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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听了很欢喜，和岳美珠聊了几句，看她伶牙俐齿能干利索的样子很是满意。
画眉在旁边不出声的观察起来，只觉得这个岳美珠来的很突然。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岳美珠和她们非亲非故，为什么张口只要这么一点工钱呢？
顾氏乐呵呵的就想答应下来，画眉咳了声：“我还想问一下，你到底是从谁那儿知道我们包子铺缺人手的？”
岳美珠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具体的名字来，只说是听别人说的。
本来只是胡乱猜疑，可现在看这个岳美珠越看越可疑，画眉感觉心里的那一点点的怀疑慢慢的在扩大。
顾氏也不是傻子，被画眉这么一打岔，也觉得事情有蹊跷。
顾氏皱眉问道：“你总该说出个名字来吧！我们包子铺虽然缺人手，可是都是托了熟人帮忙寻人手，从未在外面说过招人手的事情，你究竟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岳美珠额头冒出了汗，慌乱的说道：“我家里还有些事情，得先回去了。你们包子铺还是另外招人吧！”
不等画眉和顾氏出声，岳美珠就慌忙的走了出去，脚步急冲冲的，差点撞到了来买包子的客人。
顾氏和画眉面面相觑，搞不懂这个岳美珠是什么来头。
买包子的正是老于头，他自打知道柳记包子铺搬到了这个地方来之后，宁愿跑远些也要到这边来买包子，算是忠贞不渝的老顾客。
老于头看着岳美珠远去的身影嘟哝了句：“她不好好的在董记包子铺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画眉耳尖的听到了，立刻问道：“老于头，你认识这个女子么？”
老于头见到顾氏也在，立刻笑开了，“当然认识，她不就是在董娇娇开的包子铺里做包子么，偶尔也会出来卖卖包子，姓岳，是董娇娇的表妹。”画眉恍然大悟，难怪总觉得此女有一些眼熟，原来脸庞和董娇娇尚有三分相似之处。
顾氏破口大骂：“这个厚颜无耻的董娇娇，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老于头听了会儿总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安慰道：“好在你们识破了她把她撵走了，这样的人来了定是不安好心。”
顾氏没好意思承认自己根本没看出异常来，心想若不是画眉起了疑心，只怕自己就要引狼入室了。
画眉也对董娇娇的行为感到不齿，做生意嘛，人人都能做。正大光明的竞争可以，若是来这一套就太没格调了。幸好今天识破了，不过，日后行事都愈加小心才是。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点点靠近
经过画眉的再三劝阻，顾氏总算没冲动的跑上门去找董娇娇算帐，不过，气不过的顾氏特地找云生诉苦去了。
反正现在就隔了一道墙，想去找云生方便的很，他总是在茶楼里招呼客人。
老于头待了会儿见顾氏没回来也就走了。
桂香忙的满头大汗跑出去找顾氏，见只有画眉在一愣：“画眉，姑母人呢？我和月荷两个人在厨房里哪里忙的过来。”
画眉见此时没有客人上门也就放下心来和桂香聊上两句。
桂香知道了今天的意外插曲也是一阵唏嘘。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不一会儿，就见顾氏回来了。
顾氏的脸色比去时好看了些，看来和云生诉苦发牢骚之后很有效果啊！
画眉笑道：“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和云生多聊一会儿吗？”
顾氏叹道：“我哪里忍心打扰云生时间太长，他一个人忙里忙外，又得招呼客人，又得指挥跑堂的，我看了都眼花缭乱。”
茶楼自打开张之后，云生就忙的团团转。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本就对生意不熟悉，好多事情得从头学起。
宋子言似乎真的有心栽培云生，大事小事都尽量让云生来拿主意，训练云生独当一面。
云生本是个急躁性子，聪明有余，耐心不足，易发脾气。不过，现在也只能耐着性子应付三教九流的客人。
画眉听了之后忍俊不禁，云生只怕再也不能摆着那张臭脸了吧！做生意就得和气生财，见谁都得堆笑脸，不知道云生怎么撑了这么些日子的。
顾氏牢骚了一通之后总算和桂香又去了厨房忙活去了。
画眉如今招呼客人很是熟练，好多人都是冲着她如花的笑脸亲切的服务态度而来。再加上柳记包子铺的包子确实味道更好，也难怪董娇娇的生意总是差的很远。
