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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己心里也忐忑不安着,但是柳沛晴还是放软了声音安慰流霞:“别怕,他会把一切都处置好的。”
此刻,他是谁谁是他无需具名。
这话说出口,柳沛晴才发现原来他在自己心中,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爱闹爱折腾的小王八蛋了。
而是值得她信赖倚靠的,林熙。
————
长夜漫漫,寂静无人声。
瑟瑟风声伴着时而起伏的浪声,更衬得这夜萧杀凝重。
柳沛晴就坐在一豆灯下,屏息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知道,虽然外面静悄悄的,但是其中潜伏着无尽的杀机。
她也知道,她一介身量未长成的小小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更无黄月英之智谋,当务之急是保全好自己,不要让他担心,更不要出去给他扯后腿。
流霞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柳沛晴肩膀上睡着了,想是累了一天的缘故,还打着小小的鼾声。
流霞的这份陪伴让柳沛晴淡定。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蜡烛燃尽了,屋里陷入漫无边际的黑暗。
黑暗之中,人的听力更灵敏。
柳沛晴听到了利器破空的声音,听到了皮肤被刀剑划开的声音,也听到了人身撞击在船板上的声音。
她此时无暇忧心自己的处境,只在心中默念,向苍天祷告,愿林熙一切顺遂平安。
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这些让人心惊的声音慢慢地消停下去,最后归于平静。
在瑟瑟风声和起伏浪声中,天亮了。
————
一阵凌乱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表小姐!表小姐!”
流霞被这声音惊醒,揉揉眼睛,然后惊喜对柳沛晴说:“是旺儿!”
被流霞压了一夜肩膀,柳沛晴只觉得整个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酥酥麻麻的酸痛着。
揉揉自己的肩膀,柳沛晴吩咐流霞:“快去给他开门。”
“欸!”
流霞快活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飞快地跑到门边给旺儿开了门。
旺儿一进门,连礼也来不及行,张口便说:“表小姐!您快去看看,我们家少爷掉水里晕过去了!”
柳沛晴心里一慌,一脚踢翻了椅子站起来:“他在哪?!”
“表小姐您快随我来!”
————
柳沛晴来到林熙屋里的时候,季大正在给林熙按压胸口。
看到林熙被人平放在地上,长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柳沛晴只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踉踉跄跄地奔到林熙跪倒,柳沛晴伸手在他鼻子前一探。
不好,呼吸也没有了!
“旺儿!你快过来给他做人工呼吸!”
柳沛晴一把揪住身边旺儿的衣襟将他扯到林熙面前。
旺儿怔了怔,憨憨地问:“什么是人工呼吸?”
“就是亲他的嘴,然后往里面吹气!”
得了柳沛晴这话,旺儿“哦”了一声,然后低下头一口亲上林熙的嘴。
看着旺儿不得要领地铆足劲儿往林熙嘴里吹气,柳沛晴急得半死,一把推开他:“笨死了!我自己来!”
说完,柳沛晴手法老辣地一手托起林熙下颚,一手捏住他鼻子,深深地吸上一口气,然后低头堵上林熙的嘴,缓缓地往里面吹气。
柳沛晴这一下作风大胆行事劲爆,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柳沛晴顾不上别人,只记得训身边同样在急救的季大:“发什么愣?!按压他心脏不要停!”
季大回过神,赶紧继续使劲地按压林熙。
季大和柳沛晴二人合作无间,不一会儿就看到林熙急促地咳嗽几声,吐出了两口水,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少爷醒了!”
在场的人都欢呼着,往林熙这边凑。
林熙目光呆滞地盯着柳沛晴瞧了好一会儿,瞳孔才聚焦。
“晴——妹妹?”
林熙气若游丝地唤了柳沛晴一声。
柳沛晴眼睛一酸,两行热泪滚落。
照着林熙的脑门拍了一巴掌,柳沛晴哽咽着骂了他一句:“不会水出来逞什么强?!不要命了?!”
第19章
林熙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就是被人冤枉。
听到柳沛晴这样说,就算这时候才刚刚苏醒肺还涨得难受,林熙还是挣扎着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我会水的。只是这夜里河水太凉,一个不小心腿抽筋了……”
谁知道柳沛晴不体谅他便罢,又一巴掌抽了下来:“你还敢狡辩?!”
