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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陆大元说过,看见证券交易所里人们每天为了股票的涨跌提心吊胆,突然就会觉得很可怜他们。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在卑微却倔强地活着,他们不渴望多奢侈的生活,只希望能再多赚一点,再多赚一点就可以让孩子受好点的教育,就可以让老人吃的好一点,就可以不让别人看扁……
我不喜欢金钱,因为太多人对它虔诚,对它供奉……它却无视这一切,还把很多东西变得肮脏,变得复杂,变得令人寒心。可是,既然没有办法去改变现状,就只希望能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快乐。
“姐……我……我真的已经很用功……”陆大元在肖然的怀里啜泣着,眼睛通红,声音也变得嘶哑。
“姐知道,好孩子,别哭了。”
“我以为……以为可以作出成绩……姐,我想出人头地啊姐……我每天都拼命学习,工作,我以为我可以……我以为我可以在这行站稳脚跟的……”
是啊,大元也一直在给自己的那个希冀,不断地增加期待,靠着它去坚持,去克服。
戳破了,真的会绝望吗?
“走,大元。跟姐去趟酒吧!”
“老板,你找我有事?”
“老何啊,”店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棕黄色信封,“这是这个月的薪水。”
“老板,我……”
“虽然生意不景气,可是你们的工资我一定会按时按量给的,就放一百个心。”
“可是,老板,我受之有愧。”老何把头上高耸洁白的厨师帽摘下来,激动的说,“老板,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经营下去呢?酒吧就好好搞酒吧,别人的酒吧白天是不开业的。何必要把茶餐厅和酒吧一起弄?这个月我一共也没有做个几道菜,我不好意思用晚上卖酒的钱,付我这个闲人的薪水……”
“老何,这样的经营方式是我父亲一直信奉的,他干了一辈子也没干出个名堂来,我没能圆他的梦已经很不孝了,又怎么可以摧毁他的梦?”
“可是,老板……”
“行了,老何,就算你不干了,我也会找别的厨师,这条路子我是不会放弃的。”
“好吧,我全力支持你!”
“对了,孩子的烧退了吗?”
“老板……”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年少时的梦,全力去完成它是我们人生的使命,可惜我们却没有使命感。那么多珍贵的年少轻狂被日复一日的枯燥吞噬,到头来只能在白发苍苍的时候,重提当年,如果,我会怎么样。
为圆梦而付出的人,再卑微,也不低下。他们的灵魂永远是最接近太阳的。
午后的海语酒吧正在海语东路一个寂静的角落里静静地发着呆。
北岛是一个很现实的城市,有很多冰冷的高楼大厦,很多冰冷的人穿梭在街头巷尾。
也许很多城市都是这样吧,人们因为生活的压力,不再有时间有精力去挖掘周边的精彩和热闹。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每个人紧赶慢赶的不想被别人落下,被生活落下。忘记了很多年少时有过的梦想,一颗追求自由的心也已经沉重得不再懂得飞翔。
以前很喜欢一种影视作品的处理手法,在高处拍摄马路上来回奔忙的人群。一直误以为是导演加快了速度,直到有机会亲身体验,才知道是生活的压力迫使我们走快点,再快点……
这座城市很小,人却很多。所以都活得很压迫,很抑郁。
陆大元被肖然拉着走进酒吧,正在打扫的邵婷显然没想到刚刚回家的肖然去而复返,而且旁边还站着邵婷朝思暮想的陆大元,红肿着双眼。
“老肖,这是,这是怎么了?”
“没,没啥……”陆大元吸着鼻子,力图朝邵婷笑一个,扭曲的五官却狰狞无比。
肖然安顿完陆大元后,就叫邵婷端来一杯银色子弹,递给了陆大元。
“大元,来。这个叫银色子弹,被用来形容最强的一招,最有效的手段,是王牌的隐喻。喝了它。”
“姐姐想告诉你,这个世界总会有很多的无奈,如果我们碰上了,该怎么办?是哭哭啼啼地说自己不容易,还是坚强起来,去和更多的挫折搏斗?要培养一颗如银色子弹一样坚挺的心,去穿破所有障眼的困难,这样才能到达幸福的彼岸啊!记住,泪水很贵,要好好留着。懂吗?”
