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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吹爆了吧，逗比。”宅爷翻了个白眼，把包扔给他。“东西都在里面了，背好了我们一会出发。”
苏安和把衣服穿好了，又去洗了把脸，总算精神了一点，回来的时候正看见陆川在收拾东西。
大三搬到旧校区的时候，学生行李都不少，是学校直接派吊车吊过来的。女生那边最凶残，每个人至少几个集装箱，男生这边就算再少，三年来的书本日用品衣服鞋袜加一起也不是个小数字，苏安和扔了不少东西，可光书就能装两个箱子。
只有陆川是自己拎着一个行李箱就来了，来后那行李箱就被塞进柜里，再没见他拖出来过。衣服和日用品似乎都是现买的，书本更是从来没有见过。
苏安和虽然心细，却不是个多事的人，窥伺别人的生活怎么都不合适，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把那行李箱放在心上。而现在，那行李箱又被陆川拖出来，并且给打开了。
行李箱上没有落灰，显然并不是一直没有动过的，而里面的东西，看的三人都有些震惊。
管制品，全都是境内不许流通的危险玩意。
苏安和对枪械了解的不多，可宅爷已经在里面看到了m500和hkmp5，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一般的军火狂热者的范畴。
陆川丝毫不以为意，把衣服披上，就开始把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装备到自己身上，那乱七八糟的枪套三人连见都没见过，可陆川却穿得异常熟练，甚至在自己身上装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装置。
在苏安和看来更像是电影里特务的特殊装置，而现在这些东西正在他的室友身上，这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陆川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视线，把一身装备穿上了，又披上一件外套，这让他从外观上看要正常的多，至少看不出他是一个一身凶残武器的恐怖分子。
苏安和克制不住自己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接着一个的念头，现在是末世，这些东西是用来杀丧尸的，那么在末世之前，陆川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为谁准备的？陆川到底什么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跟这样的一个人合作，真的不会比原来更加危险么？
苏安和正在皱着眉神游天外，一道银光直直地冲他砸来，他慌忙中用双手接住了这道银光，定睛一看，居然是陆川这两天都把玩着的那把手｜枪。
陆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口气一管的漫不经心：“十三发子弹，我填满了。”
苏安和一愣，低下头打量着手里的这把枪，造型很精巧，触感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陆川把枪给他了？
苏安和摸不透陆川的行为，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不是个好东西，又异常的危险，可做出来的事情却总是出乎意料。
“你今天拿刀指着我，我就算现在答应跟你一起走，你敢信我么？”他前天晚上才跟陆川这么说过，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可陆川今天就敢把这指过他脑袋的东西交到他的手上。
苏安和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了，对陆川摇了摇头：“我不会用枪，要不我给宅爷用吧？”宅爷好歹是个军火宅，要比他靠谱多了。
陆川这才转过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你不会用枪？”
苏安和点了点头。
陆川撇了撇嘴：“那随你，自己小心着点，别死了。”从丧尸出现之后他就一直在观察，作为一个导航仪来说，苏安和是最好用的了，话少，有脑子，能拿主意，临阵不慌，而且武力值不高也好拿捏。让他现下换个人再用，肯定是没有这个人好用的。
所以苏安和绝对不能死了，至于另外两个，那都是导航仪的添头，活着死着都无所谓，死了说不定他能更轻省点。
苏安和还真没揣测到陆川那粗暴简单的脑回路，把枪交到宅爷手里，把昨天就已经收拾好的包背上：“咱们几点能回来？”
“不确定，”陆川懒洋洋地说。“要是情势好，那就直接走了不回来了。”
