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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名字叫什么?」
「吃掉男人的女人。」
莎菲艰涩地笑笑。「很切合实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呢?」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这和你过去对女人的态度很不一样。」
「不一样?」孟齐打开浴室的门,赤裸着上身走了出来。他的头发仍滴着水
珠,脸上有一抹野性的笑容。「什么不一样?是指我终于厌倦了那些世俗的游
戏规则?」
「你的态度像是十七、八岁初尝恋爱滋味的小伙子。」曼莎菲的语气里有某
种指控。「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不顾一切,这对你的事业会有什么影响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我也不想知道。」孟齐对她视若无睹地迳自擦着
头发和身体。「这只对你有影响,对我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潇洒的说法。」她涩涩地回答;孟齐对身边的一切丝毫不在意!他根本
不明白如果没有她,他可能到现在还卖不出一幅画!不要说谈恋爱了,根本连
生活都是个问题!「你永远都不知道生活的真相吗?你真的以为你可以不用吃
饭、不穿衣服而活着?」
「那不是问题。」
「什么才是问题?」
「活着却不知道自己活着;活着却像死人。」他躺在大床上,仰望着饭店里
美丽的天花板。「我不像你,莎菲!我们的生活理念是不一样的,你所在乎的,
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钱只是生活里最不重要的一部份而已,如果找不到
感情,再多的钱也不在我的眼里。」
「我不知道你已经学会了武侠小说里的无上神功,可以不吃不喝!」她讽刺
地说着。
「随你怎么说。」孟齐坐了起来,看着她的眼里有无尽的怜悯。「反正我知
道你是不会明白的。」
曼莎菲忍住心痛,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了解,真正长不大的人是他而不是自
己?为什么每次见到他这种目光她总是痛得不知如何自处?
他总是这样看着她,彷佛她是种不值得再多说些什么的劣等生物一样!
「黎若星不适合你。」
「这一点由我来决定。」孟齐笑了起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若星
的激烈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她不知道她和我是多么合适的一对!过一阵
子她会明白的;我会让她明白。」
曼莎菲痛楚地闭了闭眼,颤抖地吸了口气。「只要你不耽误到工作的时间,
我就无所谓。」
「我不是你的工具,我是个画家!」孟齐不耐烦地说着:「你什么时候才能
明白这一点?我是个艺术家,不是画匠!」
她努力保持自己面无表情。「我没当你是我的工具,不过我知道我们有帐单
要付。」
孟齐蹙起了眉,阴郁地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可不可以出去?」
莎菲立刻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门上难受地抱住自己,泪
水不可抑遏地落了下来。
她这是作践自己!为什么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他当她是个每天只知道要钱的
虚荣女人!她为他所做的每件事都被他贴上了虚荣的标签!
过去他说她是他唯一的知己;过去他说只有她能了解他的画!可是现在,她
却变成庸脂俗粉,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灵秀。现在他只看到她每天都在钱堆
里打滚,每天开口闭口都是钱钱钱!天!她怎么会让自己为了他而变成这个样
子?
天哪!
她忍住呜咽,转身离开他的房门口;或许这就叫「债」!她欠他的如今只能
用心上的鲜血来还……只是……天哪!痛……真的好痛……
坐在阳台上,她静静地摇着手上的酒。对面的阿□还没回来,这个时间是PUB
里最热闹的时候,他们想必正在PUB 里嘶吼着他们的青春。
关尔峰送她回来之后,只坐了一下子便说明天公司还有事而离开了。他说今
天孟齐到他公司去找过他,理由相当可笑┃┃孟齐居然是到他公司去下战书的!
初听到这件事,她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仔细想想,不得不对孟齐的用心感到
一丝动容。
他是个知名的艺术家;而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他若不是有毛病,便是玩真的!
这件事开始得莫名其妙,直到现在她还是一头雾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
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可是孟齐的行为却像是他对她是势在必得似的!
