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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干净的毛巾,快!还有快点叫救护车!”纪琛头也不抬的命令学生,他们学医的对卫生要求是非常的高的,所以不少学生都会在储物柜里准备毛巾。好在这时大家都冷静了不少,已经有反应快的学生奔出去了,有的则是拿手机通知警察和医生。而纪琛脱下手套,双手紧紧地按在受伤女生的颈部,不让她进一步流血。
顾芳芳因为血流的太快,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并且身体也出现了抽搐现象。纪琛眼神黯了黯,已经出现失血性休克,再不送医院就真来不及了。
好在他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就在隔壁,所以救护车来的很快。急救人员紧急的处理了下受伤的女生后,纪琛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救护车……
黎飒赶到医院的时候,纪琛正坐在手术室门口长廊的椅子上。他的白大褂上都是血,双手交叉叠在膝间,正不安的揉搓着;他眼神里像是盛满了滔天的情绪,那种纠结和彷徨,像是随时能在他身上迸发出来……
黎飒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纪琛。一直以来他给她的印象都是漠然,没有喜悲,平静的像是一汪潭水。可现在的他,像是在禁受着什么巨大的煎熬,情绪动荡的连黎飒看了都觉得恐慌。
是因为学生在自己面前出事了才会这样吗?可是又不是很像
怕刺激到他,黎飒轻手轻脚的坐到了他的旁边。见是她,纪琛有了些许动容。原本剧颤的身体平复了些……
他侧过头抬眼看她,轻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黎飒从口袋掏出一沓纸巾递向他。见纪琛没有反应,她只能耐着性子地补了一句:“先擦擦汗。”
纪琛这才机械的接过纸巾,神情木讷的擦了擦汗。黎飒暗自叹了口气,接着跟他解释:“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校领导怕家属情绪不好,所以让我来帮忙。”
纪琛哦了一声,就没话了。黎飒也知道他话少,所以也没急着劝他什么。这时候病人的家属已经赶过来了,领导陪在他们旁边,一个个都是副焦头烂额的表情。
想想也是。医学院学生课上杀人事件,这事情要是闹大了,学校的声誉肯定会一落千丈。
没等黎飒回过神,女孩的父母已经朝纪琛扑了过去。
“你就是我女儿的解剖老师啊,你怎么做事的?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说着那女孩子的妈就哭倒在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黎飒和那女人的丈夫一起把她从地上扶到对面的椅子上。那女的估计心脏不太好,她丈夫这时已经拿出保心丸了。校长一脸为难地站在他们后面,拉也不是劝也不是,看上去愁云密布的。这时他抬头看向黎飒,冲她使了个眼色。
黎飒会意,揽住顾芳芳母亲的肩膀,开口道:“大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重你的身体。待会芳芳出来,你才有精力去照顾她。”
顾芳芳的母亲已经哭的说不出话了。黎飒一直握着她的手,算是给她力量。这种时候说什么你女儿一定会没事的,要相信医学的力量这种套话只会徒增她的痛苦,因为大家都知道脖子那是人的要害,这个手术非常的凶险。
纪琛站在他们左侧。顾芳芳的父母都没再拿正眼看他,现在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这个人间接害了他们的女儿,如果他作为老师能够负责任一些,也不会出这种事。
现在,他的身上可是溅满了他们女儿的血。
所有人都沉浸在焦虑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手术室上方的灯灭了
顾芳芳的父母飞快的迎了上去。顾芳芳的母亲因为太紧张,所以脚都软了。怕她跌下去,黎飒只能在背后撑着她。
医生摘下口罩,一板一眼的用公式化的语气开口:“手术很成功,伤口已经缝合了。”顾芳芳的妈一听,呜咽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往后倒。黎飒撑不住;跟她一起跌了下去。
这是经历大悲后的大喜。黎飒也是舒了口气,这时面前出现了一只手,黎飒一看到这突起的指节就知道是谁的手。这时她也没想太多,任凭纪琛把她拉了起来。
大概是对这种场景见惯不惯了,医生的表情依旧是平平的。等顾芳芳的妈缓过气了,他才把话接了下去:“伤者的伤势非常的严重,如果不是事发时处理的到位、及时,你们女儿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两个两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怔,回头看了眼纪琛,神情有些复杂。黎飒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愉悦,她看向纪琛,发现他又恢复到一贯的冷淡的,就好像他是个旁观者,这里的事跟他完全无关。
黎飒安抚完顾芳芳的工作后就去找纪琛了,至于收尾善后的工作就交给学校领导去处理了。
在他们跟家属谈话的时候,纪琛一直默默地坐在长廊的椅子上。他头低着,头发盖过眼睛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黎飒走过去后,在他面前站了一会他才察觉。纪琛抬头,神情木木的。虽然是他一贯的样子,但今天黎飒看了,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
或许是因为顾芳芳母亲说的那些话她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瞳孔骤缩。她几步上前,抓起他的手,问:“你手怎么了?”
