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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舞不禁说出了口：“康毓知道蒙面人是谁！康森是不是也知道？！哥，快找找，说不定是条重要的线索。”
小雨翻了半天，最后只能摇摇头：“没看到什么名字。你那里有么？”
灸舞烦躁地挠了挠头：“没有！慕容豪、总盟主之类的字眼都没有。”
小雨皱了皱眉头：“还是老实看完吧，或许答案藏在里面了。你看看这张”他又递给灸舞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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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柳两家矛盾瞬间升级，成燎原之势，很快烧遍整个铁时空。
康毓一直在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康森都能感受得到他的焦躁不安，几乎到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步。
简大年给康毓把了一次脉，觉得他积郁于中，肝气不梳，情绪上受了不小的冲击。如果想调养好，最好是把心底的事说出来。
康毓觉得有道理，这些事压在他心头，让他夜不能寐，总觉得蒙面人最后那一眼有种阴毒恶狠的感觉、
“您……认识这个人？”简大年在听完康毓的叙述后，试探性地问道。
康毓皱了皱眉头：“我说不上来，只是半张脸而已。”他真的说不上来，康齐有琴家只是个小家族，跟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素来没有什么交集，就是柳臻，虽然说沾点亲，但到底八竿子打不着，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而已。要说那蒙面人像电视上的某个人，他真的说不上来。电视这种东西，由于灯光效果、拍摄技术，多少都有些失真，隔着一个荧屏，未必就能和真人完全吻合，更何况康毓看到的真人只有半张脸。就算他心里有底是谁，哪里又敢随便乱说？
简大年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没有强求，只是小心地问：“他……很可能是个大人物？大到足以威胁到康齐有琴家？”
康毓怔了怔，点点头。
简大年沉默了一会儿：“老爷，这件事您的确错了。不该掺和到他们的争权夺势中去。不该去惹灸家，更不该去惹柳家，哪一方，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弄不好，您就成了那个蒙面人的炮灰了。”
“我何尝不知道？可灸英太过分！几次挡我财路……我，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才答应的。”
简大年沉重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知道，最初是因为我，要不是我，老爷也犯不着和蒙面人搅和在一起。”
康毓皱着眉头摇摇头，左手扶额，带丝疲倦：“最开始或许是的，但后来，是我自己贪念太重了……怪不得你，怪不得任何人。”他拿下手，看向简大年，“大年，你放心，有我在的一天，总会保你周全的。”
“老爷……”
“你不懂，我也想退步抽身，可我已经做不到了。看着一笔笔钱进来，我有瘾啊，我停不下来啊。康家要崛起，最先就要有钱，按照他们麻瓜的话说，得有原始积累。也许这就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吧，明明知道上的是一条贼船，那也只能成为贼了，”康毓顿了顿，现在的他有种明知前面是坑，也要往下跳的无奈，“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怎么样，那个人都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只有更强大，让他更忌惮，忌惮到不敢动我不敢动康家。”
简大年皱紧了眉头，康毓的话，尤其后半句，无疑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是飞蛾扑火而已，却还以为是救命的光，扑得那么义无返顾：“他忌惮，难道对您是好事么？这是杀身之祸。老爷，您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康毓几乎在嘶吼，“我还能怎么样？进不得退不得，我有把柄在他手上，他也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只能靠这个来牵制他，我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那又怎么样？不过是止得一时是一时罢了。”
简大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的状况，的确对康齐有琴太不利了。不利就不利在这个把柄上，如果康毓什么都不知道倒还好。
“大年，你答应我一件事，”康毓极其疲软的声音透着绝望响起，“万一，我是说万一，康家真的有什么不幸，你能帮我，守住森儿一家么？”
简大年张了张嘴，却有些发不出声来，覆巢之下能有完卵么？
康毓自嘲地摇摇头：“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老爷，”简大年有些受不了康毓的沮丧，“我能在最危急的时候受康家庇佑，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老爷但有所求，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康毓勉强笑了笑：“现在说这些还早，和那蒙面人周旋，少说还能有段时间，看看事情的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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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舞几乎把自己的头发挠得像一堆乱草，什么啊，明明答案就在眼前了，明明就唾手可得了，为什么就抓不住呢？康毓怎么回事啊？到底能不能确定是谁啊？这老狐狸，明知道说不说都有祸，还怕个熊啊？等等，或许……说不定康毓其实说了？康森故意不告诉康成？怕再次引火上身？噢！真是要疯了！灸舞正烦躁莫名的时候，扭头却看到小雨正对着另一张纸发呆，脸色有些苍白。什么状况？他也忙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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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的某天。
康毓把一个陌生的男子带进了康家书房。
