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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章四十六 死亡 下
安平曾一直认为,世界上什么都是会变的,风会变,雨会变,眼泪会变,人心也会变,唯一不变的,只有时间。它永远不快不慢的走着,它是最最公平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时间也变了,变得很慢很慢,他能看清黛黛嘴角渐渐的翘起,被鲜血染得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甚至还有那不远处的琥珀sè魂力,正透着绝望的气息慢悠悠的走来,要收割走那个本就已是千疮百孔的小女孩的生命。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子还在因为惯xing而后退着,挂在颈间的吊坠从他的衣服里掉了出来,翠绿的光芒在他胸前一闪一闪,他曾经做的那些奇怪的梦也开始在他脑海中一遍遍的回荡。
他忽然懂了什么,他一直想知道的身世终于记起来了,他与黛黛与这个吊坠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当初他第一次接触吊坠时,那个神秘老人会感应到奇怪的力量,所以黛黛明明比他小,却能在三岁的时候就照护他那么多年。
现在他来京城的目的得到了,他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却失去了本来最不该失去的东西。
看着黛黛的眼睛,他忽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杀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圣魂,那个时候明明是她最无助的时候,而自己却因为愤怒而离开了。
那股恐怖的琥珀sè魂力终于到了,吞噬了黛黛还在微笑着的身体。时间又恢复了正常,强大的魂力气流将安平猛地甩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又立刻爬了起来,惊恐的向黛黛原立的地方看去,只是在他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那个可爱小巧的女孩,只有燃烧着的绿sè碎片被风吹得渐渐散开。
安平呆呆的跌倒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随风飘舞的燃烧着的翠绿衣角,脑袋中一片空白。忽然,两个小小的纸人从天上飘了下来,轻轻的落在他的身前。
他愣了愣,将目光缓缓移到那两个小纸人的身上,忽然心口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他自然认得这两个娃娃,还在月湖城的时候,黛黛除了吃鸡腿之外,最喜欢的就是折娃娃,她折好之后就会小心翼翼的放进床下的箱子里。可来了京城,黛黛不仅鸡腿吃的少了,也没有再折过纸娃娃。
这两个,是她在来京城的路上折,一直随身携带。
它们显然是黛黛很自豪的作品,还为他们的衣服上了颜sè。纸娃娃是一男一女,女孩破烂的衣袂飘着翠绿,男子则是一身纯黑布麻衣,他们的手连在一起,女孩正对着男子吐着舌头,男子淡淡的面无表情,可牵着女孩的手,却似乎有几分温暖。
在男子的额头上,用黛黛特有的蝇头小字写着“超级无敌笨笨猪小瓶子”,而女孩的衣角上用同样的小字写着“天上天下第一大美女黛黛”。
安平默默的将两个纸人捏在手里,他不知道这两个小纸人为什么可以躲过那么强的魂力而飘到他的身前。但他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远处喊杀声连天,可这里的事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文征帝终于在神秘老人的帮助下,离开了金銮殿。
被挡在外面的大军们也在包括战天意在内的数十位高手的合力下打破了那道金sè屏障。
苦苦坚持的羽林军迎来了它们的援军,叛军们终于溃败。
五王子在三位世外天山的高手保护下逃出了皇宫,乐倾城却一个人轻轻的站在万军之中,微笑着被九柄长矛刺死。
好不容易击败了圣魂赶来的蓝凌羽只看到了乐倾城最后对他的微笑,在原地愣了半响后,终于黯然离去,他离开了京城,却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老妪两人在乐倾城的恋月阁中找到了被囚禁的战天启等人,蓝玉烟正噘着小嘴一脸郁闷,蓝蔚影则依旧平静,百里苍穹问候着乐倾城的家人,而战天启,却是眼中透着黯然。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这场叛乱离开时和来到的时候一样迅速,雨水一遍的洗刷着满是鲜血的皇宫,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一个被人遗忘的黑sè人影依旧木然的坐在鲜血和雨水中,胸前的吊坠一闪一闪。
