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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将近。江阔喝下最后一口汤,问道:“你想说什么?”
寒玉惊讶于他的观察能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下午有事吗?”
江阔没回答,反问她,“你有什么事?”
寒玉思忖了一会,小心的答道:“我……昨晚梦见三生石了。”
他果然全身一僵,“梦见三生石什么了?”
她站起身,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轻声说道:“我们该去还愿了。”
江阔忽的转过眼,盯住她。
她很认真的回视他。笑着点点头。
他心情不错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一个侍卫走进来跪下。
“把今天下午的事情改到明天。另外,去准备一个马车。”
“是。”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寒玉换了衣服出来。江阔已经等在门口。
他向她伸出手来。
这一瞬间,感觉心里很柔软很柔软。
他向她伸出的厚实的大手,微微弯曲成一个床的姿势,仿佛被握在手心的那个人,可以得到永生永世的呵护。
她羞涩的笑了一下,正想将手伸出去,这时忽然凭空插进一个孩童的声音。
“爹爹!先生!”
涛涛一路奔过来。小手钻进自己爹爹伸出的手里,笑孜孜地说:“爹爹,先生,你们要去哪里?我和娘也要去!”
一转身,沈念念果然正从一旁走来。
她穿着裁剪合身的蓝白衣袍,身姿曼妙多彩。盛装打扮,在阳光下仪态万方地走过来。
“是啊,夫君,我要带着涛涛出去玩,想来知会一声。怎么。夫君和妹妹也要出去吗?”
寒玉屈膝叫了一声:“夫人。”
“哎,怎么还夫人夫人的叫,该叫姐姐了。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灵隐寺。”
小家伙惊喜的说:“哇,先生,我们也要到灵隐寺!”
念念接过话,“可不是么?真是太巧了,那就免得再准备马车了。”
江阔的眉头几不可见的微微皱起来。
江涛拉着他的手往外拖,“走啊,爹爹,你都好几天没有抱涛涛了。你抱抱涛涛好不好?”
念念上前,小心的嘱咐道:“涛涛,小心点,小心点。”
一家三口在前面围成一团,看起来好不和谐。
江阔回过头来看寒玉,眼里有勉强而无奈的神色。
真是好笑,他也会有这样的神色。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他还能把自己的原配和幼子往外推?
她冲他笑笑,跟上去。
于是这一家三口走在前面,她默默的跟在后面。
终于上了马车,涛涛坐在江阔的右边,念念挨着涛涛坐,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涛涛天真而活泼的童言没个停止。
“哎呀,哎呀,你看这个树好高!”
“哇,好漂亮的水啊!”
念念便陪着他念叨。
马车快到西湖的时候,小家伙忽然来了兴致,一定要下去走走。
大人拗不过他,只好下了马车来。
一下马车,寒玉的尴尬处境就开始了。
小家伙大概很久不和爹爹玩,一直拉着他不放,一下子去看看这个,一下子瞧瞧这个,念念在前面陪着说话,在别人眼里仍是和谐的一家三口,她只好像个小丫鬟一样跟在后面。
有时江阔会故意停下来等她,可她刚跟上去没多久,精力无限的小家伙忽的又看到什么,拖着大人往前跑,她一下子便被甩在后面。
后来她便认命了,一直乖乖的跟在后面。
这本是她今日想要的局面,可心里竟然觉得难堪。
也罢。
集市很热闹,叫卖的小贩十分众多。
“天成宣纸,天成宣纸,今天便宜卖了,二文银子一张!”
这天成宣纸本是天成画馆专用的宣纸。因着天成画馆的名声,本来极为昂贵。
如今这样的价格,很多文人雅士都会求上几打,是以买的人很多。场面热闹。
寒玉走过去,拿了一沓纸,将手中的纹银递过去。
小贩喜滋滋的接过,一张小小的纸条早已不着痕迹的收进了袖子里。
“您放心,姑娘,这宣纸啊,包您一百个满意!”
寒玉点点头,说了句多谢,转身走出人群。
几人在不远处等着她。
江阔皱眉看着她,“要什么说一声就是了。今天人这么多,你拿着纸怎么好走路?”
寒玉笑笑,“这种纸很贵,过了今日,这个价就买不到了。”
江阔尚未说话。念念就接过话来,“是啊,妹妹,夫君怎么会缺这么点小钱,要是累到妹妹就不好了。”
江阔没再说什么,倒是伸手帮她拿过手里的纸。
“哎,夫君可真是疼妹妹。妹妹。你好福气啊,今天可要好好谢谢菩萨。”
寒玉低头说了声是。
西湖的荷花已经谢了,有褐色的莲蓬和满池枯黄的叶。
他们一起来的时候,总是看不到“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景。
这算不算一种悲剧的预示呢?
