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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你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王宝生:放下放下,先把棺材放下。
八个抬棺材的人伸手托住棺材角,双臂一用力,把棺材从肩膀上卸下来,轻轻搁到了雪地上……
老林子道边,两辆吉普车飞快地驶来,司机发现前面雪道上并排停靠着五辆汽车,他急忙踩住刹车踏板……
郑场长胡连长薛指导员等众人纷纷从两辆吉普车里走出来,围着道边的几辆汽车看了一圈……
郑巍国:走,进林子里去看看!
大家沿着雪地上杂乱的脚印跟了过去……
老林子里。
“你们都站在原地别动,我过去看看。”
说着,王宝生使手拍了拍身上落着的碎雪片,脚步轻缓地向两个雪包走了过去……
马晓勇周浩等人紧张地注视着王宝生的一举一动……
大家眼见着王宝生慢慢靠近了那个貌似虎状的大雪包前,弯下腰去看……
突然,王宝生大叫一声:
“啊!?妈呀……”
就见王宝生吓得屁股往后一坐,整个人一下摔倒在了雪地上,跟着他连滚带爬地大声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雪花那个飘》第十一章(8)
“救命啊,妈呀,快来人哪……”
马晓勇等人稍一楞神,接着赶紧“呼啦”一下,全举着家伙跑了过去……
转眼之间,王宝生被大伙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给保护了起来,最外面的工人拿着铁锹镐头,做出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马晓勇蹲下去拉王宝生……
“宝生,你咋的了?”
王宝生头拱进雪地里,双手抱着脑袋没命地哭喊。
“鬼,鬼!”
这时,有胆大一点的工人举着镐头走近那个大雪包,也学着王宝生的样子弯下腰去看……
工人甲:俺的娘啊……
他也吓得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周浩丢下地上趴着的王宝生,分开众人……
周浩:“我就不信,啥玩意啊,一个个吓成这样……”
等他走到卧着的老虎跟前,弯下腰去仔细对着老虎的两只眼睛一看……
“啊?”
周浩也吓得“噔噔噔”接连倒退出去好几步,虽然没跌坐在地上,却也惊得魂飞天外,脸色煞白……
身后传来王宝生的哭声:
“苏老伯啊,你怎么能这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呜呜……”
身边的马晓勇闻言,一把抓下了头上的棉帽子……
这时,人们才知道,那貌似卧虎形状的大雪包里埋着的竟然是一个人,一个长得虎背熊腰,满脸胡子的男人……
大家并排站在大雪包前面,呆呆地望着雪包里面透出来的一双死不冥目的大眼睛,因为时间过久,那双眼睛早已冻成了霜白色……
于此同时,从吉普车上下来的郑巍国胡连长薛指导员等人沿着脚印也都赶到了两座雪包跟前。
大家一看雪包里埋着的人,无不悲痛万分,同时又显得惊讶和不理解……
郑巍国伸手在貌似老虎尾巴的地方使手一抓,拎出来一把粘着血的老山炮……
王宝生“扑嗵”一下跪倒在那座不显眼的小雪堆前面,抽抽嗒嗒地掉眼泪……
王宝生:“爹呀,孩儿不孝,您老再耐心等一天,明个儿一早,儿子一定会早早地过来,到时候,再把您老人家接回家去。原谅我吧,爹……”
突然,老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啊?鬼,鬼啊……”
大家定睛一看,只见农工排长二柱子把手里的铁锹往空中一抛,“突”地仰面跌倒在雪地上,浑身抽搐,跟着口吐白沫,人事不醒……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兀,异常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老林子! 。。
《雪花那个飘》第十一章(9)
苏里家的茅坯房。
几名留下来负责照看苏里家人的妇女突然骚动起来。
大刚媳妇桂芳大叫道:“大家快出来看哪,他们回来了!”
