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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何虎成偏偏就落入彀中:“你真是个呆子,站在你跟前的这个人,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嘛。”
“何书记的意思是?”尕娃子装傻充愣。
“你呀你呀,我看你才是个榆木疙瘩呢,把这个人带回去开个现场批斗会,那效果不就立竿见影了嘛。”
“不亏是当领导的,这水平就是高。”尕娃子竖起了大拇指。
桌子上的电话猛然响了起来,何虎成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喂,喂,哪一位?”
“怎么,何书记,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哎呀呀,失敬失敬,刘主任,您百忙之中咋想起我来了,有什么指示吗?”何虎成立刻变得殷勤起来,好像电话那头的刘主任就站在面前似的。兴许是嫌旁人碍手碍脚,他赶紧冲门外挥挥手。
“那我就把他带走了?”
“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呢嘛,去吧,赶紧去吧。喂!刘主任,您刚才说什么?”
一出大门,尕娃子笑得几乎岔了气,郭明达不知何意,便莫名其妙地问:“尕哥,你这是犯得啥病?”
“我、我是专门来请你的,没想到在这里演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嘿嘿……走,快走,夜长梦多。”
“可真有你的。”郭明达这才明白过来,他着实从心里敬佩这个汉子的机智。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畅,这叫尕娃子心中窃喜。一路上扬鞭催马,日头西斜的时辰,两人便一前一后来到了骆驼湾。
来到一个农家小院前,就看见水莲早已满脸堆笑地迎侯了,她过来拉住马缰说:“大兄弟,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我还寻思着你把我们忘了呢。”
郭明达翻身跳下马来,说:“瞧嫂子您说的,给石大爷看病,那是我应当应份的事,就是尕娃子队长不去,这几天我也准备过来一趟呢。”
“你就说么,同样的一句话,人家北京人说起来咋就那么好听,就跟唱曲子一样。快!进来先洗把脸,你看这一身土的哟。”水莲拿块毛巾忙帮两人掸土。
松木围成的栅栏上,爬满了七色的喇叭花,坐南朝北的几间土屋前是一个葡萄架,紫红色的葡萄一串一串垂下脑袋,葡萄架北面的菜园子里,红椒椒、紫茄子、青葱、绿韭一畦一畦的,远远看去就跟一张着色鲜艳的年画似的。院子的南墙外是个牲口棚,一头老牛从矮墙上伸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来客。
“好一幅田园风光。尕哥,你这院子收拾的都快赶上花园了。”
尕娃子推开屋门,大手一挥:“叫你们这些秀才一吹呀,驴粪蛋子也能变成金疙瘩。屋里请,屋里请。”。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12)
郭明达先去探望尕娃子的爹,老人虽说瘦得一把骨头了,精神却尚好,见郭明达进来,他努着干瘪的双唇,吱吱唔唔地说着什么,郭明达坐到炕边上,握住老人冰凉的手,心里就跟刀剜似地疼痛,作为一名医生,面对奄奄一息的患者,却束手无策,那简直是一种职业的悲哀。他从药箱里取出几样止咳平喘的药放在桌上,说几句宽慰老人的话,心情沉重地站起来。
一进西屋,尕娃子忙掩上门,问:“郭大夫,我爹的病究竟咋样?”
郭明达摘下眼镜,对着镜片哈两口气,用手指来回擦拭几下,说:“不瞒你们说,尕哥,目前肺癌还属不治之症,别说是在霍牧了,就是北京的大医院眼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你们就赶紧给老人准备后事吧,日子恐怕不多了。”
听郭明达这么一说,水莲低声哭了起来,尕娃子用胳膊肘捅一下媳妇:“行了,哭个啥嘛,爹爹的病又不是一年两年了,七十八的人了,就是万一哪天归了西,那也是喜丧。都累了一天了,赶紧给郭大夫弄饭去。”水莲答应着,忙用围裙抹一把脸,转身进了灶房。
屁股还没坐热呢,水莲叮咣五四地就摆了一桌,一盘椒蒿炒鸡蛋,一盘焖豆角,一盘小鸡炒辣椒,一盘酸辣土豆丝。很久没尝过蔬菜的滋味了,郭明达吞咽着嘴里不断产生的唾液,心口不一地说:“尕娃子队长,见外了不是,这不年不节的,叫嫂子弄这么多菜干啥?”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滴溜溜在菜盘子上转。
“哎,你大老远的来过几回了,也没好好待承过你,都是自家地里种的,也没啥稀罕东西。水香,把酒拿来。”尕娃子冲里屋喊一声。