“大嫂，给我来个包子，我肚子都快饿死了。”云生边嚷着边从后门进到铺子里面来，当时加了中间这道墙的时候就特意留了个后门，可以直接从茶楼到包子铺来，反之也可行。非常方便，云生待在那拨算盘珠儿烦了，就会溜过来吃个包子歇息一会儿。
画眉笑着递了个肉包子过去，云生大口大口的吃下了肚。
云生发起了牢骚：“今天有个客人，到了茶楼就要点最好的茶，等茶上去了，偏偏又嫌价格贵要退掉。这茶都沏好了哪里还好再退？我差点没和他吵起来。”
画眉难免安慰两句：“别生气了，谁做生意不会碰到这样无理的客人呢！就拿我们包子铺来，经常有客人来卖包子的时候要求尝上一个，本就是小本生意，若人人来了都给他尝味道，那我们干脆关门算了。”
只好好言应付过去，总不能拉着脸拒绝吧！那时间长了，谁还愿意再来买包子？花一文钱也是顾客也是上帝，没法子，只好小心应付。
云生叹道：“以前从未觉得做生意有何难，少爷对我说让我来做茶楼的掌柜我还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现在才知道，做生意真是不易啊！”
真不知道画眉一个女子是怎么撑下来的，云生一想到画眉一个女子都能把生意做的安慰妥当，就有了动力继续支撑下去。难道我堂堂男子还不如一个女人么？
画眉笑着听云生发牢骚，云生总要慢慢经历这一段历程，等过了这段时候，相信就会慢慢成熟起来吧！
云生本想再多待会儿，就见小莲匆忙的来喊道：“云生，你快些过去吧，有个客人说咱们的茶味道不对，说是要让掌柜的来说道说道。”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凡是到茶楼来喝茶消遣时间的，大都是有钱有闲的富家公子哥儿之流的人物，挑剔成性的人不是没有。
云生苦着一张脸去了。
小莲顾不上和画眉说话，跟着云生一起去了。
画眉也没能顾上去看看，因为包子铺的生意基本没闲着的时候，她一个人收钱拿包子很是忙碌。
“给我来个菜肉包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画眉不由得露出微笑，嘴角翘了起来，宋子言又来了。
转头一看，果然是他。又从茶楼那边过来的，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的身后来。
宋子言看画眉一人忙不过来，干脆在旁边帮起了忙，收钱算账挺利落，有人帮忙画眉顿时轻松了不少。等包子卖光了，画眉歉意的对来买包子的客人道：“麻烦你稍等一会儿，厨房里的包子很快就能出锅了。”
那人笑着说等会儿无妨，画眉这才有功夫和宋子言说话。
自打茶楼包子铺一起开张之后，宋子言每天必来茶楼。他本就爱喝茶，常是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沏上一壶茶，一待就是半天。然后“顺便”到包子铺来逛逛坐坐“顺便”和画眉聊聊天。
画眉逐渐习惯了宋子言不时的出现，也习惯了时不时的和他闲聊上两句。
感情在一点一滴的接触中慢慢的加强，或许不是轰轰烈烈的你死我活的爱情，只是细水长流不急不缓的好感累积。
画眉在不知不觉中笑容渐渐增多，和宋子言说话态度也随意了很多。
“你怎么不在茶楼里待着，又跑到我这边来帮忙？云生知道又要抱怨你了。”画眉笑着打趣道。
宋子言典型的“不务正业”，在自己的茶楼里很少动手做事，到了包子铺这儿反而变的勤快起来，有时帮着收收钱，有时陪着画眉聊天解闷，云生偶尔撞见了总是非常不满。因为宋子言总是把一大堆的事情扔给他去做，一点没个老板样子。
宋子言很享受这样的时刻，看着画眉神采奕奕活力十足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舒服自在：“云生做的很好，哪里需要我过问。”
宋子言信奉的原则是自由发展，只有在云生实在处理不了的突发状况时才伸把手，平时基本不过问茶楼的营业状况。
画眉听了展颜一笑：“刚才小莲特地来找了云生过去，说是有个客人在茶楼里喝茶嫌弃茶的味道不对。你没有过去看看吗？”
这事情宋子言自然也知道：“云生处理的挺好，不需要我出面。”若是这样的小事也要他出面，那还要云生这个掌柜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二章 难以琢磨
两人有说有笑之际，桂香端着刚蒸好的包子出来了，见宋子言也在毫不惊讶，笑着和宋子言打了个招呼。
“宋少爷，你今天又来啦！”桂香故意将那个“又”说的重了些。
司马昭之心，都快路人皆知了！好好的茶楼硬生生的辟出了一半的地方给柳家开包子铺，收的那点租金还不够塞牙缝。谁能看不出来宋子言的存心示好？
更别提自打开业后，宋子言来的有多么频繁了。
桂香早已司空见惯，常半真半假的拿两人取笑。
画眉最多就是白她一眼，宋子言更是不介意——他巴不得有人把他和画眉朝一起凑才好。
宋子言笑道：“没事就过来转转，顺便看看要不要我帮忙。对了，你们这儿缺人手，不是说要找两个女子来做事的么？怎么还没找好？”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画眉就一肚子气。
