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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看，是素剑宫的七星剑，说话的人正是韩绮君。白丽仙冷笑道：“你当然是护着她的，你不是早已和魔教暗中勾结了吗？”
七星剑一听这话，齐声喝道：“你血口喷人。”
双方还要争辩，花惜语怒喝道：“够了，还嫌不够乱吗？”她心中实际痛苦之极，只希望左悠然不要来才好。
场上一时又沉闷下来，忽然远处传来数声惨呼，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循声望去。就见泰山派驻守在入场口的弟子纷纷受伤倒地，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立在中间。年纪稍长的人无不变色，谁不认识这独步天下的“沙域之魔”申吾沙？
花惜语脸色灰白，死死瞪着他。申吾沙阔步走入场中，瞪了花惜语一眼，闷喝道：“我不是来找你的，也不是来找你们这帮孙子的。方天龙在哪里？快给我出来！”
众人一听他指名找方天龙，不禁心下大喜，只盼这两个魔头来场火拼，最好同归于尽。
方天龙皱起眉头，缓缓起身道：“前辈叫晚辈不知有何指教？”
申吾沙瞪着一双大眼，仔仔细细把他看了几遍，直看得方天龙心里发毛，“你就是苍冥教的教主方天龙？”
“晚辈正是。”方天龙恭恭敬敬答道。
“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女儿怎么会看上你呢？”申吾沙颇不可思议道。
一席话说得全场默然，都瞪大了眼睛看方天龙。沙域之魔的女儿看上了方天龙？这可真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看看申吾沙那副尊容，他的女儿恐怕跟夜叉有得一比。
方天龙陪着小心道：“晚辈不懂前辈的意思。”
“不懂？”申吾沙怒道，“我的蕊蕊跟了你，还有了你的骨肉，你想抵赖么？她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她人在哪里？”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传来嗡嗡的声音。大家实在憋不住想议论一下，却又不敢大声，因此上千人低语的声音听起来真像是一大群苍蝇在鸣叫。
方天龙脸都绿了，他自然猜得到“蕊蕊”就是申祥蕊，也有可能就是左悠然。左悠然到底跟申吾沙说过什么，竟然让他背上这么一个恶名声？听见周遭嗡嗡嗡的声音，他只觉得既尴尬又愤怒。
第七十八章
还不等方天龙辩驳，花惜语已腾地起身怒道：“申吾沙，你胡言乱语什么？”
申吾沙道：“我在说我的女儿申祥蕊和我的女婿方天龙之间的事，与你何干？”他特地将“申祥蕊”三个字说得很重。
花惜语不理会他的怪腔怪调，只是又惊又怒，喝道：“方天龙，你把悠然怎样了？”
“他没把我怎么样。”左悠然飘然而入，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众人一见正主已到，顿时停下议论，好奇地看着这几个人。
花惜语道：“没怎么样？我方才听申吾沙说你……”
“小蕊，你来了？我正要找方天龙问你的下落……”申吾沙接道。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左悠然就是申吾沙口中的“蕊蕊”，也就是他所说的女儿。弄明白了这一点，所有人的脸色就变了，尤其是摩云教弟子，左攸远已经站起身来，冷冷瞪着方天龙。
方天龙气得手指着左悠然，道：“你竟然……竟然……”要他把左悠然有了他的骨肉的话再说一遍，他实在说不出口。
韦航抢上前，附在左悠然耳边道：“悠然，刚才申吾沙说你有了方天龙的骨肉，是真的吗？”
左悠然猜想大概是申吾沙把自己先前乱编的话说给方天龙听了，翻翻白眼，叹道：“阿爹，我当时是想劝您回大漠，不要进攻苍冥教，所以才胡言乱语一番，其实我跟方教主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又转向韦航道：“哥，你也知道我很早就离开了苍冥教，你可以作证吧？”
韦航看着左攸远，点点头，道：“公子，我可以作证，悠然和方教主之间的确是清白的。”
左攸远脸色稍稍缓和，又坐了下去。
