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碗?两碗?还是三碗?
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可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碗里还有半碗。
重要的是,她从不会吃剩饭,从不会糟蹋粮食。
要想办法将它吞下去。
她顺手拿起桌子上先前剩下的茶水,若无其事的将那已经凉透的茶水一滴不漏的浇进米饭里。
然后自然而然的端起碗,“呼呼”的扒起来。
众人惊讶极了,见她那么愉快的吃着茶水泡饭,莫非冰茶泡饭很好吃?
不过众人这回没谁再效仿她了,她们这才以正常的食速吃了起来。
问题是,桌子上的美味佳肴竟然都不如刚刚好吃了。
真是的,看来那只破鞋坐了个好位置!
主桌上的气氛热火朝天,可是热的是两对老人,说说笑笑,不时地提议干杯。
一身红衣的男子举杯起来助兴,却有些心不在焉。
由于随时需要起身服侍主子,下人桌和主桌隔得很近。
她的动作一个不漏,全部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竟然是这样的,竟然这样的……
她的脸更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尖的。
细细的手腕几乎只有他大拇指那么细。她手上凸显的骨骼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地移动,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她果然是吃不饱,饿着了?
他记得他不曾吩咐谁断了她的膳食,她竟然过得如此艰苦。倒比以前在苏州的时候还不如了?
她原本已经变得凝白的手指上,隐隐可以看见黑色的痂,那是什么?
额,天气这么冷,她自己在落雨阁洗衣做饭,又起冻疮了?
该死,原来洗洗衣服做做饭就会起冻疮?
他怎么没见那些下人起过?
她就是矫情!
整个儿都矫情!
你看看她脖子上围的那条围巾,白色,上好的丝绸。
他记得他不曾给她送过这样的围巾,想必是从苏州带来的了。
她家那么穷。竟然还用得起丝绸?
呵,他怎么忘了。
她的那个老情人!
人家可是卖丝绸的!
想必又是他的手笔!
可恶!
他一杯杯喝着酒,竟然有些醉了,眼角也变得湿润起来。
真是可恨!他江阔竟然会有眼泪!
老天为什么要给他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儿长个泪腺?
害得他曾经在某个人面前傻瓜似的掉眼泪,让人笑话。
她一定觉得他很搞笑吧?
在那个生辰的宴会上。像个懦夫一样扑在她的怀里哭泣?
真是后悔,后悔他做过的一切!
他处心积虑将她从苏州带回来,到最后却让整个事情失控,他们都变成了彼此不屑一顾的东西。
他们都不会再越雷池半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他是个霸道又骄傲的男子,但他也的确是个有情有义,言出必行的男子!
他那时候在夕阳湖跟她说过的事情一点都不是假的。
他这一生只要一个女子。只要一个女子给他生孩子。
无论是谁,不管有没有爱情,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他不会辜负谁,他不喜欢玩弄谁,他不会轻易给出承诺,但如果承诺了就必然要去兑现。
所以他等了那么久。从不轻易去触碰任何一个女子,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他们是他的妻妾,他跟她们和睦共处,和她们的家族互帮互助。
但他没有承诺过谁。也不需要承诺给谁,他们都不是他自己挑的,不是他自己带回来的,全都是父母的安排。
她们敢于到这种地方来,就要敢于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如今不一样了。
沈念念不一样了。
她是他亲手从林林总总的名单上挑选出来的女人,是他决议与她共度一生的女人!
他已经选了,就会对她负责到底。
怪不得那天他会那么悲伤,会那么绝望,原来他早就看透自己,早就明白将来。
从他在名单上勾起沈念念的名字和画像那天起,他就永远的失去了和她相守的机会。
如今沈念念是他的了,如今沈念念有孩子了。
所以一切都不可能了。
宋凯那句话是对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你们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的那句话也是对的:我并不想走回头路。
都是对的。
早就注定了。
在这个宴会上,在这样热烈而欢快的气氛里,他忽然比任何时刻都更清楚地看清了自己。
不用再幻想了,不用再逃避了。
江阔。
求而不得,这就是你的宿命。
于是在那个欢快愉悦的酒宴上,那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忽然笑了起来。
他喝醉了酒,搂着他新婚的妻子,又哭又笑。
“我爱你!你知道么,我爱你!我他妈怎么那么爱你?!”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念念扶住他,他的眼泪鼻子抹了她一身。
她一点也不在意,轻轻地哄他;“不要哭,不要哭,乖,不要哭……”
那声音那么温暖,那么沁人心脾。
那么的……似曾相识。
他忽然从椅子上滑落下去,嘴里喃喃自语:“我爱你,我爱你……”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她腿上磨蹭,低语,“抱抱我,抱着我,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意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念念扶住他,他的眼泪鼻子抹了她一身。
她一点也不在意,轻轻地哄他;“不要哭,不要哭,乖,不要哭……”
那声音那么温暖,那么沁人心脾。
那么的……似曾相识。
他忽然从椅子上滑落下去,嘴里喃喃自语:“我爱你,我爱你……”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她腿上磨蹭,低语,“抱抱我,抱着我,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女子小心翼翼地跟着跪在地上,轻轻的将他的头放进怀里。
“我在这里,别哭,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守着你。”
他得偿所愿的笑了,原来所有女人都有一种安慰人的母性,原来所有女人的怀抱都是那么温暖。
并不只是谁而已!
