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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桥上的后来者一个个膀大腰圆来者不善,回头非但不会好走,反而因脚步愈发颤抖,更易落水。复读,就好比我在一个垃圾房捡了三年垃圾,只因为我捡的垃圾不够多就要再返工吗?就算垃圾房里垃圾无数,我却不值得为此蹉跎岁月。这只说明我没有捡垃圾的天分,而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告诉我知道,也许我有其他的天赋呢?譬如经商?又或者炒股?借用荀子的话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未必我稳妥地坐上高考这条大船就表示可以一帆风顺。
信奉高考的人们很乐意拿他们认为的事实作依据,大多高考优秀的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虽然前途黯淡,总算衣食无忧。一份报纸记录了历年高考状元的现状,其中不乏碌碌无为、小摊小贩。这是曾经风光无数的他们难以预料的。只是这样的事实却往往被忽视掉,与此相对的是,那些高考失败后的成功事例也被无限期冷处理,面对某些难以掩盖的“高考逆子”。那些“谆谆教导”再一次出现,数落你与成功人士的差别巨大,时代早已改变,时间空间人世间沧海桑田,一言以蔽之就是:少做梦,给老子好好高考!
高考再高也仅仅是一次考试,甚至还没有驾驶证的考试重要,毕竟开车不规范是会死人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强按牛头,而是提倡鼓励学生多建几条独木桥,或者干脆铺一条阳关大道。不应该对高考反例加以抵触,恰恰相反,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塑造人才以造福社会,行行出状元,难道高考落榜就等于圈了朱砂,必死无疑?陶华碧的例子在当今社会应该是存在很多的,我们要做的是培育更多,而不是一巴掌拍死。试想姚明、郎朗、韩寒如果被锁在教室里之乎者也、勾三股四一通,会达到现在的高度吗?停止对高考的主观盲目崇拜,孔子教育要因材施教,这不应该仅仅成为试卷上的一个得分点。任何学生的任何理想与追求都应该受到尊重,老师要做的,一视同仁就足够了,反正更多的也用不着他了。
或许,我们真应该一脸悲痛,把栏杆拍遍,苦口婆心的长叹一句:‘我劝天公重抖擞,不屈一格降人才。’”
此文一出,除了报社被罚了一笔钱之外,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陆大元感怀身世而如猛虎下山般的抱怨和咆哮,仅仅成了一纸空谈。很快,陆大元发现自己并不是咬文嚼字的料,于是越来越怀念布加迪威航的风驰电掣,往后十多天,除了每天回家和肖然吃吃饭聊聊天,就是坐在报社的办公室里枯等霍源来拯救自己,日子尤为困苦彷徨。
很多事情都在无声无息,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质的变化。
第二十六章
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什么也不懂,每天跟着爸妈屁股后面跑,怎么赶也赶不走。那时候似乎什么都可以变成天大的委屈,动不动就抹眼泪,喊声比哭声还大。后来长大了点,不愿意和爸妈一起去逛街,而宁愿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玩玩具。给手上的英雄和怪兽配音,打的不亦乐乎,口水喷射了一桌子。爸妈说我们整天报喜不报忧,我们只是懂得了如何隐藏一些微不足道的秘密,虽然在我们看来它难以翻越。不知不觉中我们的个子长过了爸妈,他们被岁月染白了发鬓。我们也开始有更多无法开口的心里话,就只好越压越深,越积越厚。生活里的纷纷扰扰揉烂了我们那一颗柔软的心,一次次受伤过后,起了老茧,把悲伤和痛苦层层包裹在里面,无法逃脱。如果我们输了和生活的这一场赌局,我们就失去了欢笑的能力。小时候每个孩子都很可爱,长大了却各有各的惹人讨厌,每个人都经历了物是人非。只是有人说过,牵扯的太多,心反而不懂得执着。因为泛滥的洪水已经冲刷了那一亩三分地,我们无法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任由杂草遍野,荒凉蔓延。是不是该用全部精力去做一件事情,去爱一个人,去完善一段时光?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势必投下太多的希望,泛着光,晶莹却薄如蝉翼。生活的风尘如果真的毫不留情地刮花了梦境,我们在没有梦的夜里,囫囵睡去,只是心意寒冷而已。
有什么我都放在心里,哪怕天大的委屈,我以为自己就这样胡思乱想,它总有解决的一天。
下午下班,肖然和邵婷走出海语的时候,冬季的天空已经有些许夜色。
“大元他,最近怎么样?”邵婷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侧耳倾听。
“还不错吧,现在在报社,以后还得回玩具厂吧。听说他玩具厂来了新老板,对他很好,就是特神秘,不让大元告诉别人叫什么。不过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呵。”肖然无力的笑了笑,酒吧的日趋惨淡,肖然最心疼的钢琴已经卖掉了。卖钢琴那天,肖然感觉仿佛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妹妹。
“嗯,那篇文章我看了,没想到他还有这手。”
肖然还是很轻的一个笑容,轻的难以察觉。两人又并肩走了良久,马路的灯已经亮了。
“对了,肖然你不回家吗?”
