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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说不愿意什么的,只是不希望因为我的事给大家添麻烦。”对于王医生的话,徐盛却也没有不满的意思,只是闷闷的又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话了。
下一个说话的是娃娃脸的汤米,他的话简短到了极点:“我跟着船长走!”
巧合的是,之前我坐下时,刚好是在汤米和休伊斯的中间,其他几人都已经表了态,老船长便把目光转向了我们两人。
休伊斯慢慢地将杯里的咖啡喝完,又慢慢将杯子小心地放回桌上,又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杰森船长,这才开了口:“船长,我也仔细想过了,现在的情况明摆着,这个国家已经陷入了战争,三百年的和平发展终于到头了。我现在在本杰明上还能有点事做,要是去尝试逃避战争,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我和大家的想法一样,您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续道:“只是我从来没有接受过改造,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您的脚步。”
老船长没有回话,只是用坚定的眼神回望着休伊斯,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再次环视了桌旁的所有人一圈,道:“既然这样,那就听我的命令,本杰明号即刻转向第九军区传来的航线,用最快速度赶到军区大本营报到。”
“是!”回答的只有一个字,随后众人便转身离开,很明显他们都还有很多事要做。
桌边只剩下了我和船长两个人,一老一少就这么隔桌相望,好一阵,他才慢慢地开了口:“小萧强,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现在的现实就是,你暂时回不了家了。。。。。。”
就这样,银河历297年,第一次国内战争爆发,因为意外而滞留在“本杰明”号货船上的我,被迫成为了这条运输船最小的编外船员。
那一年,我刚满十一岁。
第九章:战场、选择(上)()
粒子炮的炮弹划过空气时,会发出像火车过隧洞般的声音,一旦听到这样的声音,你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尽可能将身体压得再低一点,然后向你能够想到的所有神佛祷告。
当然,在压低身体的时候,也别忘了拿稳手中的武器,因为很快你就会用到它的,然后,还要记得一件很重要的事,在爆炸发生的时候要拼命张大嘴,这样你就不会聋掉。
铺天盖地的炮弹落了下来,随后便是地动山摇,我听不到爆炸的声音,因为爆炸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开始时张大的嘴不得不闭上,否则我就要被泥土呛死了。
理智已经渐渐被心里的一个声音所替代,到了后来我甚至已经拼命叫喊,但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我拼命地喊着,想要保持住清醒。
当剧烈的爆炸声终于慢慢小了下来,我用力摇了摇脑袋,又将身体从泥堆中拔出来,再贪婪地呼吸了两口带着硝烟和灰尘的空气,我感觉轻松了不少。
附近的战壕中,开始有些灰扑扑的脑袋和我一样抬了起来,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这些都是还活着的战斗力。
又过了一会儿,我基本能够确定不会再有能抬起头来的活人了,便吆喝了一声:“准备战斗!”喊完,我也用力抖了抖手中的“秦45”,将枪口从防弹板的射击孔中伸了出去。
阵地前方大约一千米处,已经能勉强看清联邦军的进攻部队的陆战突击车在准备下一次冲击了。
我身处的这片阵地上,还能有力气扣动扳机的,差不多还有一百多人,联邦军三天三夜连续不断的进攻,已经让我们这个总人数七百多人的加强营,减员到了只剩这么点。而且,高级军官已经全部阵亡,现在做指挥的,竟然是我这个小小的排长。
嘴里好像有些沙子,我用力吐了一口吐沫,狠狠地想:这回再坚持下来,我们总该能退进城里了吧?