一路再往西走,便是灵隐寺了。
远远地就可以听到隐隐的钟声。空气里漂浮着香火的味道。
灵隐寺的一年四季都十分热闹。
一拨一拨的人往上涌,待到要进门的时候已是摩肩接踵。
寒玉一直跟在后面,拥挤的人潮一**毫不留情的挤过来,她奋力的往前挤,可总有人把她带着往后退。
她似乎听到念念跟江阔说。“夫君啊,听说灵隐寺有块三生石,念念一直没见过,涛涛也很好奇,不如我们今日就去看看?”
“好,”江阔爽快答应了,“今日人多,我们要走快一点才好,不然待会都挤不进去。”
前面的几个人影,渐渐的越来越远,似乎忘了她,谁也没有回头找她。
她拼命想扒开人群往前追去,却怎么也前进不了。
几个人就这样消失在眼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看她。
她就这样被遗忘在人海里。
是真的遗忘,还是刻意地不想想起来?
等到拥挤的人潮满满变少,她已经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她在寺外的石延上坐下来,看着欢声笑语的人群,心里的悲凉无处可避。
这样被人抛弃的感觉,竟然这么的难以忍受。
他们抛弃了她,他竟然抛弃了她。
他们约好了一起出来,他竟然带着别人走了。
他们一起许愿的三生石,他竟然带着别人再去看了。
想着想着,泪水就流了出来。
哭什么哭,谁让你把她叫来的?谁让你告诉她的?
想要一样东西,必将付出另一种东西的代价。
她抹了抹眼泪,抬眼四处看看,想着是不是要问问三生石的方向,然后追过去。
这一看可好,她发现有四个男子正在她周围不远处看着她。
而这四个人好像就是刚刚在人群里挤啊挤的,让她一直原地踏步的人。
他们看着她做什么?
她一时想起那天在小巷里遇到的登徒子,心里一阵紧张,可看着几个人好像都没有恶意,看起来还特别的恭敬。
真是奇怪极了。
她询问地看着几个人,有个人正要说话,忽的又乖乖低头了。
然后几个人都低头忍着什么,像是在憋着笑。
怎么,莫非是看到她被抛弃了,所以嘲笑她?
她恨恨的站起来,慌无目的的四处张望,想看看往哪里走。
这时后脑勺被人弹了一下。
她捂着脑袋转过身去,瞬间就看到忍着笑意的一张脸。
不是江阔是谁!
心里先是一喜,接着恍然大悟,然后委屈便源源不绝的涌上心头。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下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三生石
她捂着脑袋转过身去,瞬间就看到忍着笑意的一张脸。
不是江阔是谁!
心里先是一喜,接着恍然大悟,然后委屈便源源不绝的涌上心头。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下来。
他一把将她拖进怀里,嘲笑道:“怎么,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她不依的在他怀里捶打哭泣,像每一对闹脾气的小情侣。
“你不是不要我么?你不是要跟她一起去看三生石么?你去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阔心情不错的一直笑着,任由她的小手一下下地捶打他。
“我不先把她们引开,怎么带你去看三生石啊?莫非你想和她们一起去看?”
寒玉一愣,抬眼看了看他,又道:“那你也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怎么是一个人,我把御用的侍卫都给你留下了啊。”
寒玉心里一动,回头去看,果然看到刚刚的几个男子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大胆说道:“姑娘没见过我们吗?”
细细一看,果然有些眼熟,只是他们原本都是穿黑衣的,此时忽然换了便装,倒叫人认不出来。
寒玉想到自己刚刚在这几个人面前又哭又茫然的傻样,不由得窘极了。
这个气没法出,她只好转而瞪了一眼江阔,嗔道:“你居然派人把我往后挤,我说怎么就是走不了。”
几个男子忍不住小声笑出来。
“好,他们把你往后挤,我帮你惩罚他们!”
江阔煞有其事的瞪着那几个人,“你们几个,罚你们守着马车,哪也不许去,更不许跟着我们,听到了吗?”
声音是威严的。却有隐隐的笑意。
几人配合的齐声应了。
寒玉面有不甘地看着他,他勾唇一笑,“还不服气?那你去打他们,随便怎么打。他们不会还手的。”
“最该打的是你!”
寒玉嘟着嘴往前走去。
江阔一把将她拉回来,“往这边走!”
“去哪?”
“三生石。”
“不是这边吗?”
“我们走小路!”
她乖乖的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一直跟着他走。
这一刻,心里有满满的甜蜜和满足感。
好像只要牵着他的手,只要不被他抛弃,无论去哪里都不怕,去干什么都愿意。
好像真的是这样。
好像真的希望一切就这么发展下去,好像真的希望这小路永远没有尽头,两个人就这么走下去。
可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甚至是不应该的。
这样下去。她会下得了手吗?
一个将她捧在手心的男子,她要亲手杀了他吗?
她心里一紧,手指不由得轻轻动了一下。
就是这轻轻的一下,江阔回过头询问她,“怎么。走不动了?”