闻听此言,屋里屋外的人们纷纷小跑着出了院门,小军第一个冲了出去,奔向大道……
大刚媳妇桂芳紧着说:“看见没,西南边的大道上走来了好多人哩……”
大马哈媳妇赵翠娥手搭凉棚:“呀,还来了好些车呢,八成是找到人了……”
莲花和英伦手拉手迎着雪道上的队伍跑了过去……
九娘搀扶着婆婆在门口翘首远望……
莲花和英伦跑着跑着,猛地站住了……
她们看清了迎头走过来的队伍的最前面,大家的肩膀上扛着的分明是一口崭新的木棺材,小军跟在棺材旁边,不停地抹眼泪……
莲花惊骇地张大了嘴巴,使劲摇着头,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英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用手捂着嘴,使劲捂着,但捂不住,哭声还是顽强地从她的手指缝里钻了出来……
院门口,九娘使劲拽着婆婆的手,望着雪道上的队伍一点点走近……
快走到下坡的时候,九娘突然感觉那支队伍有点看不清了,开始左右摇摆起来,就像她小时候在庙会上看到的那些花会秧歌里的杠官儿……
几个人肩头上抬着一根两丈多长五六寸粗的木杠,木杠的中间部位骑坐着一个人,脸上挂着黑黑的胡须,穿着宽大的衣服,行进时木杠随着抬杠人的脚步总是一起一伏,他就顺着木杠的一起一伏随身跳跃。
据说杠官要是在表演时遇上有人问话或是喊冤,就得凭公回答,或是依法评断,要没有点真才实学,是不敢应这份活计呢……
《雪花那个飘》第十二章(1)
总场医院,外科病房里。
赵翠娥躺在病床上正在挂点滴。
床沿上坐着孙就业,眼不眨地盯着输液瓶。
赵翠娥道:“你总盯它干啥?俺自己看着呢。”
孙就业说:“快完了,你再睡一会儿。”
临床的女病号见了,说:“他婶子,看你们家老伴对你可真是上心,你真有福气哩。”
赵翠娥一笑:“嗯,俺家老伴对俺是没的说,就好像他前世欠俺点啥似的……”
孙就业低头不语。
赵翠娥叹口气:“唉,你说俺这病到底是咋回事呢?在医院好好的,一回到家里就犯,真是邪性,愁死我了。”
临床女病号接话道:“俺也是,一瞅见穿白大褂的大夫护士这心里就觉得有底,病就能好一大半,说来归去还是怕死啊……”
赵翠娥说:“死俺倒不怕,也比这样拖累人强。”
孙就业埋怨道:“看你说的这叫啥话……”
几个人正聊着,房门一开,从外面走进一个身穿白大褂,眉目清秀的女护士。
赵翠娥一见来人,乐了:“哟,依依来了,快坐婶边上来!”
孙就业赶紧站起让座。
杨依依笑着说:“叔,您坐吧。这会儿没什么事,我来看看婶子。”
赵翠娥:“依依,过来坐呀。”
杨依依只得坐过去,赵翠娥一把抓住她的手说:
“穿这么少,瞧冻着。”
杨依依:不冷,都习惯了。
赵翠娥:老伴,快把昨天晓勇带的香蕉拿过来给孩子……
杨依依:叔,您快别忙了,我不爱吃零嘴……
赵翠娥接过孙就业递过来的香蕉,扒开一只硬塞到杨依依手里。
“吃吧,你这么瘦,快赶上林黛玉了……”
杨依依:“婶,感觉好点没?”
赵翠娥点头:“嗯,好多了……”
正说着,房门又打开,一身警服的马晓勇肩上披挂着雪花走了进来。
孙就业赶紧迎上去:“你来了……”
马晓勇抬头看了孙就业一眼:“嗯。”
直奔赵翠娥。
“娘,感觉好点没?”
赵翠娥:“好了,没事了。这孩子,没看见依依在这啊,咋不说打个招呼?”
杨依依站起来:“小马哥……”
马晓勇:“俺娘住院,麻烦你了……”
杨依依:“没有啊,我就是有空过来瞅一眼,又帮不上什么忙……”
赵翠娥:“你能常来看看就是帮婶大忙了。刚才俺还和你叔说呢,这一年尽往医院跑,可是拖累人呢……”
马晓勇:“娘,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谈不上拖累谁。再说了,如果谁怕拖累可以不管啊,哪个又没强求他……”
赵翠娥:“晓勇……你,你咋没上班?”
马晓勇:“这不上着班呢嘛,我们单位就那么回事,点个卯就得。”
杨依依羡慕道:“还是你们坐机关的自由啊。”
马晓勇:“嗨,瞎凑合干呗。对了,听说你们医院的陈院长也要走?他也不符合归队条件啊?”