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若传出去,对他的事业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吗?孟齐那双
阴郁却又热烈的眸子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感情开始时真
的很令人感到恐惧,可是……
尔峰今夜一直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开口。经过今天一天的混战之后,
他们之间的情形似乎有些改变了;她真的很不希望是这种情形!
孟齐突来的举动对她平静的生活造成了威胁,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在刹那间
竟教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或许……或许孟齐只是一时兴起!他们搞艺术的不都是这样吗?感情来时如
狂风暴雨,却也去得风狂雨烈地。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她只要不动声色静待他
这阵「暴风雨」过去,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也说不定啊。
唉!何必现在就如此的庸人自扰……
「想什么?」
她吓了一大跳。「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都快两点了还早!我们今天唱十点的场啊!」他跳上阳台的栏杆,坐
着打量着她。「我听说你今天到过我们店里去,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是不是?
要不要说来听听?」
「说什么?」若星涩涩地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本来是去吃饭的,没想
到遇到一个不该遇到的人,发生了一点争执而已。」
「能让你这么晚还坐在这里喝酒,绝不会只是「而已」,究竟是什么事嘛?」
他好奇地问着,整个身体前倾得都快掉下楼了。
「就说没什么啊!我只是正在想一些事情,所以忘了时间。」若星站了起来,
伸个懒腰。「既然你提醒,我想我也该休息了,晚安!」
「等一下好不好?」阿□泄气地叹口气。「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我
的身上有病毒一样,总是躲着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啊!」她摇摇头。「我怎么会躲着你?」
「还说没有!」他认真地看着她。「以前你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可是现
在我问你什么你都不说。」
「小鬼!」若星笑了起来。「我的事你是帮不上忙的,有什么好说的?更何
况,你有你的生活,那也是我插不上手的,不是吗?」
「什么小鬼!」他不满地叫了起来。「你看清楚点!在你眼前的是个年近三
十岁的大男人,不是什么小鬼!」
「说你年轻不好吗?」若星讶异地笑着。「以前你不是老说你不要长大的吗?」
「那是以前!」阿□气愤地跳下栏杆,那张娃娃脸上有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小鬼!我也已经厌倦了你老是不把我当男
人看的态度!」
黎若星楞楞地看着他。「阿□……」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他指着她的鼻子说道:「现在
你就回去休息,明天等着接招吧!」
说完,他就一个转身,像小说里大侠退场一样,威风凛凛地走出她的视线。
若星愣愣地站在那里┃┃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都吃错
药?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作梦?荒谬的是,她似乎真的可以听到命运
之神邪气的狂笑声。
她到底陷入什么情节里了?!
世界突然变了颜色,她的生活也在一夜之间出现前所未有的混乱;更别提早
上她在门口看到那束花时的心情了!
当尊爵的人看到她时,那种意外是可想而知的。黎若星居然会迟到!她在尊
爵工作了四年,迟到的次数若要用十只手指头来算也用不完。最近的一次是她
的姑姑过世那天,她到医院陪她度过生命中最后一个早晨。
即使是那次,她也事先打过电话;而今天,她却毫无理由地迟到,而且还是
睁着疲惫的双眼来的。
「黎小姐……」柜台的小姐好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若星勉强地笑了笑;除了她那过于疲惫的身心之外,大概是没事
吧!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这个样子的!说不定这一切都
是她过于疲倦而产生的幻想。她摇摇头,振作了一下精神。「今天早上有人找
我吗?」
「刚刚曼莎菲小姐来找过你,因为你不在,所以由总经理接见她。现在她正
在总经理的办公室。」
「什么!」她几乎尖叫。「她现在在江辛的办公室里?」她硬生生地咽了口
口水。「天!」
「黎小姐!」柜台小姐见她匆匆忙忙地冲向江辛的办公室,连忙叫了起来。
「总经理交代过不要打搅她们的!」
若星不顾一切地冲进江辛的办公室,只希望在江辛将她彻底出卖之前,阻止
那一切!可惜来不及了……
在她敲门之前,曼莎菲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见到她时,曼莎菲的脸色一变,
那冰冷的面孔立刻覆上一层连用冰□都敲不碎的寒冰。
若星愣了一下,喃喃自语地:「来不及了……」
「黎小姐。」曼莎菲冷冷地笑着。「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关于孟齐所有
详细的个人资料,我今天会叫人送过来。」
若星楞楞地看着她。她话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看来她对她的厌恶显然有
增无减。
黎若星沮丧地打开江辛办公室的门。江辛正沾沾自喜地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
手上拿的正是那份该死的合约。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若星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江辛喜气洋洋地扬着手上拿着的合约。「看!