怎么会走不动?根本就没走多远。
她摇摇头,摇到一半,忽的又点了点头。
江阔捏了捏她的鼻子,将她扯在身后,蹲下来。
“爬上来。”
“干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
江阔笑了一下,没理会,将她拉在背上。背起来。
他的背很宽阔,她的身体很轻,虽然是上坡路,他却背着她轻快愉悦的走。
她揽住他的脖子,靠在她宽阔的背上,觉得很安全很安全。
这一刻。他不是动不动发怒的老虎,他变成了一只又乖又可爱的大猫咪。
她捋了捋他的头发,心满意足地凑在他耳边说:“其实我走得动。”
江阔笑了笑:“我知道。”
那声音竟然如此温柔。
她将他的头发与自己的结起来,淘气地笑了。
这时江阔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背着你走向三生石。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同甘共苦的走过三生呢?”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满地颠了一下,“怎么不说话?”
“……”
他又颠了一下,“喂,你不会睡着了吧,这种时候不许睡!”
她嘿嘿的笑起来,“我没睡啊。你说的那个问题要三生石才知道。”
他想了想,说:“恩,那待会我们好好求求三生石。”
她却难过了,眼泪偷偷地掉下来。
她忽然想起三生石的传说来。
“那一世,你为古刹,我为青灯;那一世,你为落花,我为绣女;那一世,你为青石,我为月芽儿;那一世,你为强人,我为骏马。
我知道,我将生生世世与你结缘。于是我跪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在最美丽的时候遇见你,求他让我们结一段美丽情愫。佛于是把我变成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我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泪水。然而你,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
我于是这样枯萎了,在我死去的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你脸上的惊讶,你捧起我的枝叶,泪湿衣襟。那一刻,我含笑。回到佛前,我泪垂不止,长跪不起。佛垂首,叹息。”
这不过是三生石的一世。
三生石的二世,在恋人身前自杀,不曾得到幸福。
三生石的三次,她的恋人忘记了她。
虽说是三生石,莫非就真的可以长相厮守吗?
即使是三生石,也身不由己呢。
她擦干泪水,睁大眼睛看着脚下的每一步路,听着森林里每一声虫鸣鸟叫,感受着他的体温……认真得不可思议。
她问他,“你会记住今天吗?”
她的声音里带了颤音,他没有追究,因为他的声音也带着鼻音。
他说,“你不会后悔吗?”
她故意装了刁蛮的样子,不满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后悔啊?”
他呵呵笑起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忽然背着她在狭窄的山道上奔跑起来,呼呼的凉风吹在耳边,吹起他们纠缠的发。
她咯咯的笑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年代。
三生石并不起眼。不过是一块看起来毫无规则的石头。
可来瞻仰的人很多,有很多情侣围在周围窃窃私语。
他一直背着她走过去,引来人群一阵喧嚣。
那些人给他们让路,他于是畅通无阻的走到三生石旁,小心的将她放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树,古老的大树上到处挂满了许愿的红色布条,在微风中漂浮。
他曾经挂在树梢的那一份,湮灭其中,根本不可寻觅。
他摸着三生石上几个血红的大字,低声说道:“把我们的名字刻在上面吧?”
他说完斜过眼来看她。
他在问她。
据说把相爱的两个人的名字一起刻在三生石上。就可以缘定三生。
她也听说过这个传说。
可是又想起三生石无奈的三生来。
她别过眼,看到三生石边滚落的众多石头,那么多那么多,无端的就让人想起“海枯石烂”四个字来。
她笑了笑,走过去捡了一块不大的石头。
她将石头递给他。说道:“我们把名字写在这块石头上,然后把石头扔出去,看看很久以后还找不找得到,好不好?”
他一直看着她的反应,看着她犹豫,然后又举起那小石头期待的看着他。
那不是三生石。
她为什么拒绝?
还是不愿意吗?
他的眼里闪过悲伤。
但是她没有发现。
他没有拒绝她,或者说他不愿强迫她。
他接过石头来。说,“好。”
他们刻好了二人的名字,她将石头拿在手中摩挲了一阵,交给他。
他按照她的要求将石头投得远远的。
石头才离了掌心,心底忽的就生出一种恐惧感来。
仿佛他扔的那块石头真的就是他们的三生……找不到了怎么办?
石头一落地,他就抬步想追上去。但是被寒玉阻止了。
“你要干什么?”
“我去把它拿回来。”
她笑了,半假半真的说:“不可以哦,我们说好要过很久很久才来找的,你想违反约定吗?”
他闭上嘴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回程的时候,江阔沉默多了,隔着她一截走在前面。
寒玉走在后面跟着,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发现他的变化。
念念带着涛涛在寺庙里找了一会,怎么也找不到江阔。
她没有心思再烧香拜佛,出了寺庙,寻找来时的马车。
马车果然还在那里,几个侍卫尽职尽责的守着,看到她就恭敬地行礼。
“少爷呢?”
那人问道:“不是陪夫人上香去了吗?”
念念又问:“那郑姑娘呢?”
“郑姑娘没跟夫人在一起吗?”
念念十分疑惑,想四处去找找,可一来人太多,二来带着儿子不方便,只得坐在马车里等着。
等了许久,天都要黑了,两人还没有回来。
她心里暗暗有了计较,可又奈何不得,十分委屈。
“夫人,”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