左悠然面向申吾沙道：“阿爹，我不是说了要办点私事吗？我去了江南，见了我的养父和朋友们，刚刚才赶过来，还好不算太晚。”然后深深看了花惜语一眼。花惜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左悠然却已经移开视线。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却始终不去看左攸远和方天龙，她怕自己看到这两个人，就会动摇去大漠的决心。
左悠然朗声道：“各位掌门，我人已到了，各位请尽管畅言。”
众人看看申吾沙，又看看冷眼相看的左攸远、方天龙等人，原先的气魄顿消了三分。
白丽仙道：“左悠然，我们曾经是同门，但你已背叛素剑宫，我也不必偏袒你了。（。pnxs。 ；平南文学网）我问你，你的铃铛和剑为何会落在太平堡里？”
左悠然冷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铃铛是在太平集失落的，剑却是在素剑宫落下的。”
白丽仙冷笑道：“可有人证？”
“没有。就算有也不能说，就算说了，也无人相信。因为你早已认定我是凶手，或者这么说，你想向大家证明我是凶手，是吗？白护法。”
白丽仙脸上挂着笑，却已笑得勉强。“日月昭昭，只要你说实话，自然会有人信。”
左悠然微微一笑，“既如此，我只好说实话了。各位想必还记得半年前齐聚太平集之事吧，当时这是个秘密，现在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事了。那日我带着葛堡主所给的密道图和方教主还有何东生、凌海清两位少侠一起进了那假的乾坤神殿，后来我们兵分两路，何、凌二位少侠今日也在，想必不会怀疑这是假话吧。”
何东生、凌海清二人立刻证实。
左悠然接道：“我与方教主走一路，本来我是要用那密道图将方教主困在机关之中，然后独自脱身的，可是那图是假的，非但困不住方教主，连我自己也险些不见天日。我那铃儿就是在那里失落的。至于那柄剑，三个多月之前，我回到素剑宫，不想宫中发生了点意外，我因被卷入其中，急于离开，所以把剑落下了。我还正愁找不到这两样东西呢，想不到已有人帮我找到，我真是感激不尽。”
白丽仙道：“你说了半天，还是没有人证能证明你所言是实。”
“白护法，我可以证明。”冯昭宁挺身而出，“不止我，全宫姐妹都可以作证。左护法带剑回宫，却空手离宫，本来我还看到那把剑的，后来宫中乱了套，就不知谁把那剑捡去了。”
白丽仙道：“天下的剑都差不多，难道她不会在失了剑之后重新佩一把？谁能断定那剑还是原先那把？”
韩绮君忽道：“白护法，你不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寻常吗？现在各大门派掌门都在这里，可是只有你一人最心急，恨不能立时判左悠然死罪，你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证明左悠然是凶手，你用心叵测啊。”
她一语多少触动了众人的心思，白丽仙更觉不安，怒喝：“韩绮君，你跟魔教中人不干不净，有什么资格说话？”
她话音甫落，就听得“啪啪”两声，她脸上已挨了两耳光，只打得头晕目眩，半晌才晃过神来，却见左悠然已经近在眼前。
第七十九章
左悠然冷冷道：“白丽仙，方才我若要置你于死地可以说易如反掌。仅论武功，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跟你争什么？”白丽仙又惊又羞又怒。
“你问问宫中的姐妹，你想跟我争什么。”
“你想跟左护法争宫主之位。”冯昭宁朗声道。
“你放肆！”白丽仙喝道。
“好大的口气。还没有做宫主，先已摆出宫主的架子来了。”冯昭宁反唇相讥。
“你……你分明跟她们两个是一伙的。”
“当然，岂止是昭宁，我们七星剑个个都是向着左护法的。”董芸突然插口道，其他几人连声附和。
白丽仙气得发抖，拔剑道：“左悠然，你一向自诩剑法高明，在轻功上我是不如你，但论剑法我不服。（。pnxs。 ；平南文学网）”
“你想比试比试？”左悠然笑道，“那好，请在座的哪位前辈赐剑一用？”
“好，贫道借你。”说话的是青城派掌门虚谷，道长，他的剑亦是江湖中有名的利器。
左悠然含笑谢过，挺剑上前，道：“白丽仙，你不必手下留情，我也不会。今日各大门派掌门都可作证，我们这个比武应该算数吧。”
“当然算数。”白丽仙已决意死战。
左悠然微一颔首，道：“请赐教。”
白丽仙冷哼一声，身形一动，一连刺出三记狠招，招招都能致命。左悠然身形骤退，避开这三招。白丽仙上前又是三招，左悠然微微一笑，翻身跃到她身后。白丽仙怒道：“说过比剑，不比轻功，你一味施展轻功是什么意思？”
左悠然笑道：“你这样毛躁，剑招虽凌厉，却毫无效用。我看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白丽仙不理会，仍然狠狠地使招，但已显然冷静多了。左悠然反手持剑，只是躲闪。白丽仙直斗得大汗淋漓，左悠然还是不还手。白丽仙怒道：“你为何还不出手？”