苏安和登时就皱了眉，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算了，终究不是该婆婆妈妈的时候，过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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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惊恐
第十三章惊恐
一切准备停当，陆川率先大踏步走出了宿舍，苏安和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跟在他的身后。
最近的宿舍楼异常安静，明明平时是个几乎从早到晚都不得消停的地界，可在发生一系列的巨变之后，这群精力旺盛不得安分的小伙子们也变得沉默了。
只有间或有人开门或是从楼道经过，看到苏安和的时候俱是欲言又止，却只能看着苏安和一行人很快地同他们擦肩而过，一肚子的话最终也无从说起。
“苏安和。”
最终还是有人叫住了他。
来人带着一副框架眼镜，长袖衫的袖子挽着，手里还抱着脸盆，正式当初提出地磁倒转设想的物理大神，苏安和连他的名字都不太记得。
这人犹豫了片刻，顿了顿说：“昨天我没替你说话，对不起。”
宅爷轻哼了一声，用几个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嘟囔了一句：“马后炮。”
这人的脸立马就红了，随即神色有些沮丧颓唐，眼下有着未消的黑眼圈：“这两天……什么都变了，我这真的不敢……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
“你只是谁也不敢信。”苏安和思考片刻，开口正好接上了他的话，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不用再解释了。”
他看苏安和的态度还算好，脸上的红终于消褪一点了，摇了摇头：“你小心王勋，他现在有点魔怔了，连他们附近那几个寝室都……上次我听见他们商量的时候提到了你的名字。”
意料之中，苏安和微微颔了颔首：“谢谢你。”
“是我该谢你。”这人摇了摇头，转身就离开了，对苏安和一行人的去向没有多问半分，走路的脚步却有些飘忽。
一行人跟着陆川到了顶楼，夏烜忽然提了一句：“我记得他，他人挺好的。”
“人好有什么用？”宅爷声音淡淡，他们都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天台空荡荡一片，宅爷抽了抽嘴角，转头问陆川：“我说你不会是想让我们跳下去吧？这就是你说的捷径？”
陆川没理他，从包里摸出了什么东西，走到天台边缘一抬手，就有一道黑影飞了出去，落在了围墙的墙头。宅爷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看见陆川手里多出一节黑色的粗绳，连接着学校的围墙和自己这边，绳子上还穿着一个手柄样装置的东西，那东西设计的很精巧，上面还有几个类似于滑轮的东西，也设置了安全带，可看着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陆川驾轻路熟地把绳固定在了天台顶端一节粗大的消防管上，倚在墙边冲他们示意了一下。
宅爷吞了吞口水：“这玩意……承重多少？”
陆川半睡不醒地横他一眼：“两个你都够了。”
夏烜脸色白了。
陆川是唯一会用这玩意的，肯定得最后一个保证他们都过去了，看他们三个那墨迹德行，最先不耐烦了：“你们谁先？”
宅爷和苏安和齐齐后退一步。
夏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川抓过去绑上了安全带。
“我艹艹艹艹！你们两个卖队友的！”夏烜那脸色已经白得发青，嘴唇哆嗦着都快发紫了，连握着手柄的手都在发紫：“我、我没买保险！”
“有保险也没用，你就安心的去吧。”宅爷摸了摸他的头。
夏烜：“我有心脏病！”
宅爷目光特真诚：“克服一下。”
夏烜：“我恐高！”
宅爷：“可以治疗。”
夏烜嚎啕大哭：“安和救我！”
苏安和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总结了一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陆川翻了个白眼：“告完别了？那你滚吧。”
“啥？我还没准备……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川直接把人一脚踹下去了，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宿舍楼，苏安和估摸着等他们走了，楼里找不到他们人，就该怀疑他们是不是被丧尸给啃了。
“嗷嗷嗷！”“嘭！”夏烜差点给撞墙上了，末了蹬了一脚，才在墙头站稳，把那繁复的安全带给解了，连带着手柄一起顺着绳子滑了回去。