这时候,门口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
“伊泰,你来啦……”
“肖然,说的真好。”
一样的黑色风衣,陈伊泰迈着大步走到陆大元和肖然就坐的桌子旁,站定,与肖然相视而笑。
“哪里啦,都是你教我的,应该是你说得好。”
“哈哈……”
“哦,抱歉。大元,去那边找婷子玩好吗?姐姐这里有客人……”
原来,大元坐的正是陈伊泰习惯的九号桌。没等反应过来,陆大元就已经被肖然拉离了原位,半推半就地来到隔壁的桌子。
“伊泰,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我要是说想你了,想早点见到你,会感动吗?”
“呵呵……别瞎说,当然会感动啊……”肖然瞬间从一个讲着大道理的姐姐变成了一个害羞的小学生,低着头一味脸红。
“对了,你那天不是提到说想看《人生的智慧》吗?我给你带来了,还附送一张我最喜欢的书签。给。”
“啊……谢谢啊……”接过书的肖然的手越发颤抖,似乎接到的不是一本隐讳难懂的哲理书,而是一个私定终身的定情物,诸如项链,又或者戒指之类的东西。
“咦?也有人喜欢银色子弹啊?”
“哦……没什么,这位先生点的,不好意思啊伊泰,很快给你上新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肖然却还是坐在陈伊泰对面,瞪大双眼贪婪地望着这个无比吸引自己的男人,就像是要把他刻在眼珠上,一睁眼就能看见。这时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就是陈伊泰和自己。
是的,她忘记了陆大元。
一个刚刚被无情地被迫面对生活残酷的少年,一个和自己在同一片屋檐下相处了半个多月的男人,一个为了给自己做夜宵而剁伤手指头的孩子,一个只愿在自己面前流泪的陆大元。
如今,因为一个陈伊泰,而仅仅成为一个“这位先生”……
陆大元很失落地望着肖然,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肖然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姐弟,他喜欢肖然。如果有日久生情一说,陆大元很乐意去接受这份感觉。肖然对自己的照顾,怜惜,甚至有时候的任性,歇斯底里,在陆大元看来都是那么甜蜜那么可爱。虽然自己还好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是陆大元坚信自己只要努力工作,努力奋斗拼搏,为肖然,也为自己,就一定可以给肖然最好的未来。
而此时此刻,陆大元却要再一次面对残忍。
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肖然对这个叫陈伊泰的男人的爱意,因为肖然的眼神,和自己看肖然时的一模一样……
陆大元觉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工作,爱情,以及来到北岛两个月却从没有交过一个知心的朋友。
记得在陆大元曾经的一次因挫败而吃不下饭,肖然对他说,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到失败者的位置上博取同情,那样只会更让人瞧不起。
可是一味的强者内心只会无比的空洞,有血有肉的人,总有懦弱恐惧的一天。
只是这些话,肖然都不会听到,即使听到,也不会记住了。
默默地,陆大元喝下了那杯被丢弃在桌边的银色子弹。
同时,接受着邵婷,在角落里怜惜的眼神。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九月对于每个莘莘学子都是最头疼的月份。
到了九月,意味着我们要放下手中的画笔,放下胯下停着的山地车,也要放下一颗渴望流浪,渴望悸动的心。我们还有太多的羁绊,太多的束缚。每个假期到头来都只会成为后悔的依据,如果那个自由的日子里,我做了更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被作业,电脑,电视,游戏机死死的固守在家里;如果那个轻松的日子里,我带着一颗轻松的心去和大自然做个朋友,去外面的世界里走走,也许回来之后就不会这么压抑,这么愁苦。不知道有多少个少年有一颗愿意流浪的心,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少年从曾经流浪到如今,从青春流浪到白头。或许,自由并不是流浪的礼物,吃苦才是。我们在流浪的过程里,学会了很多,吞下了很多。懂得心灵上的独立,我们才真的成熟了,才懂得分辨幼稚和愚蠢。
等着那一天,我等着笑话自己幼稚,笑话自己傻的那一天。
然后抱着对青春的怀念,对一时冲动的怀念,好好哭一场。
失业,九月整个下旬陆大元都是窝在“青楼”里找工作,报纸上圈出来的求职信息,往往在还没去面试就被自己枪毙掉。陆大元还记得高中的政治课上,老师说社会上有的人没工作,有的工没人做。当时自己就觉得这些人太蠢了,无论什么工作,能赚钱能养活自己就是好的。可是真的轮到自己,却顾及了太多太多。我想主观臆断的总不是事实,直到自己真的经历了,才会对当初的海口,对当初的嘲讽,对当初的不理解,多了一份惭愧。是不是该把每个辱骂中国足球的都抓去踢踢看?你的那一个大脚又能踢多远?只是没人愿意做这个尝试,主流舆论说中国足球臭,我们就跟着骂一句好了。
也是在这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肖然已经带陈伊泰到自己的家参观了两次,陆大元总是在只有肖然和自己在家的时候揶揄道,姐,你十天之内是又装了一次修吗?