“来了。”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门帘一挑,在昏暗的光线中,一条又粗又黑又亮的大辫子忸伲地进来,那犹如黑天鹅绒一般的辫子,像磁铁一样立刻吸引了郭明达的目光,他不知不觉竟“嗷”了一声。
有人嗜好三寸金莲,有人痴迷**,郭明达惟独喜欢婀娜多姿的辫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以为长长的辫子,如一缕缠绵的弱柳,如一条灵动的小溪,尽显东方女性含蓄、阴柔之美。如若男人也像八旗子弟们脑袋后面拽条辫子,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还是在医学院上学的时侯,有个叫什么霞的女生,背上就有一条齐膝的大辫子,啧!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显得那么的超凡脱俗。每回在操场做操,或是在阶梯教室听大课,他都自觉不自觉地四处寻找那根辫子。有一次,在食堂排队打饭,那根辫子近在咫尺,他真想伸手去摸一下,可有那个贼心,他却没那个贼胆,长蛇似的队伍排到窗口,他竟差一点忘了打饭,其痴迷程度可窥一斑。某一天,那条辨子突然被一对抓鬏所取代,郭明达莫名其妙地失落了好一阵。由此,那个叫什么霞女生,也突然变得丑陋不堪了。
“这是我妹子水香。”水莲瞅着郭明达两眼直勾勾地,心中自是乐不可支。
“噢!你好,你好,前几次来咋没见过你呢?”郭明达回过神来,略带尴尬地点头打招呼。
“给娃娃们教书呢,不常在家。”水香埋下头去,羞答答地回了一句,那声音又绵又软,就像一只小猫在喵喵叫。
“还磨叽个啥,给郭大夫把酒满上。”尕娃子催促着小姨子。
“哦!”水香拔出酒瓶的玉米核塞子,在往碗里斟酒的功夫,借着刘海的遮掩,她目地性很强地在郭明达脸上掠了一遍。姑娘心里自有主意,这是在给自己挑选相伴终身的男人咧,可不能稀里马虎的,由着别人摆布。
“喂!看着些,看着些,你那眼睛长着是出气的呀。”小姨子失魂落魄的神态,叫姐夫的忍不住调侃一句。
见酒倒在了桌面上,水香的脸“唰”地一下胀得通红通红,手忙脚乱之际,她不慎又将茶碗碰翻,茶水偏偏溅了郭明达一身,姑娘“啊”地一声惊叫,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对不起,郭大夫,没烫着你吧?”
还是水莲见多识广,她赶忙过来打圆场:“我这个妹子啥都好,就是一见生人呀,这手就跟粪叉一样。你也真是的,妹子,郭大夫又不是外人,看把你慌张的。去,往灶里添把火去。”说着话,手在下面拽拽水香的衣角。经姐姐这么一点拨,水香急忙转身逃之夭夭。
“没事,没事的。”蒙在鼓里的郭明达,哪里察觉得到这些细枝末节,他接过水莲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湿漉漉的裤子说。
按照事先的约定,水莲出去征求妹子的意见,可一连问了几遍,水香始终低头不语。其实问不问只是做做样子,水莲已然心中有数了。于是,她故意耷拉着脸说:“我就说不行么,你姐夫非跟我犟。行了,你也别为难了。”说着端起盘子就往外走。这一下,水香可沉不住气了,她一把扯住姐姐的围裙:“人家又没说不行么。”
水莲大笑两声,又赶紧捂住了嘴,说:“哼!把你那点心思再看不出来,我就不是你姐了。”她用指头杵一下妹妹的脑门,脚步轻快地进了里屋。
几杯热酒下肚,尕娃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云苫雾罩地神侃一通,似乎把与妻子商定的事全抛在了脑后。话说一心不能二用,郭明达虽然一个劲点头,看似一副认真的样子,其实压根也没听进去几句,他的精力几乎全都集中在桌子上,手中那双筷子是上下翻飞,几乎就没放下过。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13)
水莲心里发急,男人的臭毛病她比谁都清楚,再这么喝下去,好端端的一件事,非让他搅黄了不可,想到这里,她端起一杯酒说:“来,大兄弟,嫂子敬你一杯。”随即递个眼色给丈夫。
“哎哟,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还真把我当成客人了。嫂子,这可不成,要敬也得我敬您哪。”直到此时郭明达才略感诧异,今天这一家人咋就这么殷勤了呢。
“不客气,难得你来一趟,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没事了你就常来,嫂子给你做拉条子吃。干杯。”
大快朵颐之际,猛然记起答应过敖登的事,郭明达收住筷箸,不待咽下嘴里的食物,就呜噜呜噜地说:“尕哥,您答应人家敖登的事,该不会忘了吧?”
“应承郭大夫的事,哪敢忘了呢,你来得正好,狗娃子刚断奶,回去的时候,你就抱走。”话说到这里,尕娃子神色诡谲地说:“名字都起好了。”
“叫个啥?”
