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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于心底的令人恐怖的军队，戚家军！
是那支让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骑兵损失惨重的军队，那支死战不退，直至全军覆没仍旧战斗的军队。那支如同梦魇一般，隐藏在他们灵魂深处的可怕军队。
一瞬间，曾经参加过浑河一战的女真人，都有些胆寒了起来。粗略看去，对方起码有上万人。当年他们以优势兵力，损失惨重之下才剿灭这一支军队的。
可是现在，自己手中六七千兵马，兵力上根本不占优势。而且还被同样不弱的骑兵包围着，周围更是有着不知道多少的明军伏兵。这一仗，他们恐怕打不赢了！
“杀！”眼下他们的军队已经被李定国的骑兵牢牢地拖住了，若是就此断尾求生的话，恐怕会面临损失惨重的局面。眼下只有跟明军彻底搅在一起，后面逐渐追上的步兵才会心有顾忌，不敢轻易使用弓弩火器。没了火器，那明军战力，就会消失大半。
“停止射击，攻！”似乎明白了清兵的意图，戚镇也立刻下令停止了继续发射火铳。眼下女真骑兵已经跟立定国的大军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再冒然发射火铳的话，可能会伤了自己人。
所以戚镇选择了停止射击，转而开始慢慢接近战场。女真铁骑的可怕之处，就是在于他们如狂风暴雨般的冲击能力。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恐怕任何步卒纵然表面上镇定，但心中一样是胆怯不已。
可是没有了强大冲击力的骑兵，除了占点居高临下有点机动性的便宜之外，也没有多大的便宜可占了。清兵的将领的确是有点本事，可是还是太嫩了。
这清兵将领难道不知道他们戚家军，最不怕的就是打混战么。等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立马就能让你们后悔。戚家军的鸳鸯阵抱团打你一个，打不死你！
不过纵然知道如此，戚镇也丝毫不敢大意。若是跑出车阵之外，万一被清军杀个回马枪那就不好玩了。所以戚镇只是命令大军依托车阵缓慢而行，逐渐靠近。
渐渐地，大军接近了交战的双方。大军一边趁机杀敌，一边努力推着车阵向前移动。远远看去，就如同一道牢固的山石，正在逐渐将被围在中心的大军一点点的掩埋。
“杀，杀！”身边的精锐一个个倒下，清兵将领脸色越来越难看，渐渐的变为绝望。死了这么多精锐，无论此战他能不能活着回去，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盟主你看，那就是明军！”两军交战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了，清军的活动范围不断被压缩，眼看就要被包围了。大军一点点的被消耗，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困兽挣扎罢了。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山坡之上，却是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几个人，正是袁承志他们。此时的他们，已经将千余清军先锋剿灭。当然了，清军多是骑兵，机动性强，跑得快。说实在的，他们合围之后，还是有数百骑兵经看时机不对强行冲破包围溜走了。
所以这实际上的战果，要比他们嘴上的说的小的多。不过相对于其他明军只有几个，几十个的缴获来看，他们的战果已经是非常耀眼了。也的确称得上是一场大胜！
那边打完之后他们才发现，这边炮声就一直没停过。这说明朝廷大军正在跟清军大战，而且一直交战到现在。
原以为朝廷军队应该是一败涂地才是，刚刚他们可是见识了清军的精悍，那可真是名不虚传。仅仅是灭掉数百人马，就让他们折损了千余弟兄，这还是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可是没想到，朝廷的军队竟然支持了这么久。
留下大部人马打扫战场，而袁承志几个则是迅速的跑到了这里。可在这里，却是看到了让他们难以相信的一幕。数千女真骑兵，被大明军队打的几无还手之力，只能一点点的被蚕食。
“真是想不到，大明竟然有如此精锐！”看着山坡下面的大军，作为从辽东战场上面出来的孙忠寿，则是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以他的眼光来看，下面的军队也绝对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哪怕是在辽东，这样的精锐都不多见。
