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微微向后靠了一下,目光变得尖锐而深邃:“谁都有弱点,我只不过是拿他的儿子威胁他而已。”
“辰亦函,我还真低估了你。”我指着他,嚷道:“你比我想象中更残忍。”
“我残忍?”他激动的站起来,干笑了两声,露出一排洁白的利牙:“那你就是伪善!你装什么好人?他今天落到这般田地,都是因为谁?”
我顿觉身体一软,抓住他的衣袖,仰起脸,近乎哀求道:“你上去见他一面吧?不然他会,会……”那个“死”字像一个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上不来,也下不去,难受极了。
他冷漠道:“他要死要活与我无关。”说罢,就来抢我手里的文件。
我拽着那份文件,就像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活不肯松手。辰亦函浑身散发着怒气,也死死拽着文件,没有丝毫的让步。就在我们争抢文件的时候,我看到高大洁净的落地窗外一团黑色的东西飞速下坠,像一只骄傲英勇的黑天鹅,翩然飞离了这场充满尔虞我诈和虚与委蛇的繁华盛世。
从公司大楼出来,在密密麻麻的人群的缝隙中,我瞥见了一团黄色的脑浆,胃部立刻升起一股强烈的恶心的感觉,我捂着鼻子和嘴巴逃跑了,像一个肇事者一样,带着慌乱和惊惧的心情,把救护车、警车以及一切嘈杂的声音全都抛在身后。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逃走。
我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闹嚷纷杂的陌生人中,脚步虚浮,大脑混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存在感。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给每一个老朋友打去电话,与他们嘻嘻哈哈,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我和不同的人说话,从他们给我的各种回应中,我向自己证明着我还活着,我不难过,我很开心,我不懦弱,我很坚强。可是顽固的泪水并不配合我,当我吸着鼻涕询问孟几道最近和司徒怡进展如何的时候,一下子就被他识破了。
“米苏,你在哭?”孟几道和辰亦函一样厉害,总是看都不用看一眼,就知道别人的想法。他们简直不是人,是妖孽。
我强压下哭腔,说:“没有啊。”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我想喝酒,你陪我?”
“好。”管他是谁陪谁,反正正好,我也想喝酒。
我们约在街边的一家重庆火锅店见面,我到那的时候,善解人意的孟几道已经为我准备好了麻辣锅底和一箱啤酒。刚一坐下,连招呼都没和他打,我就急切的拿起一瓶咕噜咕噜的灌下了大半瓶,然后对他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我渴了。”
他皱着眉毛看着我,说:“德性!”
他在我面前放了一个透明玻璃杯,给我斟满了一杯酒后,又给他自己倒了一杯。我一边将羊肉卷放入热辣辣的汤里,一边对他说:“为什么找我喝酒?”
他啼笑皆非道:“到底谁找谁啊?”
我一本正经的回道:“你找我。”
“我那是早就猜到了你是想找我出来喝酒,你一小姑娘家,脸皮薄,瞻前顾后,就是不好意思直接说,我才勉为其难的先开口。”
他磨磨唧唧一顿白话,我赶紧打断他:“行行,算是你陪我。不过,你刚刚在电话里好像还有个问题没回答我吧?”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问题?”
“就是你和那个司徒怡……”
他将一片刚下到锅里不久,八成煮得半生不熟的土豆片往嘴里塞,愣是一点点咀嚼碎后咽了下去,然后应付我道:“我和她,挺好的。”
我用一副教训他的口吻说:“孟少,人家都有你的孩子了,你还是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可不行啊!”
孟几道一脸无辜:“我的大小姐,我上回都和你说过了,那不是我孩子,真不是。”
“真的?”我用将信将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非常认真的回答道:“真的。”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我将一个鱼丸放到嘴里:“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他无可奈何的说:“大小姐,我是来陪你喝酒的,不是来接受你的审问的。”
我用清冽的啤酒浇灌正在灼烧的肠胃,一脸无所谓的说:“不愿意说算了。”
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告诉我:“安安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后来那个男人跑了?”很多陈旧俗套的故事都是这么演,一个男人骗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有了孩子,但是这个男人不愿承担责任,于是抛下女人和孩子跑了。
他摇了摇头,凝视着汤里翻滚的气泡,沉重的说:“半年前去世了。”
我悬在半空的夹着白菜的手稍稍抖了一下:“他是怎么死的?”