纪琛低头一看,恍惚间想起了刚才去夺刀的时候,他被划了道口子。他实话跟黎飒说了,她听了那叫一个气啊。你说这人脑子迟钝也就算了,怎么连疼都不知道?虽然刀口不是很深,可那也是挖过尸体的刀,要是带菌怎么办?
“你傻啊,那么长时间你也不知道叫个医生处理一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黎飒不满地斥责,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整个人都上了火,以至于忘记了要跟纪琛保持距离。
可对比于她,纪琛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他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念教材似的跟她普及科学知识,。
“放心,尸体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很多年的了,不会带菌的。”然后他又低头扫了两眼自己的伤口,把话接了下去:“而且刀口不深,自身组织可以自我修复的。”
黎飒被噎的讲不出话来了,跟一个医学专业的人讨论该不该处理伤口实在是一件愚蠢的行为。
她无奈只能拉这纪琛去挂了个门诊,到底有没有事,还是让正规的医生来判断。
好在医生看了他的伤口后,跟纪琛说的差不了多少。虽然溅了不少顾芳芳的血,可因为伤口不深,所以没有出现严重的感染的现象。但还是要注意防水,所以再给他做了消毒后,纪琛的手背上多了个创口贴。
两个人肩并肩的出了医院。纪琛要回学校的公寓去换件衣服,虽然路不是很远,但他满身是血的样子也实在是太吓人了些。
所以尽管黎飒心里有芥蒂,可看到纪琛自顾自的往外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纪琛!”他听到声音回头,表情有一丝疑惑。
黎飒指了指身后,表情自然平静:“坐我车,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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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父亲的残忍
纪琛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安静静地侧头看着窗外。黎飒斜睨了他一眼,从窗玻璃上反射出的他的倒影来看,纪琛现在绝不是在欣赏风景。
他在发呆,从他的瞳孔中根本看不到焦距。黎飒觉得今天的事应该是刺激到了他,不然他刚开始时情绪躁动的也不会这么厉害。
恐惧。那是她第一次在纪琛身上看到这种情绪。在刚才的那一刻,连黎飒都泛起了不安。
因为医院和学校离得很近,所以没过多久他们就到目的地了。纪琛站在公寓前轻声对她说了句谢谢,就转身进楼了。他的背直挺挺的,就像标准的人体骨架,但也因此少了几分人类的气息。以往她一直觉得纪琛跟活死人没个两样。虽然心脏在跳动,但人类应有的七情六欲他的确是匮乏了些。
但如今她已经不会那么想了,这人只是把有些事埋得深了些,他会渴望人类的感情,也会为一些人动容。
黎飒看着他的背影,只希望他能尽快的调整过来。
只是,这事还不是最严重的。学校里出来那么多事,虽然校方极力镇压,可事情还是闹大了。社会流言飞起,大多数都是针对行凶的女学生齐燕。说她是杀人魔,也有说学校没有尽到应有的义务和责任,使高素质人才堕落……
也因此,身为老师的纪琛被不少人诟病。也不知道是哪个毕了业的学生发的帖,说纪琛带他们的时候完全没有责任心,并且举止怪异,表情阴森,还经常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说他们当时有好几个学生受不了精神压力而去看精神科…
网上太多人说话不负责任了。以讹传讹,不少人还落井下石。纪琛的名声为此变得更加不好了……他爸纪长康知道了立刻把他召了回去。
这事,黎飒还是后来听纪苏平的阿姨林英言说的。她说的时候一脸的鄙夷,说纪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摊上纪琛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每天跟这样的人呆着能不疯吗?我一年也就见他几次,每次见了回去我都要拿艾叶祛霉气;这人看着就是个扫把星,碍眼!”纪家人不在,她损起纪琛来就更不知道收敛了。