蒙面人早等在那里了：“就他？”
康毓点点头：“阿伟，我太太那边远房的表弟，现在就在灸英身边做事。符合你的要求。”
阿伟点点头：“你好。”
蒙面人也点点头：“我听说你现在急需要钱，以后跟着我吧。灸英那边的事你照做就是。拿双倍钱，把灸英的情况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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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迫不及待地抽出另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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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深夜，还是在康家书房。
阿伟神色慌张，似乎不肯说什么。
蒙面人玩弄着手上的高脚酒杯：“给你两条路，说了，拿走三倍的价钱；不说，我有能力毁了你那个小家。”
阿伟哀怨地看向康毓。
康毓也一脸震惊。
蒙面人却无动于衷地玩着那个酒杯，翻来覆去……
小绛有话说：有人说有些混乱，因为本来就有点蒙太奇的意思，还不肯好好分段。其实就是小雨和灸舞在看那些信纸的时候，重现信纸里面说的过去的情节。这里借助分割线分开段落，如有不便，请多多包涵，谢谢。
第三百三十一章 支离的旧事（四）
阿伟舔了舔嘴唇：“好，我说。但你得答应我，这是最后一票，我不干了。那边我也不干了，我走，回乡下。”
蒙面人似乎冷笑了一下：“行，本来也不打算再继续了。”
阿伟点点头，压下满心的不安：“灸莱少爷在哪个幼儿园我不知道，没人知道，我想只有盟主自己知道吧。”
“这可不是我要的结果。”
康毓更加震惊，他很少干预阿伟和蒙面人的见面，只是提供给他们一个会面的场所而已，自然也不很清楚阿伟和蒙面人的交易是什么。这次，是他恰巧在，而蒙面人并没让他离开，所以，才知道，蒙面人竟打起了灸家孩子的主意。
阿伟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夫人走后，灸舞少爷倒是一直都跟着盟主。只是，那孩子太粘人，一会儿不见盟主就要哭闹。”
“我就不信，灸英去哪里都会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孩。总会有机会，就算真的没有，凭你的能力，还不能创造机会么？”蒙面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
阿伟苦笑了一下：“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不过是盟主身边的一个小小秘书而已。”
“能做到这个位置，证明灸英很信任你。要从他身边拐走一个五岁的小孩不会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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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舞看不下去了，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尘封的记忆仿佛开了一个口子。有些人有些事，开始在眼前晃动。
阿伟叔叔模模糊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笑颜，那些日子似乎真的总在自己面前。
那些日子……似乎凝聚了一生的恐怖，睁眼看不到父亲的身影，便犹如再次堕入那个恐怖之极的夜晚，再次陷入那个充满着被抛弃，充满着无尽的黑暗的儿童室，小小的灸舞，再也经不起第二次的抛弃。于是，那些日子，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寻找，寻找父亲的身影，寻找一片安全的港湾。这样的他，无法融入远离父亲的幼儿园，这样的他，最终成为了父亲的累赘……
小雨握紧了灸舞的手，感受着他微微的颤抖，想给他一点力量，也想告诉他，别又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灸舞深深吸了口气；“他真的做了……”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他的声音很轻。
小雨诧异地偏头看向灸舞。
灸舞把手上的那张纸盖入一堆信纸中，这种做法让人联想到鸵鸟：“别看这张了。我说，他真的做了。他说会带我去找爸爸的。我知道他晓得爸爸在哪里，我才跟他走的……我只是想找爸爸……可是，可是……”
“我知道。”小雨柔和的声音透出冷静，没有责备也没有进一步询问的意思，平平淡淡，却让灸舞很暖心。他慢慢拿起另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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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某个偏僻的亭子间。
康毓躲在不远处的树丛后，他脸色惨白，这两天他受的刺激太大了。
亭子间里，阿伟颤颤抖抖在哀求蒙面人：“我求求你，放了我，孩子已经给你了，放了我……”
蒙面人眯缝着眼睛看向远方：“拖住去营救的人！我只要你做这最后一件事！拖住他们，你的家人就平安了，你也安全了！”
“这是通魔啊，大人，老爷，我要早知道你会把灸舞少爷卖给魔界，打死我也不做的。”阿伟红着眼睛，浑身抖得厉害。
“你以为你还有退路么？灸英父子一死，什么都不重要了，没人会再来追究你。你才是真正的解脱！”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那就等着给你的全家收尸吧！”
“不……老爷，大人，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的家人……”阿伟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去拖住营救的人，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时间不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蒙面人拂袖而去。
阿伟泄气地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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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纸的下面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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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揪着康毓来到了另一块空地，显然，他早就发现了康毓在跟踪他们。