想想他们手底下的这些人武功高强，却只是些乌合之众。打仗的时候压根就不看令旗，看到清兵来了，蜂拥一般哗啦啦的就冲上去了。
这一仗他们原本是想等清军大部到来之后，在伏兵尽出的。可是就因为擅自出击，没有引出清军大部，所以也没有抓住他们的元帅。一场大战下来，可是让孙忠寿他们极度怀念当年在辽东时令行禁止的精锐大军。
可是孙忠寿他们不知道的是，人家压根就没打算去，他们这一场伏击战能够伏击成功先锋千余骑兵，已经是大幸了。在山谷地带，清军骑兵威力发挥不出来，才让他们占了便宜。
这要是到平原上面对面的硬碰，就算只面对千余骑兵，不出一时三刻，他们这数千人马就得全跪在在那。要是清兵大队人马真的出现的话，就凭他们手里的几千乌合之众，怕是要被清兵反包围了吧。
“孙将军，明军的阵法好奇怪，我们跟明军对战这么多年，却是没见过这样的阵法！”看着底下一步步推进的明军，李岩首先有些沉不住气了。闯王李自成麾下的精兵其实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刚扔下出头扛起刀枪的农民。
这样精锐的明军，对于他们来说何止是一种威胁啊。不用多了，有个五六万再加上一个脑子不算太傻的主将，就绝对能赶着他们几十万大军到处跑。是以李岩在看到这样军队之后，首先不是兴奋大明有这样的精锐，而是感到一种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这是鸳鸯阵？竟然是鸳鸯阵！”刚开始的时候孙忠寿并没有发觉，他的眼光一直盯着清兵被一点点的蚕食，光顾着高兴了，压根就没注意观察明军的阵法。
现在被李岩这么一提醒，孙忠寿立刻就把目光投向了明军之中。在仔细观察明军阵法之后，一个成名已久威力甚大的阵法，浮上了他的心头。
“这，这难道是戚家军！”看着底下的明军，孙忠寿脸上惊疑不定“是了，打的是戚字旗。又能有这样战力的，一定是戚家军。没想到，没想到戚家军竟然还在！”
“戚家军？”望向底下的明军，李岩心中虽然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孙将军，是哪个戚家军？”
“自然是戚帅的戚家军！”叹了一口气，孙忠寿有些感叹的说道“当年浑河一战戚家军除少数人幸存之外，几乎全军覆没。主将戚金也战死，自此以后，我就再也没听说过戚家军了！”
“那一战浙兵以牺牲万人为代价，拼掉了女真人上万大军。戚家军可以说是大明除了关宁铁骑，白杆精兵之外唯一能与女真铁骑正面交手不落下风的精锐大军，这支军队甚至比关宁铁骑更强！”
“当年我还是辽东战场上的一个小兵，亲眼目睹了那一战。戚将军，陈总兵，童总兵宁死不退，那倒下的身影至今仍在我等眼前。戚将军他们不愧为国之柱石，至死不退一步！”
“唉，可惜，主将无能，避敌怯战。数万明军眼看着戚将军他们独战女真人，却不能支援一步。导致如此精兵再无，没想到戚家军早已重建，今日能重见戚家军之雄威，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有幸个屁啊！”周围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不由的白了他一眼。大哥，咱们跟朝廷现在不是一条路上的了。这戚家军越强，他们日后的小日子就越难熬，我靠，还三生有幸，是倒了大霉才对。
“戚家军，竟然是戚家军！”念叨着这个名字，李岩眉头紧皱，这将是他们未来的大敌。
“盟主，你看，那边山上有人！”
“什么，这里竟然还隐藏着一支明军？”顺着哪个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山林之中人影憧憧。这个发现着实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刚刚只顾着看下面的大战了，却没发现他们附近竟然还有明军在。若是被他们发现了，那自己这个把人少不了要交代在这里了。
“盟主你看，那坐在主位上的身披金甲的，应该就是此次大战的主将。哎，怎么是个小娃娃。胡闹，两军对垒生死一线，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指挥！”
远远地观察看到明军主将后，孙忠寿气的差点没跳脚。对方坐在高位上身披金甲的主将，竟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就算再怎么天才，十三四岁的年纪也不能指挥上万人作战吧，你真当你是霍去病啊。
“那是，太子？”
第四十九章秋后算账
“什么，你说哪里的，是明廷太子？”
“不错，在南京的时候，我曾经跟太子见过，认识他的模样。眼前的就是太子，不会有错的！”
看着不远之处，一身金甲正静静的坐着的赵乾，李岩心中开始纠结了起来。若真是太子在这里的话，那底下的应该就是太子军了。太子军据传闻有十万兵力，若全部都是这样的精锐，那，那李岩可真不敢再想下去了。