左悠然微笑道：“剑要用心去使，光靠蛮力可不行，因为力气可尽，而用心无尽，等到你筋疲力尽之时，我只需几招就可以击败你。”
众人听她之言，不免连连点头称是。白丽仙脸色惨白，惨然道：“我是不如你，但是你也离不开这里。”
左悠然笑道：“以我个人的力量也许离不开，但我身后有这么多绝顶高手，山下人马云集，谁能奈何得了我？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固然不怕你们，但也不想被人诬陷。谁是真正的凶手，我无意追究，但我必须证实我是清白的。”
韩绮君道：“不错，只要证明葛堡主遇害那天，左悠然在别的地方，就足以证明她绝非凶手。”
“不错。”众人亦认为理所应当。
白丽仙冷笑道：“这倒容易，你一向行踪诡异，除了你的人之外，别人都无法证实，而你的人自然会为你说话了。”
“不知在下的话可信否？”一个人影如飞鸟般落在众人面前，不知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最吃惊的莫过于葛林云，他一身黑衣，冲了出来，失声道：“林枫，你来干什么？”
林枫淡淡笑道：“我来还你银票，从太平集开始，你叫我日夜监视左悠然的行踪，虽然我都照办了，而且随时向你汇报，但是我不能最终完成你交代的任务，所以这三千两银票还给你，而且今后我也不会再留在中原了。”
葛林云颤着手接过那三千两的银票，道：“你就为此事而来？”
林枫笑道：“除此之外，我还要做个证人。葛少主，你认为我跟踪之术如何？”
“无懈可击。”
“那么你认为我的报告可有半句虚假？”
“绝无半句虚假。”
“好，”林枫道：“那么在座各位应该不会怀疑我所看到的事实吧。事实上，左悠然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中，我可以人格和性命保证，左悠然绝对没有到过太平堡，凶手是另有其人。”
少林僧人问道：“林施主，那么凶手究竟是何人？”
林枫摇头，道：“在下只负责跟踪左悠然，至于其他的人，在下管不了，也不想去管。如果各位确信左悠然不是凶手的话，在下就要告辞了。”
场上一阵沉默，申吾沙大喝一声，道：“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事跟我女儿毫无关系，老夫还要去关外，没什么事儿我们可就走了。”
众人巴不得他快点走，岳奇通赶紧道：“左姑娘的确是被人冤枉的，申前辈去留请便。”
申吾沙冷哼道：“女儿，咱们走吧。”
左悠然看着林枫道：“你什么时候走？”
林枫轻声道：“下山再说吧。”
一时间，申吾沙、左悠然、林枫、左攸远、方天龙及各自教众一起下了山，玉皇顶上顿显空荡荡。
第八十章
左悠然抢上几步，与林枫并肩而行，“林大哥，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还真的是百口莫辩呢。”
林枫笑道：“我说过要为你作证的，其实我很早就来了，看了半天好戏，你不怪我迟迟不现身吧？”
左悠然笑道：“才不会，应该说你来得正是时候，叫他们无言以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林枫叹道：“朋友之间义气相交，言谢就见外了。其实我也只是做了我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这件事也算是了结了，我打算今日就走。”
“今天？这么急？”左悠然不舍道。
林枫看着她，温和道：“有缘的话总会再见的，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傻傻地去淋雨作践身体，你年纪也不小了，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好好的过日子吧。”
左悠然轻叹一声，幽幽道：“你认为什么样的男人才可靠呢？”
林枫沉吟道：“至少得有一个固定的住所，能建立一个完整的家庭，能保证妻儿的温饱，可不能像我这样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左悠然凄然一笑，摇摇头道：“我倒希望能找一个像林大哥这样真性情的人。不过，一切都随缘，能认识林大哥，是我三生有幸。”
林枫点点头，道：“那我们就此别过吧，他们都等着你呢。”左悠然回头望去，申吾沙、方天龙、左攸远和韦航都在看他们。林枫点点头，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左悠然赶上几步，唤道：“林大哥……”不觉双泪下垂。
