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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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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平手家的旗本部队编制十分严谨,也算得上训练有素。相互间有统一的职务级别,就算主官阵亡,剩下的人也能很清晰地知道谁是在场最高衔级的指挥官。一时被冲散的备队,但凡得到片刻掩护,多半就能由各级军官重组起来。

    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坠,坚持下去,武田胜赖那边的伤亡也渐渐增多,势头渐缓。

    往昔武田与斋藤曾经组成同盟,互结交好,彼时甲斐、信浓有许多人听过加藤光泰在美浓的勇名,今日得到印证,纷纷心生忌惮。

    这夏日的骤雨来得快去得更快,激战半晌,天气慢慢晴了,可夜色又开始聚拢,夕阳西下,圆月东出,大地即将陷入黑暗。

    见状,虽然未竟全功,武田胜赖也只能鸣金收兵。

    夜间作战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轻易是没人会冒险的。

    加藤光泰坚持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喘了口气。回头找到加藤教明,发现是被一块比拳头还大的投石正中面门,恰好击到兜帽和面甲中间,额头上完全没防护的位置,伤得极重,又在战场上颠来簸去未得救治,此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除了握住手询问遗言之外,徒然伤感,并无别的努力可做。

    那加藤教明仓促间也没可依靠的人,只紧紧抓住面前这个冒认的“同宗”,用尽力气挤出最后一句话来:“转告主公,我推荐加藤光泰接任势大将之职,犬子不才,日后还望各位多多照拂!”

    接着便闭眼咽气。

    同宗虽是冒认,却也有几分真情实意在里面,又得临终推荐,更是令人唏嘘不已。加藤光泰颇重江湖规矩,为人义气当先,瞬间受不住激动,放声大哭起来。

    没多久,友军香西长信一身血污却又元气满盈的闻讯赶来,道了声“安息”。他自述情况比这边好一些,与信州猛将真田昌辉等人力战不相上下,虽处下风,身披两创,但并不怎么严重,士卒伤亡也尚在可以承受范围内。

    一番收容伤员,处理尸体之后,天色已经大黑。

    粗略估算一下,刚才的雨战中共有六七百人伤亡,军队的战斗力和兵心士气无疑是极大折损了。

    对面敌军的情况难以辩清,根据经验判断,悲观估计是伤敌一百左右,乐观估计则是四五百,总之要不是雨停天黑,战局肯定是向着有利于对方的趋势发展。

    以武田胜赖的部众之齐心协力,犹然不敢轻易在夜间作战,香西长信、加藤光泰商量了一下,也只能尽量小心谨慎的安排士兵宿营休息了。

    这种情况下,强行驱使部队行动的话,怕是会有营啸的风险。

    除了多多安排夜巡,保证轮值守卫,祈祷对面不要玩什么阴谋诡计之外,平手军的将领们也无甚办法可想。

    若要搬回局势,乃至转守为攻,他们是肯定做不到的,需要指望后方派出进一步的部队才行。

    香西长信对目前这种分批逐次追击的情况非常不解,感觉就是如此安排才给了武田胜赖抓住漏洞发起逆袭的机会。现在敌军觅得良机,部队眼看着正在快速集结,而我们的后援却不知道在何处?

    加藤光泰则劝他说,第一不得不考虑后勤压力问题,第二,说不定刑部大人他老人家有什么更高级的操作我们不知道呢。

    如此,一直从午夜到凌晨,再到黎明,直至天色重新亮起,香西长信、加藤光泰两人几乎是整晚上不敢睡觉,一直提心吊胆谨防着突袭。

    士兵们也都被吩咐要保持警觉,轮班席地和衣休息,不敢睡得太深,始终保持三分之一以上的人醒着备战。

    熟食和热水无暇去统一供应,所有人包括将领在内,无一不是嚼着干硬的冷饭团冷馒头,就几口河里的清水了事。

    幸好七月中旬没有半点凉意,在野外餐风露宿,一般并不会生病。

    第二天出了一会太阳之后又下了骤雨,虽然不及前天晚上那么大,却也对铁炮的使用造成很大麻烦。这对于平手军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然而直到上午过了一半,武田胜赖那边丝毫没有什么动静。

    令人安心之外也有点不太理解。

    反倒是暴雨又停之后,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后援。

    是河田长亲、长宗我部元亲、山内一丰等,共计带了五千人,主要由四国客军组成。

    香西长信很急迫,见了面就又许多话想说的。

    孰料河田长亲挥手打断,第一时间下令说:“武田军马上就会全线退守,提出议和,甚至会不惜放弃已经夺取的城池,而我们要趁着还没收到议和的请求,马上发动反击,争取更多筹码!”