他长舒一口气,说:“执行公务的时候牺牲的。他叫陆丰,生前是一名警察。”
我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说:“干杯,为陆丰。”
孟几道举起酒杯,两只酒杯碰撞出了清脆动听的声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孟几道忽然问我:“你今天是怎么了?”
因为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想像倒垃圾那样倒出来。我专注的看着孟几道,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辰亦函是好人还是坏人?”
孟几道的眼神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他不答反问:“你今天就是因为他不痛快?”
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拍着桌子毫无形象可言得对他嚷道:“谁不痛快了?你才不痛快,你们全家都不痛快!”
我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却还浑然未觉,像一头蛮不讲理的倔牛一样纠缠着刚才的问题不放:“孟几道,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不许走!”
孟几道倒是能对我疯癫的行为泰然处之,他幽幽地说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好人不一定就没干过坏事,坏人总干过几件好事。一个人做一件事一定有他的理由,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迫不得已和身不由己。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
他的那套理论我根本听不进去,因为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黑。
“你知道吗?”我凑近他,笑着说:“他杀了人,我也杀了人。”
孟几道紧张的捂住我的嘴,警觉的环视了一下周围,才缓缓移开他的手,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
我被他拖出了火锅店,强制塞进他的车里。
“大庭广众,你耍什么酒疯?说什么疯话?”他从未如此暴怒。
我冷笑了一声,说:“这么大的新闻,你不知道吗?有个著名教授在辰亦函公司跳楼了,那个教授就是我的导师。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我歇斯底里的哭嚷道:“他是被我和辰亦函逼死的!”
我嚎啕大哭,他徐徐拥我入怀,轻拍我的后背,柔声安慰我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揪着他的衣襟,哭得更加放肆,更加张狂。哭是一件损耗体力的事情,哭累了,就会犯困。我一觉醒来,还坐在孟几道的车里。迷蒙中,我似乎隔着玻璃看到有两个男人在打架,一个是孟几道,另一个好像是辰亦函。
我在车门上乱摸了一气,才将门打开。我摇摇晃晃的走到两个男人中间,伸出手,无力的说道:“别打了,别打了!”
他们战斗得相当投入,对我的劝阻置若罔闻。我却不死心,不估摸清楚自己的力量,就一个劲儿的往他两中间插,结果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烈地撞击到脸,接着弹到了地上。我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一个人先冲过来抱起躺在地上的我,我听到一个声音说:“米苏,醒醒。”
我其实没有晕,只是特别特别累,眼皮仿佛粘到了一起。我强睁开眼,看到一个人神情焦灼的看着我,好像是辰亦函。我只觉得扶住我后背的那两条手臂舒适而温暖,我终于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一章 杀死一只猫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很好,像雨过天晴的那种好。南瓜慵懒的躺在窗台上晒太阳,好不惬意。这一派平和安详的景象使我有一瞬间的错觉,让我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我头疼欲裂,这该死的感觉提醒着我,噩梦就是无法重来的过去,是阻止不了的现在,以及后悔莫及的未来。
初夏的五月,我竟然觉得冷,这种冷像极了寂寞与忧伤。我拍了拍手,张开双臂,轻唤道:“南瓜,过来。”
南瓜半眯着眼,瞅了我一眼,却并不打算听我的话。
连一只猫都不肯施舍点温暖给我,我鼻子一酸,悬在半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气馁的眼泪跟着就要坠落,我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南瓜,来这边,南瓜……”
南瓜这才正眼瞧了瞧我,极不情愿的跳下窗台,又跳到床上,我一把它拥入怀中。它“喵喵”的叫着,可能是嫌我把它箍得太紧。