这一巴掌看着来势凌厉,但是落在林熙身上的时候已经被柳沛晴收了全部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一般。
林熙感受得到柳沛晴的温柔,但是别人只看得到她的蛮力。
看到一向端庄大方的表小姐突然间变得这般蛮横霸道,在场的林家各位奴仆再一次惊呆了。
只有旺儿见怪不怪。
站在一旁的流霞于心不忍,过来替虚弱并快乐着的林熙出头道:“小姐,表少爷他才醒来,这会子正虚弱着……咱们还是先出去,让旺儿给他将身上湿衣服换下来,让他到床上躺着休息去罢。”
流霞这话说得在理,柳沛晴恶狠狠地剜了林熙一眼,扶着流霞从他身边站起来,吩咐旺儿道:“你先替你家少爷收拾,我过一会儿再来看他。”
————
从林熙的屋里出来,一夜不睡又神经紧绷的柳沛晴只觉得自己要虚脱了,站在微微晃动的甲板上只想吐。
柳沛晴快步奔走到船栏杆边上扶着栏杆往河里干呕了几下,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流霞与她不同,得睡了一个时辰,这时候精神头要好上许多。
上前去给柳沛晴抚背,流霞轻声道:“小姐要不要回屋去洗把脸?我让厨房做一碗小米粥来,可好?”
柳沛晴点点头,转身来扶着流霞往回走。
来得时候跑得急,回去的时候柳沛晴才发现甲板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大滩血迹。
有些血迹还被拖成长长一条,像是尸体被拖着腿拉到船边扔下水一般。
看着这些狰狞的血迹,柳沛晴才真实地感觉到昨晚上这一仗有多凶险。
想到属小强的林熙差点儿折在这场祸事当中,柳沛晴就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空气都稀薄起来,自己似随时要窒息。
还好,还好。
最后也只是有惊无险,他一切平安。
————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喝了姜汤,林熙也听旺儿说了柳沛晴不顾名声英勇抢救自己的事情。
感动是恨感动,但是……
“为什么第一个亲我嘴的人是你?!”
怒目圆睁地瞪着旺儿,林熙厉声质问。
旺儿神情无辜地回答:“是表小姐让我亲的啊……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少爷您的安危,哪记得这么多,就亲上去了。”
林熙要哭了。
“叫你亲你就真的亲啊?!那么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听到林熙这个问题,旺儿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坚定地点头回答:“如果我去死能换少爷您活,那么我会去的。”
旺儿忠心如此,林熙哪里还好去骂他?
默默地咽下委屈的泪水,林熙想起了柳沛晴亲自己这件事……
按理说他应该是雀跃不已的才对……
但是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是什么滋味都记不得了还雀跃个鬼啊!
林熙心中的悲伤逆流成河。
花擦那群水盗的大爷一万遍!!
————
在林熙悲痛不已之时,柳沛晴洗洗换了衣服过来了。
看到林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柳沛晴有些忧心,快步上前来在他床边坐下,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手背下的温度正常,柳沛晴松了一口气,又给林熙掖掖被角,问:“那儿不舒服吗?”
林熙正要说“心里不舒服”,可话临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儿:“是的,浑身上下都难受。”
柳沛晴一听,面带忧虑,往前挪两步搀住林熙:“那快躺下……你们船上有没有大夫?叫他来给你瞧瞧。”
旺儿十分尽职地上来给表小姐解惑:“咱们船上没大夫。但是季大说半个时辰后能停靠在瓜州……要不咱们从瓜州城里寻个大夫来给少爷瞧一瞧?”
柳沛晴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说着柳沛晴顿了顿,三分埋怨七分关心地问林熙道:“……怎么就掉水里去了?”
看到表妹这般挂心自己,林熙美得不要不要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摆出一副要嗝屁的样子,气若游丝地回答:“我一个人撞上了两个水盗,打死了一个,被另外一个给扯下水去了。”
柳沛晴想起在甲板上看到的血迹,“哎呀”了一声,去翻林熙的衣服袖子:“那有没有伤着?!”
