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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鸡毛·新兵连·头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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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律收下,说“我这人从小养成的毛病,爱吃些瓜果!”
  弄得大家皆大欢喜。
  公社周书记仍不断下来检查工作。周书记一来,新喜就打扫打扫三间瓦房,弄得不骚气,然后陪周书记在那里坐,给他汇报工作,然后一块吃小鸡。周书记这人抓工作挺有魄力,当干部没有干部架子,见谁都跳下自行车说话,就是爱吃些小鸡。最后捎带上新喜也爱吃小鸡。这时村里的村务员换成新喜一个本家侄子叫三筐。周书记一来,三筐就去瓦房里收拾小鸡。三筐很会整治鸡,小公鸡一刀抹死,开水里一过,一把捋到头,鸡就成了光的;然后剁巴剁巴,搁些大料、胡椒、盐、辣子,两个小时下来,新喜工作汇报完了,鸡也炖烂了。
  “吃吧吃吧。”新喜让着。
  周书记也爽快,说“吃!”但停一下筷子又说
  “不过新喜,这鸡你得交钱!”
  新喜也爽快“交!吃!”
  吃过以后,新喜就拿着钱去找小公鸡的主人“老二老三,这是小公鸡钱!”
  老二老三一脸不高兴“新喜,一只小公鸡还吃不得了以后还找不着你了”

头人 第四章(3)
新喜只好将钱收起“好,以后再说,吃!”
  渐渐吃小鸡吃顺了嘴,周书记不来时,新喜自个儿也吃,也将村务员三筐叫去收拾鸡。一次三筐不在,新喜只好将修桥的小路叫来。可小路只会烙饼,不会收拾鸡,炖得满锅鸡毛。鸡还没炖熟,新喜就将他踢了一脚,撵他出去。晚上三筐回来,又重新炖了一只。有时新喜也将恩庆叫去吃鸡。可恩庆从小不吃羊肉不吃鸡,也就是在一旁干看着,还老催“快些快些,一只鸡总吃不完!”
  弄得新喜挺不高兴“你不吃算了,骨头里的鸡油,吸出来才好吃!”
  以后再不叫恩庆吃鸡。
  一次老孙我孬舅修桥回来,路过大瓦房,新喜叫他们站住,老孙我孬舅赶忙站住。新喜却说
  “屋里还有半只鸡没吃完,你们去吃吧!”
  两人大喜,进去吃了,连汤儿都喝了。老孙抹着嘴对孬舅说
  “咱们当了那么多年*干部,也没吃上一只鸡!”
  没想这话被站在院子里的新喜听见,大声说
  “你*没吃鸡,申村不照样让你饿死那么多人!”
  弄得老孙我孬舅赶忙站起,不再言语。
  第二天修桥时,我孬舅埋怨老孙“你咋*说话哩!再跟你吃不到鸡!”
  新喜吃鸡吃了两年,渐渐连吃瓜果梨桃的习惯也戒了,只吃鸡。谁家还有几只小公鸡,他心里一本账,清清楚楚。渐渐弄得街上的小公鸡见了新喜就犯愣。新喜一见犯愣的小公鸡就生气
  “看你那*头脑,还发愣,看不吃了你!”
  后来别家的小公鸡吃完了,就剩下恩庆家的没吃。新喜三天没吃鸡,像犯了大烟瘾,让三筐到处找鸡。三筐找了一遍回来说“没了小公鸡,就剩下恩庆家的!”
  新喜躺在床上说“管他什么恩庆不恩庆,去抓过来吃,吃了给他钱不是!”
  三筐就去抓,抓回来就吃。弄得恩庆心里很不满意“*新喜太不够意思,吃鸡都吃到了我头上!当年做好事砍高粱,你也不比谁多砍到哪里去!”
  从此不再去大瓦房,也不理新喜。后来因为一件工作上的事,新喜又打了恩庆一巴掌。恩庆大怒,指着新喜说
  “好,新喜,你等着,这村里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然后在家里整理材料,告到县里。县里一见申村副支书告正支书,忙派工作组下乡调查。可调查组一到公社,就被周书记拦住,说
  “新喜这同志作风简单些,但工作也都干了。就是有一点毛病,跟我一样,爱吃个小鸡!可诸位哪一个不吃小鸡到我这为止,调查个*啥!”