对此,黎飒当然要替纪琛辩驳几句。说这事不是他的责任,还说要不是他的及时抢救,那女孩子连命都没有了。
当然,她的话并没有让林英言对纪琛改观。说起纪琛的时候,她依旧是一副不屑的模样。
她妈秦音虽然跟林英言关系不错,却也没有顺着她的话说纪琛什么不是。对于自家母亲的深明大义,黎飒表示很欣慰。但除此以外,她也不由得为纪琛担心。本来就被自己的家里人不待见了,现在工作上又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他以后的日子估计是要更难过了。
她正想着,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她。黎飒见是林英言,虽然心里有些不适,但表面上还是维持住笑容。
“飒飒,我知道苏平这孩子是不懂情调了些。但他人是真真的好,你不知道这次为了纪琛的事,苏平这个做大哥的操了多少心。为了压下舆论,他不知道联系了多少媒体,花了多少功夫。你见过哪个男人对异母兄弟那么好的?说到底还是他心善!”夸奖纪苏平对林英言来讲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黎飒一怔。她一向是知道纪苏平人不错的,却也没想到他会对纪琛这么上心,一时间也生出了不少感慨。
……
纪琛一回到那个家就被他爸纪长康叫到了书房里。他也没什么异议,默默地跟在后面走。上楼的时候,他跟从房间里出来的纪苏平擦身而过。兄弟两并没有多说什么,纪琛头低着,视线并没有在纪苏平身上停留。而纪苏平则是打量了纪琛好一会,直到他进了书房他才挪动步子。
纪苏平缓缓地下了楼。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他的弟弟,真的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啊。
书房里。
纪琛直挺挺的站着,定定的看着纪长康,目光平静。
他这幅德行,纪长康早就见惯不惯了。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轻咳了一声,然后看着纪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深不见底。
虽然他是自己的父亲,他们也在一起住了十几年,但纪琛从不会知道他的父亲下一刻会做什么。当然,揣摩人心对他来讲本就是天方夜谭。
父子两也不说话,就那么对视了好几分钟,房间里静谧的如墓园一般;到最后还是纪长康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慢慢地推到纪琛的面前。
纪琛看到文件上的字时,一直很平静的他眼里竟然闪过一抹诧异。他面露疑惑,看着纪长康,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纪长康看着纪琛,表情说不上严肃却也谈不上温和。他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每年都能靠它拿一笔不少的分红。这些钱,足够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见纪琛依旧是一副茫然的样子,纪长康就直截了当的把话挑明了。
“有了这笔钱你就不要出去工作了。待在家里,或者是四处旅游,总之不要再跟人打交道,你……做不来的。”想起多年前发生的事情,纪长康只觉得太阳穴发胀。苏平的阿姨一直跟他说纪琛是个祸害,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以前他也是不信的,可这次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现在是他的学生捅人,那下次呢,下次会是什么?纪长康不敢往下想,已经有前车之鉴了,他不能不做好预防。
“我已经跟陈校长说了。他把你这个月的工资结了,你就……”
他话还没讲完,纪琛已经把桌上的那份文件又推回到他面前。纪长康面露不悦,正要出声训斥,纪琛已经开口了。
“你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工作。”
纪长康不怒反笑:“你自己工作?你倒是想想你能做什么?”