陆川那还真是一点耐心没有，接过手柄，指了指宅爷：“你，下一个。”宅爷眼皮跳了跳，三两步走上前，眼里透着怀疑：“你不会公报私仇吧？”
陆川眼皮都懒得抬，他要真有公报私仇的心思，一枪就能把这蠢货给崩了，还用费这劲？三下五除二就把安全带绑上了，连检查一下的功夫都没有，照着屁股就是一脚。
“陆川你大爷！！！！！”宅爷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踹下了天台，尝了一次高空惊魂的滋味，那动静在宿舍楼上空飘着。
苏安和接连目睹了两个悲剧，再走上前的时候就冷静多了：“不用踹，我自己下去也很快。”
“就你一个长脑子的。”陆川把人跟捆粽子一样捆上了，又搭着他的肩膀问：“你真不会用枪？”
苏安和不知道为什么陆川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就国内的严格管制而言，会用枪的才是异类吧？
陆川眯了眯眼：“回头我教你。”
苏安和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猛然受了一道力，整个人都被推了出去。
……陆川你大爷！上瘾了是吧！
风声从他耳边掠过，飞快的速度让他的整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种完全没有安全保障的极限运动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即将到达墙壁的时候他还记得抬脚缓冲了一下，饶是如此，墙壁反弹的力也让他的脚有些麻痛，还是宅爷和夏烜伸手捞了他一把，把他也拉上了墙头，宅爷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心理平衡了一点，私下里咬牙切齿：“姓陆的，给宅爷我等着！”
苏安和摇了摇头，报复陆川？虽然没有见识过，可他总觉得陆川的力量似乎远超他们的想象范畴。
正想着呢，陆川就已经握着手柄滑过来了，动作比他们都轻巧地多，又轻松地沿着墙壁边的大树跳下了墙壁，冲他们招了招手。
夏烜刚一跳下墙壁，就被脚下软绵绵的触感吓了一大跳。
“这些……”
紧随其后的宅爷苏安和也沉默了。
这条街上足有一地的尸体，足有几十人，地上还有着横七竖八的包，里面露出了食物和衣服，似乎是学校往外出逃的人。有的已经变异了，有的还没有，血腥的气息已经变了质，带着恶臭刺激着他们的鼻腔。
苏安和不敢用手去直接接触，用脚把尸体翻了个个儿，看到了头颅上的一个洞。这些尸体有的是被枪杀的，有的是被刀子割在喉咙上一刀毙命的……能做到的只有陆川。
这群人逃离的路上遇到了丧尸的袭击，有些人被咬了，有些人没有，陷入了一片混乱血战中，而有正巧撞上了从天台滑到这里来的陆川。
于是，分辨不出谁被咬了谁没被咬的他们就全部都被陆川清理掉了。
苏安和毫不怀疑陆川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是他本能的直觉，陆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对生命的蔑视感。
夏烜呆愣愣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喉咙有些梗塞：“这些人……都是你……”
陆川点了点头，无所谓地笑笑：“正巧遇上。”
夏烜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们中有人没有变异。”
陆川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意地耸了耸肩：“我分不清他们哪个被咬了哪个没有。”冲着三人招了招手：“这条街被我清干净了，走吧。”
三人寂静无声地跟着陆川向前走去。
苏安和一直在盯着陆川的神色，加快了脚步同陆川并肩，压低了声音保证宅爷夏烜听不到：“你在撒谎。”
“你不是分不清他们谁变异了。或者说，这不是主要原因。”
陆川转头盯着苏安和的双眼，才发现这人的眼瞳颜色较常人要深一些，在背光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漆黑稠厚的墨。
“你只是想杀了他们。”苏安和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处在震惊中。“……你喜欢杀戮？”
可陆川的表情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他能从他的语气和神态中读出陆川那不易察觉的愉快……甚至是回味。
他在回味什么？在愉快什么？
是在回忆刀刃切入皮肉的质感还是在回忆子弹射出时的后坐力？剥夺别人的生命会让他产生兴奋么？
苏安和脊背有些发冷，他必须要向陆川确认。
确认一下，隐藏在那人类皮肉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川被他问的一愣，随即那原本隐约藏在懒散下的愉快毫无隐藏地溢出了眼眸：“是啊，我只是想杀人而已。”