  “是哩,是哩,周书记。”调查组连连点头,又返回县里。
  然后周书记将新喜叫到公社批评一顿“以后吃鸡注意些!再吃撤了你!”
  新喜连连点头,对周书记感激涕零。回到村里却沿街叫骂
  “吃个*鸡,告到县里!咱弄不了这村,咱不弄!咱不服别的,就服咱没本事!”
  从此躺在大瓦房,不吃鸡,也不吆喝喇叭,不泼尿盆,弄得一屋骚气。村里没了头人,开始大乱。老孙、孬舅、小路、宋家后代一帮人,倒眉开眼笑,不再去修桥,纷纷去种他们的自留地。村里又出现一个孤老和一个盗贼。恩庆见告状不准反倒弄乱了村子,也自觉没趣,也呆在家里不出。大家也都埋怨恩庆
  “见人家吃个鸡,就告人家,多不是东西!现在倒好,领导人一闹不团结,村里跟着遭殃,连五类分子都猖狂起来!”
  大家纷纷去充满骚气的大瓦房,安慰新喜。新喜见争了面子,也就起来主持工作。一用砍高粱和坐飞机,村里马上又风气好转。老孙孬舅一干人又开始乖乖去修桥。
  

头人 第五章(1)
新喜支书当了十一年。本来支书他还可以当下去,是他自己闹坏了,让人家撤了支书。这年公社换了书记,周书记被调走,调来了崔书记。公社通知开会。新喜去开会,见周书记换了崔书记,心里不知哪点过不来,见人就说
  “周书记当得好好的,调走!”
  别人不理他。他便到小饭馆灌了二两酒,有些醉醺醺的。恰好崔书记讲话,批评了一些村子,工作做得不扎实。批评的村子中有申村。过去申村老受周书记表扬,现在换了崔书记就批评,新喜仗着些酒胆,便站起顶了崔书记一句
  “崔书记,我是个腌菜呀,没啥能耐,工作还能搞到哪儿去”
  崔书记刚上任讲话就见有人顶嘴,心里十分恼火,又见新喜醉醺醺的,便拍起了桌子
  “你腌菜别在这腌!看你那醉醺醺的样子,也当不好这个支书!”
  开过会,崔书记便说“去查查那个腌菜!”
  于是公社组织一个调查组,下到申村调查新喜的问题。公社书记一发话,调查组便十分认真,挨门挨户地调查。这时恩庆来了劲,撵着调查组揭发新喜的问题。怎么吃小鸡,怎么在支部办公室撒尿,怎么爱拔人眼睫毛,怎么爱打人耳光。调查组的人说
  “唉,唉,这样的人竟当支书!”
  村里人见新喜大势已去,也想起新喜不该当支书,想起对新喜的一些仇恨,老二老三的,也背后嘀嘀咕咕向调查组揭发了一些问题,怎么吃小鸡不给钱,怎么随便摘人家后园子里的瓜果梨桃,甚至有的老年人连新喜小时候有小偷小摸的毛病,也给揭发上去。调查组将材料一集合,送到崔书记手里。崔书记拍着材料说
  “看看,看看,纯粹是一个无赖嘛!老周无眼,让这样的人当了支书!不开除他出党,算是好的!”
  于是通过小喇叭宣布,撤了新喜的支书。恩庆带头揭发新喜有功,便由副支书升任正支书。新喜被赶下台,心里十分后悔,后悔在公社开会多说了一句话,顶了崔书记。不过事到如今,后悔也无用,只好听完喇叭说句硬话“咱这几年支书是白当了,对不住大家,撤得有理!”
  正好晚上碰到另一个下台支书老孙。老孙与他打照面“吃了新喜”
  这时新喜没了架子,上去拉住老孙的手“孙叔,世间的事,我算是明白了!只是我当支书时,委屈您了,让您去修桥,担待着点吧!”