在我们防线的背后,是圣路易斯星上属于帝国的最后一座大城市——路易斯市,而它,也已经是整个巨蟹星系中帝国军最后的时空跳跃基点;此刻,还有整整七十五万名原属第十星区的士兵在等待撤离。
除了这里,整个第十区都已经被联邦军占领了。如果不是顾忌太大威力的武器可能导致基点报废,他们早就碾压过来了,哪里可能还像现在这样一点点添油战术往里慢慢推。
而这,也是我们还能苦苦维持防线的根本原因。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事说起来就有点长了。
当杰森船长终于决定带我一起前往第九星区的时候,我其实还蛮高兴的,之前在课堂里的时候,老师无数次告诉我们帝国有多么强大,帝国的改造人大军又有多么无所不能;所以我的心里早就相信,老船长所说的叛乱行为,会被伟大的帝国迅速扑灭,而这趟第九星区之旅,则会成为我这趟旅行中的一个惊喜。
但是,当我们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航行,终于靠近老船长确定的集结地点时,更大的意外发生了,我们前往的目标太空站已被彻底摧毁!船长和休伊斯两人驾着交通艇悄悄接近了太空站的废墟,找了很久只能确定一件事,打击来得非常迅速,几乎完全没有给太空站和驻军以反应的时间。
“这不是战争,是屠杀!!”这时老船长回到本杰明后说的第一句话,随后,他便下令用最快速度向圣都星航行;在不计代价的加速之后,本杰明号创纪录的仅用了三个月,便飞完了过去需要整整半年的航程。但这样做的代价也很沉重,当我们到达圣都星之后,本杰明号就被直接送进了回收厂。
我至今都还记得老船长在送走本杰明时的神情,那是送走一位老朋友的哀伤和回忆,我们其余七个人也都肃立在老船长身后,向这位战友送别。
随后,老船长便宣布本杰明号短期内不会再重建,所以他只能很遗憾地和船员们分开了。在星际码头上的一间叫做“简”的酒吧里,老船长为每个人都叫了一杯烈酒,并在给我的饮料里也加了一点点,所以干杯之后没一会儿我便晕乎乎的了,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他给了每人一张卡片,又和他们一一拥抱,然后我就睡着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老船长正坐在床边的沙发里,嘴里叼着一只雪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发现我醒了,他在沙发上移动了一下,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凝望着我开口了:“萧强,今天我要和你谈一个问题,很重要的问题。”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了一个现象,老船长一般不会直接叫我的名字而是管我叫小强或者小萧强,像这样叫我的大名,一般都是出现什么状况的表现。
于是我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他的面前,经过半年多的相处,我已经把杰森船长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老船长对我笑了笑,开始了讲述,在他缓缓的讲述中,我知道了之前就听父母提到过的改造人的由来和发展过程,也知道了杰森船长本人就是一位第一代的九级改造人。。。。。。
帝国建立之后,当初伴随秦政一同夺取地月战争胜利的改造人中,有十八位战功最为卓著者被封为了帝国公爵,同时,秦政大帝下令建立了十八个星区,将整个银河系范围划分为十八个大小差不多的区域,再由十八位公爵分别带领一个军的改造人开始了宇宙大开发。
经过多年的大开发,这十八个星区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和进步,而十八位功勋卓著的公爵也就成为了真正手握大量实力和资源的一方大佬。开始时,秦政本人还在位,积威之下他们还算老实。但很奇怪的是,改造人往往能够拥有远长于普通人的寿命这个现象,却没有在皇室成员身上体现出来;这位伟大的开国君主走到了生命尽头,第二代皇帝秦祥继位为君。
之后的几位皇帝也都不算长命,往往是在壮年时便突发暴病驾崩,虽然他们即位后都对这十八个星区的势力扩张做出了控制举动,但却是仅能维持平衡而已。到了秦啸这一代,这十八个星区中,除了前三个直属星区之外,真正还在皇室掌控之中的只剩下了第五、七、九、十、十一、十三六个,而第四、八、十二、十四则属于合作状态;第六、十五、十六、十七和十八星区已经摆明了要准备挑旗单干,大战可谓一触即发!!
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秦啸才做出了放开改造人研究的决定,希望依靠在改造人技术上的垄断地位震慑住几个星区的头脑,维系帝国的统治;但这几位已经当了那么久的土皇帝,自然不愿意再轻易就范,于是由第六星区挑头,另外四个星区随后呼应,战火已经全面燃起!!