杨依依:“人家有关系呗。”
马晓勇:“我还听说他们家的二公子正在四处选美,也不瞧瞧他自己那副德行……”
杨依依脸一红,低下头去。
“婶,你躺着吧,我先走了,一会儿过来给您拔液。”
“嗯,好,去吧。别耽误了工作。”赵翠娥说。
见女护士走远,临床女病号道:“他婶子,你不是说一回家就犯病么?俺看你娶个当护士的儿媳妇正好!”
赵翠娥看了儿子一眼说:“说的是哩,可现在的年青人谁知道他们心里咋想的……”
临床女病号:“先不说他们,你自个是不是看中刚来那丫头了?”
赵翠娥:“嗯哪,不瞒你说,俺早就相中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缘分。”
马晓勇:“只有娘没想到的,没有儿子做不到的。只要娘好好活着,儿子什么都满足你。放心吧,这当护士的儿媳妇你娶定了。”
赵翠娥惊喜道:“是么?那多暂哪?娘可是等不及了,娘要抱孙子!”
马晓勇说:“很快。娘,没啥事我得走了,还要去看看王宝生。”
赵翠娥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小勇,你说的这当护士的儿媳妇可是依依?除了她,别人娘可是不要。”
马晓勇笑而不答。
《雪花那个飘》第十二章(2)
总场派出所。
王宝生坐在椅子里一口一口地吸着香烟。
对面桌子后面坐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
男警察:那个护林员确实是自杀,这一点已经非常明确了。我们之所以接二连三地找你来,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倒好,一问三不知。
王宝生:我没什么好说的。
男警察:你不说也行,但我们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王宝生:啥事?
男警察:通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走访,了解了一些情况。你父亲二十多年前突然失踪,这可能跟那个护林员苏里的自杀有关。
王宝生不语。
男警察接着说:我查了一下卷宗,当年你父亲失踪后,你的母亲并没有向当地派出所报案。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似乎早已把这件事忘记了。
王宝生:是啊,时间太久远了……
男警察:但有一个人却始终没有忘记……二十年前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一个年轻人背着猎枪顶风冒雪行走在老林子里,也许是飘舞的雪花迷住了他的双眼,他竟然把一个过路人当成野兽给枪杀了……
王宝生:别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男警察:这么说你是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王宝生: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男警察:最近是指什么时候?是在那个护林员死之前还是之后?
王宝生:你这样问有意思吗?
男警察:怎么说呢,姑且不论我们是干这行的,单说这老林子里平白无故多出俩坟头,而且又都死得这么蹊跷,你说我们再不过问,老百姓怎么看?
“没功夫跟你们闲磨牙,我厂子里还有好多事等我去处理呢。”
说着,王宝生站起来要走。
男警察:你坐下!
王宝生:咋着?不是小六子,你啥意思啊?你还想拘我不成?
男警察:叫啥小六子啊,我这是在和你谈话呢,别稀了马乎的!
王宝生:操,你跟周浩和我在馆子里喝马尿的时候咋不这么客气啊?
男警察:那是两码事,你别弄混了派出所和酒馆的地理位置……
王宝生:你说啥也没用,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管不着!
女警察一拍桌子:你给我坐下!
《雪花那个飘》第十二章(3)
马晓勇和周浩站在派出所门前的雪地里正交谈着。
周浩说:没啥事,就是所里想找他谈谈,一会就让他回去。
马晓勇:这事对英伦打击太大了。
周浩:是啊,谁能想到他会选择这种死法,没有超凡的勇气是断不敢那么做的。
马晓勇:宝生也够闹心的,你说他哪天去给他爹托棺不好,事偏都赶一块去了。
周浩:要说最为难的人就是王燕了,两头不落忍。
马晓勇:可不是么,她在家整天急得跟疯了似的,想去陪英伦吧又怕她有想法,唉,难
啊。
周浩:咋地,心疼了?
马晓勇:呵呵……对了,今天我去医院正好碰上杨依依在我娘病房里……
周浩:哦,她还好吧?
马晓勇:不好,听说他们陈院长的二公子正千方百计想把依依弄到手呢,你小子可要赶紧采取行动啊。
周浩:咳,咱俩的事都不急,真正上火的是里面那位王老板。
说着,俩人凑近窗户往屋里看……
屋里,王宝生托着个大哥大急赤白脸地正嚷嚷:
“啥木料不够啊?那赶紧给我拉去呀……啥?钱不够,不够就先赊账,就说我说的,给他打个欠条,回头明天我再把钱给他送过去,嗯,好!”