他不用再难过了,他终于找到那个愿意和他共度一生的女子了。
他歪着头靠在她的怀里,嘴里一遍遍喃喃自语,“真好,你不会离开我,真好……”
只有那一行行落下的泪水,只有那一声声不由自主滑出声带,又生生吞下的“雨儿”……是无人知晓的。
我这么开心,可是我又这么难过。
江岩轩,醉酒的男子悠悠醒转。
“少爷!”月儿在一边唤他。
他抬头看看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四夫人呢?”
月儿一顿,有些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四夫人”是谁。
他当然说的是沈念念。
他又明白重复了一遍,“念念呢?”
月儿如实道,“夫人原本一直在这里守着少爷,后来见外面人太多,怕老爷夫人无暇顾及,于是带着绿衣去招呼宾客了。”
这个养尊处优的知府小姐,恐怕在家里从未做过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吧?
她是个好女人,好妻子。温柔漂亮,识大体,更重要的是对他一心一意。
他应该好好爱她。
只是……只是竟然想起另一张脸来。
他有些犹豫地问,“她呢?”
还会有哪个“她”?
月儿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口。答道,“那桌散得早,已经回去了。”
“她没跟你打招呼么?”
跟月儿打招呼就是在跟他打招呼。
月儿又是默叹一声,“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竟然是这样的。
江阔自嘲的笑了笑。
明知道不该,还是想起她那只瘦弱的手上凸出的骨骼来,还是想起她那副没吃过饭的样子来,还是想起她将茶水倒进饭里大口吞咽的场景来,还是想起她身上单薄的衣裳来。
他闭上眼睛,默叹一声,吩咐道。“去,多给她送一些米,菜,还有肉,还有衣服。还有柴火,还有膏药……”
这样一开口就发现,好像有送不完的东西排着队的吐出来。
他张着嘴巴停止了说话,最后咬牙道,“给她送一些米就行了。”
月儿恭敬答道,“是。”
她想说应该有人给她送米的。
不过既然是他说的,她就不会反驳。
她告退出来。向大厨房走去。
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路,竟是宋凯。
……
夜幕降临。
一身红衣的男子坐在软榻上,什么也不做,似是在等什么人。
去了这么久,应该要回来了吧。
果然。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少爷。”
“进来。”
月儿走进来。瞪着眼睛看他,他竟然觉得那眼睛里有些莫名的情绪,似是同情。
同情?这个词激怒了他。
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她来同情?!
他语气不善的问,“你送到了?”
月儿低下头,踟蹰了一会儿。“送到了。”
她这幅模样让他莫名的急躁起来。
“她说什么了?”
“她说……”
月儿犹豫了一下,宋凯说的那些话又涌上心头。
……活不过而立之年,为情而死……
她咬了咬唇,答道,“她说……让少爷再也不要去烦她!”
烦她?
原来他很烦!
原来他的关怀很烦,原来他的爱情很烦!
呵呵,竟然是烦。
他江阔从未如此对一个女子,自以为掏心掏肺,她却说烦?
他呵呵的笑了两声。
奇怪,我好像也没有想要再去烦她,我本来也没有想要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呢?
她那副样子,怎么就吃定他对她念念不忘了?
她还真以为自己不可替代了?
他呵呵的又笑了两声,“我的确不会去烦她了。”
这声音低不可闻,不知是在跟谁说。
他很快抬起头来看她,“走吧,我酒醒了。带我去找念念。”
月儿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撩了袍子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样就……信了?
以往她撒谎从来逃不过他的眼睛,她还在想如果发现了怎么办,他竟然这么简单的就信了。
他这么好骗……
真是……前所未有!
果然是个情痴……
她忽然开始后怕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她明着暗着的帮她,撮合他们,以为是在成全他们,却原来,是将他往死路上逼啊!
多么可怕!
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自此,他和她之间,终于断得彻彻底底,终于不再有任何纽带将他们连在一起。
再不会有人处心积虑的为他们创造机会,再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是个践行承诺的男子,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女子。(。pnxs。 ;平南文学网)
他在江岩轩好好作他的江大少爷,处理生意事,陪他的娇妻幼子,她在落雨阁一个人闲云野鹤,看看小书弹弹琴。
二人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倒也不会遇上。
因为落雨阁本就是一个偏僻到让人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当真如此过完一生。
倒也不错。
至少他守住了自己的诺言。至少她过上了曾经向往的生活。
如果这样,倒也很好。
可惜命运的轴轮一旦开启,就不会轻易停下来。
老天要作弄一个人,它怎会如此轻易的放弃?
