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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真 好 ，大家请坐吧 。
宗 元 咱们大家来 ，为《炎黄子孙》能够演出干一杯 。
兰 宁 好 ，为炎黄子孙能够演出干一杯 。
在干杯声中 ，午台灯光隐去
午台灯光复明 已是几天后的晚上
天阴沉 ，吹着微微的寒风 ，一间简陋的大房子 ，现作
为《炎黄子孙》剧组的排练场 。排练场外的院子里 ，有一棵高
大的槐树 ，树枝被冷风吹得摇摆 ，发着沙沙的响声 。
场内灯光不怎么明亮 ，场外树影也就显得更加朦胧 。场
内有门通内室 ，有人走上走下 ，是演员们在排戏 。
这时一个年轻美丽的女演员 ，从内室走出 ，迎面一股
寒风 ，使她打了一个寒颤 。身后跟着出来的是一个男
演员 。
女演员 嗬 ，今儿晚上的风 ，还真够劲儿 。（她活动了一下
身子 ； 又作了一个芭蕾动作 ）
男演员 好 ； 动作美妙极了 ； 再来一个。
女演员 （笑） 要看 ； 先去买票 。
男演员 （笑） 好 ； 到你演天鹅湖的时候 ； 我一定买头排票 。
女演员 你台词背熟了 ？
男演员 差不多了 ，怎么 ，你要听吗 ？
女演员 要听 ，台词好象很长 ，很感人 。
男演员 好 ，你听 （清清嗓子 ）
祖国 ，亲爱的祖国 ，我的母亲 ，您知道吗 ？
您的儿女 ，他在想您 ，爱您 ，呼唤您 ，感谢您 ，
祝福您 。祖国 ，您听见吗 ？祖国 ，亲爱的母亲 ，
千万年来 ，是您 ，用您的乳汁 ，把您中华民族的子
孙儿女哺育成人 ，是您 ，让您中华民族的子孙儿女 ，
代代相传 ，绵延不断 。您的儿女们 ，即使被您错打，
错骂 ，受了委曲 ，他也衷心地祝愿您 ，千秋万载长寿 ，
世世代代繁荣昌盛 。为了您的富强壮大 ，不受外人欺凌 ，
您的儿女 ，即使被打断筋骨 ，磨成齑粉 ，他们也心干
情愿 ，为您出力效劳 ，报答您的养育大恩 。
女演员 （感动地 ）我知道 ，你朗读的这一段是《炎黄子孙》戏里的
一段台词 。挺感动人的
男演员 是的 ，这是《炎黄子孙》戏中 ，男主人公卫北辰 ，受不公正待遇 ，在雪连山劳改期间写的一段日记 。
女演员 你朗读的很有感情 。
男演员 不 ，是剧作者写的有感情 ，是戏中主人公卫北辰
对祖国的真实倦恋 。
（兰宁 ，宫子美从场外小路上）
兰 宁 子美 ，你对你的丈夫 ，哦 ，不 ，你对剧中主人公卫北
辰 ，在服刑改造期间的内心活动 ，体会的怎么样 ？
宫子美 （想了想 ）还不够深刻 ，不过 ，这个形象 ，在我的心
里 ，己经活了起来 。
兰 宁 对 ，一个演员要塑造好人物 ，一定要把握住所塑造人物 ，
在彼时彼地他的内心活动 。
宫子美 这几天我一直在揣摸你说的这个 。
兰 宁 哦 ，我忘了 ，今天 ，你怎么又来了 。
宫子美 我是戏中演员 ，戏要排练 ，怎么能不来 。
兰 宁 你回去吧 ，我已经答允了你丈夫 。这个角色 ，我另
外找人 。
宫子美 这不是我们夫妻间的私事 。他管不了 。
兰 宁 可这对你们家庭幸福有关 。
宫子美 作演员的 ，放着好戏不演 ，你说 ，她能幸福吗 。
兰 宁 （笑）没有办法 ，我说不过你 。可你丈夫己经亲自
来找过我好几次了 。
宫子美 这件事交给我 ，我回去和他谈 。
兰 宁 按照导演计划 ，今晚要拿下笫三幕 。
宫子美 那好 ，这台戏 ，下月初我看能拿得出 。
兰 宁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李丽真神色惊慌的上 ）
兰 宁 丽真 ，听说你在找我 。
李丽真 是的 ，我找你有话说 。
兰 宁 什么话 ，明儿早上说吧 。
李丽真 不 ，现在就说 。
兰 宁 要紧吗 ？
李丽真 很要紧 。
兰 宁 你看我实在没有空 ，马上要排戏 。
宫子美 既然有急事 ，你们就在这儿谈几句吧 。我去