康毓脸色白得厉害：“你……想谋杀盟主？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是不是？这五六年来，你一直想要做的，就是今天，是不是？”
“你有没有听说过‘好奇害死猫’这句话？”蒙面人的声音透着满满的阴森。
康毓凄凉地笑道：“那我算什么？康家算什么？在你这盘棋里面，我们算什么？”
“你想算什么？”
康毓舔了舔嘴唇，似乎抓到一线希望：“我把这几年的积蓄都给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你在害怕？为什么？”蒙面人的眼神足以吃人。
康毓没有回答，躲开了那骇人的眼光。
“你知道我是谁？”
“不！”康毓觉得从来也没有这样恐惧过。
蒙面人冷笑了一下，没再计较这些：“好，我答应你，但你还得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
“阿伟我不能相信。我要你带人埋伏过去，万一营救的人到了，我要你阻击他们。”
“我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你不会调几个看不顺眼的人么？送一些该死的人去死，还要我教你么？！”
康毓呆呆地看着蒙面人，仿佛看到了一个魔鬼。
“做不做随你。做了，这件事后，你就自由了，康家也自由了，我不会再来找你。”蒙面人把一个大大的诱惑抛了下来，随后有意无意地冒出一句，“对了，我记得，你跟柳家还沾亲带故吧，你说和魔君家族沾亲，白道要是计较起来会怎么样？”
康毓握紧的拳头颤抖得厉害……
小绛有话说：因为本来就有点蒙太奇的意思，还不肯好好分段。其实就是小雨和灸舞在看那些信纸的时候，重现信纸里面说的过去的情节。这里借助分割线分开段落，分开的就是过去与现在的场景交错。如有不便，请多多包涵，谢谢。
第三百三十二章 支离的旧事（五）
还是这张纸，另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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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家书房里。
天，一点点亮了，康毓已经一个姿势坐了整整一夜。
康森突然冲了进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全军覆没，您知不知道，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
“那些人，早该死了……”康毓幽幽说道，面无表情。
“可他们也是康家子弟啊！”康森几乎痛心疾首。
康毓没有回答康森，神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康森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摔门而去。
门再次被推开是快到中午了，来的是简大年，他紧皱着眉头：“异能界新闻刚刚播出的消息，盟主为救年幼的儿子身受重伤，现在医院，情况不容乐观，小王子灸舞也进了医院，还在昏迷中。”
康毓没有答话，眼睛有些失神。
“这事跟我们有没有关系？老爷，你得说实话？我一早就听少爷在说什么全军覆没，老爷，是不是跟我们有关系？”简大年显得很激动。
康毓幽幽得望着窗外，没有回答。
简大年明白了，痛心疾首地：“老爷，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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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舞把这张纸揉成了团，要不是小雨拦着，他肯定已经揉碎了。小雨也很难过，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那种痛，他能感觉到，更何况，那次，也让他失去了亲生的父亲。只是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简大年临终前的话，康毓做了太多错事，引火上身，最初倒是他们对不起灸家，至少是对不起他们这一房。
“怪不得呢……怪不得……”灸舞的眼中蒙上一层水雾，轻轻的呢喃声透出一种哽咽的困难，“爸爸 ；本来可以不死的……只要来营救的人能快那么一点，不要很久的，只那么几分钟，爸爸就可以不死……”
小雨的眼圈也有些发红，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爸爸现在还在，他们该多么幸福，至少，灸舞不会像现在这样难。
“是他们……是他们合伙谋杀了爸爸……蒙面人、康毓、阿伟叔叔还有天外魔君！”灸舞拽紧的拳头微微有些发白。
小雨握住了它，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小龙……他们，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康家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是蒙面人呢？！罪魁祸首的蒙面人呢？”灸舞几乎是嚷了出来。
“小龙……”
灸舞甩甩头，好像要把那些黑暗的记忆从头脑中甩掉，一起想要甩掉的还有这种狂躁的情绪，他的声音变得不那么难过，而多了不少的理智，“小雨，蒙面人是舅舅，我知道是他！”
小雨咬了咬嘴唇：“没有证据……”
“是啊是啊，好狡猾的一条毒蛇！”灸舞很少骂人，可今天他恨不得把慕容豪骂个狗血淋头，“这是血债！不单单是我们家的，还是康家的，是阿伟叔叔家的！还是柳芯芸扬家的！是整个铁时空的血债！他为了除去爸爸，为了稳坐他的总盟主之位，不惜挑起灸柳两家仇恨，不惜押上整个铁时空的安危，不惜串通魔界，他该死！”
“小龙……”
“我会找到的，我一定会找到的！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为什么这样问呢？“这也是我要做的。”小雨淡淡地说道。
灸舞看向小雨，微微笑了笑，是啊，差点忘了，是哥哥呢，爸爸的事，灸家的事，不也是他的事么？
小雨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低头整理那些信纸：“后面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我浏览了一下，不过就是说他们家灭门的事，这事，我们都已经清楚了，康成也很清楚，那不关你的事。”
“康大叔没提到他看到过蒙面人吗？”灸舞夺过那些信纸，他不甘心，他依稀记得，灸奕说过康森看到过。
“没有。我刚刚看过了。”
是啊，康毓不会说的事，康森也不会说的。谁会愿意自己的儿女惹上麻烦呢？
当晚，灸舞兄弟就和康成兄妹碰在了一起。
灸舞把那沓信纸还给了康成。
“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