而在这翠绿的光芒里,似乎还藏了一个翠绿sè的小小灵魂……
第一卷。潜龙入海完
章一 三年
nbsp;十二月,正是一年中冰雪交加的时候,经过了chun的红花,夏的烈ri,秋的落叶,人们穿上了厚厚的棉袄,戴上暖暖的围脖,围坐在烤炉左右,迎来了冬天。
何老板正磋磨着一双厚实的大手,看着外面风雪吹下的场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这才将目光挪回了他所在的这间小店之中。这样的天气,想来是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这里是皇城十里外的一家小小茶馆,是专门供那些去万霄城的旅人歇脚,避风雨的场所。
此时茶馆的生意显然不怎么好,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坐着三桌客人,中间的一桌有四五人,都是商贾打扮,正笑着低声谈论什么。
大厅稍微靠里,则坐着两个风尘仆仆的武者,两双铮亮的招子显示着他们与普通人的区别,他们嘴里喝着手中的茶水,眼睛却在不停在大厅中游走,而他们每每看向这间大厅中唯一的一个yin暗的角落时,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一顿,多停留了几秒。
那里,坐着一个将脸庞与身子藏进了黑暗之中的青年男子,沉默的喝着淡茶,从未说过一句话。而令人奇特奇特的是,如今明明是十二月的天气,人家穿着棉袄还嫌太冷,可这个男子却只穿了一件**月份穿的单薄黑衣。
何老板的眼角跳了跳,眼睛也向那个角落里瞥了一眼,这间大厅中的气氛太压抑了,似乎就是因为那个角落里的男子,武者的眼光透着戒备,商贾们的谈笑也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一个略带歉意的男声从茶馆门外传来,一个白衣书生顶着风雪,冲进了茶馆。进了茶馆之后,他才如卸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带着歉意的微笑将肩头的积雪拍下,对何老板说:“不好意思,小生从远处而来,yu进京走访亲人,可遇见大雪,只好在掌柜的茶馆里小坐一会儿,打搅了。”
何老板看着这个白衣书生,心里微微有点奇怪,他刚刚向外看时,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这个书生又是怎么出现的?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没有在何老板的心里流连太久,随着这个青年书生的进入,大厅中压抑的气息一下消散了,何老板也略略松了口气,微笑道:“公子不必客气,只是看外面这风雪,恐怕没有一天停不下来,不如先那边坐坐,要喝些什么么?”
“来一壶毛尖就好了。”书生微微笑了一下,在商贾隔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茶水很快就上来了,书生浅浅抿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来。毛尖不过是茶叶中最普通的一种,味道平淡,可这个年轻书生却像是在品尝最上级的普洱一般,一点点,浅浅的抿着。
坐在他旁边的商贾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聊天去了。这个书生的突然出现,让大厅中压抑的气息消散了不少,说着说着,商贾们的谈话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其他人也都听见,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据说,那时候皇上独自一人坐在金銮宝殿的龙椅之上,乐倾城那个妖女与蛮人的王子就站在皇上的面前,金銮殿外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正是危急之时,百里大将军突然出现,一掌将妖女打死,又一拳将蛮人的王子打伤!而八虎将们此时也率兵攻进皇宫,将叛军们杀了个片甲不留,这才救了皇上!”
“噢!”另外几个商贾看着说话那人,嘴里发出“原来如此”的声音。他们竟是在谈论三年之前的那场“倾城之乱”。
“兄台此言差矣。”这时旁边的那个白衣书生却微笑着接到,“先不说那时还没有‘八虎将’这个名字,而百里大将军当时也正被乐倾城关在她的恋月阁中,又怎会分身去救驾呢?”
听见少年这样说,那个正在说话的商贾脸上微微一红,反问道:“那你说说看,当时的真实情况到底是哪样?”
此时书生的瘾头似乎被勾了起来,也不顾是和别人第一次见面,把凳子一拉,竟坐进了商贾们中间,开始高谈阔论起三年前的那场“倾城之乱”。
书生的口才显然极好,说起来栩栩如生,怕是比专业的说书先生还要强上几分。片刻之后,连何老板也禁不住诱惑,搬了张椅子,也坐进了他们其中……
“啊!”