“我去新城区买点东西,听说那里开了一间新的海产店,想去买鱼。”
邵婷心里咯噔一下,眼前泛起一丝雾气,“是要给大元做水煮鱼吧?是啊,家里做的总比外面卖的要好的多。”
肖然点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你……和陈先生怎么样了?”
肖然突然记起,自从陆大元进医院之后,陈伊泰再没有来海语,自己也就再没有见过他了。电话里的他总是疲惫不已,自己很担心却无能为力。肖然有时候真的想不通陈伊泰到底在等什么,难道他真的这么相信自己会一直在身边守候?曾经把他表白的这一天想象过无数次,自己的生日、情人节,甚至中秋节也幻想过。结果却往往是一厢情愿。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想在一起却怕失去,做朋友又总觉得无法满足,在一次次的猜测和揣摩中,渐渐失去了喜欢的那一份幸福感和甜蜜的味道。肖然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从开始到现在,陈伊泰从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是不是说无所谓的一方力量更强大,他就可以无视自己的那一颗期待爱情的心?对于他和这份感情,肖然很矛盾,于是宁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工作上,不知不觉中,已经和他日渐疏远。
“还不是那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肖,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和他说清楚,也许……”
“难道我还要去求他要我吗?”肖然打断了邵婷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许他真的在爱情方面比较胆小呢?别要因为这样就放任一份明明十分美好的爱情溜走。后悔药是买不到的!”
“那你和大元呢?你不是也没行动?大元连你喜欢他都不知道。”
“呵呵,我早就付出了更多……”邵婷在心里泛起一阵苦楚,在脸上化开一片惆怅。
“好啦,我不知道,现在我烦的是酒吧的事,以前我都没想过它会有关门的可能……”
“没事的,老肖,听老板他们议论,陈先生的车可是名牌货。”
“你想说什么?”
“糟糕!”邵婷突然大叫道,“我把钱包忘在海语了,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一溜烟的折路返回。
肖然看着邵婷奔跑的背影,心里咀嚼起邵婷刚刚说过的话。
我真的不愿意把对伊泰的爱归结到生活的依赖上,无论他一贫如洗,又或者腰缠万贯,自己对他的爱不会多也不会少。曾经我是那么的强势,我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靠男人过活的女人。哪怕自己的工作再卑微,我也愿意继续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在两个人之间寻找到平等。真正困扰我的是,也许他就像婷子所说的,的确是不敢开口说爱我。那就算自己开口也算不上怎么丢脸啊!或许我只是找一个理由让自己鼓起勇气去表白而已。
爱一个人是可以义无反顾的,但是和他在一起生活,又要另当别论了。
就这么想着,邵婷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你钱包里有什么哦,这么紧张?”
邵婷摆摆手,急促的呼吸了一阵,说道,“钱啊!钱就是祖宗啊!”
肖然听了之后,摇摇头笑了。曾经那个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也开始对金钱斤斤计较了。这个转变无可厚非,不过肖然的心里还是莫名的泛起一阵失落。
“车来了,你是这趟吗?”
“不。”
“那我走咯,拜拜。”
“嗯,注意安全。”
看着邵婷随着人流终于挤进了公交车,肖然怜惜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暗下了一个决心,于是拨通了陈伊泰的电话。
“伊泰,我想见你,就现在!”