  老孙做出过来人的大度模样,抓挠着双手说“年轻人嘛,计较还能计较到哪里去”
  恩庆从此当了支书。恩庆当支书以后,一改新喜当支书时的毛病,不通过小喇叭吆喝人,不吃鸡,不撒尿,不吃瓜果梨桃,只是深更半夜带头领人砍高粱,一热就甩掉上衣。大家都跟他甩上衣。光膀子干活,成了申村一时的社会风尚。这年高粱大摞大摞推到场上,大家劳累过后,都很欣喜,说“到底恩庆比新喜强,虽然当了支书,还领着大家干活,连个小鸡都不吃!”
  村里出现鸡鸣狗盗的案子,恩庆也开斗争会,坐飞机。一到开会,他挨门挨户下通知,把个村子治理得平平安安。大家皆大欢喜,都说“到底恩庆比新喜强!”
  恩庆支书当了两年,身子也开始发胖,腿开始发粗,但他锐气仍不减当年,干事情风风火火,咋咋唬唬,地里干活仍走在最前边,一出汗就甩褂子,开会仍挨门通知。倒是大伙这时说他
  “支书当了两年,还没个支书的样子,动不动就甩褂子!”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头人 第五章(2)
“当支书没个支书的样子,开会他挨门通知!”
  恰好这时恩庆与老婆闹矛盾,从家里搬出,住到村里三间瓦房里。
  三间瓦房里一住,恩庆逐渐有些支书的样子。夜里一个人睡觉,没人闹仗,第二天早起容易睡过头。为了不耽误干活,他只好用新喜的办法,通过小喇叭喊人,让别人先去砍高粱。别人砍了半晌,他才起床揉着眼去。大清早冷得很,不脱褂子。家常便饭吃久了也想吃些荤腥,吃些瓜果梨桃。第二天早起不想泼尿盆子。但恩庆努力克制着自己,尿盆争取两天泼一次,瓦房里也不是太骚气。嘴馋的时候,自己跑到地里摘些野山里红吃,捉些蚂蚱蝈蝈用火烧烧吃,真不行用枪打一只野兔子吃。正好崔书记时常下来调查工作,也喜欢吃兔子肉。所以崔书记一来,恩庆就打发村务员八成(一个本家兄弟)去打野兔子,回来炖上。工作汇报完,兔子也炖烂了,两个人一块吃兔子。有时野兔子打不来,只好到老二老三家借家兔  子。不过家兔子味道不如野兔子。久而久之,恩庆吃兔子吃上了瘾,一天不吃兔子就浑身没力气。不管崔书记来不来,只好让八成两天煮一只小公兔,一天吃架子,一天喝汤儿。挨门挨户捉兔子,大家又感到新喜来了,对恩庆产生意见,说
  “怎么恩庆也成了新喜!”
  不过想想还是比新喜强“恩庆吃吧,也就一样兔子,还分两天吃,不像新喜,瓜果梨桃小公鸡!”
  渐渐弄得兔子见了恩庆就发愣,不过恩庆见了犯愣的兔子挺和蔼,不骂兔子。
  吃了兔子,恩庆嘴里容易发腥。为了去去腥味,恩庆就喝两口酒。喝来喝去喝上了瘾,一天不喝酒就牙关发紧。晋家开的小卖部里,记满了支书欠的账。年终收账,恩庆让他扛走了一只搁在瓦房里的马车轱辘子。以后大家找恩庆办事,兄弟斗殴、婆媳吵架也好,划宅基地也好,领结婚证也好,都主动将恩庆请到家“意思意思”,然后再说事。不过恩庆喝酒有这点好处,吃过兔子一定要喝酒,但喝酒时不一定非吃兔子。到人家里吃饭,哪能那么讲究腌个白菜疙瘩也能喝。渐渐这成了一个规矩,大家断案办事之前,先得请恩庆喝酒。谁家不请,大家反倒说这家小气。弄得恩庆老婆天天满街找恩庆,怕他多喝
  “这个鳖孙不知又躺在了哪个鳖窝里!”
  “人家的饭好吃,酒好喝,跟人家过吧!”
  弄得主人家很尴尬,正在酒桌上坐的恩庆也很尴尬。本来恩庆就与老婆有些矛盾,不回家睡觉,这时恨恨地说“怎么不死了你!”