听到jing彩处,几个商贾同时发出惊叹声,其中一人忍不住问:“公子莫非你当时也在场,知道的这么详细?”
书生愣了愣,随即摇头笑道:“我原本也是住在这万霄城之中的人家,只可惜三年前自知自己口才太差,这才离开家门,入世行走,希望提升一下自我罢了。至于那场倾城之乱,我倒是错过了,是在下的朋友告诉在下的。”
这名书生,正是三年前在百戏楼,安平他们所救下的那名书生,却没想到他此时的口才竟变得如此之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噢。”众人恍然大悟,全部点头信服。
只有何老板叹息一声:“只是也不知道那名失去好友的安公子如今怎么样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那个坐在角落中的黑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似乎有点出神。
书生转头看去,忽然觉得此人的轮廓有些熟悉,问道:“怎么,这位兄台你莫非知道?”
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中掏出了半两碎银,放在桌上,站起来向外走去:“他又能怎么样,只是每年去他那个好友的坟前上一柱香罢了。”
他离开了茶馆,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片刻间便被风雨盖住了身影。
茶馆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到了男子的面容,可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他们与男子之间像是隔上了一团雾,朦朦胧胧。
书生忽然一震,脸上露出几分悲凉的神情,像是认出了那个男子,叹息一声,将凳子搬回了自己的座位,不说话了。
接着,两声冷笑从另一边传来,那两名武者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眼中露出jing光。只有何老板与商贾们还愣着,似是陷入了梦境。
********
万霄城,战府。
一个黑衣男子从风雪中走出来,轻轻敲了敲战府的红漆大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jing壮的守卫从里面探出头来,充满jing光的眼睛在黑衣人身上一扫,却是面露喜sè:“少爷,你回来了,这次怎么这么晚?老爷正担心着呢。”
这个黑衣人,竟就是战家大少,安平。
安平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守卫的话,也不打算现在就去找战天启,而是淡淡的向登云轩的方向走去。
自从倾城之乱后,安平变得比他在月湖城时更加沉默寡言,有时一天不说一句话,老是闷在自己的登云轩中,更不要说出去走走了。
可他每年,却总是要在八月份时出去,十月份才会回来。战府中很多人都不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只是都猜这个身负绝顶修为的天才少爷一定是在大江南北穿梭,办一些重要的事。
只有很少人才知道,他其实只是去了一个离万霄城不过五天车程的小城,他走着去,走着回,为的是祭拜一个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黛黛被他埋在了月湖城。
可是即使是胖子、布布这类他最是亲密的人,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坟里埋了什么。全天下都知道黛黛已经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而他每回一次战府,都会比原来更加沉默一分,也更加消瘦一分。可这一次,他眼中却似乎有几分神采,心中也在不停的想着心事,似乎必须要想些什么,才能压住他此时心中那莫名的东西。
他现在在想茶馆里听到的那番话,却不是书生所说的真实版本,而是那个商贾说的版本,这个版本,在他出去的这四个月中已经听到了无数次。
百里大将军,八虎将,是他听到的次数最为频繁的词语。
自从倾城之战后,战天启忽然有些厌倦了世间之事,书房已经不再是他每天待得时间最久的地方,他更喜欢到处走走,工作的时间少了,他在朝中的威望自然就没有什么大的提升了。
其实安平心中清楚,这不仅是战天启的问题,更是文征帝的问题,更是他的问题。在倾城之乱中,他在文征帝面前杀死了一个圣魂,而那个战府的神秘老人也出现在文征帝面前,战府所有隐藏的力量都被文征帝知道了。
从战家首任家主战无涯到战天启,再到安平,战家无一庸才,军界的地位更是稳占第一,这引起了文征帝的猜疑。于是,文征帝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压战家,提升在倾城之乱中曾出力最大的百里家与战家分庭抗礼,而且还捧出了八个军界新星,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八虎将”。
战天启倒乐得清闲,天天种种花,逗逗鸟,只是战家虽还坐着军界第一的位子,却已没有当初那么稳当了。
不知不觉间安平已走到了登云轩的门口,只好停止了胡思乱想,他心中微叹,向里走去。而这时,却有一个甜甜温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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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 重生 上
nbsp;安平根本不用回头,就听出了那是布布的声音,可他仅仅是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去。
其实自从黛黛离开之后,安平就开始变得不再愿意和其他人亲近,甚至曾经还打算让布布搬出登云轩,而布布却坚持留了下来。只是布布没有想到,安平这三年来几乎都没有和她说过话,她这份坚持,持续了整整三年。
安平自顾自的走开显然在布布的意料之中,可布布却没有像往常一般黯然走开,依旧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是不是那件事有进展了?”
