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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鸡毛·新兵连·头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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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连 第四章(2)
鉴于他近期的表现,排长决定,撤掉他的“骨干”,让“老肥”当。“老肥”在军长检阅时犯过错误,曾被撤掉“骨干”;但他近期又表现突出,跟了上来。批林批孔一开始,他积极跟着诉家史———家史数他苦,他爷爷竟被地主逼死了;军事训练上,他本来投过了三十米,但仍不满足,晚饭后休息时间,还一个人到旷野上,跑来跑去在那里投。于是又重新当上了“骨干”。王滴“骨干”让人给戗了,犯了小资产阶级毛病,竟破碗破摔,恶狠狠地瞪了“老肥”一眼:
  “让给你就让给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会投个手榴弹吗?”
  “老肥”被抢白两句,张张嘴,憋了两眼泪,竟说不出话。到了中午,班里召开生活会,排长亲自参加,说要树正风压邪气。排长说:  “自己走下坡路,那是自己!又讽刺打击先进,可不就是品质问题了么?”
  王滴低着头,不敢再说,脸上眼见消瘦。
  “老肥”虽然当了“骨干”,又被排长扶了扶正气,心里顺畅许多,但大家毕竟是一块来的,看到王滴那难受样子,他高兴也不好显露出来,只是说:
  “我当‘骨干’也不是太够格,今后多努力吧。”
  春天了。冰消雪化。这时连队要开菜地,即把戈壁滩上的小石子一个个捡起,然后掘地,筛土。大家干得热火朝天,手上都磨出了血泡。王滴也跟着大伙干,但看上去态度有些消极。李上进指定我找他谈一次心。晚饭后,我们一块出去,到戈壁滩的旷野上去。我说:“王滴,咱们关系不错,我才对你说实话,你别恼我,咱可不能破碗破摔。眼看再有一个月训练就要结束了,不留个好印象,到时候一分分个坏连队,不是闹着玩的!”
  王滴哭丧着脸说:“班副,我知道我已经完了。”
  我说离完还差一些,劝他今后振作精神,迎头赶上来。
  他仍没精打采地说:“我试试吧。”
  谈完心,已经星星满天。回到宿舍,李上进问:
  “谈了吗?”
  我说:“谈了。”
  “他认识得怎么样?”
  我说:“已经初步认识了。”
  李上进点上一支烟说:“认识就好。年轻轻的,可不能走下坡路,要靠拢组织。”又忽然站起来说,“走,咱俩也谈谈心。”
  于是,我们两人又出来,到星星下谈心。
  我问:“班长,咱们谈什么?”
  他“扑哧”一声笑了,说:“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又领我到一个沙丘后边,在腰里摸索半天,摸索出一张纸片,塞到我巴掌里,接着揿亮手电筒,给我照着。我一看,乖乖,原来是一个大姑娘照片。大姑娘又黑又胖,绑两根大缆绳一样的粗辫子,一笑露出两根粗牙。我抬起头,迷茫地看李上进。
  李上进问:“长得怎么样?”
  我答:“还行。” 他搓着手说:“这是我对象。”
  我问:“谈了几年了?”
  他说:“探家时搞上的。”
  我明白了,这便是扎皮带吊刺刀搞的那个。我认为他让我提参考意见,便说:“不错,班长,你跟她谈吧。”
  李上进说:“谈是不用再谈了,都定了。这妮挺追求进步,每次来信,都问我组织问题解决没有。前一段,对我思想压力可大了,半夜半夜睡不着。”
  我说:“你不用睡不着班长,估计解决也快了。”
  这时他“嘿嘿”乱笑,又压低声音神秘地告诉我:“可不快了,今天下午我得一准信儿,连里马上要发展党员,解决几个班长,听说有我。要不我怎么让你看照片呢!” 。 想看书来

新兵连 第四章(3)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替他高兴,说:“看看,当初让你当班长,你还犹豫,我说是组织对你的考验,这不考验出来了?”
  他不答话,只是“嘿嘿”乱笑。又说:“咱俩关系不错,我才跟你说,你可不要告诉别人。不是还没发展吗?”
  我说:“那当然。”
  李上进躺到戈壁滩上,双手垫到后脑勺下,长出一口气:“现在好了,就是复员也不怕了,回去有个交代。不然怎么回去见人?”
