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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沛晴干笑一声,说:“熙表哥有心了。只不过天这般热,点心都放坏了罢?真是可惜了表哥一片好意。”
“非也非也。”林熙摇了摇头,“我知道天气炎热点心放不长久,故而一路上都用冰块冰着,防止腐坏。纵然如此,我还是担心着冰块不济事,催促他们赶路,是以十三日便到了金陵。”
眼前这人谦和又有礼,柳沛晴不由得心下犯起嘀咕来——
这林熙是转了性子吗?!还是说出门不小心,脑袋被夹了?!
完全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啊!
林氏看表兄妹两个感情沟通得差不多了,笑着打了岔:“熙儿赶了将近半个月的路,也累了吧?客房我已经让人给收拾出来了,你先去歇息罢。”
面对姑姑,林熙敛了笑,正色问到:“想来还没拜见过姑丈,不知他老人家何时归家?”
林氏示意林熙坐下,答到:“他此刻还在衙门里,晚饭才回来。”
林熙微微颔首,又问:“那大表哥同二表哥可在府中?”
“他二人都在学里,晚上吃饭的时候咱们再一块儿见了。”
林氏回答了侄儿这个问题,扭头看向已经在自己手边坐下的女儿:“我这边还有些事,晴儿你领你熙表哥去客房歇息罢。”
柳沛晴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来者是客,她不能失了礼数,只能起身应了母亲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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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是一座四进的宅邸,林氏给林熙收拾出来的客房,同柳家两位少爷在一块儿,都在东边。
柳沛晴全程无话,领着林熙过了垂花门,上了抄手游廊,来到东厢房。
站在门边,柳沛晴终于开了金口:“喏,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林熙也不去瞧屋子怎么样,只看着柳沛晴笑意盎然:“六年不见,晴妹妹当真是长开了。原先绿豆一样儿小的眼睛,现下也长得有绿豆饼这么大了呢。”
哟嗬,一旦没有旁人在场,这狐狸尾巴便露出来了?
柳沛晴心中冷笑,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我变化再怎么大,也没表哥你大呀。想当年表哥你眼睛就跟甲鱼一般点儿,现在也长得有金鱼眼这样圆润有神了呀。”
林熙坦然受了柳沛晴这一声骂,喜气洋洋道:“咱俩果然是同源,要不然变化怎么会这般一致?绿豆和王八,可是本家。”
柳沛晴不耐烦和他斗嘴,往屋里呶呶嘴:“到底要不要看你屋子了?!”
林熙捧了心,做伤心欲绝状:“晴妹妹的态度让我好生心寒,怎么说,当初我于你,也有救命之恩呐。”
林熙一上来就翻旧账,柳沛晴真想上去挠他一脸血。
“当初是你救了我没错,但是你也别忘了,是你推我下水的!”
看到柳沛晴如此忿忿,林熙抬手摸了摸笔挺的鼻梁,道:“这事我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我那时候是一时情急,踩在石苔上滑了脚,才不小心将你推入水中的……后来我不是也下水去救你了嘛?那时候的我可不会水,天又冷……晴妹妹你怎么就只记得我的不好,不记得我的好呢?”
柳沛晴简直要气得笑出来:“你明明不会水还下来掺合什么?这不是害人性命吗?!没那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想当初她柳沛晴虽然小小一丁点,好歹还会个狗爬,多少能自救一把吧?谁知道林熙这小王八蛋半路里扑上来勾住她脖子……
得,两人一起喝水嗝屁玩完。
现实如此打脸,林熙不由得也有些面热。
清咳一声掩饰了心中尴尬,林熙恳诚地说:“那事发生的次年夏天,我学了游泳……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柳沛晴横了林熙一眼:“怎么?你还想再推我下水一次?”
“不是呀。”林熙一脸淡定,“晴妹妹你打小脑子就有些不太灵光,行动也不便,万一失足掉到了水里,我也是能派上用场将你救上一救的。”
柳沛晴冷笑:“我看表哥你还是想着怎么自救罢。你刚刚可说了,自己是踩到青苔滑到……看来行动不便是你才是吧?”