打个电话 。 （宫下 ）
兰 宁 什么事 ，这么要紧 ，说吧 。
李丽真 你听见什么风声没有 ？
兰 宁 什么风声 ？看你紧张的样子 。
李丽真 （着急 ）你真的没有听见 ，是关于《炎黄子孙》这台
戏的 。
兰 宁 （也紧张起来 ）快说 ，关于《炎黄子孙》怎么样 ？
李丽真 听说市里当局认为这台戏有问题 。。。。。。
兰 宁 什么问题 ？
李丽真 不知道 。
兰 宁 不知道。。。。。。
李丽真 是的 ； 什么问题 ； 我还不知道 ； 不过 ； 我
还听说 ； 因为市里认为《炎黄子孙》有问题 ； 己
经下令禁演了 。
兰 宁 己经下令禁演了。。。。。。
李丽真 是的 ； 而且我还听说 ； 市里认为导演有问题 。
政治上还没有平反 。
兰 宁 （自语 ） 政治上还没有平反。。。。。。
李丽真 听说市里已经在追查这件事了。。。
兰 宁 你这些都是那里听来的 。？
李丽真 演员们都在说 。
兰 宁 我怎么不知道 。 宗元这两天怎么没有看见 ？
李丽真 听说他爸爸建议学校领导 ； 派他到省里去开
会去了 。
（正在此时 ； 两个男女演员从内室走出 ； 拎着小
包向外走去 。 ）
兰 宁 （急问 ） 马上要排戏了 。 你们上那儿去 ……。
男演员 兰老师 ； 明儿晚上我们不来了 。
兰 宁 怎么……。 你们…………。。
男女二人 是的 ； 我们退出剧组 ； 请你另外找人吧 。
（二人下 ）
兰 宁 （着急的 ） 哎 ； 你们不能走 ； 不能走 ； 听我
说……（ 兰宁沮丧的追了下去 。
这时，又有两个演员走上 ）
演员甲 把排练的这个本儿 ，还给兰老师吧 。
演员乙 算了 ，带回去 ，等报纸上批判时 ，拿出来
看看 。
（二人下 。李丽真一直痴呆的站在那儿看着 。
排练场上空空荡荡 ，没有留下一个人 。）
李丽真 （失神 ，自语 ）真的 ，是真的 ，他们都走了 。
（宗卓之上 ）
宗卓之 （笑着 ）啊 ，我没有说错吧 ，你看 ，演员们
都走光了 ，一个都没有留下 。
李丽真 （厌恶地想走开 ，只是恨恨地抬眼望了他一下 。）
宗卓之 等等 ，我有话给你说 。
李丽真 咱们之间 ，现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
宗卓之 有 。而且还很重要 。
李丽真 我不想听 。
宗卓之 不 ，你一定得听 。
李丽真 说吧 。
宗卓之 咱们坐到那儿去 。
李丽真 不 ，就站在这儿 。什么话 ，你快说 。
宗卓之 （想了想 ）你死了十年的丈夫 ，回来了 。
李丽真 （冷冷地 ）嗯 ，回来了 ，怎么样 。
宗卓之 我知道 ，你还没有忘记旧情 。。。。。。
（ 仃了一下 ，又说 ）我看 ，他也和你
一样 。
李丽真 有话 ，你就直截了当的说吧 。
宗卓之 我问你 ，你打算怎么办 ？
李丽真 什么怎么办。
宗卓之 别装糊涂了 。我明白 ，你们当然想复婚。
李丽真 这 ，你管不着 。咱们己经分手好几年了 。
宗卓之 话是不错 ，咱们是分手好几年了 ，可是 ，
你想过没有 ，你们要复婚 ，就那么便当 。
李丽真 （讨厌地 ）不便当 ； 又怎么样。 （ 欲下 ）
宗卓之 你别走 ； 等等 ； 我还有重要话要说 。
李丽真 咱们俩的关系 ； 早已经完了 。
宗卓之 （冷笑一声 ） 哼； 你别忘记 ；那一年 ； 你收到了
你丈夫的死亡通知书后 ； 咱们俩才结的婚 。
李丽真 不错 ； 是那个时候 ；
宗卓之 你记得 ； 咱们俩还去婚姻登记部门登过记 。
李丽真 （不耐烦 ） 登过记又怎么样 。
宗卓之 登过记 ； 就意味着 ； 法律将参与保护我的合法
利益 。
李丽真 你这话什么意思 ？
宗卓之 咱们俩虽然感情不合 ； 已经分手好几年了 。 可是 ；
咱们俩还没有到法院去办过 ； 离婚的法律手续 。
你说是不是 ？
李丽之 我早就提出来了 。难道 ，你不愿意 。
宗卓之 愿意 。不过 ，我有个条件 。