“竟然是太子殿下，这是太子军！”相对于李岩，更纠结的还是孙忠寿。太子就在眼前，他是很想让太子帮袁崇焕翻案。可是想到前几天他们刚刚歃血为盟，反了朝廷，这样的想法立刻就化为了泡沫。唉，谁让他们摊上一个这样的少主呢。
“盟主，我们该怎么办？”
“袁兄弟！”看着袁承志，李岩小声的说道“如今明廷太子就在附近，若是能一举将太子拿下，那对我军来说，将是如虎添翼。只要太子在手，就能扼住朝廷命脉，让明军投鼠忌器。闯王大业，必然可以更为顺利！”
“不可，万万不可！”听到李岩的话，孙忠寿可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这个关口之上，就凭我们手里的那群乌合之众去抓太子。大爷啊，你还真敢说啊！”
“盟主，太子身边起码有两三千人马。能保护太子的，应该皆是戚家军中之精锐。就凭我们现在手里的人马，恐怕绝对不会是对手！”
“而且我们人数太多，恐怕一冲过来就被发现了。如今明军正在跟清军交战，一旦发现太子被困，那么定然会立刻放弃围困清兵立刻回援。万余大军包围之下，恐怕我军将会全军覆没。而且被围困的清兵，也会脱困而出！”
这话孙忠寿可不是说说而已，戚家军最擅长组团作战。而他们手下皆是乌合之众，虽然个个实力强横，但却不懂得军阵配合，只知凭靠自身血性硬上。
对付他们这样的散兵游勇，戚家军压根就不费力。戚家军的鸳鸯阵法，最开始就是用来打倭寇的。倭寇当年多牛啊，那是横扫东南沿海一带。结果碰上戚家军怎么了，不一样是萎了。
戚家军那就是专门克他们这样单兵强悍，却不通阵型的军队。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数千大军对上了保卫太子的两千戚家军，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人给灭的差不多了。还抓太子，到时候谁抓谁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若是太子被突然袭击，山下上万大军必定来援。没抓到太子，不仅可能会被人家跟全部绞杀，而且还会放走清兵。因私废公，若是这事情传出去，他们的名声可真就臭大街了。
“袁兄弟，此时正是截杀太子的最好时机，请袁兄弟你下令吧！”
“盟主，李将军。虽然此时太子就在我们眼前，但是戚家军军力强悍，远非我等能够匹敌的。贸然出击，只会让我们提早暴露，甚至会导致金蛇营全军覆没，甚至会放走清兵，还请盟主三思啊！”
“哼，孙将军此话有些夸大了吧。清兵不是一样被吹的厉害，可不一样被我们绞杀。戚家军名头虽响，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对李岩来说，只要能够拿下近在咫尺的太子，什么损失都是值得的。更何况此时至于损失多少，管他什么事啊，又不是他的军队。
“这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清兵被我们围困在山谷之中，地势狭窄发挥不出骑兵优势，是以才能被我们一举歼灭。可戚家军却是擅长山林作战，戚家军的鸳鸯阵，当年可是令倭寇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我军不是倭寇，难道孙将军认为我们的英雄豪杰，连倭寇都比不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都不用说了！”深深叹了一口气，袁承志慢慢说道“太子既然是在打清兵，那就是我们的同道。这个时候，我们若是攻击，一定会放走被围困的清兵。若是因内斗放走清兵，我等还有何面目自立？”
“撤，撤！”相对于山坡上面的激烈争论，只是口舌相争的情况，下方刀刀见血的战斗无疑是要更火爆一些。此时满清骑兵可以说冒着太大的压力和危机了，明军步卒根本不按套路来。他们不上来跟他们硬碰硬，而是躲在车阵之后放冷枪。
一边推着车阵缓慢向前，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一边还没完没了的放冷箭。他身边的勇士在抵抗明军骑兵的同时，还要防备随处可能出现的冷箭，战斗力可谓是大打折扣。
而现在他们已经被明军车阵压缩了空间，又被明军骑兵拖住脚步，战马轻易跑不起来。没了强大的冲击力，要想冲过明军车阵，恐怕有些困难。
他来是想着跟明军纠缠在一起之后，就能抵消掉明军的火炮优势，可谁想到明军步卒竟然压了上来，将他们这些骑兵反包围了，直接让他没有了还手之力。
若是长久下去，恐怕会全军覆没。为今之计，只有拼命突围了。只要突围出去，他们就有希望。这笔账，日后他一定会慢慢跟这支明军算的。
在清军将领下达撤退命令之后，清兵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按照将令行事。便不再跟李定国麾下的骑兵纠缠，转而开始顺着一个点不计死亡的猛的冲了过去。