第十章:战场、选择(中)()
第六星区是几个区域中第一个开战的,当时秦明认为只有这一个星区作乱,所以只宣布了第六星区周边的第五到第十一星区为战区,并传旨命各星区相互配合与第六星区作战。
孰料这一次的行动却是几个星区早已策划好的,之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其他几个星区接连爆发战火,银河帝国的版图上,顿时烽烟处处。
在本杰明赶回首都星系的过程中,秦明已经连续发布六道旨意,内容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所有忠于帝国的星区各自为战,等待支援!!
和平的日子太久了,让太多人已经全然不知战争是怎么回事,在大开发时代出生的这一代人,脑子里最多的想法是怎么能赚到更多的财富,没有人会相信战争就这样爆发了,更重要的是,除了少部分人之外,太多人根本不知道战争要怎么打。
于是,当几个星区初战告捷,彼此间已经连成一片并打出联邦旗号的时候,大多数帝国公民还在想象双方能够坐下来和谈,最终实现共处。。。。。。。
现实是冰冷的,表面强大无比的帝国,实际上已经虚弱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联邦方面多年准备、一朝发动,有心算无心之下,帝国军基本上是一触即溃,半年下来,已经丢掉了第五、七、十二、十四星区的大片领土,而且还在不断节节败退,局面一片糜烂。
老船长告诉我,在回到首都星之后,他立刻就收到了来自帝国军部的命令,要求他赶赴第十星区,在那里会有一支帝国军的后备部队等待他的指挥。
随后,他让我做一个决定,或者他想办法通过“某种途径”将我送回父母的身边,或者我跟随他和伊莎姐姐一起去第十星区,他会继续照顾我直到战争结束。
这一年我十二岁,我能做什么选择呢?再说,每个男孩的心里都会有一份英雄情结,所以我几乎完全没有犹豫,就选择了跟着他走。
这一走,就是整整五年。
星际战争的特点,首先就是时间,星系间遥远的距离,让进攻与防守的过程都变得很漫长。在战争开始阶段势如破竹般的联邦军队,终于在占领了九个星区的地盘之后,被依托时空跳跃基点不断增援的帝国守军挡住了。
时空跳跃基点是在大开发时期,被一位货船的船长偶然间发现的,它们广泛地存在于整个银河系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太空中,有的在星球上,显示出随机分布的特点。
随着对它们的深入研究,人们终于发现,在强度不同的能量冲击下,这些跳跃基点会呈现出不同的反应,最终将进入它们内部的物体传送到不同距离的另一个基点之中。这一发现,终于验证了人类科学家早已猜测过的“虫洞”理论,宇宙空间中确实存在能够彼此互相连接的时空门。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人类对于这些基点的研究终于进入到了实用层面,一个精准的能量冲击标准被制定成功,人类开始在已开发的星域中搜寻并标注出时空基点。随后的问题变简单了,只需要在基点附近建立起能量站和相关设施,就能够进行空间穿梭了。
在帝国建立的第一百五十年,帝国疆域内主要的时空基点被标注完成,随后的五十年间,帝国投入了巨大的精力来建设基点站。到了帝国两**时,这个庞大的工程成为了庆典上的一大亮点,有媒体戏称这是太空时代的“银河地铁”,因为它快速、精准的输送方式确实和那个地球时代很流行的交通方式有很多相似之处。
但这项工程存在一个很大的硬伤——成本高昂,越大的物体要通过基点输送,能量要求越高,如果是像本杰明号这样的千万吨级货船,或是军方装备的更为巨大的航母级战舰,能量要求就大到了荒谬的程度。而且,在一次极限测试中,因为能量输入过大,还直接导致了一个基点的彻底湮灭,其随后的爆发所带来的冲击,在银河系中直接造就了一个新的黑洞。
正是依靠着基点工程的便利,帝国才能将源源不断的士兵送到前线星区参与作战,终于暂时挡住了联邦的步步紧逼,将战争拖入了相持阶段。
和老船长一同来到第十星区之后,我便被他送进了学校,继续完成我的学业,每天晚上回到住处,则是他本人或者伊莎姐为我度身定制的小班教学时间,当然真正实施教学的主要是ai。
在那三年中,老船长想了许多办法试图让我和父母取得联系,但都没能成功,联邦建立之后,对于边境的管控空前严格,他之前的很多朋友都没办法联系得上了,无奈之下我们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三年学习结束,我的学历水平达到了参军入伍的最低要求,于是在那一年老船长和伊莎姐为我举行的庆生家宴上,我向他提出了参军的想法。
那时的老船长已经成为了帝国军在第十星区的高级长官之一,对于我的请求,他却思考了很久,才终于答应让我接受军训,如果我能够通过考核,才允许我真的参军。
三个月的军训,我得到了a+的评价,当我兴冲冲地将这张成绩单放在老船长桌上时,他却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他让我坐下,向我讲述了他犹豫的理由。
老船长真正拥有家庭是在五十年之前,终于对星际间的冒险生涯有些厌倦的他回到了圣都星,第二年便和一位名叫珍妮的女船长组成了家庭,再下一年又有了一个可爱的男孩。
他们夫妇两人在多年的冒险生活中都积攒了不少的财产,所以就在圣都星购买了房产,准备好好过上一份安稳的生活,而他们的儿子托尼,也让他们充满了幸福感,甚至有了想要退休的想法。