李丽真 什么条件 ？
宗卓之 这个条件对你有利 。
李丽真 什么条件 ，你说 。
宗卓之 你叫兰宁放下手来 ，《炎黄子孙》这台戏不要演 。你
们俩出国去探亲 。我知道兰宁的父亲 ，母亲现在
都在美国 。出国护照我给你们办 。
李丽真 就这一条 。。。。。。
宗卓之 是的 ，就这一条 ，兰宁必须放下《炎黄子孙》这台
戏 ，其它条件 ，没有了 。
李丽真 放下《炎黄子孙》不演 ，这不关你的事 。
宗卓之 不关我的事 ，可关你的事 。
李丽真 你说 ，关我什么事 ？
宗卓之 兰宁演戏出事 ，判刑坐牢 ，你也得跟着判刑坐牢 。
李丽真 我 。。。。。。
宗卓之 当然 。人家会说你是同谋 。如果他犯法 ，你也有份 ，因为你是他的同谋 。虽然像你说的 ，咱们夫妻关系不好 ，
已经分居好几年了 ，可是 ，我的心里仍然装着的是
你 ，我不忍心看你也出事坐牢 ，所以我一再给
你说 ，叫你劝他赶快放下这件闯祸的事 。
李丽真 （心中有了惊恐 ） 他的脾气你知道 ，我没有把握作得到
宗卓之 你要想出各种办法说服他 ，叫他不要去闯这个祸，说实在的
，丽真。我现在所作的一切 ，都是为了你 。你应该知道 ，我
宗卓之对你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李丽真 （继而一想 ）不 ，你说的这些我不相信 。《炎黄子孙》这个
剧本宗元说好 ，他的同学们都说好 。
宗卓之 （冷笑 ）哼 ，你不想想 ，说这些话的都是什么人 。
一群乳嗅未干的毛头小伙 ，他们懂什么 。你也太轻信了 ，
告诉你 ，政治这玩艺儿 ，是很玄妙的 。《海瑞罢官》
在那个时代的处境 ，你是过来人 ，你是知道的 。
对于炎黄子孙 ，丽真 ，前几天 ，我和兰宁谈论剧本
的话 ，你也都听到了 。炎黄子孙我看了 ， 经过我仔
仔细细研究分析 ，我发现这个剧本问题很大 ，后果严重 ，兰
宁如果不顾一切硬要把它搬上午台 ，后果 ，我不想说
下去 。。。。。。如果再判十年 。。。。。。丽真 ，你说。。。。。。
李丽真 （精神振动 ，无语 ）。。。。。。。
宗卓之 你不信我说的话（指屋内 ）你进去看看 ，演员们都走光了 。
因为他们都知道了 ，出演炎黄子孙这台戏的严重后果 。
李丽真 （恐惧 ）天啊 ，十年。。。。。。。（自语 ）这可叫我怎么办 。
宗卓之 丽真 ，我知道你很爱他 ，所以 ，你必须想一切办法挽
救他 。丽真 ，现在只有你才能把他从危难的深渊中拉
出来 。别人的劝告他是听不进去的 。
李丽真 老兰的脾气 ，恐怕我也没有办法让他改过来 。
宗卓之 丽真 ，说实话 ，我正是为了你 ，为了你的下半辈子 ，
也为了我的老同学兰宁 ，我才费了口舌来给你讲 。
这样吧 ，你叫他把戏仃下来 ，你们俩出国探亲 。这
是最好的退路 。
李丽真 （不语 ，没有反应 ）。。。。。。
宗卓之 好了 ，我不想多说下去了 ，不过 ，我最后告诉你 ，
如果兰宁这一次出了事 ，那可是你把他推下地狱的 。
话就说到这里 。再见 。 （宗下 ）
李丽真 （心中慌乱 ； 恐惧 ； 自语 ） 如果他这一次出了事 ； 是
我把他推下地狱的。。。。。。 天啊 ； 我爱他 ； 我是他的妻
子 ； 我不能把他向地狱里推 ； 我马上去找他。。。。。。（ 下）
（宫子美上 ）
宫子美 （惊讶地 ） 怎么 。 人都没有了 ；空空荡荡的。。。。。。
这儿的人都那里去了 。。。。。。
兰 宁 （急躁气恼上 ； 大声吼叫着 ） 你 ； 你还来这儿
作什么。。。。。。 为什么你还不走……。
宫子美 （不解地 ） 我为什么不走 ； 你说 ； 我到那儿去 ？
兰 宁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样 ，也扔下不干 ，走掉 。
宫子美 怎么 ，他们都走了 ，不干了 。。。。。。
兰 宁 他们说 ，《炎黄子孙》有问题 ，市里下令禁演 ，所