我的脸蹭着它光洁的皮毛:“南瓜,为什么会这样?你觉得我坏吗?我觉得我不好,但是我也从没觉得自己坏,可是我竟然害死了一个人。还有辰亦函,就是那个把你送给我的男人,你觉得他是坏人吗?你一定觉得他很坏,他把你丢给我之后,就没管过你,甚至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可是,你不要怪他,那是因为他觉得你像我,他不喜欢我,看到你就会想到我,他自然也不会喜欢你了。可是,他不喜欢你,却也没伤害过你不是吗?南瓜,我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为我去伤害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人呢?南瓜,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就不怕会遭报应吗?我真的怕……”
“你不用怕,报应只会报到我身上,不会牵连你。”不知何时,辰亦函已经立在了我的卧室门口。
我放下南瓜,它知趣的跑出了卧室。我向后靠在了床头,将薄棉被拉高了一些,侧过脸,并不打算理他。
“起床,我们出去吃饭。”他的语气有些僵硬。
我胃里空空的,隐隐作痛,可我却赌气的说:“不想吃。”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有些生气:“都下午两点了,你昨晚喝了这么多酒,到现在又一口东西都没吃,你到底想怎么样?想绝食,想自杀吗?”
我转向他,淡淡的说:“对啊,我想自杀,我想死。”
他似笑非笑的说:“你就这么着急要死,这么着急摆脱我?”
我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如果我死了,他可以活过来的话,我就去死。我宁愿痛快的死,也不愿痛苦的活。”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激愤得像只炸了毛的猫:“生命就是这么轻贱的东西吗?为了他那么一个道德沦丧的人渣,你宁愿去死?”
“那你呢?”我反问他道:“生命在你眼里难道就不轻贱?你能把人逼上绝路,你能见死不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他抬起了他高傲的下颚,说:“你在挑战我吗?”
“我哪里敢?”我故意笑得很明媚:“对了,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吗?怎么,有人死在你公司楼下,你不敢出去见人了?”
他彻底被我激怒了,像一头凶猛的野兽一样奋力扑向我,双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的说:“看来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那我成全你!”
他的手越收越紧,我越来越喘不上气。离死亡越近,我越惧怕,而我心里的愧疚也越少。就在我觉得我自己快要解脱的时候,他突然松手,我感到喉咙又痛又痒,忍不住咳了两声。
他抬起我的下巴,笑得很恐怖:“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你忘了,我说过,我们要相互折磨一生一世。”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的说出一生一世呢?一生一世该是有多么的漫长,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一遍又一遍的说出来呢?那种遥遥无期的绝望像无尽的黑暗一样吞噬了我,让我浑身战栗出一股奇异的力量,我听到自己说:“好,我这一生算是完了,我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毕业了,顺利的拿到了硕士学位。授予学位那天,孙碧落无比感慨:“米苏,我们竟然毕业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三年前我们在所里重逢就像是昨天的事一样,怎么眨了眨眼,这三年就这么混完了呢?不对,我还在原地踏步走,可你已为人妻了。”
我轻叹道:“是啊,人生其实是很短暂的,对吧?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根本算不上什么人妻,囚鸟还差不多。”
孙碧落小心翼翼的问:“你和你老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嗔道:“你丫儿能不能不要口一个你老公你老公的,我和他只是协议关系,没那么亲密。”
孙碧落很配合的改口:“行行行,那个男人行了吧?你和那个男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过他夜不归宿、纸醉金迷的生活,我过我高居检出、简单平静的日子,两不相干。”我不屑道:“他要是以为他那样就能折磨到我,他就大错特错了。”
孙碧落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你在恨他?”
“怎么会?由爱生恨,我都不爱他,怎么会恨他?”