我们拿到了!」
「你出卖我!」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为了一份
合约而出卖我!」
「我没有出卖你。」江平胀红了脸,辩解着:「她解释过那一条附属条款了。
她说,那只是说我们有招待孟齐的义务,而他们比较相信你,所以才指明要你
负责的,这怎能说是出卖?你不是一直说要休假吗?」她居然朝她眨眨眼。「
以后孟齐在台湾的时候,你就可以休假了啊!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是啊!休假┃┃」若星点点头,脸上有种决断的冷漠。「你说得对,我会
有一个很长的假……你准备一下吧!我大概休息到下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说完就猛然转身,出去前还用力甩上她办公室的门。
「若星!」江辛大惊失色地追了出去。「若星!你真的反应过度了!」
黎若星冲进自己的办公室里,气得双手一直微微颤抖着。她没想到江辛真的
会为了一份合约而牺牲她们十多年的交情!她真的宁可要钱也不要她这个朋友!
她气急败坏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既然她宁可选择金钱,那么自己也不必再
替她顾虑什么了。
工作可以没有,自尊不容践踏!
「若星!你听我说嘛!」江辛追了进来。「你不要这么冲动行不行?」
「不行!」黎若星气愤地低吼着:「你连我都可以出卖!你居然为了那一点
钱而出卖我!换了你,你冲不冲动?」
「我说过那不是出卖!」江平按住她正在收拾的手。「这是交易;大多数的
艺术家都会要求的交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件事的反应特别激烈?以前我
们也签过类似的合约啊!哪个艺术家将代理权交给我们的时候,不会有些奇奇
怪怪的要求?孟齐所开出的条件并不是最特别的!」
若星看着她的眼睛。「江辛,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变成一个金钱的奴隶了?
为了钱,你什么都可以出卖!友谊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也不是你的朋友,
我只是个可以替你赚钱的工具而已!」
「不是那样的!」
「孟齐开出的条件当然不是最特别的;可是你不该将我当成交易的筹码!
你有没有问过曼莎菲如果我离职呢?如果我拒绝为伟大的孟齐先生服务会怎
么样?我是个艺术仲介人,不是应召女郎,也不是全天候的保母!昨天我已经
说过,我不会接受这种无理的条件!你却趁我不在的时候签了它,这不叫出卖
叫什么?难道我还要感激你吗?」她越说越生气,到后来索性甩开她的手叫了
起来。
「没有人当你是应召女郎还是全天候的保母!你记不记得我们和荷兰「奥克
兰」公司所签的合约?他们不也要求要我们招待他们所有来台的艺术家吗?
为什么同样的条件换到万能的身上就变得这么不可忍受?」江辛坐在她的沙
发上冷静地问着:「为什么你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我真不明白!」
「因为他们没要求一定要某个倒楣的家伙服务!」
江辛摊摊手。「我想现在和你谈这件事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放你一天假,你
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我们再谈这件事。」
「明天我会把辞呈放到你的桌上,等你找到人了我再回来办理交接。」若星
毫无余地的说着:「我不会再回来了。」
「不要小题大作。」
若星涩涩地笑了笑。「随你怎么说,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出国度假,要办理交
接速度要快。」
海岸边浪涛汹涌。有人说过:要在东北角看到大海的真貌需要一点运气。
这里的海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只有在很幸运的时候才能见到滔天巨浪,而今
天,无疑是个幸运日。
她涩涩地笑了笑;或许从另一方面来看,这的确是她的幸运日┃┃她希冀已
久的假期现在就在她的眼前:她终于可以休息了不是吗?
