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以，可以。哦对了，邵先生，我去干活了，儿子就交给您了。”
“呵呵，你去吧。小虎，拿张报纸过来。”
小虎四下看了看，门口的一个架子上堆了很厚一叠报纸，一看，都是今天的！搞媒体的嘛，当然报纸多得不得了。每天都有人把最新的报纸放到那个架子上。小虎拿了最上面一份报纸，“邵先生，拿来了。”
“你读一下头版头条给我听。”
“……”
之后，邵华和小虎随便聊了点什么。差不多四点时，邵华问了一下时间，说到：“走吧，我们现在去买菜。”
邵华和小陈说他先走了，小陈坚持要开车送他回去，被他拒绝了。“我和小虎去买菜，你放心好了，你帮我做好‘华悦’的事就好了！”
“哦。”
“小虎，你知道附近的大卖场吗？”
“知道。”
“我们走过去吧，离这儿很近。”邵华一手拄着盲杖，一手搭着小虎的手臂。他还不会用盲杖一个人走路。
到了大卖场，小虎推了个车，邵华的手就搭在推手上。
“你会挑菜吗？”
小虎摇摇头。
“你会挑菜吗？”邵华又问了一遍。
小虎还是摇摇头。
“用嘴告诉我，你会不会挑菜？”
小虎这才反应过来，“不会。”
“呵呵，没关系。同样的菜，你挑最贵的买就好了，当然不是指分量最重的～挑那种有包装的有机菜，不要散装的。肉也是挑最贵的买就好了，水果也是……”
“嗯，知道了。”
很快，菜就买好了。邵华好像想到漏了什么，停下脚步，对小虎说到：“小虎，帮我去拿一瓶啤酒，哦不，伏特加。”
“伏特加？”小虎没喝过这酒。
“呃，你到卖酒的地方问一下，肯定有的，我在这儿等你。”
“嗯。”小虎很聪明，到了卖酒的地方，拿了一瓶最贵的就回来了。
结帐时，收银员把小票递给小虎，小虎把金额告诉邵华。邵华从把钱包里摸出几张一百给小虎，小虎看着一叠人民币和一堆卡，真是眼馋。让他更眼馋的是，他把找零放到邵华手里后，他也不收起来，拿在手里，叫小虎带他去门口的捐款箱，全部投了进去，有好几十呢！
回家后，小虎开始洗菜做饭。
“小虎，把伏特加给我。”
“哦。”小虎把伏特加递给邵华。
“帮我打开。”
邵华没用杯子，就着瓶子喝了几口。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想喝伏特加，只是马上感觉到心跳加快，脸发红，不过，他似乎很喜欢这感觉。他叫小虎搅了一条毛巾给他，盖在脸上，他不想吃药，任凭心脏跳得难受。过了一会儿，一阵酒劲过了，他拿起伏特加，走到自己卧室，把酒放在卧室的壁橱里。关上橱门，他自己觉得好笑：是怕小陈看到“骂”他么？呵呵，一阵苦笑。
邵华喝酒了，但不是为了逢场作戏。他不想知道为了什么，也许他知道，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小陈给邵华找到一位老师，他姓何。
那天，小陈去盲人学校找老师，他看到了何老师，觉得他很认真，就找校长问了一下他的情况。
何老师，何谦平，前不久才来打义工的，以前他在这里学盲文。他今年18岁，刚考上了音乐学院。父母都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从小就培养他的音乐细胞。9岁时，因为火灾伤了眼睛，目前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但这并不影响他拉琴。他觉得自己安顿下来了，就到盲人学校打义工，教盲文。这需要耐心，当然，“有经验”的是最好的了，这里很缺这样的人手。
小陈觉得他不错，就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是何老师吗？”
“是的，请问您是？”
“我叫陈立……”小陈把来意说了一遍，何老师很开心地答应了，最后说到：“钱不用给我，捐给学校就好了。”
星期六，小陈把何老师接到了家里。
“邵总，这是何老师。”小陈介绍到。
邵华站起来，伸手要握手，但很久没有反应，他只好收回手，自我介绍到：“何老师，你好，我叫邵华，叫我邵华就好了。”
“邵先生，叫我小何吧。”何谦平真的觉得自己很“小”，刚才邵华站起来时，他只感觉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
小陈在邵华耳边轻说说了几句，邵华才知道，原来何老师也是个盲人，所以刚才没看到他伸出的手。他没想到教盲文的老师居然也是盲人，但马上就想到，不是盲人怎么会盲文呢？