“就叫个姑爷,这名字咋样?”
“嘁!亏你想得出来,姑爷不就是女婿嘛,狗咋就成个爷了呢?”
听丈夫这么一说,水莲先是一楞,随即便暗中击节叫好,没想到自己傻大憨粗的男人,居然想出如此绝妙的一个由头。
到底是一个铺盖里滚了多少年的夫妻,她立刻脱口而出:“这名字好呀,这名字多喜庆,你说是不是,大兄弟。”
“听上去怪别扭的。”
“不别扭,难道你以后就不当姑爷了?”尕娃子步步紧逼。
眼看揭锅的火候就要到了,水莲往二人碗里添点茶,推门走了出去,但她有意将门压开一条缝,以便随时探听里面的动静。
“还姑爷呢,我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
郭明达愈发觉得不对劲了,平时快人快语的两口子,今天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么事。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前前后后往一起一拢,立刻意识到了夫妇俩的良苦用心。
提亲说媒的事,要是搁在旁人身上,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这种好事要是轮到自己头上,那就另当别论了。血借着酒力一下子涌上了头,使他顿觉热血沸腾。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尕娃子他们不会不知道自己头上扣着个屎盆子?他们情愿让妹妹跟着自己往火坑里跳嘛?毫无疑问,水香是个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姑娘,若不是身不由己,郭明达巴不得立刻张灯结彩把水香迎进门,过上那种梦寐以求的小日子。再着说了,自己和莉莉娅是有过誓约的,眼下虽音讯全无,可自己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他敬重这些和土坷拉打交道的农民,这些人惜言如金,一旦把你当成朋友,恨不能把心都掏给你。事不宜迟,既然他们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那自己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权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如果一旦等他们把话挑明了,你再推三阻四的,势必会伤害彼此之间的情感。郭明达没有再犹豫,他咕咚咕咚斟满两碗酒,自个儿先端起一碗,说:“尕哥,我敬你一个。”
尕娃子端起了酒碗却犯起了愁,客人敬你酒你若是不喝,情理上说不过去,可这满满一碗酒下去,就郭明达那点酒量,还不醉成一滩烂泥了。假如搁在别的时候,你喝多少尕哥奉陪多少,单单今天无论如何你不能喝多了,我这里还有大事没办完呢。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就见郭明达一抹嘴唇,亮出了碗底:“痛快,今天这酒喝得痛快。”
“你、你还真有点量,赶紧夹口菜。”见为时已晚,尕娃子只得随声应付。
没想到郭明达摆摆手说:“这算不了什么,留学那阵子,一到礼拜天,我就和莉莉娅的爹,噢!就是我未来的老丈人,一喝就是一晚上,俄德克你知道嘛,那可是烈性酒呀,一口喝下去,就跟喝辣椒水一样……”
“啥?闹了半天,原来你是老毛子的姑爷呀?”尕娃子的心一下凉了半截。事先该想到的他是全都想到了,惟独没有想到的是,郭明达心里早有了意中人。
“对呀!等过两年形势好了,我就把莉莉娅接过来。哎!尕哥,你可不够意思,喝了,喝了呀。”郭明达装出一副醉态,可心里却在流血。
水莲平时是个竹桶倒豆子的爽快人,听了郭明达的一席话,却也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门外。她从门缝里瞅一眼男人,男人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埋在一片烟雾中。
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窄小的窗户上一滑而过。油灯兴许是没油了,扑扑地跳跃几下,忽然没有了光亮。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14)
仿佛是胡大的刻意安排,昨夜一场绵绵细雨,把整个山野洗了个透亮。阳光先是勾勒出群山的轮廓,而后从雪线后面一跃而起,万物在阳光的滋润下,顿时显出勃勃生气。叶片上、草滩上,长满青苔的岩石上,到处闪烁着晶莹的露珠。
高低起伏的山峦之间,就像是谁无意间打翻了油彩瓶,浓绿中随意泼了些桔黄,苍青里点缀着几株白桦,上下翻涌的浓雾间又是一片绛红。