  接下去几天,李上进像换了一个人,精神格外振奋,忙里忙外布置班里的工作,安排大家集体做好事。操场训练,口令也喊得格外响亮。
  停了几天,连里果然要发展党员。指导员在会上宣布,经支部研究,有几个同志已经符合党员标准,准备发展,要各班讨论一下,支部还要征求群众意见。接着念了几个人名字。有“王建设”,有“张高潮”,有“赵承龙”……念来念去,就是没有“李上进”。我懵了,看李上进,刚才站队时,他还欢天喜地的,现在脸惨白,浑身往一块抽,两眼紧盯着指导员的嘴,可指导员名字已经念完,开始讲别的事。
  会散了,各班回来讨论,征求大家对发展入党同志的意见。这时李上进不见了,我问人看到他没有,王滴双手搭着脑壳,枕着铺盖卷说话了,他又恢复了酸溜溜、爱讽刺人的腔调:
  “老说人家不积极,不进步,自己呢?没发展入党,不也照样情绪低落,跑到一边哭鼻子去了?”
  我狠狠瞪了王滴一眼:“你看见班长哭鼻子了?”  这时“老肥”说:“别听他瞎说,班长到连部去了。”
  王滴又讽刺“老肥”:“现在还忘不了巴结,你不是当上‘骨干’了吗?”
  “老肥”红着脸说:“谁巴结班长了?”两人戗到一起,便要打架。
  我忙把他们拉开,又气愤地指着王滴的鼻子:“你尽说落后话,还等着排长开你的生活会吗?”接着扔下他们不管,出去找李上进。
  李上进在连部门口站着,神态愣愣地。连部有人出出进进,他也不管,只是站在那里发呆。我忙跑上去,把他拉回来,拉到厕所背后,说:
  “班长,你怎么站在那里?影响多不好!”
  这时李上进仍愣愣地,似傻了:“我去问指导员,名单念错没有,指导员说没念错。”接着伤心地“呜呜”哭起来。
  我说:“班长,你不要哭,有人上厕所,让人听见。”
  他不顾,仍“呜呜”地哭,还说:“指导员还批评我,说我入党动机不正确。可前几天……怎么现在又变了?”
  我说:“班长,你不要太着急,也许再考验一段,就会发展的。”
  他说:“考验考验,哪里是个头啊!难道要考验到复员不成?”
  我说:“班长,别的先别说了,班里还等你开会呢!”
  便把他拉了回来。可到班里一看,情况很不妙,指导员已经坐在那里,召集大家开会,见我们两个进来,皱着眉批评:“开会了,正副班长缺席!赶快召集大家谈谈对这次发展同志的意见吧。”
  说完又看了李上进一眼,走了。
  李上进坐下来,没精打采地说:“大家随便谈吧,让班副记录记录。”
  接连几天,李上进像换了一个人,再也打不起精神。也不管班里的事情,也不组织大家做好事,军事训练也是让大家放羊。周末评比,我们的训练、内务全是倒数第一。我很着急,“老肥”和“元首”也很着急。惟独王滴有些幸灾乐祸,出出进进唱着“社会主义好”。大伙都说王滴这人不好,心肝长得不正,又委托我找班长谈一次心。
  又是满天星星,又是沙丘后边,我对李上进说:“班长,咱俩关系不错,我才敢跟你说实话,咱可不能学王滴呀!你这次没入上,破碗破摔,不以后更没希望了?”
  李上进明显瘦了一圈,说:“班副,你说的何尝不是?只是我想来想去,就是想不通,我不比别人表现差呀!”
  我说:“这谁不知道,你烧了那么长时间的锅炉。”
  他说:“烧锅炉不说,就是来到班里,咱哪项工作也没落到后边呀。” 我说:“是呀。”又说,“不过现在不能尽想伤心事,我劝你坚持到训练结束,看怎么样。”
  他叹息一声:“我也知道这是惟一的出路,不然情绪这样闹下去,把三四年的工作都搭到里边了。”
  我安慰他:“咱们还是相信组织。”
  他点点头,又说:“班副,你不知道,我心里还有一个难受。”
  我一愣,问:“还有什么难受?”
  他叹一声:“都怪我性急。那天让你看了照片,我就给对象写了一封信,说我要加入组织,她马上写信表示祝贺。现在闹来闹去一场空,还怎么再给人家写信?”
  我说:“这事是比较被动。不过事到如此,有什么办法?依我看,只好先不给她写信。横竖训练还有一个月,到时候解决了,再给她写。”
  他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从此以后,李上进又重新打起精神,变消极为积极。班里的事情又开始张罗,号召大家做好事。班里的训练、内务又搞了上去。
  一天,我正带着“老肥”、“元首”掏猪粪,李上进喜滋滋地跑来,老远就喊:“班副,班副!”
  我扔下锹问:“什么事?”
  “过来!”