公交车上,邵婷看到肖然打电话,心想她到底是打给谁。
对不起,肖然。我想再最后试一次。只有你和陈伊泰在一起了,大元才会彻底死心,这样我才有机会。我不敢打包票说陈伊泰是最好的一个爱人,但是至少目前看来,这样的安排对我们大家都好。
我会为你祈祷的,每一天都会为我们四个人一起祈祷。
在北岛彻底失去阳光眷顾的时候,霍源十几天后第一次踏进了陆大元在北岛报社的办公室。陆大元就好像一个被流放的犯人看到了朝廷命官,一个劲的给霍源献殷勤,渴望能获得赦免。霍源感受到了陆大元的心中的不满,把陆大元拉到身边,说道,“大元,哥对你怎么样?”
“没得说!”陆大元竖起大拇指,“我总和我姐说,我遇见大哥算是祖上积德了,呵呵。”
“就是那个和你一起租房子的肖然?”
“对,哥你的记性真好。”
霍源笑了笑,接着说道,“大元,哥还记得你在大学的时候是学经济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大哥你还不了解我吗?咱是用功的心,低分的命。我烦死了学校那点破事了!”
“哈哈,”霍源一把抓住陆大元的手,说道,“哥今天就是带你回去玩具厂的,你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出发。”
“好嘞!哥,还是坐那台布加迪威航吗?”
“呵呵,对啊!”
在肖然打完电话将近一个小时后,陈伊泰的悍马h3才在夜幕中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肖然,我没看时间。”
肖然多希望陈伊泰能说点借口来骗骗自己,比如说塞车了,又或者说是给自己买礼物去了,然后哪怕随便给自己买点什么东西来圆这谎。只是陈伊泰似乎不想多费精力,就算简简单单的一句“没看时间”,就足以让肖然漠然接受在寒风里孤单的站立了一个小时。
“没什么。”
“嗯,上车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很快,陈伊泰把肖然带到了一间静谧的咖啡店,肖然这才发现在老城区说塞车说多么蹩脚的一个理由。
和陈伊泰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店,肖然一下子就被音乐吸引了。
“还是《River flows in you》,喜欢吗?我有一次无意中发现这家店的!更令我意外的是,这间咖啡店的老板就是很多年前救济我的那个钢琴师!”陈伊泰孩子般语气激昂的向肖然解释来这里的原因。
“真好!”肖然由衷的感叹道,和陈伊泰一起走到了九号桌的前面。
“不,今天不想坐九号,咱们坐六号吧”
“好……”
刚坐下,服务员就得体的走上前,“请问要点什么?”
“麻烦你一杯康宝蓝咖啡给这位女士,然后我要点一杯格拉巴。”
“好的,请稍等。”
“意大利咖啡真是‘百花齐放’,”陈峰转过头对肖然说,“康宝蓝就是其中一朵,只要在意大利浓缩咖啡中加入适量的鲜奶油,就轻松地完成一杯康宝蓝了。那一层嫩白的鲜奶油轻轻漂浮在深沉的咖啡上,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就像你一样,令人不忍一口喝下。”
“很想喝呢!”肖然对着陈伊泰甜甜的笑了笑,“你真了解咖啡,好厉害啊!”
“也不是啦,只不过最近经常来这里,都是老板教我的。他还和我说,咖啡比酒好,所以我决定要戒酒了。”
“哦,难怪你都不来海语了。”
“嗯,呵呵。你好像又瘦了,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我减肥呢!呵呵……”
“傻孩子,你还用减肥,那我要把脖子绑起来了。”
这时候,服务员把两杯咖啡端了过来,“请慢用。”
“真的是不忍心喝啊!”肖然几番拿起桌上的勺子,最后还是下不了手。
“哈哈,快点趁热喝,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那就看看也好啊……”肖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陈伊泰显然没听见,闭着眼睛聆听着那首对他和肖然都意味颇深的钢琴曲。
在等陈伊泰的那段时间里,肖然想了很多。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又到底会换来些什么。但是如果不做,就永远不会有结果。肖然希望用自己最后的一丝青春的激情去做一件或许并不一定会美好,但是至少不会后悔的事——向陈伊泰表白。她记起了美剧《Friends(六人行)》里Monica向Chandler下跪求婚的那一幕,自己曾经对Monica的行为嗤之以鼻,但是Chandler随后也跟着跪下的情景还是把肖然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愿我也能得到这份眷顾,让我拥有一个肯为我下跪的男人。就算要我先跪,我也愿意。
“伊泰……”
“嗯?”陈伊泰被肖然从令人陶醉的音乐中唤醒,眉头略微紧皱,随即又挂上一脸笑容,看着肖然。“怎么?”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见你吗?”