李定国虽然发现也清兵的变化，也极力的想要纠缠住清兵。可是现在清兵却不想再纠缠下去，只想一门心思的离开这里。纵然损失在大，也是一门心思的向前冲。
在清兵不要命的冲击之下，终于还是被他们冲出了一道口子。看到这道缝隙的同时，清兵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数千清兵强行顺着这道口子，不断地逃窜了出去。
“给我杀！”后面的戚镇也不淡定了，还用车阵合围，人都跑了，还围个屁啊。直接令大军冲出车阵，赶紧收拢包围圈。李定国率大军追赶这些逃兵，而他麾下的步卒则是将未能逃走的尽数围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从清晨到下午时分，厮杀了大半天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清兵逃走了三千多人，剩下的近四千人全部被交代在了这里。
按理说这是一场大胜，可是赵乾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一场大战，李定国麾下的骑兵算是被彻底打残了。五千骑兵只剩下了两千多人，就算是步卒，也在最后冲出车阵后伤亡近两千人。女真铁骑在最后的疯狂之中，着实令他们损失惨重。
李定国此时正在领着大军正在打扫战场，虽然这一仗打得很辛苦，但所有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兴奋。而且清军留下了三四千完好的马匹，正好可以重新组建新的骑兵，这也算是对李定国的一点安慰了吧。
“盟主，朝廷的人来了！”这边赵乾把仗打到这份上，自己伤亡了了四千多人。赵乾就忍不住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到那边明明埋伏好了，却又擅自行动的的军队了。
要不是他们擅自行动打草惊蛇了，自己这边也不用如此硬碰硬的跟女真铁骑对上，损失也不可能这么大。原本的伏击战，硬生生的打成了大白天的突袭战，除了让清兵在猝不及防之下有些慌乱之外，压根就没多大效果。
“什么？”闻听朝廷那边派人过来之后，袁承志心头有些不安，悄悄对旁边的总兵水鉴说道“水总兵，就麻烦你前去帮我们抵挡一二！”
“末将明白，对付朝廷中人，末将知道该如何做！”
水鉴既然接受了袁承志的命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恭敬地这位赶过来的将军慢慢说道“末将水鉴，不知道这位将军是。。。。。。”
“太子军麾下戚家营主将戚镇！”
“可是戚家军，末将早就听闻戚家军战功赫赫，乃是我大明柱石，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末将水鉴，见过戚将军。能得见戚将军，末将三生有幸！”
马屁一拍，无论是谁听到了都舒服。戚镇同样也不例外，在听到戚家军的时候，神情明显就不一样了，原本严肃地表情也缓和了下来。戚家军，那是刻入戚家骨子里的骄傲。
“水总兵，太子早有严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击。谁让你们擅自出击的，你们可知道，太子殿下早已设好了埋伏。就是因为你们擅自出击，导致太子殿下的谋划功亏一篑！”
“这，这末将见到清军冲进来，想到被清兵屠戮的百姓，就忍不住热血翻腾，一时冲动，就带兄弟们冲了下来。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啊！”
水鉴这一身撒泼耍赖的功夫，那可是官场上面练出来的。真要是施展开来，哪是戚镇能够抵挡的。看着水鉴这个有勇气出战清兵的总兵，在打赢了之后，还得面临惩罚。这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将心比心，戚镇的心也软了。
“唉，算了。你在这里等着，怎么处置你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你们也是在打清兵，虽然有些冒失了，但勇气可嘉。太子殿下正在气头上，等待会冷静了就没事了！”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水鉴，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不对啊，这不就是丢失漕银的那个总兵么。听闻他丢失漕银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好像是投靠了反贼，难道说，不好。。。。。。。！”
第五十章复杂的局势
“他奶奶的，跟朝廷的人拼了！”
水鉴上前跟戚镇一番交涉，没有引开追兵，反而是引起了戚镇的怀疑。当然，袁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