林枫伫立半晌，头也不回地走了。
左悠然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终于失声哭起来。众人一时傻了，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韦航抢上前，抱着她柔声道：“你上一次哭也是为了他吗？”
左悠然哽咽道：“这一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觉得很难过，林大哥对我真的很好……”
“十里长筵终有散，他有他的路要走，你还有你的生活。”
左悠然点点头，擦干眼泪，难为情地道：“我只是有些舍不得，哭一会儿倒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韦航拍拍她的肩头，道：“走吧。”
左悠然走到申吾沙跟前，道：“阿爹，我答应要陪您去大漠的，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好做准备。”
申吾沙瞅着她，道：“你真的要陪我这个老头子去那种地方？那可不适合你。”
左悠然道：“当然是真的，爹能呆得住，我为什么不能？”
申吾沙苦笑道：“爹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已经习惯了，你还是一个水嫩的丫头，哪里受得了哪里的气候？反正爹也孤独惯了，一个人过也不怕。”
左悠然道：“可是您为了我而放弃乾坤神殿……”
“嘿，刚才我问过那个方天龙了，原来乾坤神殿是安放苍冥教历代教主灵位的地方，有几道稀奇古怪的机关，没有什么可看的。”
“爹……”
“乖女儿，爹知道你很孝顺，你的孝心爹心领了，不过爹不会这么快就走的，爹要看着你风风光光地嫁人之后再走。”他瞅着站在远处的方天龙。
左悠然失笑道：“都说了我们没什么关系。”
“当真没有关系？”申吾沙含笑道。
左悠然看了一眼方天龙，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并没有走，只是遣走了属下。
左悠然垂下眼，缓缓道：“他和我确实没有关系，那天跟您说的话都是权宜之计，只是想劝爹不要再找乾坤神殿。”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护着那小子？”
左悠然悚然一惊， ；究竟为了什么她要不顾一切地护着方天龙？最初可能只是想报答他在太平集密道中的救命之恩，后来就慢慢有了感情。可是方天龙不会领她的情，也不会在乎她的情。她甩甩头，道：“我没有护着他，只是可怜苍冥教的无辜弟子，而且他们中还有不少是我的朋友。当时我情急之下不知道该怎样说服阿爹，只好像那样乱说一气。因为这个，方天龙还生我的气呢。”
“哼，”申吾沙怒道：“那小子凭什么生气？照你这么说，他跟我们是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爹，您想干什么？”左悠然不安地道。
“听说最近几年这小子相当狂妄，江湖中人竟然把他跟我并称二魔头，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厉害在哪里。”
左悠然吓了一跳，忙道：“爹，这一点都不好玩，现在全武林都以他为敌，您要是再一闹，人家怎么过呀！”
“反正你跟他非亲非故，担心什么？正好灭了苍冥教，让你那两个哥哥到中原来扩展势力，这也算是爹对他们善待你的报答吧。”
左悠然急得直跺脚，看向方天龙，他人已不在，突然间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看她那恍恍惚惚的样子，申吾沙呵呵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女儿，等着爹的好消息吧。”说罢，竟扬长而去。
左悠然忙问韦航：“方天龙呢？”
韦航道：“他走了，我看他好像是有话想跟你说的，可是看你好像没什么空就走了。”
“不行，我现在得去找他，迟了就糟了。”
“发生了什么事？”
左悠然急得要哭，“我阿爹突然心血来潮说要灭了苍冥教，让摩云教到中原来发展势力，我得告诉他，让他做好准备。”
“申前辈不是答应你不再进攻苍冥教了吗？”
“因为我……”左悠然不知怎么说，跺跺脚，道：“总之我得找到他，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