我,那么我就要争取。瑾瑜……我知道自己很自私,经历过那么多事,我才明白我什么都能失去,就是不能失去你。”
他用力地将她揽在怀中,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面一般。
是啊,她也以为自己可以没有他,可是走到现在,却只看到自己苍茫一片的心,心里……抹不去他。
有不甘心,有气愤,也有担忧,可是她却想起两人刚认识时的那些日子,心里泛出的憧憬让她一时之间鼻头酸涩,泪水也禁不住,全部纷纷掉落。
转个身,她看向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其实,我们一点也不适合。你大男人主义,我个性独立,以前我们不也经常因为这一点争吵么?你想让我什么都跟着你的安排走,我却有自己的想法。”
他脸白了白,轻吸一口气:“我会尽量改。”
“不,你听我说完。”她的眼神很坚定,“你家境富裕,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我从没见过的东西,那些朋友也和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我曾想过要努力融入到你的圈子里,可是真的没办法,我会觉得难受,那种如鲠在喉的难受;还有,你一直想要我生孩子,可是我每次都不答应,因为我母亲是生了我之后身体渐差去世,所以我心里一直很恐惧,害怕自己的孩子也会成为一个没有健全家庭的人……我们其实不适合,就像两条平行线,原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其中一条却突然改变轨迹。”
她抬起手,制止住他想说话的想法:“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离婚之后我想对你说的话。”
他的手有些颤抖,握住她的手便再也不想分开。“那么现在呢?现在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话?”
她吸了口气,朝他露出一个笑脸:“婚姻要用心经营。以前我们都太自我,还按着恋爱中的模式往前走。其实,你大男人主义是因为想将最好的给我,我保持自我,因为你爱的就是这样的我,可是以后,为什么我们不各退一步?遇到冲突的时候好好冷静,然后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一想;你需要和朋友聚会,我即使和他们处不来,也应该为了你努力接纳他们,而你,可以十次聚会带我去五次,其余五次自己去应付;至于你的母亲,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父母都去世了,你父母也不在,以后,我们要好好地珍惜彼此,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
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刚刚才被判死刑的他怎么一下子又会刑满释放。
她笑笑:“我等你。”
陆思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惊又喜地松开她:“你说什么?”
“你去自首吧,离婚不是分给我很多钱么,我给你请个好律师。等你出来,再赚钱还给我。”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他恶狠狠地在她嘴上咬了一下,穷追不舍地问:“你刚刚说的是三个字,现在怎么说了这么一大串。”
“好啦,你又不是没听见!”她推了他一下,转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面,“都快天亮了,你还不睡觉?”
他不甘心地嘟囔了几声,抓起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才窸窸窣窣爬上床,从身后抱住她。
其实他也反思过他们之间的问题,可是却没她想得那样多,他只知道两夫妻在一起难免有磕绊,他们都深爱着对方,那些小事情又怎会阻挡到他们?可是,他却发现她刚刚那番话说得很在理,婚姻是一辈子的,激。情却只是一时的,他想要和她一辈子走下去,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她的痛苦。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每天那样痛苦,每每想到的都是他们在一起时她的好,还有他的不好,那个时候他便下定了决心,只要她还给他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抓住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放开。
她刚刚说“我等你”,让他记起以前刚追到她时,她站在宿舍底下说了声“我答应你”,那个时候他正替她买了晚饭回来,听到她那句话,手里的饭盒直接砸到了他的皮鞋上;还有求婚的时候,他想要浪漫点,上网找了许多攻略,可是还是太紧张,一整个晚上都有些不在状态,临到要走到他设计好的地点了,她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就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戒指,脸红红地说了声“好啦”,把他的求婚计划完全打乱。
现在……他们都不需要太多花哨的动作,简单到只看到对方一个眼神,听到对方一句话便心满意足。
他把头埋在她的后颈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婆,我爱你。”他轻轻地说。
她没有任何回应,只不舒服地动了动耳朵,翻了个身,将头埋到了他的怀里。
陆思齐笑了笑,有些辛苦地想拉开一点和她的距离,可是又舍不得这样温暖的怀抱,咬了咬牙,他望着渐渐发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