    闻言香西长信、加藤光泰等人愕然不解。

    但河田长亲在平手家资历极深,一向又位高权重,历任要职,隐约有二号人物的立场,他亲自带队发话,普通“势大将”级别的家臣还真是不敢质疑的。

    于是便安排了长宗我部元亲、山内一丰立即进发,向前方武田家的阵地攻击,剩下的人稍作休息,半个时辰后动身。

    先锋动身之后,河田长亲才开始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同日清晨,武田家的曾根昌世骑着快马,轻车简从,传递消息比河田长亲早了两个时辰到。

    “吾儿胜赖见字如晤,今亟待与平手氏议和,万不可再战。留守断后诸军,除前日已述,山县昌景守北三河,土屋昌次守东远江外,再留内藤昌丰治骏河,余部即刻返回,五日内到着甲斐踟蹰歧馆,切勿拖延,不得有误。”

    笔画十分潦草,语言格外简练,仿佛是没功夫让佑笔书编纂正式公文,而是赶时间亲自提笔写了私信家书。

    其中内容,令武田胜赖顿时就红了眼。

    若非印章、字迹、以及送信使者都全无问题,甚至会怀疑这个是真是假。

    但就算是真,武田胜赖也忍不住怒哼一声,给了个白眼,瞪着面前的人挤出短短两个字:“解释!”

    曾根昌世施了一礼,毫不任何谄媚或畏惧之色,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回禀少主!根据最新情报,越后的上杉弹正,已经与北陆一向宗达成协定,划分了双方在能登、越中二国的势力范围,和平休兵。随后上杉军撤回了春日山城,但兵粮、器械的调运却仍在继续,猜测可能会提前完成秋收,而后入侵我方的北信浓,或是西上野。另外不得不提的是,那一带的许多国人外样们,正在因为金币纯度的问题而提出抗议,需要加以威慑和安抚。御馆大人打算亲自北上坐镇,希望少主您火速返回甲斐担任摄政。”

    “什么?岂有此理!”听了这话,武田胜赖既沮丧又暴怒,恨得牙痒,猛然弹起身,忍不住一刀劈坏了尚有余温的马扎,骂道:“那群秃驴,果然见风使舵,毫无操守!去年才送了那么多金银,不到一年就与上杉讲和了?还不如花那些钱养狗,至少狗知道该帮着主人咬谁!”

    曾根昌世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表演,尽力不显露出眼角的一丝鄙夷之意,补充说:“据鄙人所知,北陆的一向宗依然忠于武田,但是石山本愿寺的显如上人却与平手氏交情很深。此事不仅仅是那帮和尚的外交路线之争,更多是中枢之权与地方自治的矛盾御馆大人特意命我告知此事,希望少主将来引以为戒。”

    “好吧”武田胜赖极不甘心地点点头,咬牙切齿道:“这平手汎秀,实在可恶至极!时而用虚假情报惑人心神,时而用奇巧器械装神弄鬼,时而用纵横捭阖的卑鄙手段,说到底就是没胆子与我正面一战罢了!什么畿内智将,不过是个胆怯如鼠,狡诈如狐的无耻之徒罢了!”

    “还请少主早日动身,并安排议和。”曾根昌世面无表情地提醒。

    “我即刻先行领亲卫骑马出发,让典厩(武田信丰)指挥部队依次回撤吧。”武田胜赖沮丧低头道,“至于议和我实在不擅长搞这种事情,就拜托骏河长善寺的乘阿上人,转托与平手家关系密切的虎哉宗乙大师,如何?”

    “鄙人只是通知,万万不敢逾距置喙。”曾根昌世谨慎道,“不过主公特意提醒过,平手刑部是耳聪目明的人,一旦发现我军大幅回撤,可能会故意装作没收到消息,拖延议和的时间,趁着秋收之前的这些日子多占地盘。所以此事万不可松懈”

    “我我真是气死我了!”武田胜赖脸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黑,怒道:“明知对方是个无耻混蛋,偏偏还要屈尊议和,真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了!”