林熙美得整个人都要飘到云上去,任由柳沛晴关切地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虚弱地说:“都是些小伤,不打紧的。”
柳沛晴正巧翻出他胳膊上一条长长的划痕,心里酥麻地痛了一下,转身去吩咐流霞:“把我屋里的伤药拿来。”
旺儿见状,忙不迭阻拦:“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刚已经……”
林熙一道眼刀飞来,旺儿自觉地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此时柳沛晴目光随着流霞出门去,所以没看到林熙这要吃人的眼神。
而等流霞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柳沛晴转头回来时,林熙飞快地收起凶神恶煞的神情,瞬间变回了原先那个病怏怏的病美人:“那就麻烦晴妹妹了。”
旺儿看着眼睛都直了。
少爷,没想到您居然还会川剧变脸啊!
不不不,您比人家川剧变脸还快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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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次给林熙剪指甲时正经的神色不同,柳沛晴这一回给他上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柔和的。
看着柳沛晴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伤口搽药,林熙整个人已经不止是在云霞上面了……
他已经超脱物外,直上九天了。
要不是碍着柳沛晴在场,林熙真想当即就来个前空翻下床一连十个踺子后手翻再行云流水地打上一套咏春拳,以表达自己心情之澎湃激荡。
但是柳沛晴在场,林熙只能维持萎靡,郁郁不振得好像自己被那两个水盗联手砍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重伤残。
两手上的伤都上完了药,柳沛晴爪子伸向林熙的衣服。
一向厚脸皮的林熙这时候突然害羞起来,虚虚地按住自己的衣襟说不要:“身上没伤的。”
“真的?”
柳沛晴一挑眉毛,质疑他。
林熙正准备点头,谁知道平地里响起了旺儿幽幽的声音:“表小姐,我家少爷怕你担心诓你呢。他后背上有老大一条刀伤,压了这半天,估计伤口都裂开了吧。”
柳沛晴一听,这还得了,撸了袖子上来搬了林熙的外手肘一掀,麻利地将他像煎鱼似地掀翻了个面。
顺从地在柳沛晴手下翻了身,林熙此刻满心都是同一个念头——
啊!咸鱼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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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熙背后雪白的中衣印出一道血红痕迹,柳沛晴是又气又恼,想抽他又怕他痛,忍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在他耳朵上揪了一下:“真把自己当成金刚铁骨了?!刚刚我按着你躺下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
林熙整个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回答:“……不是怕你担心嘛。”
“你!”
柳沛晴想说他一顿,可看着伤势严峻不容拖延,还是咬牙咽下了要骂人的话,叫旺儿过来帮忙着,轻手轻脚地脱下了林熙的中衣。
林熙背上的那一道刀伤显现在眼前,柳沛晴不由得胸口一闷。
长长的一道伤口从左边肩膀一直划到右边肋下,看上去割得很深,深到两边的肉都翻卷起来,血迹结成暗红色的一块又一块,附着在伤口边上。
想是动到了伤口的缘故,伤口这时候又有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白皙的背上,这条伤口好似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横陈在上面,张牙舞爪。
感觉到有两三滴热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背上,林熙怔了怔,扭头回看柳沛晴:“……你不会是看哭了吧?”
柳沛晴猛地撇开头:“我才没有哭呢!”
可是闷重的鼻音出卖了她。
一瞬间,林熙觉得自己在天上乱飙的那些魂儿都归了位,心底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痛的。”林熙柔声说,“真的,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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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靠了岸,马上有人请了大夫来给林熙瞧伤。
不知道是旺儿授意或者是林熙真的伤得很重,这瓜州请来的大夫将林熙的伤势说得十分严重,好像一个不慎他第二天就要驾鹤归西了似的。
大夫的话正中林熙下怀。
不过这时候他也用不着哼哼唧唧地扮伤残,因为他看得到柳沛晴一脸严肃,显然是信了这大夫的话。
未来幸福生活显然已经可以预见,林熙踏实了不到一个时辰的魂儿又开始四处乱窜。
什么叫因祸得福,这就是啊啊哈哈哈!