  我过去,他把我拉到猪圈后,神秘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问:“什么好消息。”
  他说:“今天我跟副连长一块洗澡,澡塘里剩我们俩时,我给他搓背,他说,要经得起组织的考验,横竖也就是训练结束,早入晚入是一样。”
  我也替他高兴,说:“这不就结了!我说组织也不会瞎了眼!副连长说得对,早入晚入,反正都是入呗,哪里差这一个月!”
  他说:“是呀是呀,都怪我当时糊涂,差一点学王滴,破碗破摔!”说完,便兴冲冲地跳进猪圈,要帮我们一起掏粪。
  我和“老肥”、“元首”拦他:“快完了,你不用沾手了。”
  他说:“多一个人,不早点结束?”又说,“今天在这儿的,可都是‘骨干’,咱们商量商量,可得好好把班里的工作搞上去。”
  于是几个人蹲在猪圈里,商量起班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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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连 第五章(1)
我们排长是个怪人,常做些与大家不同的事。比如睡觉,他爱白天睡,夜里折腾。白天明晃晃的,他能打呼噜大睡;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家都是农村孩子,往常在家,午休时要下地割草,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但排长睡午休,一屋的人都得陪着他躺在铺上不动。晚上,大家训练一天,累得不行,要睡了,这时排长却依然挺精神。床上睡不着,他便倚到铺盖卷上看书。他看书不用台灯,非点蜡烛,说这样有挑灯夜读的气氛。明晃晃的蜡烛头,照亮一屋。王滴说:
  “多像俺奶夜里纺棉花。”
  当然排长也有不睡午觉的时候。那是他要利用午休时间写信,或者训人。他一写信,全班的人替他着急。因为一封信他要返工五六次:写一页,看一看,一皱眉头,撕巴撕巴扔了;又写一页,又一皱眉头,撕巴撕巴又扔了……闹得情绪挺不好。他情绪不好,别人谁敢大声说话?再不就是训人,开生活会。上次开王滴的生活会,就是利用午休时间。所以,大家说,排长睡颠倒虽然不好,但不睡颠倒大家更倒霉。一到午休时间,大家都看排长是否上了铺板。一上铺板,大家都安心松了一口气。
  柳树吐了嫩芽。戈壁滩上下了一场罕见的春雨。哩哩啦啦,下了一天。训练无法正常进行,连里宣布休息。大家说,阴天好睡觉,今天该好好休息了。于是到了午休时间,大家都打着哈欠,摊铺盖卷准备睡觉。这时排长急急忙忙进来:
  “不要睡了,不要睡了,今天午休时间开会。”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排长又要训人。可看他脸上,倒是喜滋滋的。大家闹不清什么名堂,都纷纷又穿起衣服,整理内务,围坐在一起,等待排长开会。
  排长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噗噗”吹两口,坐到一张椅子上,拿出一个笔记本翻着说:“刚才我到连部开了一个会,训练再有二十多天就要结束了,研究大家的分配问题,现在给大家吹吹风……”
  大家的心“咯噔”一下,马上睡意全无,人圈向内聚了聚。连刚才还漫不经心的王滴,也瞪圆眼睛,竖起了两只耳朵。大家在新兵连训练三个月,马上面临分配问题,谁不关心自己的前途呢?
  排长说:“大家也不要紧张。能分到哪个连队,关键看各自的表现。大家想不想分到一个好连队?”
  大家异口同声地答:“想!”
  排长说:“好,想就要有一个想的样子。现在训练马上进入实弹考核阶段,大家都要各人操心各人的事,拿出好成绩来!到时候别自己把自己闹被动了……”
  又讲了一通话,问:“大家有没有信心?”
  大家异口同声地答:“有!”
  这时排长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睛说:
  “大家还可以谈谈,各人愿意干什么?”
  大家都纷纷说开了,有愿意去连队的,有愿意去靶场的,有愿意去看管仓库的,排长问身边的“老肥”:
  “你呢?”
  “老肥”这时十分激动,脸憋得通红,答:“我愿意去给军长开小车!”
  大家“哄”地笑了,说:“看你那样子,能给军长开小车?”
  排长问:“你为什么愿意给军长开车?”