第一次见面，随便聊了些，主要是熟悉一下。听到他9岁时就失明了，邵华不禁一声叹息，原来自己还算幸运的么，比他多看了二十几年的世界，世道……
邵华很爽快地答应了把报酬捐给学校，还说要多捐一点。他觉得何老师人不错，虽然只有18岁，但很有为人师表的样子。邵华很满意小陈的眼光。
第二个周六。
“何老师，你来了。”
“邵先生，”小何有点害羞，“叫我小何就好了。”
“呵呵，小何。”
“邵先生，今天我们开始学盲文，我带了一本盲文书。”小何边说边摊开一本书，拿起邵华的手，在上面来回摸了一下。基本的人形，小何还是看得出来的，所以他不至于在邵华身上乱摸一通后才摸到他的手……这也是小陈“看中”他的原因之一，如果何老师也什么都看不见，小陈还真有点为难，他不知道如何同时“伺候”两个瞎子。
“这是什么啊？”邵华皱了一下眉头，“就是粗糙的纸。”当然，他的手指，也粗糙了点。
“邵先生，这是盲文书，我先让您感觉一下，我们慢慢学。”
“哦。”邵华觉得他根本没法学，刚才他停在一处，用心地摸了一下，也感觉不到什么差别，他有点不想学了，反正有人可以读给他听的么。
“基本的盲文，由6个点组成……”小何上了一个多小时的盲文课，感觉邵华一点也没听懂的样子。不过他理解，这正常的，这么大年纪突然失明，人总难适应的。“邵先生，您别急，慢慢来。今天只要了解盲文的基本组成就好了。还有，今天先学一个字母‘a’的盲文。”说着，小何摸到了‘a’，把邵华的手指按上去，摸了一下，“您能感觉到吗？左上角第一个点凸起，这就是‘a’。”
“哦。”邵华随便应了一声，他哪儿感觉得到那么小一个点？而且，他真的不急自己进度慢，他只是摸不出来觉得有点烦。
上完盲文课，小何讲了一些常识，比如，走路的时候要记着步子，有三个人以上的场合，最好能记住他们的名字和方位等等。“……就怕踩到香蕉皮，盲杖分辨不出来，除非鼻子灵敏到能嗅出来。”
“呵呵。你闻得到香蕉皮吗？”
“闻不到。”
“你还能看到光影？”
“嗯。”
“比我好多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呃，有句话叫‘眼不见为净’。”
“呵呵，不过我还能看到黑色。”
“嗯……”小何觉得，邵先生很开朗，一点儿都没有一个瞎子“该有的情绪”。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月心的手机打不通了，邵华没有她家里的电话，但他记得月心家在哪里。那天去医院找她没找到，第二天，邵华就叫着小陈开车去她家了。
“小陈，你从101开始按，说找周月心。”邵华不知道她家具体在几室。
“好。”小陈按了对讲机，“喂，您好，我找周月心小姐。”
“没这个人。”
“你找错了。”
“……”
“我就是，请问是谁？”
邵华凑近说到：“我是邵华。”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月心，我是你男朋友。”
“谁要男朋友？！去死！”月心把对话机挂了。
这声“去死”，果然是月心的风格。
月心狠狠地挂上话机，就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心想：老娘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男朋友？
前两天，她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林伟，林伟很高兴地说到：“hi，不和你的初恋男朋友打个招呼？”说着，林伟上前一步，就想西式“礼节性地”拥抱下。昨天晚上，月心在小花园里溜狗，忽然碰到了那个实习生，那个实习生很兴奋地跟她说：“太好了！心姐姐没死！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看到月心一头雾水的样子，实习生又补充到：“我们以前谈过朋友的，唉，可惜我家人不同意……”实习生blabla说了一大推。今天碰到了邵华，开口就是“我是你男朋友”！
月心用手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里又是一阵恶气，她恨不得这个世上的男人全部死光。
第二天，邵华打电话到金茂，找了Lisa姐。
“Lisa姐，我是邵华。”
“哦，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月心的情况。”
“你自己不会去问？！”Lisa姐很生气，月心住院那两天，她一直在病房，连邵华的影子都没看到。