就这样,他们真的在圣都过上了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每天逛街、买菜做饭、带孩子。。。。。。总之很充实也很幸福。
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托尼便大学毕业了,而他做出的事业选择却是和老船长夫妇一样,做一名星际冒险者。老船长两口子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年轻的托尼却觉得只在一个星球生活是浪费生命,坚决要走。两相博弈之下,最终还是拗不过孩子。
托尼很争气,出航没几年便做上了二副,还在旅途中找到了真爱,和同船的领航员林丽儿结成伉俪,次年更有了伊莎姐这个全家人的小公主诞生,可谓是多喜临门。那几年的日子,老船长向我说起时都还忍不住面带微笑,可知是多么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可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半年后的一天,托尼和林丽尔回家探亲,珍妮前往机场迎接,而老船长则在家里准备一家人的晚宴,顺便照料还在襁褓中的伊莎姐。
意外是在一家三口回家的路上发生的,开始时是他们乘坐的出租飞车和另一辆飞车发生了小小的碰撞,司机下车去和对方理论;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当口,另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过来。。。。。。事后的调查确实是意外,但这次惨烈的意外却让三个家庭都痛失亲人,老船长也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三位亲人。
再后来,他便卖掉了在圣都星的房产,购置了“本杰明”,带着伊莎姐离开了这个伤心地,直到遇到我和战争爆发才又回到那里。
他说所以不希望我参军,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身边亲近的人再出现意外,但一旦参军上了战场,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第十一章:战场、选择(下)()
说到这里,这位老人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眼眶。随后,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又走回到我面前,向我递来一杯。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喝酒,但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喝一点,于是端起杯来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一路直滑到胃里,这刺激无比的感受让我喉咙一阵奇痒,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眼泪。
等我终于缓过气来的时候,发现老船长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似乎也有些东西在发亮。那天,我俩聊到了很晚,聊了很多很多,直到我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睡去。
第二天我醒来时,老船长已经走了,但他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有一个名字和地址,还有一句话:孩子,我希望你的选择能够真的让你找到家人。
我照着地址找去,见到了一位医生,也决定了后来的人生道路;在十五岁零三个月的时候,我成为了一名改造人。
之前我一直都觉得改造人是很厉害的牛人,就是能上天入地、刀枪不入的那种,等真正成为改造人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没那么简单。
简单来说,在注射了“s”孢子之后,最大的变化是在恢复能力和适应能力的提升。之前在军训的时候,每天的训练强度都让我很是辛苦,所以在注射完成之后,我尝试的第一件事就是体能测试。
在一间健身房中呆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我拿着一张表格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表格上的数据和之前自己的记录进行比较,好像并没有出现我之前认为的瞬间提升;从数据上来看,更多的感受是一种全面的提升和加强,但幅度并不惊人。
当晚,我就向老船长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告诉我的答案是,每一个改造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样,“s”所能够给予改造人的帮助也是各不相同的。这种变化会随着时间和经历的增长而逐步体现,像他个人,所得到的提升就主要体现在寿命和脑力方面,所以现在快三百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