    

第九十三章 笔胜于剑() 
七月十六日午前,河田长亲带领后援部队到达前线,以长宗我部元亲一千五百兵为主力,补充了山内一丰所部八百,命其攻击武田胜赖的阵地。

    一路上对方基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反应动作,片刻之后杀到阵前,发觉只剩下一大堆空营帐,还有极少部分收尾正在处理收尾工作的。

    眼前刀剑即将加身,面前明显并非战兵的这队人马立刻跪地举手投降,乖乖做了俘虏。

    清点统计,仅有一百一十人。

    再稍加讯问,才得知武田胜赖那厮的消息十分灵通,早在天微亮时就离开了,想必是对方已经明白了整体形势。

    刚来到前线还没尝到甜头的将领们显然不能就此罢休,从上到下自觉加快脚步,沿着敌军撤退的行动痕迹,向东迅速追击。

    于是短短数日之内,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再次转变。

    全程参与其间的佐佐秀成已经明白了事情始末,重新跟随河田长亲来到战线。然后他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情绪之中,搞不清楚该以怎么样的心态来对待这场合战。他亲眼看到了将士的浴血奋战和惨烈死伤,这绝非是可以一笑了之的,但主动权的反复易手又无疑显得很儿戏,很可笑。

    来自尾张、美浓、甲斐、信浓各地的武士与农兵们,听了领主的一个命令,就不得不把血肉之躯抛到刀剑交夹的地方,拿仅有一次的生命去博取微不足道的前程。但他们的努力和英勇并不一定能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性因素。有时候领主们在政治和外交场合,反而能拿到比战场上更多的东西。

    听说是本多正信——这个名字已经渐渐被列国的领主们所重视起来——他与石山本愿寺显如上人的亲信一道前往北陆,处理了僧人内部的中枢与地方之争,并且让一向宗与上杉谦信在能登、越中问题上达成议和。

    换而言之,今年秋收以后,短则一二个月,长则半年左右,“越后之龙”就会重新把视线放到北信浓或西上野,与宿敌“甲斐之虎”再次交兵。

    这至少可以牵制武田家两万部队。

    而在战争上击败敌方两万部队,是何其困难的任务啊!

    池田恒兴大人心心念念要在战场上为尾张人赢回武勋和尊重,甚至为此战殁沙场,相比之下,究竟该算什么呢?

    “武人的刀剑虽利,但世上更有无形之物,其利百倍于刀剑。”——这话是订婚的时候,平手雪千代说的,估计是转述其父的观点。

    当时大小姐见到佐佐秀成身长力大,弓马娴熟,眼底里甚是满意,却偏偏要说出上面那句怪话——听小舅子说,这是一种叫做“蹭得累”的性情……

    那种事怎么都好,姑且把风月事放在一边,现在看起来,大小姐说的话还真的好有道理。

    佐佐秀成感到自己的人生信条正在逐渐崩塌。

    以往老爹所教导的一切,无论是刀枪武术,还是书卷军法,曾经以为这就是武士身心的全部,如今看来,似乎远远不是。

    大军疾行一昼,至远江、骏河分界的大井川不到五十町(5公里),终于追上了规模较大的敌军,协力斩杀敌首三百余级,因天色渐晚不得不停止行动。

    浑浑噩噩,神思不属的佐佐秀成一直就这么跟随着划水打酱油,虽然也亲自弯弓搭箭射死了一名武田家的足轻组头,却全无什么喜悦之心。

    不过河田长亲却对小伙子说“阁下的英勇身姿,鄙人必将原原本本禀报上去,相信刑部大人知晓后定会无比欣慰。”

    这反而更令佐佐秀成难受了。

    不仅仅是“受之有愧”的问题,而是更进一步体会到,有形的刀剑果真在“无形之物”面前不值一提。

    在表面上,他还要竭力做出适当的礼仪和充分的矜持来。

    河田长亲当然能一眼瞧出来这位“新姑爷”似乎有什么心事,不过身负大军重任无暇去细想了,只当是少年初阵不太适应了。

    第二日众人起得很早,急匆匆跨过了大井川,追上武田家骏河先方众的主力,并将这支毫无战心的敌军击溃,前后斩敌近五百。

    半夜有一支貌似流民行丐状的队伍送上信物来投,接待后发现竟是执行“特殊任务”的木下秀长!

    连忙迎进来仔细叙说。

    这才知道,木下秀长化妆改貌,颠沛千里,绕后是假,破坏是真。数百敢死队截杀武田运输路线,只是幌子,正主在少量斥候和内奸的接应下,潜入甲斐的黑川金山,捅破了铸币时掺杂黄铜的秘闻,引发出武田家外样众的信任危机。

    北信浓、西上野许多豪族为此产生了严重的不满与担忧,立场有所动摇,这也是说服上杉谦信调转枪口的重要筹码之一。

    河田长亲之前只是有所风闻,此次听了当事人叙说,大为惊叹。

    至于佐佐秀成,更是如同听了天书一般,茫然直问“武田家铸币掺铜,刑部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木下秀长微笑答曰“派到甲斐去的探子传回种种情报,由刑部大人身边幕僚分析整理,又与界町的豪商们沟通之后,推测出来的。”