“呃，我去过她家，她不记得我了。”
“她当然不记得你了！我告诉你，医生说她失忆了，可能永远恢复不了了！”说着，Lisa就狠狠地挂上了电话。Lisa是生气邵华没有去看月心，但她的确没有说谎，月心是失忆了。
那天，医生跟邵华说月心失忆了，但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永远都恢复不了了吗？她把自己忘了？邵华拿着电话，怔了很久，忽然，他好像想通了什么：慢慢来吧，月心会记起来的。如果她真的记不起来，那就追她一次。以前，算是月心追他的么……
周末，邵华又去了月心家，她家人说她不在；第二个周末，邵华去找她时，她还是不在；后来，邵华挑了好几个不同的时段去，都没碰到月心。他知道，月心在刻意回避，当然，不是单单刻意回避他。
自从月心回家后，很多报社的记者要来采访她，给她做专访，还有出版社要找她出书。月心都快被烦得想跳楼了，所以，她再也不接听门禁对讲机了，还跟家里人说，凡是来找她的，一律说她不在。失忆后，月心除了跟Lisa姐、Janet有往来，和以前的朋友都断了消息，她确定来找她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因为她和Lisa、Janet都保持手机联系，如果她们来叫门叫不开，肯定会打她手机的。
月心曾努力地回想过去，但每次都想得脑袋发疼。后来，她想通了，不要过去了，她要重新开始。反正人家告诉她，她在空难中侥幸逃生，她就当是自己投胎、重新做一回人吧。
月心拿到一大笔保险金，准备自己开个服装店。今天，她去事务所拿她以前的东西，其实这些东西都无所谓，她主要是去接Lisa姐的，她要请她吃饭。不知道为什么，月心觉得爸爸也有点可怕，但Lisa姐很亲切。失忆后，她感觉只能和Lisa姐谈心。
“啊！先生对不起！”月心边打电话边一路小跑，不小心撞到了邵华，把他的盲杖撞到了地上。她捡起盲杖，塞到邵华手里，又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月心的声音，邵华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很激动，去她家找了很多次没找到她，今天，终于碰到她了，邵华一定要当面和她说一下，哪怕真的把他忘记了，也好让她知道，有他这么一个男朋友；如果她拒绝接受，那么他从现在开始就追她。
月心拉着他的手把盲杖塞到他手里，他刚想覆上她的手背，但才触碰，手就抖了一下，“月——”邵华止住了，只说了声“谢谢”。月心还是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真不好意思……”，直到声音飘向电梯。邵华往旁边挪了挪，他不想又挡到什么人。他现在希望小陈能尽快下来，帮他确认一件事。如果不是他看不见了，就是自己亲眼确认了那事，凭他邵大少爷的自信，他一定会立马追求月心，大不了，去砍人好了。只是，他现在看不见了，没以前那么自信了。
“Lisa姐你真好，还替我拿下来，我刚才电话叫你等我一下的嘛。”月心见Lisa姐从电梯里出来，马上上去给了个熊抱。
“你怎么会戴这个？”月心接过小纸箱的时候，Lisa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指上的明晃晃的大钻戒。
“结婚戒指啊，那个心理医生要追我，我跟他说我已经结婚了，前不久刚结的……”
后来说些什么，邵华没听到，她们走远了。但他听到，月心结婚了。刚才，他触摸到月心左手戴着戒指，好像是在无名指，他闪过一个念头——婚戒，但他不确定，何况，也可能只是她戴着玩玩的。现在，他听到月心亲口说她结婚了……他很意外，这么短的时间，她就结婚了，他还来不及追她……不过，她好像很快活的样子，还用结婚来拒绝别人的追求。她快活就好，瞎子不会再挡道了。
“那不是周小姐吗？”小陈上楼拿了趟东西，从电梯出来，正看到月心她们走远，他刚想去追，就被邵华拉住了，邵华对他摇摇头，“我们回家吧。”
“邵总？！”去月心家找了那么多次都说她不在，今天好不容易碰到真人了，小陈看着她们走远，急得不得了。他想替邵华追上她，但硬是被邵华拉住了。
“周小姐已经结婚了。”
“……”
“……我跟他说我已经结婚了，前不久刚结的，”月心扬了扬手上的戒指说到：“还好我戴着戒指呢，马上举起手，给他看了看，他这才相信！”
“你又没结婚，怎么会戴戒指？”