以他们都走了 。
宫子美 原来是这样 ，《炎黄子孙》有问题。。。。。。
兰 宁 你 ，（大声 ）你也走吧 。
宫子美 会走的 ，等你走的时候 ，我也走 。
兰 宁 （伤心地 ）费了好大的劲 ，找到了演员 ，现在
都散了 。。。。。。（沮丧 ，几乎哭起来 ）
宫子美 （安慰他 ）用不着难过 ，这么大的城市 ，会
演戏的有的是 。走 ，咱们进去看看 ，有没有人
留下来 。 （二人下 ）
（宗卓之上 ； 后面跟着乔雨 ）
宗卓之 乔医生 ； 你跟我来 ； 我刚才看见子美在这儿 。
乔 雨 麻烦你了 ； 宗团长 。
（兰宁和宫子美从里面走出 ）
乔 雨 （妒怒交集 ； 大声吼叫 ） 宫子美 ； 你跟我回去 。
宫子美 （反而亲呢地 ） 亲爱的 ； 怎么啦 ； 干嘛发这
么大的火 。
乔 雨 （仍怒 ） 你跟我回去 。
兰 宁 乔医生 ； 您在生子美的气 。
乔 雨 （把气都出在兰宁头上 ） 你 ； 兰宁老师 ； 我相
信你说话算数的 ； 可是你 ； 一个言行不一的伪
君子 。
兰 宁 乔医生 ； 请你冷静点 。 听我说 …。
乔 雨 （冷笑 ） 哼 ； 你要我冷静 ； 你亲口答应我 ； 让
子美退出剧组 ； 可是你又背着我 ； 把她骗到这儿 ；
每天晚上 ； 十二点以后才回去 。 你说 ； 你存的
什么心 。
兰 宁 （冷静 笑笑 ） 原来是为了这个 ； 乔医生 ； 真对不起 。
乔 雨 （仍怒吼 ） 你说 ； 你存的什么心？
兰 宁 子美给我说 ； 她给你谈过 ； 你们己经谈好了 。
乔 雨 我根本不同意 。
宫子美 是的 ； 你没有同意 ； 我来这儿是我自已决定的 。
乔 雨 你自已决定的 ； 好 ； 咱们回去谈 。
宫子美 （笑着 ） 为什么要回去 ； 这儿也可以谈吗 。
乔 雨 （仍怒 ） 你知道 ； 你在干些什么 ； 你还要不要
这个家 。
（宗卓之笑着 ； 抽出一支烟给乔雨 ； 乔雨不接 ；）
宗卓之 乔医生 ； 老兰刚才说的对 ； 处理这种事 ； 首
先应该冷静 。
乔 雨 （更加气恼不冷静 ） 对这种事也要冷静 ； 我还
算一个男人嘛 ； 好 ； 你既然不愿意跟我回去 ；
我走 。 （气冲冲下 ）
宗卓之 老同学 ； 这台戏如何 ； 我想暂且不谈 ； 你这
种作法 ； 我看欠妥当 ； 这要妨害人家家庭的。
人家会怀疑你 ； 你同子美 ； 你们之间 …。
兰 宁 （被刺痛 ） 你 ； 你胡说些什么 ……
宗卓之 （亲切地 ） 老同学 ； 你可千万别怪我 ； 其实 ；
我都是为了你 。 你看 ； 是不是把剧本替作者修改
一下 ； 我会支持的 。
兰 宁 修改 ； 怎么修改 ？
宗卓之 剧中主人公的身份 ； 是不是可以更换一下 ； 比方 ；
除了知识份子 ； 随便换上那一个都行 。 另外 ； 我
看可以写一个 ； 改造中的知识份子 ； 在寻找矿藏中 ；
因对现实不满 ； 而有意破坏 ； 这就会引起人们对淡
忘了的阶级斗争 ； 又重视起来 ； 这样的主题……
兰 宁 （冷笑 ） 哼 ； 照你这么一改 ； 《炎黄子孙》的面目就全非了 。
宗卓之 《炎黄子孙》这个本子 ； 本来就主题模糊 ； 人物不典型 。
兰 宁 照你这么一改 ； 怎么还能起到调动一切力量 ； 振兴
中华的作用 。
宗卓之 （一笑 ） 哎 ； 老同学 ； 你管这么多作什么 。 我们是
搞戏的 ； 只要戏演出去 ； 不出事 ； 就行了 。
兰 宁 （哈哈一笑 ） 看你说的 ； 戏只要演出去不出事 ； 就
行了 ； 你可真是 …。（ 不说下去 ）
宗卓之 （也哈哈一笑 ； 用以自我解嘲 ； 对在旁冷眼观看
的宫子美说） 子美 ； 你说我刚才讲的话 ； 有道
理吧 ； 我们是演戏的 ……
兰 宁 （严肃地对子美说 ） 子美 ； 我再一次通知你 ； 你
以后不要再到这儿来 …
宗卓之 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