将客人打发走了之后，画眉说起了今天岳美珠的事情。
桂香早听顾氏说起了这事，可再听画眉说起一遍仍然是忿忿不平：“董娇娇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做生意做不过别人，就使出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来。我看，八成是想让自己的人到咱们铺子里来做内应，想给咱们使坏来着。”
连内应都出来了，画眉哑然失笑，刚才升起的怒火迅速褪去。
说起来，也不怪董娇娇会情急之下使出这么不入流的招数来。老于头常来买包子，经常会说起董记包子铺的包子味道不如柳记的好，生意差了老大一截。虽不至于无人光顾，也就是勉强维持而已。
而柳记包子铺自打搬到新铺子后，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更好了些。
首先，新铺子和原来的旧铺子就在同一条街上，好多老客人自动的找上门来，基本上没有流失多少的顾客。
其次，地方比原来的宽敞亮堂干净，环境好的多，顺带的生意也好得多。
再次，茶楼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有几个闲钱的主儿，临走时被包子的香味吸引过来的顺便买些回家的不在少数。而有些爱吃包子的客人也会因为隔壁的茶香吸引过去顺便喝杯茶。可以说，包子铺和茶楼的组合真是很好，居然互相带动着生意愈加的好，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难怪董娇娇眼红的很，不知怎么的打听到了柳记包子招人的事情，居然派出了自己的表妹来，想借这个机会混进包子铺来。哼，她也太天真了些。当自己是傻瓜吗？来路不明摸不清底细的人怎么可能收下来嘛！
看来，自己还是占了技术上的优势。包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好吃的。
画眉自我夸赞了两句，心情好了起来。
宋子言在旁边听了也皱眉不已：“以后你们要注意些，说不准董娇娇还会耍些花样出来。”
画眉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以后我得请老于头替我们常到董记包子铺转转，若是那边有什么异常举动就让他来告诉我们一声。”老于头那人脾气甚好，最好说话了。到时候就让顾氏去和他说一声，还怕他不乐颠颠的答应下来？
宋子言也见过老于头几次，不过，对这个人谈不上了解，见画眉的口气如此熟稔有些奇怪：“老于头能乐意吗？”
桂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怎么不乐意，要是姑母亲自和他说一声，保准他一天跑十趟腿也愿意。”
画眉被桂香逗得乐了起来：“桂香，你就是会乱说。万一被娘听见了非拧你的耳朵不可。”
桂香嘻嘻一笑：“怕什么，你以为姑母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么？”
女人对这种事都是敏感的，有一个男人对你有好感有意无意的靠近献殷勤，是个女人都能感觉的到。顾氏也没到七老八十老眼昏花的地步，老于头那点子心思难道当真就没看出来么？
画眉笑道：“这我哪里知道，要不，改日你去问问她好了。问过了来告诉我，也好让我心里有点数不是。”
两个女子嘻嘻哈哈的在说笑，旁边的宋子言总算是听出了些门道来了。
原来那个老于头的殷勤也是别有用心的啊！
宋子言不自觉的用了“也”字。
看来，对自己的行为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如今厨房离外面距离较远，说话无需小声，后面一概听不到。所以桂香说话的音量丝毫没有降低，画眉虽然不爱高声说话，但是到底和以前在旧铺子里讲悄悄话不同。总算是能正常说话了。
回想起以前，一和桂香说话的时候就像做贼似的，总是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了才敢说，而且还得头凑到一起小声说。啧啧，现在这样多好。
宋子言听了会儿终于告退了，女人在一起说话男人插嘴的机会基本没多少，还是迅速闪人的好。
桂香一等宋子言走了，就贼笑兮兮的问道：“你别以为大伙儿看不出来，宋少爷对你的心意是个瞎子都能看的出来。人家为了讨好你，把茶楼这么大这么好的地方都挪出了一半给你，天天来报到，就差没找人提亲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嘛！”
画眉装聋作哑乃是高手，只当做没听见似的，勤快的收拾桌子摆好钱箱。
桂香一看画眉这动静就知道今天的拷问又是没戏了。