肖然能感觉到陆大元对陈伊泰的敌意,却没有理会缘由。或许肖然并没有太在意陆大元的感受,毕竟以后自己又或者大元总还是会离开这个地方的,等到那一天,也许陆大元会选择慢慢遗忘掉自己也不一定;而且,邵婷对陆大元的感情使得自己不能也不敢太过靠近陆大元。
“大元,我想着,是不是搬出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大元正拿着一盘子青翠欲滴的蔬菜沙拉,身后厨房的灯光打在他高挑的身子上,金光四溢。
“就这样孤男寡女的,我觉得不太合适,你说呢?”肖然故作镇定的夹起一块生菜,“嗯,大元,你的功力越来越厉害了!”
“姐,我哪里做错了?”
“没,没有!”肖然拍了拍胸口,似乎有很多东西不能吐出来,又难以下咽。
“那为什么?”
这样一句简单的随口一提让陆大元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肖然担心故事会走向一个自己和邵婷都不愿接受的方向,于是面对着陆大元一个个“为什么”,肖然只是冷冰冰的一句,“没什么”。
没什么,其实只是没什么好说的。而为什么,却是你说的太多了。
肖然不想承认自己对陆大元的不在乎,那似乎太过不近人情。所以肖然选择淡而处之,或许表面的当前的幸福,暂缓了太多对未来的考虑。
肖然一直坚信自己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周转的很好,直到那一天之前,肖然都觉得很轻松,很愉悦。
星期三,酒吧生意冷清照常,陈伊泰早早的坐在一旁等着肖然下班。上次见面分手时,肖然就约好陈伊泰要到家里坐坐,尝尝自己特制的冰淇淋。虽然陈伊泰这样的大男人对冰淇淋实在不感冒,但是耐不住肖然一个劲的邀请,还是欣然接受了。
“我敢保证,你吃了之后就欲罢不能!嘻嘻。”
“我是不会允许自己被任何东西束缚的。”陈伊泰一脸正经的说了一句。
“好啦,走吧!”热情的肖然一蹦一跳的来到陈伊泰面前,笑了笑。
可以说,女人的确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她们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和形象可以用来和各种各样身份的人进行周旋。在陆大元面前的大姐姐,在陈伊泰面前的小鸟依人,还有在仰慕自己钢琴演奏的听众面前的一种不卑不亢的超脱形象。有时候我们几乎不敢确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记得一个女孩说过,我的温柔不是谁都可以看见的。
在每个女孩心里,对每个男孩,每个人,都只安排了一个她。
“终于到家噜!”肖然一个猛子扎进屋子,虽然只有五层楼的高度。陆大元破天荒的不在家,不过这样也好,肖然心里暗自庆幸。
原来我还是在意的。你呢?
“你先坐坐,我去准备材料给你做个宇宙无敌超级美味冰淇淋。”
“呵呵,我等着。”陈伊泰接过肖然递来的水,喝下一口,放在茶几上,随手拿起了旁边的报纸,看着陆大元圈画出来的招工简讯。陈伊泰对陆大元倒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他还是一个刚刚入世不久的大学生,说白了就是个小孩而已。但是陈伊泰能隐约感觉到陆大元对自己的敌意,不愿道破,因为没必要。
没必要的事,陈伊泰是从来不做的。
“大元他还没找到工作?真的不用我帮忙?”
“没……没必要!我想他也不喜欢别人这样帮他,再说我这个弟弟还是蛮能干的,呵呵……”肖然从厨房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好,呵呵。”陈伊泰笑了笑。放下报纸。虽然就这样枯坐着实在不符他的脾气,但是也不好意思在别人的大厅里做什么。就这样脑袋放空着,突然传来厨房肖然的一声尖叫。
“怎么啦!”陈伊泰本能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不小心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正好洒在报纸上,连忙随手从沙发上抄起一块布试图吸干报纸上的水,嘴里叫道,“肖然,你没事吧?”