    闻言佐佐秀成双目茫然了许久,旧有三观塌陷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顺带木下秀长还说“去甲斐一路颇为顺利,返回倒是艰难,士卒们十去其七,只剩下不足百人在我身边……今日午后见到诸君杀退武田骏河众,敌方有个位高的年轻小将慌乱撤退,被我觑得机会,用铁炮射中一枪,也不知道是否有所收获……”

    山内一丰立即抚掌道“好呀!估计那就是内藤典厩(昌丰)之子,名唤昌月的了,若是日后传出此人不在世的消息,便可有理由宣称是您木下殿的斩获。就算此人依然好生生活着,我们依旧可以宣称是击伤嘛!”

    此话一出,木下秀长连连称是,河田长亲亦点了点头。

    而佐佐秀成,可能是三观破碎的经验已经比较丰富了,此时居然丝毫没有觉得有啥不对劲的。

    到了第三日,七月十八,众人互相商量着,就算对面派人过来议和,也可以姑且先装作不知道,先继续打一阵再说。大家都知道骏河素来富饶,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能让手下弟兄们刮一点油水回去。

    孰料,那武田家也是反应神速,快马加鞭就送来两尊不容怠慢的大佛来——

    为首一个,正是去年奉旨到甲斐问话,反被软禁的细川兵部大辅藤孝!这会武田信玄终于把人放了出来,而且用在了非常微妙的场合。

    其次一个,却是临济宗高僧大德,虎哉宗乙的师父,“政秀寺”主持泽彦宗恩的义兄弟,法名叫做快川绍喜,目前是在美浓崇福寺任职。

    没奈何,前面一个名门之后,幕府要员,天下闻名的文化人,后面一个佛门大佬,桃李满天下,还与平手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见了这俩,河田长亲也不敢无礼,只能老老实实派人护送到平手汎秀那里去。

    私底下想的那些把戏,自然都没法玩了。

    ……

    又过了两日,使者终于见了平手汎秀。

    这段日子,织田、德川都随之发起了一些反扑,似乎在东美浓、北三河、北远江诸地有所进展,收复小部分失地。

    但彻底回到战前局势肯定是没可能的。

    别的不提,那些倒戈转仕武田家的国人们至少是暂时不会吃回头草。人家虽然没有多少节操但还要脸,不能这么快。

    细川藤孝被强行充作了“议和使者”,其实只是为了脱身而已,见了面只不断感谢“全赖刑部大人,鄙人才重获自由之身”,不多说别的了。

    主要讲话的是快川绍喜。

    平手汎秀知道武田家比自己更急,也就故意端着身份,不主动出席,而是委派了刚执行特殊任务回来的木下秀长作为接待使。

    这也是对其的表彰手段。担任了如此露脸的职务,下面的升职加薪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当然,这些细节其实都无足挂齿,决定谈判桌实力的,其实并非使节的口才风度与个人魅力,而是各自身后大佬的实力与局面。

    今次平手汎秀主要的诉求,是要让武田家“改邪归正,重新申明对当今公方大人的绝对拥护,与异党(也就是过继到朝仓那里的义辉遗孤)划清界限”。其次则是“交出朝敌近卫前久”。

    换而言之,即是要消除此次“西上”的大义名分,令对方在短期内再无理由可说。

    快川绍喜对前面一个要求一口答应,后面那个则有些犹豫。

    毕竟近卫前久是给朝廷背了黑锅之后,武田家主动招揽了,现在又丢出来背锅,说出去名声实在不大好听。

    至于美浓、三河、远江各地的土地,平手汎秀反而不太在乎,名义上守护职位还在织田、德川身上即可。

    在他的立场上,只要保证织田、德川还活着就行,也没必要活得太滋润。

    所以,平手与武田之间的分歧,在后者认清现实,愿意服输之后,其实不太多了。

    议和过程尚算顺利。

    然而这期中还是有个插曲。

    是武田信玄给平手汎秀写了封虚词寒暄的书信,里面说到“吾曾见关东北条铜墙铁壁,北陆上杉雷霆万钧,皆不如刑部大人器械之威也。”

    言下之意,似乎对于败给了“奇巧淫计”不太心服口服。

    而平手汎秀看了,不怒反笑,捋须自语道“这大老虎,居然想与我逞这言辞上的威风!这些古人却不知道,后世论坛的骂战是有多狠!正好我还嫌这次赢得不够畅快淋漓,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杀人诛心之语……”

    。

第九十四章 风林火山() 
经过为期两天的谈判之后,平手一方与武田家的使者快川绍喜达成初步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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