林熙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没错。怎么说我和你是同源,你有的毛病,我也多少有一些才对。”
面对林熙这样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打法,柳沛晴一时间想不出化解招数,最后只能板了脸,一把将他推进屋子里:“林熙大人您就少和我废话了!老老实实休息你的去!”
————
晚上,柳敬元夫妇为远道而来的林熙接风洗尘。
看着宴席上仪态端方、俨然君子的林熙,柳沛晴真想自戳双目一百遍。
下午在客房外那个死不要脸的林熙哪里去了?!
难道下午发生的事情是我的错觉?!
似乎感应到内心在咆哮的柳沛晴的不解和迷茫,林熙侧头,目光同她的撞在了一起。
林熙一双桃花眼瞬时溢出千万种风情,波光流动,远远地给柳沛晴递了个媚眼。
这眼色太过销|魂,柳沛晴忍不住抖了个激灵。
马丹,原来下午那一场居然真的不是错觉!
林熙还是她记忆之中的那个王八蛋!
————
林熙来到的当日,柳府上下就传遍了消息——
咱们府上,来了一位美得能掐出水来的表少爷!
年轻的丫鬟,年长的管事妈子婆子,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都春心萌动,揪着见过表少爷的人七嘴八舌地问——
表少爷多高,多瘦?白不白,眼睛大不大?和咱们府上的两位少爷比,谁更好看些?
见过林熙的丫鬟真真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表少爷比咱们家两位少爷加起来都还漂亮呢!就算是小姐同他比,也要落了一大截去的呢!
一时间,林熙跃居柳府话题榜榜首,要不是林氏治家严谨,只怕他要同魏晋时期的卫玠一般,活生生被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地看杀了!
而处在话题漩涡中央的林熙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柳府下人群体中已经获得如此高的好感度,同他们相处时,态度和善,温润如玉。
有匪君子如此,柳府上下恨不得立马倒戈相向,唯林家表少爷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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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沛晴不知道家中形势已经如此严峻,还在思索着如何在林熙那儿扳回一城。
——给林熙接风那日,父亲柳敬元便在席上说了,留林熙在金陵小住一阵,再让他同柳沛晴二人北上回京。
趁着现在还有主场优势,怎么着也要让林熙吃一回鳖才对啊!
柳沛晴如是想,也往这个方向努力着。
可无奈林熙以不变应万变——不管她柳沛晴怎么冷嘲热讽,他林熙全盘接收,悉数承认。
柳沛晴只觉得自己纵然有千万吨力气,都打到了年糕里。
击不中对方的痛处便罢,还粘糊糊的恶心自己一手。
过招几次,柳沛晴便休了战。
同林熙这一场战役是一场持久战啊!还是徐徐图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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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熙这个人碍眼又讨厌,但是柳沛晴的生活还要继续。
比如李念真邀请她去如意阁尝尝新出的点心这件事,柳沛晴就答应下来了。
谁知道柳沛晴去到如意阁,由店小二带领着上了二楼雅间,没看到李念真,只看到了李念真他哥李思齐。
看到李思齐站起身来,对着自己一揖,柳沛晴的太阳穴“突”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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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姐。”
李思齐瞧着比一个月前,又瘦了不少,立在屋子当中有如洼地里的一颗葱,挺立苗条又水灵。
柳沛晴默默地在心里囧了一下,看着贴身侍女流霞在身边,稍稍放松些心情,回了李思齐一礼:“李公子。”
李思齐飘忽的目光掠过柳沛晴,落在流霞身上:“柳小姐可否让这位姑娘回避一下?小生有体己话要同柳小姐你说。”
柳沛晴也瞧了流霞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李思齐的请求:“李公子对不起,你这个要求谅我万万不能答应。”
李思齐的眼神黯了一下,又振作精神,道:“那……也无妨,我要说的话……也不是很长。”
柳沛晴心中一股不祥预感涌上来,眉头一挑,正要和李思齐道别,不想他语速飞快地开了口:“打头一回见到柳小姐小生就心猿意马此心暗许。家父也多番到府上提亲,都被令堂回绝。为此事小生辗转反侧忧思成灾夜不能寐。前几日又听说柳小姐就要离开金陵进京久住,小生只怕此别以后不能再相见,故而让舍妹请柳小姐到此中一见,好让小生倾诉相思之意。小生不敢肖想能同柳小姐共度余生,只怕此番心意用不得见天日,将来要随我一道儿埋入黄土,抱憾终身!”