第20章
有一句话,叫“因祸得福”。
还有一句话,叫“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林熙同学很不幸地,命中了第二句话。
瓜州大夫给林熙诊治完的当天夜晚,林熙就发起了高烧。
病情来得迅猛,林熙整个人直接烧懵了,身上烫得和烈日下的柏油路似的,打个鸡蛋上去一瞬间都能煮熟。
虽说与水匪一战中林熙等人大获全胜,但船上半数船员都负了伤,要不是京中来信催着回去,这一夜当夜泊瓜州才是。
所以,就算是船上最大的少爷林熙受了伤,季大也拨不出闲杂之人来照料他,只能对着柳沛晴再三作揖,劳烦表小姐亲力亲为照顾。
这时候船已经开离了瓜州泊口,找不到会医术的人给林熙治疗,但好在瓜州大夫预料到了林熙会发烧,特地开了一方退烧药。
虽然第一时间让旺儿下去煎退烧药了,可是柳沛晴还是不放心。
煎药什么的太久了,搞不好等药端上来了林熙也有五成熟了。
沉眉一想,柳沛晴当机立断,转头吩咐流霞:“流霞你下去拿一盆冷水和一壶热水来。”
流霞早上是见过柳沛晴抢救林熙的场面的,现在听她这样一说,纵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也不提出来,应下而后出去给柳沛晴寻冷水热水。
流霞一出门,柳沛晴看看床上烧得直说胡话的林熙,咬咬牙,上来掀了他身上的被子,伸手就去扒他衣服。
林熙烧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带,胳膊软绵绵的拍过来,嘴里说着胡话:“旺……旺儿你滚……我……我要晴……晴……”
柳沛晴被林熙这一拍扫中了脸,又气又无奈,按捺住性子和林熙说话:“旺儿煎药去了!伺候林大爷你的是我!”
听到柳沛晴的声音,林熙左边嘴角一歪,扯了个笑:“晴……妹妹,你真好……”
要不是看在林熙又伤又烧的份上,柳沛晴早老大耳刮子呼过去了。
“……真不知上辈子欠你多少钱!”
柳沛晴嘟囔了一句,一把抓住了林熙的衣带。
流霞拿水回来的时候,林熙上半身已经被柳沛晴扒光了。
见状流霞吓得手里的水盆都要端不稳了:“小……小姐!”
柳沛晴一边挽袖子一边回头催促流霞:“瞎慌张个什么!你早上又不是没见过我扒他衣服!快拿水过来!”
可是早上小姐您也没把少爷扒得这么精光啊!
流霞默默地腹诽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将盆放下。
“掺点热水到盆里,让水有些温温的就成。”
柳沛晴说着,快步走到盆架边上扯了林熙的毛巾下来。
流霞听从柳沛晴的安排掺好水,又问:“然后呢?”
“然后你就管着这盆水,让它一直温着。”
柳沛晴将毛巾浸入水中,湿透后再拧个半干,转身去给床上的林熙擦拭额头和身体。
药一时半伙来不了,只能先给他做物理降温了。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是好歹能拖上一会儿是一会儿。
看着柳沛晴来来回回地给林熙擦拭了好几趟,流霞不由得有些心疼她,主动请缨道:“要不小姐您休息休息,我来给表少爷擦身子?”
忙活了好一会儿,柳沛晴额上也渗出了密密的细汗。
随意地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柳沛晴直接就拒绝了流霞的好意:“不用了,你守着那盆水不让它凉就是。”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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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里的热水倒去了大半,旺儿终于端着一碗熬得浓黑浓黑的药汤回来了。
看到旺儿,柳沛晴将手中的毛巾递给流霞,亲手接过那药碗。
柳沛晴盛了一勺药汤尝了一口,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然后吩咐旺儿:“扶你家少爷起来。”
旺儿应了一声,在林熙床头坐下,扶着他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柳沛晴又盛了一勺药汤,吹了又吹,试着不热了,才递到林熙嘴边。
旺儿托着林熙的下巴,让柳沛晴喂了他这一勺药下去。
谁知道勺子才离开,稠呼呼的药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