  老婆便哭“你让我怎么死”
  恩庆说“上头有电线,下头有机井,当中还有农药,随便你哪样,我拉都不拉!”
  老婆“呜呜”哭着回了娘家。
  老婆回了娘家,恩庆更放开胆子喝。喝来喝去,大家反倒把人家恩庆给害了,恩庆成了一个酒精中毒患者,像当年老孙一样,开始夜里睡不着觉,半夜半夜围着村子乱转。
  酒能移性。这时宋家掌柜的一个后代叫美兰的女孩中学毕业(脸长了一些,但鼻子眼还可以),恩庆派她到大队部去开扩大器,每天早晨喊人下地砍高粱。美兰一大早去大队部放喇叭,恩庆往往连床都没起,满屋骚气。渐渐便传出恩庆搞了宋家掌柜的后代闺女。但大家又觉得反正搞的不是自己的闺女,谁也不去管,任他搞。倒是孬舅(这年五十六岁)一次气不平,五更鸡叫掂一根粪叉到村西大瓦房里,一脚将门踹开(连门都没有插),堵住被窝里一对男女,据说还“咕叽”“咕叽”像小公鸡叫呢。恩庆搞的是五类分子的闺女,捉事的也是五类分子,恩庆本想开他们的斗争会,但后来想了想,从床上扔给孬舅一根烟
  “成了老申,回去吧!”
  第二天拿笔写个条,批给孬舅两大车青砖,让他到大队砖窑上去拉。我当时十六岁,曾跟孬舅与他的儿子白眼赶牲口去拉过这砖。当时孬舅喜气洋洋的,对我说“倒不是贪图这两车砖,照我年轻时的脾气,挖个坑埋了这两个狗男女!”
  这时村里都开始反对恩庆,都叹息说
  “原来恩庆还不如新喜,喝酒吃兔子,还搞人家闺女!人家新喜不就吃个瓜果梨桃吗咱倒反对人家新喜!”
  倒是新喜不这么认为,见了恩庆说“老弟,你支书比我干得强!”
  这时恩庆剩了一身骨头架子,说“强也强不到哪儿去。这个*支书,不是好干的!”最后有人告到县里,说恩庆一堆问题。县里派调查组到公社。公社崔书记不像周书记,对人不包庇,说“这龟孙整天这么舒坦查查他去!”
  可调查组到村里一查,挨门挨户地问,老二老三地问,硬是没一个说恩庆不好的,都说恩庆清正廉洁,会当支书,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搞,就知道领人砍高粱,查来查去没查出恩庆的问题。恩庆还委屈得什么似的,说什么不当这个支书。倒是崔书记又来安慰他“你他妈还查不得了查查又没撤你的支书,你还拉什么硬弓再拉真撤了你!”
  恩庆这才不说什么,忙招呼村务员八成扛枪去打兔子。
  我当时在村里已是一个翩翩少年,曾在牲口场里叼着烟问老二老三“二舅三舅,背后那么邪乎,怎么一见调查组就软蛋了”
  老二老三倒瞪我一眼“日你先人,谁告恩庆,谁就是咱申村的仇人!把恩庆撤下来,再换一个狗日的,说不定还不如恩庆哩。恩庆吧,也就喝喝酒吃吃兔子,搞搞地主闺女,再换一个,说不定该吃咱搞咱闺女了!”
  从此大家见了恩庆,反倒一脸和气。恩庆在街上走,大家都说
  “恩庆,这儿吃吧!”
  “恩庆,我这儿先偏了!”