桂香不满的嘟囔了句：“别不承认啦，就连姑母也该看出来了。”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接近谁能看不出来？白送院子，再到半租半送铺子，宋子言不是存心示好制造机会接近画眉又能是为了什么？
小莲不过是个丫鬟，宋子言再想为她找个好归宿和云生成一对也无需做到这样子的。不是为了画眉怎么可能这么慷慨大方。
顾氏也看出来了么？
画眉的手不由自主的一顿。
顾氏是最反对自己改嫁的人，自打柳书怀死了以后，顾氏就为自己改不改嫁的事情烦透了脑筋。甚至想把自己和柳来顺凑成一对。
现在，顾氏对宋子言的行为又有什么看法呢？是乐观其成？还是拒不接受？是视而不见？还是装聋作哑？
画眉不停的想着这个问题。
第一百五十三章 恶性竞争
这之后几天，画眉悄悄的观察起顾氏来。
可是，观察来观察去，也没看出顾氏有什么异常的情绪。
一大早起来做早饭——不知什么时候起，做早饭都成了顾氏的事情。然后一起来包子铺忙上一整天，晚上回宋家去。有时还带了婉儿去睡觉，左看右看都很正常。
真的很正常！
可这种正常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顾氏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宋子言的用意，别的不说，单凭每天宋子言从茶楼晃悠到包子铺，在包子铺里居然还偶尔动手帮忙一事就该看出不平常来。
偶尔撞见宋子言和画眉有说有笑的样子，顾氏也是不动声色习以为常的样子，从来不质问画眉一句。
这可就奇怪了，顾氏本是最计较这些的，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开明起来了。
种种迹象表明，顾氏心里定然有所打算，不然，一定不会一声不吭的直当做没看见。
画眉不由得猜想道：难道顾氏觉得宋子言不错，然后觉得她改嫁给他也不错吗……
喂喂喂，大白天的，想到哪儿去了。让人知道了不笑死，赶快想点正经的。
画眉勒令自己把思绪仍然回到原来的问题上来：那就是，顾氏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桂香那天的话点醒了她，顾氏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这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就在婆婆眼皮底下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似乎过分了些……呸呸呸，眉来眼去这个词也太难听了，恩，改成眉目传情好了。
顾氏会允许自己改嫁吗？
当然，如果她有这个打算，顾氏想拦也拦不了。她低调做人尊重顾氏没错，可也绝对不会任由他人摆布自己的人生。
不过，在顾氏的眼中看来，这种事情一定要得到她的许诺不可。就是不知道顾氏究竟对宋子言是何态度。
目前看来，一片迷茫！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就拿现在来说，顾氏从厨房到铺子里来，撞见了宋子言端着茶杯坐在铺子里，宋子言仿若坐在自己家中般的自然。被顾氏见到自己和画眉有说有笑也没觉得尴尬，很自然的点头微笑，和顾氏打了个招呼。
顾氏也奇怪的很，满脸笑容的和宋子言聊了几句，然后主动的就回厨房去了。
画眉可以断定，顾氏心里肯定有些想法。
不过，自己哪里好意思张口问呢？总不能说“喂，你对宋子言是何看法，我若有改嫁他的想法你觉得如何”吧！
思来想去，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揣测去。
老于头自从得了顾氏的嘱托之后，越来越跑的勤快起来。
每次来都很殷勤的找顾氏“汇报”董记包子铺的情况。比如说，董记包子铺近来包子一直在降价啦，还打出了买二送一的招牌等等。
顾氏听到这些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来。
“难怪这一阵子客人少了不少，原来董娇娇又使出这样的手段来。”谁不爱便宜，董娇娇连肉包子都一文钱一个往外卖，只怕是宁愿亏了血本也要把生意抢过去了。
老于头看顾氏脸色不愉安慰道：“她这么做最多也就是一阵子，不会长期这样的。肉包子一文钱一个，便宜是便宜了，可是她拼着亏本这么做生意实在是不划算。卖的越多赔的越多。”
顾氏叹气道：“她自己赔钱也就罢了，害的我们这几天生意清淡了许多。”
先前顾氏也还在奇怪着呢，包子铺的生意这几天差了很多，也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才明白过来，又是董娇娇作梗啊！
画眉得知老于头带来的消息后，也皱起了眉头。
价格战是既伤人又伤己的两败之策，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