江辛一再强调是她对这件事反应过度,说得像是煞有其事;难道真的是她反
应过度?不!
她为什么要反应过度?即使她从未见过孟齐,即使她对孟齐毫无认识,这件
事也一样过分而难以忍受!
「我猜你一定会在这里。」关尔峰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才抬起头,他
已经坐了下来。「以前你每次心情不好,都鬼叫着要到这个地方来。」
「你怎么会来?」
海风吹着他笔挺的西装,他却当自己身上穿的是地摊上两百元一件的衣服似
的,毫不在乎地半躺在岩石上。「刚刚江辛打电话给我,说你和她大吵一架之
后气冲冲的走了。她不放心你,所以叫我来劝劝你。」
「劝我什么?」若星冷笑着丢着小石子。「劝我接受那种割地赔款的条件?」
「她说你对这件事反应过度了。」他闲闲地看着蔚蓝的天空。「所以我就来
了。」
「来当说客?」
「当然不是。」关尔峰笑了起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来当说客?
江辛需要一点教训,这次的事就让她自己去收烂摊子吧!我很高兴你终于离
开那个吸血女魔头。」
「江平是找了魔鬼来当说客了!」若星笑了起来。「她一定没想到你会这样
说。」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坐了起来。「休息一阵子?」
「嗯。」若星叹口气,看着大海的另一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觉得特
别累,我想出国走走。」
「到哪里?」
她耸耸肩。「还没决定。」
「既然打算出国,不如等我吧!」
若星愣了一下。「等你什么?」
尔峰抛着手上的几颗小石头。「我还有半个月的年假没休,加上今年的假期,
大概可以休一个月。我也想出国去走走,你选地方,我们一起去不好吗?
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
这个提议来得十分突然,若星霎时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她真的反
应过度?还是他说的和她想的事是一样的意思?
「你真的很麻木。」关尔峰叹息着摇头。
若星僵硬地笑了笑。「江辛说我反应过度,而你说我麻木,我到底该听谁的
才对?」
尔峰扔出手上的小石子,石头以完美的弧度飞出他们的视线。他静静地看着
海洋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若星想了想。「大概有四、五年了吧!」
「四、五年……」他喃喃自语似地说着:「已经这么久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话题,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话题比起刚刚那个话
题要来得安全多了。「我大学还没毕业之前就认识你了,到现在是已经有四、
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关尔峰淡淡地笑着。「当年的你和现在几乎是两个人。那时得自
己似乎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她总能够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这很没理由,他是关尔峰啊!他是在情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关尔峰啊!
可是他却栽在这样一个女子的手上!
天!
他过去那些女友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她们日夜诅咒的「报应」终于到了。
呵!
「干嘛?那张脸像是世界末日一样!」阿J 莫名其妙地问着。她一手抱着小
女儿,另一手端着果汁让女儿喝,看起来似乎已能驾轻就熟了;上次见到她时,
孩子一哭,她简直也要跟着哭了。
「有那么惨吗?」若星心不在焉地逗弄着小娃娃。那漂亮得几乎不像是真人
的小宝贝,正咯咯地笑着。「宝宝越来越像她爸爸了。」
「像他有什么好?大老粗一个。」阿J 不以为然地咕哝着。「别扯开话题啊!
你怎么了嘛?」
「没什么,几个钟头之前刚失业。」
阿的表情像是看到怪物一样。「你失业?!」
「不行吗?」若星伸手将小娃娃抱了过去,朝她扮个俏皮的鬼脸。「我是失
业了。」
阿J 摇摇头。「不可能吧!你这种工作狂会失业?谁开除谁?是你开除江辛,
还是江辛开除你?」
若星将事情简要地说一遍。「就是这样啦!你说是我反应过度还是那家伙太
过分?」
她蹙起了眉。「江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她虽然小气,可是还满讲义
气的啊!你和她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她没道理为了一张合约而冒着失去她最好
员工的险;更何况,你们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