  恩庆一眼一眼的血丝,不停地打呵欠“吃吧吃吧。”
  然后骑上一辆破自行车,也不告诉人他到哪里去。有时干脆连美兰公开载上,到集上赶集,吃烧饼,喝糊辣汤。大家都不在意。
  恩庆支书当到一九八二年,之后下台,之后患肝硬化死去,这是后话。
  

头人 第六章(1)
申村的现任村长是贾祥。这时村子已发展成四百多口。贾祥与我同岁,小时候是个疙瘩头。记得在大荒坡割草,别人打架,他就会给人家看衣服;别人下河洗澡,他也给人家看衣服。没想到成人之后有了出息,当了村长。
  贾祥的父母我也很熟。他的爹我叫留大舅,他的妈我叫留大妗。留大舅爱放屁,一个长屁,能从村东拉到村西;留大妗说,夜里睡觉不敢给贾祥捂被头,怕呛死。留大妗眼睛半明半暗,不识东西南北,但竟通晓历史,常用镰刀叨着土,坐在红薯地里给我们讲“伍云昭征西”。就是手脚有些毛糙。据贾祥说,一次一家人围着锅台吃饭,吃着吃着,留大舅竟吃出一个老鼠。贾祥二十岁那年,留大舅留大妗相继去世,留给贾祥一间破草房,一窝“咕咕”叫的老母鸡。院子里还有几棵楝树,被贾祥刨倒,给父母做了棺材。然后贾祥开始跟人家学木工。学会了做小板凳,做方桌,做床,做窗棂子。干了五年木工,他背着家伙,进了一支农民建筑队,随人家到千里之外的天津塘沽盖房。春节回来神气不少,新衣新帽不说,腰里还别着个葫芦球似的收音机,走哪响哪。在建筑队混了两年,贾祥更加出息,葫芦似的收音机不见了,他自己也跟甲方签订了一个合同,开始回申村招兵买马,组成一支新建筑队。下分大工,小工,刀工,瓦工,泥工,木工,挺细。贾祥说
  “人家是甲方,咱就是乙方!”
  村里人纷纷说“贾祥成了乙方,贾祥成了乙方!”
  对他刮目相看。
  贾祥成了乙方,就有了乙方的样子。街上走过,过去爱袖手,现在不袖了,背在身后;头也不疙瘩了。村里人见他都点碗
  “贾祥,这儿吃吧!”
  “贾祥,我这儿先偏了!”
  贾祥背着手说“吃吧吃吧!”
  这时贾祥洗澡,别人给他看衣服。据说贾祥的乙方开到塘沽以后,先给甲方挖了一个晒盐池子,后盖了一溜工棚。不过这时贾祥不常在塘沽呆着,委托一个本家叔当副乙方,领工干活,他常一个人坐火车回来种地。不过这时他的地用不着他种,村里早有人替他种下;谁种的也不说,有点像当年新喜恩庆砍高粱做好事。贾祥也不大追究。两年乙方下来,贾祥不再要父母留下的草房,自己挨着村西支部办公室,一拉溜盖了七间大瓦房,瓦房上不用大梁,用了几根钢筋条子。上梁那天,大家都去看。贾祥还花几千块钱买了一架手扶拖拉机,和老婆孩子串亲戚,就开着它去。村里有人顺路搭车,贾祥也让搭,说
  “从哪儿下,事先打招呼,好停机!”
  村里人都说“看不出,贾祥这孩子有了出息,比当年宋家掌柜还阔气!”
  这时村里没了五类分子。老孙、孬舅、宋家掌柜兄弟等一干老人,都死了。没死的给平了反。据说老孙临死前神志已不太清醒,临死前又唱起了讨饭的曲子;孬舅临死时恶狠狠甩下一句话
  “照我年轻时的脾气,挖个坑埋了他!”
  把床前伺候他的人吓了一跳。但这个“他”到底指谁,谁也没猜出。
  孙、申、宋诸家留下的子弟,福印、三筐、八成、白眼之类,埋葬了老人,都加入了贾祥的农民建筑队,去了塘沽挖晒盐池子。宋家掌柜的一个女后代美兰,过去在支部办公室开喇叭,现在喇叭坏了,恩庆又患了肝硬化,在家无事做,也投奔贾祥,不过没去塘沽,就在贾祥家做饭。前支书新喜这时四十多岁,还不算太老,也加入了贾祥的建筑队去塘沽。由于他是党员,贾祥给他安排了一个监工,在工地拿个尺子跑来跑去量土方。不过据说到塘沽还是爱吃小公鸡,一次让他买菜,他克扣菜金,给自己买了只烧鸡,撕吃时被人发现,差点被三筐八成之类推到晒盐池子里。这时恩庆已患了肝硬化,仍在村里当着他的支书。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头人 第六章(2)
这时村里、公社要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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