  “老肥”答:“那天检阅,我看军长这人不错。”
  排长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好干吧,有希望。”
  “老肥”乐得手舞足蹈。
  开完会,大家摩拳擦掌,纷纷写起了决心书。
  新兵连训练又开始紧张起来。投弹、射击,马上要实弹考核;夜里又练起紧急集合。这时大家都已成了老兵,本来吃不下这苦;但面临一个分配问题,大家都像入伍时一样认真。分配又是一个竞争,你分到一个好连队,我就分不到好连队,大家的关系又紧张起来,又开始面和心不和。本来投手榴弹、瞄靶,大家一起练练、看看,多好;但这时一到晚饭后,各人找各人的地方,悄悄练习。一直快到熄灯,才一个个回来,各人也不说自己练习的成绩。李上进把我、“老肥”、“元首”召集到一块开“骨干”会,说: 。 想看书来

新兵连 第五章(2)
“还是号召大家互相帮助,不要立山头。一闹不团结,班里的工作就搞不上去。”
  接着开了一个班务会,号召大家平山头,休息时间一起训练。当天晚饭后,李上进便集合大家,一块排队到训练场去。路上碰到副连长,问:
  “这时候排队干什么?”  李上进说:“利用休息时间补课。”
  副连长点点头说:“好,好。”
  李上进很兴奋。
  但到了训练场,大家仍是面和心不和,各人使劲甩自己的手榴弹,不给别人看成绩;惟独李上进跑来跑去,说某某投了多少米。
  夜里紧急集合。这时连里又缩短了集合时间。过去是十分钟,现在缩短成五分钟。但大家到底是老兵了,竟能在规定时间利利索索出来。“元首”穿鞋也从不错脚。这时“老肥”出了问题。不知是白天训练太紧张,还是他夜里睡不好,一到紧急集合,他就惊慌。全连已经排好了队,他才慌慌张张跑出来,背包还不是按标准捆的,勒的是十字道。有一次把裤子又穿反了。班长找他谈话,说:
  “李胜儿,咱们是‘骨干’,可不能拖班里的后腿,那同志们会怎么说?”
  “老肥”含着泪说:“我难道想拖班里的后腿?只是心里一紧张,想快也快不起来。”
  李上进说:“过去你不出来得挺快?”
  “老肥”说:“过去是过去,现在也不知怎么了,浑身光没劲。”
  王滴挨着“老肥”睡,背后对别人说:“‘老肥’这人准是犯病了,一到夜里就吹气,嘴里还吐白沫。”
  我把这情况告诉了李上进。李上进问:
  “过去他有什么病?”
  我说:“没见他有什么病。”
  后来又一次紧急集合,“老肥”更不像话,队伍已经出发抓特务,他还在屋里折腾。队伍跑一圈回来了,他出去找队伍没找到,一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李上进说:“看样子他真有病。”
  王滴说:“他犯的准是羊角风!你想,一听哨子响就吐白沫,浑身不会动,不是羊角风是什么?”
  李上进把我拉到一边说:“班副,要真是羊角风还麻烦了。领导知道了,非把他退回去不可!部队不收羊角风。我们那批兵,就退回去一个。”
  我看看四周说:“班长,不管是不是羊角风,咱们得替他保密。你想,当了两个月兵,又把他退了回去,让他怎么见人?”
  李上进摸着下巴思谋。 “再说,他这羊角风看来不严重,到部队两个月,怎么不见犯?现在偶尔犯一次,看来是间歇性的。横竖再有二十多天就结束了,我们替他遮掩遮掩。”
  李上进思谋一阵说:“只好这么办。以后再紧急集合,你帮他一把。”
  我点点头。
  “老肥”这时满头大汗从黑暗中跑回来,衣裳、被子都湿漉漉的。李上进说:
  “回来了?”
  王滴说:“你还是独立行动!”
  “老肥”还在那里喘气,顾不上搭言。
  第二天上午,我找“老肥”谈话。问:
  “‘老肥’,你是不是有羊角风?”
  他说:“班副,咱俩一个村长大的,你还不知道,我哪里有羊角风?”
  我说:“我记得你爹可犯过这病!”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说:“一犯羊角风,部队可是要退回去的。”
  这时他哭了,说:“班副,我可不是有意的。我心里可想努力工作。”
  我说:“你不用着急。”又四下看一下人,把李上进的话给他说了一遍,让他自己也注意一下,争取少犯或不犯;紧急集合我帮他。
  他感激地望着我:“班副,你和班长都是好人,我忘不了你们。万一我给军长开上小车……”

新兵连 第五章(3)
我说:“开小车不开小车,人不能有坏心。”
  他连连点头。
  我又深入到班里每一个战士,告诉他们不能有坏心,要替“老肥”保密。每到紧急集合,我只让“老肥”穿衣服,我帮他打背包,夹在我们中间一起出去,倒也显不出来。
  十来天过去,没出什么事。大家平安。我和李上进松了一口气。“老肥”心里感激大家,把劲头都用到了工作上,休息时间一遍又一遍扫地,还替大家打洗脸水,挤牙膏,累得一头的汗。我看他那可怜样,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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