说完,转身冲男警察:“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我这忙着呢……”
“你这不都安排好了嘛,”男警察一指对面的椅子:“来,坐下,我们接着谈……”
王宝生屁股刚一落座,就听嘎巴一声,椅子腿劈了。
男警察:“看啥看?你做的?”
王宝生:“我还没坐呢?”
男警察:“我说是你们家具厂做的!什么破玩意啊……”
王宝生一愣:“不会吧,我们厂能出这伪劣产品?我看看……操,还真是。不好意思,回头我让他们给你们换一把新的来……”
刚说到这儿,手里的大哥大又响了。
王宝生:“喂,哦,是燕儿啊,没事,我正谈生意呢,一会就回去。啥?你想去看她?嗯,那你过来吧……”
说着,王宝生走到窗户边上往外撇了一眼。
“那俩家伙都在这呢,你过来让他们陪你去。啥?上哪找我?派出所啊……啊?对啊,我这不正跟派出所的领导谈做家具的事嘛……”
闻听此言,桌子后边的俩警察差点笑出声来。
除了在苏里下葬那天来过一回,王岩这次已经是第二趟来看望应九娘和苏里娘了。
面对处于极度悲哀中的苏里家人,王岩所能做到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尽可能多地抽空常来看看他们。
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就像当年他被收容在劳教大队,尽管他这个人生性刚强,可是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下,你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走出牢笼,重新获得自由。如果没有苏里和九娘接常不短的去看望他,给他打气,他的精神还真就彻底跨了。人在某种绝望的关键时刻,光凭毅力和信念似乎还远远不够,你必须让他看到听到或者感触到哪怕仅仅是一丁点坚持的理由,他都可以顽强地活下去。
让王岩略感意外的是九娘。
从两次和应九娘不多的聊天中王岩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九娘除了悲伤之外,从她身上体现更多的是坚强和力量。而且,她似乎对苏里的死早就有所预感。
苏里是自杀身亡。
这对所有认识他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谜。
最为震惊和无法理解的要算苏里的女儿苏英伦了。
本来是高高兴兴回家度寒假的英伦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开枪自杀,一点不吝惜她这个可爱而又孝顺的大学生女儿也就算了,母亲呢?奶奶呢?这些至亲至爱的亲人你怎么也都不要了?是什么能让你痛下狠心,横刀断爱?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
爹啊,你太绝情了!
爹啊,你可把女儿的心都哭碎了……
“爹死的不明不白,俺要去派出所报案!”这是英伦的第一个反应。
“不,孩子,你爹死的明明白白。可惜他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如若不然,他一定会给你留下点啥的……”母亲的话让她连告状的心思都没有了。
“那你说俺爹为啥要那样做?娘,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咋回事?”九娘愣住了,她能把以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女儿么?可不以实相告,英伦这一关怕是至死也过不去了。“孩子,你爹他有罪啊……”丈夫下葬后的第三天,避着婆婆,九娘把苏里二十年前枪杀路人的事说给了英伦。
苏英伦听完,惊得目瞪口呆。
“孩子,你咋的了?”见女儿不说话,吓得九娘赶紧又是拍她的脸蛋又要把手伸过去准备掐她的仁中。
英伦挡住娘的手,说了一句:“娘,我没事。”
说完,她独自一人走出小屋,跑到房后没人的地方对着白天雪地大哭起来……
王岩就是在这时候来的,他让开吉普车的司机坐在车里等着,一个人扛着半扇猪肉掀开棉门帘进了九娘家……
《雪花那个飘》第十二章(4)
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速度缓慢地行驶在总场通往八连的雪道上。
除了开车的王宝生外,车里还坐着马晓勇,王燕,周浩。
四个人谁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着窗外满天飞舞的雪花。
“快过年了,我也没什么可买的,这是一千块钱,你拿着给大娘和孩子买点吃喝吧。”临走之前,王岩把一个信封放到炕桌上。
一千块钱,这在现在看来不算什么,可在八十年代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九娘吓了一跳。
“王连长,你这是干啥呀?俺不缺钱。英子他爸走的时候别的没给俺留下啥,倒是在柜子里给俺藏了几千块钱。这钱俺咋着也不能收,你的心意俺领了,你快收回去吧啊。”
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