“呵呵,想我了呗。”陈伊泰半开玩笑的说道。
“是想你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肖然抬高了音调,但是在悠扬的钢琴曲里还是有点模糊,“伊泰,我爱你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开口说爱我,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肖然的这一份勇气很快被陈伊泰的沉默击退,泪水模糊了视线。
“肖然,我也很喜欢你,真的。可是,我怕……”
“你怕什么?”肖然抓住陈伊泰的手,一脸的温柔洒落。
陈伊泰却把手从肖然的手中挣脱出来,支吾道,“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你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你很善良,很贴心,对我很好。我陈伊泰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的感情。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怕。我知道你期待我说爱你,可是我怕当我们在一起后,你会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值得喜欢,我怕我做的不够好会让你失望。曾经我爱过一个女孩,她让我许下了很多很多的诺言,我都照办,因为我爱她,我不想她不高兴。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那些诺言我真的办不到,我让她失望了,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所以我选择了离开。现在也一样,肖然,我害怕承诺,我给不了什么执手一生一世的诺言,我怕你也会失望……”
“不,”肖然轻轻的摇着头,语气却坚定不已,“伊泰,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需要什么诺言。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的压力。相信我,伊泰,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又怎么会失望呢?”
“只是我……”
“别说了,”肖然再一次抓住陈伊泰的手,“如果你爱我,我也爱着你。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要的不是平淡无趣的天长地久,我希望和你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就足够了。”
“可是,如果以后……”
“无论以后怎么变,我都不会放弃。除非有一天你亲口对我说,对不起,我不爱你。”
“肖然……”陈伊泰用力的回握肖然的手,重重地说道,“我爱你!”
一滴眼泪划过肖然的脸颊,也将肖然与曾经的那些困扰和不愉快划清界限。从今开始,自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心爱的男人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这真是一个大工程啊,但是肖然相信自己会乐此不疲的。
“对了,肖然,我是……我是不会结婚的……”
“呵呵,笨蛋,想的那么远还说不敢承诺,我告诉你啊,你就顾好眼下,让我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嗯,当然啦!你是我陈伊泰的女人,我一定会让你三个月内笑出一脸的皱纹,哈哈!”
“坏蛋……”
虽然没有寄望的那么温馨,但是毕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肖然一口喝下了一整杯康宝蓝。咖啡已经凉了,略带苦涩,奶油甜得腻人,喝下去并没有想象中的好。肖然觉得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就好像香烟都是闻起来香,吸起来却苦不堪言。或许眼睛是最大的骗子,又或者眼睛是最容易受骗的孩子,只是我们被表面的富丽堂皇所蒙蔽,而现实与幻想之间的落差总是让人愈发绝望,猝不及防。
肖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但是康宝蓝的走味还是让她很失望。不过,肖然很快就从短暂的低落中逃脱出来,因为她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爱情。
“伊泰,以后我们就把《River flows in you》当作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音乐,好吗?”
“嗯,好!不过,你怎么还叫我名字啊?”
“那叫什么啊?”肖然羞涩的看着男人,幸福溢于言表。
“当然是老公啊!”
“什么嘛,你都不结婚的啊!”肖然嗔怪道。
“所以才这么叫啊!你想想,一个男人这辈子如果连老公都没被叫过,那多失败啊!”
“那‘爸爸’这个称呼呢?”
“哦?”陈伊泰眼带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肖然。
“哎哟!坏蛋!流氓!”肖然嘴里骂着,手却把陈伊泰紧紧抓住。
我想我做梦都会笑醒吧,从这一刻起,我就是陈伊泰的女人了!我就是“有夫之妇”了!
第二十七章
当布加迪威航急速驶进位于北岛郊区的元胜玩具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色中除了玩具厂办公楼的顶层亮着灯,其余地方漆黑一片。陆大元从车上下来,看着无比阴森的建筑,心跳加速。“大哥,这怎么回事?”
“哦,没什么。今晚我们要开一个玩具厂中高层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