她是他的天意。
她救过他。
她注定要毁了他。
这就是天意。
且说那日回江心居之后。江府送米送菜的下人竟然又想起她来。
每月初一会来送一次米。
当然,菜也是有的,但是能放一个月的菜也就那么几样,土豆啊,蚕豆啊,每个月会带来一大兜。
原来这些事情都是归江叔管的,八月十五夜之后,江叔曾经吩咐过下人,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好吃好喝供着她。
下人乐得自在,不再每日去送东西。又没有人来过问,他越发散漫,竟将这事给忘了。
直到大年三十年夜饭,她在江心居的“精彩表现”,让江叔再一次想起她来。
下人没敢透露实情。倒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了。
她给了那小厮几个银子,托他买回一些菜种,自己在院子里种下,如此,吃饭的问题倒算解决了。
倒不是说如果没人来送吃的,她就会饿死,不管怎么说。还有临渊不是?
问题是,如果有人有心将她饿死,她却又一直在“没米”的情况下活着,那不是很惹人怀疑吗?
还好,有人送过来了。
除了那个送饭的小厮,再也没有什么人来过这个清冷的小院里。
她也乐得自在。整日里和临渊学习各种各样的本领,完全不用担心有谁来。
有时她也会自娱自乐地想,自己这样的待遇,和传说中皇帝冷宫中的女子大概相差无几吧?
转念又想,大概还不如。
无论怎样。冷宫中的女子,再是不受宠,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有组织,有归属。
而她呢?
如果非要在这诺大的江府给她找到一个定义,大概是毫无结果。
还好,还有临渊。
那日后再过一个月,杭州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阳光普照,院子里厚厚的积雪终于融化,露出青黑色的石板小径。
寒玉的伤口早已愈合,新长出的皮肤与原本的相差无几,柔美的脖子又细又白,完全看不出来曾遭受过什么样的对待。
她最后一次搽上临渊特制的药膏,彻底与过去那段岁月告别。
再过两个月,江南已是草长莺飞的季节,万物都现出重生的朝气蓬勃。
临渊不知是第几次给她把脉,结果仍是连连叹息。
二人终于接受她“割肉”后遗症再也不会消散的事实。
临渊自责不已。
“临渊,不能掌控力度也没有关系,你继续教我学武吧。”寒玉笑着说道。
临渊摇头,“不可以,这样很危险的。你如果掌控不了力度,不仅会误伤他人,也会伤到自己。”
“可是我还是很想学,我一直很崇拜会武功的人,你教我,我不随便用,好不好?”
临渊招架不了她的软磨硬泡,最后答应了,“我只教你一些简单的,你不可以随便用。”
寒玉高兴极了。
临渊刚开始只教给他几个简单的招式,没想到她在这方面悟性极高,又极肯下功夫,一下子就领会了,于是又开始缠着教新动作。
临渊一开始很犹豫,但看她动作虽标准,但缺少力度,根本伤不了人,也就不再担心,在她的恳求之下,正正经经教她学起武来。
六月,她的生辰到了。
满院子里的格桑花一夜之间全部开放,像是专门给她庆典。
她站在窗口,看着那些开得灿烂的花朵,精神有些恍惚。
记忆深处,似乎有个人曾经给她栽了一院子的解语花。
如今,那满院子解语花,怕是已经换成高贵的蓝玫瑰了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那精致豪华的院落,栽上蓝色妖姬,应该也是美丽的吧。
可惜那一院子的解语花,还未等来开放的季节,就已经消散了。
ps:
开坑以来,水水问过我身边很多位男性朋友……回答都显示男主不可能再和女主在一起。
可是我不信。
我总觉得世上会有那种至情至爱的男子,即使散尽千金,即使尊严不再,即使倾覆生命,还是愿意一爱。
这样的人,我显然没有遇到,你或许也遇不到,就让寒玉遇到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物是人非
她站在窗口,看着那些开得灿烂的花朵,精神有些恍惚。
记忆深处,似乎有个人曾经给她栽了一院子的解语花。
如今,那满院子解语花,怕是已经换成高贵的蓝玫瑰了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那精致豪华的院落,栽上蓝色妖姬,应该也是美丽的吧。
可惜那一院子的解语花,还未等来开放的季节,就已经消散了。
这样想的时候,心里竟然泛酸。
后院的门一响,临渊转眼便出现在她眼前。
她收起满心的酸意,笑着看临渊,“今天怎么这么晚?”
临渊没答话,跟着站到窗口看了看满院的格桑花,满意的笑道,“果然开了。”
寒雨不解。
临渊一笑,“这花本来早就要开的,我想了好些办法,少水少肥,这才拖到今日里一起开放。”
寒玉疑惑道,“为什么要是今日?”
临渊刮了刮她的鼻子,“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