说完这席话,李思齐便静静地看着柳沛晴,等待她的答复。
柳沛晴此时只觉得头大如斗,恨不得上前去胖揍李思齐一顿。
埋入黄土便埋入黄土了!你这姓李的混蛋说出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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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气得肺要爆的柳沛晴不说话,李思齐便跟着缄言不语。
屋里的氛围真是尴尬得分分钟都会炸裂。
就在柳李二人两相僵持之时,一声轻笑从门边传来。
柳沛晴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去。
只见林熙倚在门边,抱着手看着李思齐,脸上的笑都是冷的:“李公子真是让林某大开眼界啊……”
第4章
“你谁?!”
“表哥!”
柳沛晴和李思齐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林熙朝着李思齐冷哼一声,然后进了屋。
顺手还将雅间的门关上了。
从柳沛晴那儿得到答案的李思齐窘迫了一下,欠了身,对林熙作揖:“表哥大人。”
林熙目光凌厉地横了李思齐一眼:“谁是你表哥了?”
林熙这话说完,也懒得去瞧李思齐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伸手揪了柳沛晴在李思齐对面坐下。
本来多个流霞李思齐这发挥就有些失常,眼下又多个林熙……
李思齐真是窘得手脚都无处安放了。
林熙打发了流霞出去寻店小二催茶下单子,回过头来冷脸看向李思齐,问:“你爹就是翰林学士李修言?”
简简单单一句话,其中携带的冷峻气息逼得李思齐话都说不利索了:“正……正是家父。”
“李公子还真是给令尊长脸呐!”
李思齐不由得得一怔:“表哥大人……”
林熙即刻便不高兴地打断了李思齐的话:“谁是你表哥了?!”
事件发生得太突然,李思齐这会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只能求助地看向柳沛晴。
眼前形势急转直下,柳沛晴也有些捉摸不透走向,但还是好心地提点了李思齐一句:“我表哥姓林。”
李思齐大悟,忙又拱手作揖:“林公子言重了。”
“我有没有言过其实,咱们逐一分析便知!”林熙语气生硬,说出来的话掉地上都能砸出坑来,“李公子口口声声说歆慕我家晴儿,可有将她的清誉放在心上?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邀约,大喇喇开着个门倾述相思之苦,是怕外头的人看不见?要不是有我和流霞在场,外头的人看到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回头还不知要如何编排我家晴儿!”
李思齐的脸色青青白白,最后一脸羞愧地对柳沛晴说:“是小生欠考虑了,请柳小姐原谅。”
柳沛晴还没开口,林熙又道:“这只是其一。其二,你都说了柳家已经将你家提亲之事回绝,你还巴巴儿地上来剖白心意,存的什么心?!难不成是想勾引我家晴儿,带着她私奔不成?!”
话音一落,林熙眸色凛冽,恶狠狠地剜了李思齐一眼。
李思齐被林熙这么一瞪,牙齿打了个磕绊,想也未想便开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一片盛意佳人不知,心里难受,这才寻了柳小姐倾述相思之苦……绝对没有要带她私奔之心!”
林熙双唇紧抿,冷笑一声:“做事这般不管前不顾后,你有什么脸来剖白心意?!我要是你,就发奋读书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鲁莽草率!”
说到这儿,林熙不小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痛得嘶了一声。
柳沛晴看到李思齐被林熙一番话说得无地自容,原本埋怨他不知进退的心也消退了些儿,且生出几分怜悯来。
只不过表个白,就被林熙上纲上线地说教了一顿,有点惨烈啊。
一向同情弱小的柳沛晴挺身而出,替李思齐说了句话:“呃……我觉得李公子的意愿是好的,不过好心办了坏事……”
林熙猛地扭过头来,一脸被队友背叛了的悲壮,震惊地看着柳沛晴。
在林熙这痛心疾首的注目礼中,柳沛晴默默地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李思齐被柳沛晴的表态给鼓舞到了,一扫之前垂头丧气的神色,附和到:“是是是!我完全是出自一片好意!一时之间情急,便没能想得周全些!”