所以呢？你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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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坑爹
第十四章
苏安和的神色终于沉静下来：“陆川，你以前有看过心理医生么？”
“哈？”陆川被问得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有精神病？”
苏安和摇了摇头：“我怀疑你是反社会性人格。”
反社会性人格的几大特征，无责任感，无道德观念，无羞耻心，病态，没有爱和依恋能力，甚至没有真实感情。真巧，陆川几乎每样都占了个齐全。
陆川眯起眼睛：“又猜对了，这下你彻底绑在我的船上了。”
苏安和反而放下心来了，他记得书上形容过，反社会性人格的人是没有长久感情的，无论友情爱情，都只能是浮于表面的短暂时间。也就是说，只要陆川找到比苏安和更合适的导航仪，那随时他们都可以分道扬镳，在此之前，只要尽量不激怒陆川就可以了。
陆川只是单纯意义上的坏人而已，还没有丧失理智，在现在这种处处危险的世界之下，陆川还算不上什么巨大的威胁。
苏安和心里装着事，不知不觉就跟着陆川绕到了校门口，一路上风平浪静的让三人都有些不适应。
“从这里开始，你们就做好准备吧。”陆川从外套下抽出了两把枪，飞快地转了个花式，倒真有几分神似西部牛仔。
“什么准备？”夏烜绷紧了脸。
“送死的准备。”陆川打了个呵欠，闪身挤进了校门口，几乎就在同时，响起了巨大的枪声。
“卧槽！”宅爷骂了一句。“他疯了吧？这一枪简直是要把丧尸全都召集过来！”
“□□不够。”陆川听到了这句，懒洋洋地冲他们说了一句。“在那等着，死了我不管。”
苏安和默默举起了他那把坑爹的西瓜刀，还没来得及挥起，就发现自己依然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这是陆川的专场。
一个又一个的丧尸晃晃悠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即使是早晨，此起彼伏的吼声让他们不寒而栗。
而面对着他们的只有陆川一个人。
夏烜有些犹豫：“他真的没问题么……要不我们上去帮忙？”
宅爷皱着眉：“再看看，不行就把他弄回来。”
夏烜：“万一……”
苏安和拍了拍夏烜的肩：“看看。”他想知道，他面对陆川时感受到的压迫是不是错觉。
而在他抬头注视陆川的刹那，似乎陆川也在一直看着他，这让苏安和微微皱了皱眉。
陆川冲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苏安和读不懂唇语，但是他却清晰地看懂了陆川的表情。平时总是慵懒无谓的双眼此刻焦距清晰，脸上虚假的微笑也渐渐消去，明明板着一张脸，可却偏偏隐藏着一种躁动兴奋的气息。
就是这个表情。
刚才在看到一地横尸的时候，陆川露出的就是这样一个表情。
苏安和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陆川的身形飞快地动了起来，一瞬间的速度竟然让他的眼前一花。
皮肉相击的声音不断传来，丧尸就在陆川没有动枪的情况下一个个倒下，陆川的身影就像是一抹鬼魂，速度极快，根本没人能摸清他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
只有一点，他出现的地方，就是丧尸断头的地方。
苏安和盯着倒在地上的丧尸，惊觉根本没有任何一处刀痕，那脖子居然是被陆川给活生生扭断的……
“这小子……真的是人么？”宅爷低声的喃喃。
苏安和瞪着眼睛试图看清陆川的动作，可看到的还是一片虚影，只有陆川偶尔停下动作的时候他才能看的清楚。
这才片刻，地上已经躺了十余只丧尸的残破躯壳，宅爷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些，用刀戳了戳丧尸的脖子，冲他们摇了摇头：“真的是一下扭断的……那边还有一个，是一拳把头给打爆了……”
一拳？
丧尸的头颅硬度比正常人类要下降很多，可也没见谁能一拳打爆的。
夏烜缩了缩脖子，目光凝固在地上那个只剩下半个头颅的丧尸，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这些东西曾经是人……
苏安和努力地把这个念头从自己的头脑摒弃，不能把这些东西当做人，只有把他们当做毫不相干的怪物，他们才能活下来。
冷静下来，他们只是怪物。
苏安和对自己默念着，强迫自己清空大脑，环顾四周，发现地上的丧尸越来越多，可周围的丧尸不减反增，心头不禁一跳。再仔细观察陆川，他的动作终于稍微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