霍牧河百转千回,低低吟唱着一首没有尽头的生命之歌。两岸攒动的树木,活像一群 痴汉,恋恋不舍地目送着它逶迤而去。微风中百草俯仰,紫红的是山葡萄、野草霉,鲜红的是狗鼻子(野蔷薇)。偶而会有一只野兔或者旱獭,机警地站立起来,狐疑的望着四周,又急惶惶的潜入洞中。
宁静的草原沸腾起来了。 牧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从四面八方涌向一个圆心——蘑菇滩。姑娘们到了哪里都是最惹眼的,你看她们一个个,长摆裙配上各色的坎茄,镶嵌在衣边上的各色饰片闪闪发亮,圆帽顶上的羽毛随风舞动,晃得小伙子们睁不开眼。阿丽亚跟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忽然之间,就跟炸了窝似的一阵尖笑。
阿斯哈尔凑过来,杠杠郭明达的肩膀,说:“老弟,看上哪个姑娘了,哥哥给你说说去。”
“哼!怕是你自己眼馋了吧。”郭明达不去搭理他。
“我看嘛,阿丽亚还可以,屁股一扭一扭的,跟大尾羊一样。屁股大嘛,将来巴郎子生得多,哈哈哈……”
“去你大爷的。”郭明达在他厚实的背上擂一拳,看见梁爷和老毛子坐在树荫下,就起身径直走过去。
冬布拉悠扬的声音,最先敲叩响了人们的耳鼓,期待已久的人群呼啦啦地拥过去,在绿茵上席地而坐。弹琴的汉子叫依曼拜,他是草原上响当当的歌手,墩墩实实的身材,冬布拉弹得那可真是行云流水一般,赶上古尔邦节、肉孜节,或是哪家有了娶亲迎嫁的事,自然都少不了他的助兴,若是再喝上几口,那真不是吹的,牛听了他的歌,都会忘了倒沫。美中不足的是,歌唱家的门牙缺了一颗,每每唱到要命的褃节上,就哧哧地漏风跑气,好在那年月还不时兴包装。从不挑剔的人们都愿意围坐在他的帐前,陶醉在悠扬的琴声和那动情的歌声中……
九十九匹骏马呀跑上九十九天
跑不出你宽阔的怀抱呀我的草原
九十九双眼睛呀看上九十九天
看不够你天仙般的容貌呀我的草原
九十九个歌喉呀唱上九十九天
唱不尽你的富饶呀我的草原
九十九杆猎枪呀九十九把刀
时刻守护着你呀我的草原
登九十九座山峰呀采九十九朵雪莲
把你妆扮成美丽新娘呀我的草原
献上九十九匹马驹呀宴请九十九方客
让四面八方都夸赞你呀我的草原
跪九十九天呀祷告九十九遍
祝愿我的祖国呀繁荣富强
…………
乌乌秧秧的人群,把摔跤场围得水泄不通,皮肤黧黑的生生,像一只灵巧的猎狗,他甩开膀子,迈着虚步,围着对手左转右绕,试图出其不意地一举拿下对手。
“上呀!傻瓜,上呀!”
“笨蛋,快抱他的腿呀。”人们比摔跤的还要焦急。生生瞅准机会,一探身子,右手敏捷地从对手的裆下伸过去,反箍住对手的大腿,使对手动弹不得,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腿一发力,挺直腰板,把对手像个麻袋似地扛在了肩上。周围一片欢呼,人们扯着嗓子连声称赞:“甲热的,甲热的(哈萨沙语;真棒)。”
压轴大戏是阿肯弹唱,这种演唱形式有点像苗族的对歌,又有点像东北的二人转,一男一女,一问一答,问得诙谐,答得幽默。一头黄发的黄毛儿,表演起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一边唱一边弹一边表演,时而跪在地下哭诉,时而腆点着肚子装傻充楞,时而满面春风慷慨激昂,时而一脸无奈摇头叹息,他的搭档是桑斯拜的老婆,帕丽达不甘心让黄毛儿抢了风头,底气十足地花腔女高音,和那机智幽默的对唱,博得了一阵阵喝彩声。
即便是在那个特殊年代,人们追求幸福生活的脚步也一刻没有停止过。小商小贩们的嗅觉比狗还要灵,烤羊肉串的地摊上,黑压压地围了一群吱哩哇啦的孩子,羊肉的焦糊味和着孜然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耸动着鼻翼;卖酸奶的大妈端着碗,挨着个儿让人们免费品尝;买马奶的媳妇,更有兜售的高招,她用木勺频频将马奶高高漾起,以此来证实自己的马奶的纯正,还有卖松籽的、卖兽皮的、卖鲜肉的、卖烤馕的、卖花布的……简直成了一个喧闹嘈杂的集市。也许这年月只有在霍牧,还有如此喧闹的场景。
亚森岂能错过这个赚钱的大好机会,他几乎把全部家当都搬了过来,花毡上针头线脑地铺了一世界。他一边吆喝着:“来来来,我的朋友,看一下,喀什噶尔的玉石、吐鲁番的葡萄干。”一边沾着唾沫清点花花绿绿的票子。
阿勒腾别克早成了云游四海的醉仙,他摇摇晃晃地在人缝里游逛,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说着什么,那条老狗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15)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