林熙还沉浸在队友倒戈的悲痛心情之中,根本没心情应付李思齐。
这时候流霞带着店小二端着茶水点心进来,柳沛晴见状,忙打发李思齐:“李公子下午还要就学吧?就不留你了,你慢走。”
李思齐自作多情地将柳沛晴的逐客当做了为他化解眼前危难之举,心头一暖,对着她长揖至地:“那……小生告辞了。”
柳沛晴没有去消化李思齐眼底的含情脉脉,只巴不得他赶紧走:“李公子慢走。”
李思齐又对林熙一拜,坦然道:“表哥大人,小生先行一步。”
绕了个圈又回到起点,这回林熙的怒喝都没之前那般铿锵有力了:“……谁是你表哥了?!”
李思齐笑笑,掸掸衣袖,欣然离去。
李思齐一走,林熙看柳沛晴的目光都是幽怨的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熙说。
柳沛晴干笑两声,说:“我……我以后不理他就是了。”
“哎……有战友如此,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熙摇头叹道。
柳沛晴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啪”地一声,被林熙贴了个“猪队友”的标签。
捂着生疼的膝盖,柳沛晴为自己辩解:“……一句话而已,改变不了什么的。”
说完,柳沛晴都觉得这句话如此地苍白无力。
林熙恻恻地看着柳沛晴:“什么叫功亏一篑,你知道吗?”
柳沛晴:“……呵呵。”
林熙长叹一声,低头喃喃自语:“刚刚还失口教了这姓李的小子一招,真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熙声音压得低,柳沛晴没听清他这话:“……熙表哥你说什么?”
林熙轻飘飘地瞅了柳沛晴一眼:“我说,明明你我是同源,为什么你比我笨这么多?”
柳沛晴:“…………”
够了!林熙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不明里暗里地嘲讽我吗?!
————
李思齐铩羽而归,却发愤图强,开始努力读书起来。
瞧着风向不对的翰林小姐李念真瞧自己哥哥这上进劲儿,也想再替他争取一番,便递了拜帖上柳府,前来拜访柳沛晴。
“我哥现在当真是头悬梁锥刺股,每日夜读到三更方睡,次日鸡鸣便起来了……”李念真一边同柳沛晴说自家哥哥的情况,一边偷偷地瞧柳沛晴脸上的表情,“我爹爹说他这些日子进步神速,想来两年后下场,必有所得。”
柳沛晴现在听到李思齐这个人就头痛,不由得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诚恳地对李念真道:“念真,我是念在你我这么多年的情意上才没有和你发火……以后,你就别在我面前提你哥哥了,我和他不可能。”
李念真静默片刻,突然提起林熙:“是不是因为你那个林家表哥?”
柳沛晴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和我这个表哥更加不可能!”
李念真狐疑地打量了柳沛晴几眼,将信将疑:“可是我听说……你这个表哥生得很好看。”
柳沛晴的眉毛一颤:“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好看能当饭吃吗?”
“能!”
外貌协会超白金终身会员李念真同学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声。
柳沛晴噎了一噎,才说:“你那儿能当饭吃,我这儿可不能!”
李念真朝柳沛晴挤挤眼睛,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她:“你母亲是京中晋国公府上的嫡出小姐,那么你这位表哥岂不就是公府少爷?他这般尊贵身份,哪里能饿得着你?”
柳沛晴真是哭笑不得:“我和他就是单纯的表兄妹,他是什么身份,与我何干。”
李念真伸手过来刮了一下柳沛晴的脸:“这可是你说的,回头你俩要是有了些什么,可别怪我翻旧账取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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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沛晴送李念真出门的时候,不巧地碰上了正好从外头回来的林熙。
今天他穿了一袭白衣,凉风吹过,衣袂飘飘,俨然一位超然出尘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见到柳李二人,林熙“唰”地一声收起手中折扇,对着柳沛晴颔首道:“晴妹妹。”
因避嫌躲在柳沛晴身后的李念真探出个头来,正巧撞上了林熙望过来的眼神。
李念真顿时心中小鹿乱跳,整个人红成了一只熟过头了的大虾。
柳沛晴同林熙见过礼,便领着李念真走了。
林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