“你和他怎么说也爱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半年了,你肯定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果断的回到道:“没有。”爱他,会是我的一种耻辱。
孙碧落撇了撇嘴,说:“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
离开研究所后,我去了西单,打算给老妈买一件礼物,恭喜她终于含辛茹苦的将她的女儿培养成才。
世界真的很小,在商场里买个礼物,也能碰到我的前男友,及其现任女友。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很尴尬,我也的确有一瞬间的怔忡,不过之后我的心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好久不见。”我微笑着给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最近好吗?”任青楷也没有丝毫的局促,起码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老样子,你呢?”我寒暄道。
“我很好,”他搂了搂身边的女人,笑着说:“这是我的女朋友,范晓琳。晓琳,这个是我大学学妹,米苏。”
“你好。”我仔细端详着这个叫范晓琳的女人,相比夏秋冬她长得真的很普通,三角眼,塌鼻梁,嘴唇没有弧度,不过她的皮肤非常的白,整体看上去也算是舒服。
“你好。”范晓琳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说完你好就该说再见了,这是老情人偶遇的惯常程序。我说:“你们是来逛街的吧,我不妨碍你们了。”
“嗯,我们是来买结婚戒指的。”范晓琳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任青楷,惊诧道:“你们要结婚了?”
范晓琳和任青楷对视了两秒后,娇羞的低下了头。任青楷笑容淡淡,答道:“是。”
“那我先恭喜你们了,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发请帖。”
我的恭喜是真诚的。我希望任青楷过得好,我希望他能放下过去,去爱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曾经,我试图成为他爱的人,但是我没有做到,希望范晓琳可以。我努力过,我已经没有遗憾,对他我只剩下美好的祝福了。
突然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偶然间得知你的前任男友的近况时,不再大喜大悲,不再又爱又恨,而是唇角衔起一丝微笑,安然得只剩下回忆的时候,那么恭喜你,你已经不再爱他了,你的新生活重新开始了。
可是,我没那幸运。有一个人,不会让我拥有新生活,不会忍受我过得比他好,那个人就是辰亦函。
“南瓜,我回来了。”我已经习惯一进屋就和南瓜报到。是它的陪伴,让我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我都开始依赖它了。我依赖一只猫,这样的自己让我觉得既可笑又可怜。
南瓜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辰亦函:“不用叫了,它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我感到一阵心悸:“你把它送走了?”
他的声音冷酷:“它死了。”
“你骗我,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它还好好的。”我眼里噙着泪,欲到卧室去寻:“南瓜,南瓜!”
辰亦函一把拉住我,将我的手腕握得生疼,我挣扎道:“疼,放开我!南瓜,南瓜!”
“我把它杀死了!”他的话像一把射向我的乱箭,我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
我的大脑瞬间停顿,只知道吃吃的看着他。
“为什么?”我奋力捶打着他的胸膛,歇斯底里道:“你为什么要杀它?它只是一只猫……”
“为什么?”他像一头残暴的狮子,将我扑倒在墙上,咬牙切齿道:“因为你!因为它太像你了,我讨厌你,我也讨厌它。”
我的后脑勺被坚硬的墙壁撞得极疼,强烈的眩晕感冲上了我的头顶,裹挟着心痛与憎恨一起袭来。我哭嚷着:“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它只不过是一只猫,就因为你讨厌它,你就要了它的命。你不就是讨厌我、恨我吗?有什么冲我来啊,为什么要伤及无辜?”
“这是你自找的。”他狠狠的堵住了我的嘴,我像是被闷在汹涌的潮水里,透不过气来。
他将我的双手牢牢固定在墙壁上,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厌烦的撬开我的贝齿,像一个强盗一样长驱直入。
轻薄的布料被撕裂,衬衣的纽扣洒了一地。身体的大片肌肤突然暴露在屋内的冷气里,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灼热而粗糙的大掌在我的身上肆意揉搓,恨不得将我碾成碎末。他像是积聚了满满的愤怒和怨恨,迫切需要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才能痛快、才能解脱。而我正好是他的笼中物、盘中餐,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任其宰割。
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