“没……没什么……有老鼠,已经跑了。”
这时候,门开了。
第十二章
陆大元去面试了。
在家里磨砺了十余天,陆大元感觉自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拿着地址,他找到了北岛唯一的一间报社——北岛报社。
这个本应最具有书香气息的场所却成了当地最豪华的建筑,面试的地点定在报社的顶楼,当陆大元在电梯里上升了足有一分钟,才算重新踩在了地上,已然是在17楼高的地板上。
接出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编辑,“陆先生是吧?”老人的身姿是卑微的,眼里却俨然泛着一丝少有的神色,明亮的光辉中,不服老的辉煌曾经在摇旗呐喊。
陆大元想起很多很多应聘者的故事,“这也许是一个应聘的考验吧?”三步作两步赶上前,搀住老人的臂,笑着说,“是的,老先生,我就是陆大元。”
“哟,这算什么啊?讨好他还是怕这个老家伙摔死啊?”旁边一个声音怪里怪气的拉长着声调。
陆大元一脸的不忿,正打算打抱不平,突然感觉到老人暗地里拉了自己一下,便一脸不解的望向老人。老人缓慢地抬起手,指着那个男人说道,“这位是曾主编,是报社的总主编。”
“你……你好。”陆大元显然还是难以忍受刚刚姓曾的对老人的不敬。
“嗯,进来吧!”曾主编用两个鼻孔对陆大元下了命令。
顶楼只有一间房间,门上挂着一个烫金的牌子——总主编办公室。办公室巨大的胡桃木门外面坐着一个青春靓丽的女秘书,看到曾主编走过来,立马站起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甜甜地对曾主编说了一句主编好。陆大元隐约看见了姓曾的手在女秘书的屁股上游走了一阵,便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办公室,眼不见心不烦。
正对办公室门口的是一个上等檀木的办公桌,老板椅被头顶的吊灯照得闪亮,四周的窗户却被厚重的窗帘封死。
这是环保斗士典型的*对象。
“小伙子挺心急的哦。”曾主编在后面关上门,幽幽的说了一句。
“是的……”陆大元无奈地应付着。
“坐吧,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可乐我这里没有,听说杀精,哈哈。”
“不……不用了,我不渴。”陆大元很奇怪,北岛报社近几年已经成为北岛年轻化和文化构建的一大突出业绩,很为外界称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低素质的主编?也许是真人不露相?
“我看了你的简历,还有你写的文章,虽然你的大学我实在是没听过,哈哈……但是呢,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说着,曾主编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将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谢谢!谢谢!”陆大元难掩激动,差点跳起来。这才知道高兴得跳起来是真的生理本能。
“这没什么,你就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想到报社工作吧。”
“我要做当代的鲁迅,为所有愁苦的基层大众说话,呐喊!”这是陆大元在去报社之前默念几十遍的应聘词。很少有人相信这会是出于真心说出的话,人们都知道,只有在衣食无忧的前提下,替别人着想才会进入我们的生活课题。这已经成为一种思维定式了,当陆大元把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摆在报社编辑面前时,曾主编的脸上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在向四周蔓延。
“小同志,有这颗心是好的,但是你也要有能力,有文化底蕴,有文学修养才可以啊。自己想的要说出来还要说清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一不小心成了愤青,这是报纸刊物不能允许存在的。我们需要公平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人进了办公室,一直躲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语重心长的给陆大元作解释。
“行啦老头,这里的事已经不归你管了,你进主编办公室不用敲门吗?”曾主编招了招手,轰走了老人,对陆大元说,“他是我爸,这报社以前是他的,现在归我了。我叫他在家呆着算了,他非不干,还用老一套在这指手画脚的,真讨厌。”一边说一边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好像闻到了什么奇臭无比的东西。
陆大元看着这个自大的主编,怒火一次次燃气,又一次次熄灭。
为什么北岛报社这个公家的企业,成了他曾家的地盘?还没容他细想,曾主编又开口了。
“现在谁还在乎你写的怎么样啊,最重要的是噱头,是卖点,你说是吧?小伙子,你这满腔热血我非常明白,我也是从愤青走过来的不是。这样吧,我们旗下的一个娱乐周刊少一个摄影师,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