“真是见鬼了，前一阵，碰到个男人就说是我男朋友！我烦都被烦死了，就买了个戒指戴着。Lisa姐你看，水钻的，做工好不？像真钻的吧？”说着，月心手掌向前一推，嘴里念念有词：“恶魔推散！嘻嘻。”
回到家里，邵华直接进了卧室，打开壁橱，把那瓶伏特加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还好，前一阵他每天都要喝掉几口，瓶子里只剩五分之一还不到。但这点量对他来说也算很多了，在他一口气喝完之后，心脏骤然难受起来。邵华并不想自杀，他捂着胸口，出来叫小陈去了医院。小陈被他吓得半死，还好在医院吊了点水“排排毒”，医生就放他回来了。
邵华不想作践自己，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挑战自己心脏的极限、喝过伏特加。
小虎“旧病复发”
没什么重要事情，邵华就不去办公室待在家里，小虎给他读读报纸书刊、网络消息，再陪他聊聊天。不过，邵华和小虎可以聊的话题不多，一来年龄差距太大，二来两人关心的话题很不同。虽然娱乐圈是他们共同关心的话题，但两人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邵华关心的是“幕后”，小虎关心的则是明星动向。因为邵华是一些明星的老板，小虎近水楼台，拜托邵华给他拿了一些明显的签名照，回去和朋友们好好地炫耀了一番。没什么可聊的时候，邵华自己一人听音乐，小虎就看看电视、玩玩掌上游戏机什么的。邵华有时候会对小虎说“多看点书，对自己有好处”，小虎嘴上“哦”一声，心里却嫌邵华和他父母一样，总叫他“多看点书”。
每天下午，除了雨天，邵华都和小虎一起去买菜，而且一定要走着去，因为这是他失明后仅有的外出娱乐活动。
小虎当然无所谓走这点路了，他本来就不是坐惯专车的少爷。路程也不远，从公寓走到大卖场，大概需要一刻钟，只是邵华看不见，走的时候要慢一点。不过也就多走个十来分钟。唯一让小虎觉得“有所谓”的是，他感觉自己像个小跟班。在他的朋友圈里，他虽然排不上老大，但资历也挺深了，很多人叫他一声“小虎哥”。小虎一直认为自己很帅，一些女孩子还说他长得像黄教主呢，他很招女孩子喜欢。但和邵华走在一起，好多人的眼光似乎都投向了他旁边的瞎子——那个除了眼睛没他好，其他都比他好的瞎子。小虎有点窝火，到底自己是个帅帅的健全年轻人么，身高的确输给邵华，但怎么看，综合评分都该比邵华高呀，怎么就不如一个瞎了的“老男人”有魅力呢？小虎心里“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他有钱嘛！
雨天，小虎最开心了。第一个雨天，邵华和小虎一起去买菜时，虽然小虎打着伞，但邵华还是觉得不方便。两人共用一把伞，太挤了，邵华试着自己打伞，但一只手拄着盲杖，另一只手打伞不能扶着小虎的手臂，他心里没底。失明才一个多星期，他一点儿也不适应一个人在马路上走。所以，那天才走出不远，邵华就叫小虎陪他回去了，然后叫小虎一人去买菜。邵华从钱包里摸出两张一百，递给小虎：“你一个人去吧。”
“嗯。”
平时买菜，如果不买海鲜什么的，就算挑最贵的买，也用不了一百。邵华不但叫小虎买最贵的，还叫他买量最小的，他说东西一定要吃新鲜的。今天，小虎拿着两百元，忽然心生一计。以前，他总是把金额告诉邵华，因为看不见，签名不方便，邵华就不用信用卡了，每次都用现金结账，而且每次拿出来的都是一百整。等收银员找完钱，小虎就把钱交给邵华，邵华也不数，拿在手里，出门就塞进超市门口的捐款箱。几天之后，小虎后悔第一次时他拉着邵华的手摸了一下那个投币口。如果他说他帮邵华投钱的话，那些钱，不就能直接“捐”给自己了？
人民币上有小点，是专门给盲人分辨金额大小的，而且十元人民币明显比百元大钞要小一圈，但邵华不是才步入盲人的行列么，他哪儿摸得出来？每天晚上，邵华都要叫小陈往他钱包里“充值”，而且必须是百元大钞。他实在懒得去分辨金额大小。
小虎揣着两百现金，高高兴兴地去买菜了。回来后，小虎还给邵华一百，说到：“邵先生，还有一百找下的零钱，我都替您投到捐款箱了。”
邵华听了很高兴，觉得小虎学他样学得还不错，“呵呵，好。”
第二天，还在下雨，小虎别提有多高兴了，这样每天能揩油几十元的话，也算稳定的外快了！第三天，小虎发现一件事，不禁咒骂自己以前没长脑子。超市收银员基本上都不报金额的，只是把小票拉出来给顾客，而且收银机的LED显示器上，金额数字的显示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