纪琛没有回答,纪长康把话又接了下去:“如果你不姓纪,以你这年纪怎么可能成为讲师。陈校长一直容忍你,你以为为的是什么?是你纪琛讨学生喜欢,还是你教出来的学生有大出息了?”
纪长康说了一长串。纪琛只觉得头脑发胀。他头低着,没有应声。
见他这样,纪长康也没有再逼迫下去。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也稍稍柔和了些。他看着他这个低着头跟犯了错似的儿子,心里情绪翻腾。
当年出那件事的时候,他也是这幅样子。老老实实的,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但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到现在心里都还有阴影。
回过神来,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用一种和蔼的口吻说道:“纪琛,对你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我保证我从来没想亏待你。”
“我给你的钱是你当老师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你可以用这钱享受最优质的生活。对此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再跟过多的人打交道。如果你实在闲的没事干,可以去打理郊外我名下的那片农庄。那里有个老管家在管理,你如果想学可以跟着他,不想学你就在那里种种花,骑骑马,日子也算是轻松。”
纪琛听了只是摇头。那个农庄他去过,只有一个过六十的老人和几个工人。而且那里也不是住宅区,除了来往的车辆,就见不到人了。
他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的
见他还不明白,纪长康又继续引导。
“纪琛,从小你交给我的成绩单都是完美的,我知道你不不笨的;所以听话,在文件上签好字,以后的事我会帮你安排。”纪长康眼里的笑意逐渐地晕开来了,在纪琛的印象里,他从没拿带笑的眼神看他,所以一时间他觉得又迷茫又恐慌,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而且他觉得他越来越难理解他父亲的话了
纪长康又把那文件递了上来。本能的,纪琛转身逃出了这个房间。下楼的时候也是跌跌撞撞的,等走到底了,他躁动的心才逐渐平复下来。他回头,确认纪长康没追出来他才安下心。
他朝外走了几步,看到纪苏平正稳当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听见声音,他看向他,神情依旧平和的如一潭清泉,无波无澜。
“跟爸爸谈完了?”
纪琛愣了愣,迟疑了片刻才点头。
纪苏平嘴角微微勾起,从沙发上站起来后走到了纪琛面前。
“那现在跟我到外面去谈一谈吧。”
见纪琛没反应,纪苏平又添了一句:“我知道爸爸的提议你肯定是不认同的。所以,要不要听听我的主意?”
纪琛面露困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他的动摇,纪苏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煦:“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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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宋礼谦发现情况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想打通关系去查看一下纪琛的情况时,竟意外的被阻止了。
他在c市的人脉不错。在精神治疗领域也算是专家。警方来找他帮罪犯做精神检测的不再少数,可这次纪琛的事,竟然没有一个来找他。
宋礼谦有些头疼,他担心黎飒那边注意到了什么。如果她回过神来,抽丝剥茧的把他给揪出来,拿他就得不偿失了。
纪琛的实验做得并不是很成功。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周恪这个败事有余的废物。那次要不是他私自提早触发这个实验,那纪琛肯定会是个非常完美的试验品。
而不是现在这种半吊子。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催眠。
实验的失败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让宋礼谦担心的事,周恪做的这个案子,马脚太多。纪琛现在根本没达到他预期中那样深度的催眠,那这样下去,他回忆起那些事是迟早的。
黎飒的本事,宋礼谦是知道的。虽然她并不热衷于做深层的学术演技,但她的性格实在是很适合引导那些心理出现岔路的病人。尤其现在这个病人还是纪琛,那个对她惟命是从的男人。
想到这一层,他觉得他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了。他给黎飒打了个电话,准备先探探风声。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黎飒心口一堵。她正在家里准备明天要诊疗的内容,这冷不丁的接到宋礼谦的电话,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种时候,应该是稳住他比较好吧?黎飒如是想着,就按了接通。她酝酿了下情绪,才平和的开口:“有事吗,学长?”
“黎飒,我听说你接手了纪琛的治疗。”宋礼谦的声音很平和,低沉的嗓音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倒是干脆。黎飒这么一想,对他更加忌惮了。可她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只说:“接手的是老师,我只是助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