着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安平停了下来,缓缓的转身,两只黑亮的眼睛凝视着布布,瞳孔中不断有jing光闪现。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你往年回来,总是要去当初她舞剑的地方看看的,而今天却直接回了登云轩。而且……”布布脸上泛起微微的苦笑,声音带着疲倦,“而且这件事即便我知道,也只会帮你,又怎么会阻碍你,或者泄露你的秘密。”
安平像是没有听出她的疲倦,没有看到她的苦笑一般,脸上仍然没有半分表情,半响,他才缓缓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简洁,而又绝情。
说完,他也不顾布布的反应,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厢房走去。走到门边,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用淡淡的声音说道:“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那一件事,你不要想多了。”
说完,再不迟疑,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安平又将自己锁进了房间。
厢房外,布布依旧站在原处,瞪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里面,眼中的伤心似乎要溢出来一般,只有在安平看不到的地方,她才会将藏在心底的伤痛表达出来。她在寒风中立了半饷,这才紧了紧身上的淡粉棉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此时,她眼中的伤心已经被坚定所代替。
厢房内,安平沉默的站在门边,透过纸窗看着独自站在风雪中的布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sè,身子几次都动了动,像是要去开门,可直到布布离去,他终究还是没走出厢房一步。
看着布布离去的背影,他知道,那个女孩很坚定,坚定的有些孤单。自从黛黛死后,他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没有感情的怪物,一个整天将自己闷在房门中的怪物。
可安平心里明白,他之所以疏远他们,那是因为布布口中的“那件事”太过危险,一旦开始,说不定有牵连的人就都得死,他不愿布布他们无辜的死去,因此,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那件事,就是覆灭世外天山!这是他的复仇,为了黛黛的复仇。
直到看着布布的身影进了对面的右偏房之后,他才默默的在椅子上坐了下,将胸口的吊坠缓缓取了出来。
吊坠还是一如既往的翠绿sè,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现在的吊坠比起三年前他第一次拿到这枚吊坠时,多上了一抹水绿sè的轻影,在坠子中缓缓流动。
这三年来,安平终于发现了这枚吊坠中的秘密,现在,这枚吊坠已经成了他对抗世外天山最大的依仗。
看着这枚静静的躺在手中的翠绿坠子,安平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急促了起来,眼中透出了与平时的沉稳截然不同的兴奋,就像是一个看见了金山的敛财鬼,忍不住想要扑到金山上咬上一口。
而安平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深深的呼吸,才勉强抑制住了心中的激动,眼中的神采忽然消失,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吊坠里的世界。
了一个纯白的空间,无天,无地,他站在一望无际的纯白sè海洋中,一如三年前一样。
而那时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已经可以随心所yu的进出这里,这里是吊坠中的世界,也是他一直以为的自己身体中无穷无尽的“魂海”。
安平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眼中的兴奋之sè渐浓,他在这三年里已经明白,对于翠绿吊坠来说,储存魂力不过是它一个非常小的功能。
安平单手一挥,整个空间开始发生了变化,无天无地的景象缓缓改变,纯白的海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消失了踪影,他的周围被上万本由白光组成的书卷所包围,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