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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情缘-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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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一刻,江南的雪失去了颜色。

    她知道,江南的天变了,江南的雪变了……她的世界,从此失去了所有动人的颜色。

    荒凉一片。

    这样的荒凉,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小虎出了门,右拐,小心的走进丛林里,借着草木的掩护,瞄着腰一路往回走。

    快到矮墙了,他紧张地停下来,一看,守卫的护卫竟然在大雪天里睡着了。

    他心中暗喜,小心的越墙而去。

    林木里,身型魁梧的中年男子静静的看完这一幕,对手下道,“走吧。”

    那人答了一声是,又忍不住好奇道,“轩辕兄。我们为何三番五次掩护这个人?”

    轩辕无二一笑,“如果不掩护,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进得了江府?”

    那人正要说什么。轩辕无二又补充道,“让他进去,自然有让他进去的道理。”

    那人哦了一声,又问,“可是为什么又要掩护他出去呢?”

    “让他出去,自然也有让他出去的道理。”

    那人摸了摸头,有些不明所以。

    想了想又问,“轩辕兄,主子说的那个落雨阁的女人,你见过么?”

    轩辕无二瞥了他一眼。“我怎么会见过?”

    接着又警告道,“主子说不许在那女人面前晃悠。”

    那人连连称是,不敢再问了。

    且说小虎出了江府,一路急行。

    漫天漫地的白色雪地里,忽然多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白衣胜雪。与雪地连成一片,如果不是身形太高显得突兀,几乎让人难以辨别。

    小虎愣了愣,大步走上去,有些语气不善的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笑笑,“见到人了?”

    小虎指责道。“你根本就是骗我,玉儿说她过得很好。”

    那人又笑了笑,“好的话,你的主子怎么会想救走她?”

    小虎一愣,焕然大悟,他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把她带走。”

    那人终于嗤笑了一声。

    小虎站住了。

    “你笑什么?”

    “凭你的功夫,能进得了江府?”

    小虎愣了一下,嘴硬道,“你管我!”

    那人又是一笑,“你能把她带到哪里去呢?她会跟你走吗?就算她愿意跟你走。能够走多远?你以为江府的人会这么不了了之?”

    小虎呆呆地发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了然一笑,接着提醒他,“你不是在救她,是在害她。”

    小虎仍是愣愣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那人又笑,“想要救她吗?”

    小虎抬起头疑惑的看他。

    那人道,“那得你的主子出面才行。”

    他说着从袖子里捞出一样东西来,“把这封信交给你的主子,他自知道怎么做。”

    “另外,告诉你的主子,如果想救人,切不可急于求成。否则的话,害死了她,我也负不了责任。”

    小虎傻傻的接过那封信,呆呆的看着信封。

    男子一笑,大步离去。

    他这才回过神来,扬声问,“你是谁?”

    那人头也不回,唯有肩膀轻轻的一动,似是低声笑了。(。pnxs。 ;平南文学网)

    须臾便已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洋洋洒洒的大雪,鹅毛似的飘了一整夜。

    临渊便是在第二天早上回来的,踏着第一抹晨光,他踏进落雨阁的后院,推开了她所在的屋门。

    毫无意外的,那一抹单薄瘦弱的影子矗立在窗前,只是较之以前多了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回过头来看他,礼貌地笑了一下,又回过头去看着窗外。

    那一刹那,他的心里竟然多了一丝慌乱和恐惧,怀疑她是不是知晓了什么,恐惧他是否将永远失去她的信任。

    可是事实证明他只是多虑了。

    她从窗边走到桌前,坐下,一如从前的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他。

    连茶都是热的。

    很好,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临渊稍稍松了一口气,也在桌边坐下,端详着她,轻轻道,“你还好么?”

    她笑了,“我很好。”

    可是他分明能看出那灿烂的笑颜下无尽的悲凉。

    就在他以为她会忍不住像那日一样嚎啕大哭的时候,她忽然换了话题,“义诊还顺利么?”

    “恩,还好。”

    他没料到她忽然的话题转换,端起茶啜了一口。

    清香的茶味中,带的那一丝苦涩却无限的放大开来,临渊,你是不是将永远失去那个会扑在你怀里大哭不止的女孩?

    你是否永远失去看她单纯笑颜的机会?

    一个声音说,是的,这是代价,是必须的。

    另一个声音说,不,我不想。我舍不得,我不忍心。

    第一个声音哈哈大笑起来,舍不得?不忍心?做都做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这是做婊子还立牌坊。不觉得羞耻么?

    “临渊……”她的声音让他回神。

    “嗯?”

    “……你不是说去三四天么,好像不止……”

    “嗯……”他平静地回应她,一颗心却悬起来。

    莫非她猜到什么?

    可她接下来的话让他一颗心又落了回去。

    “是因为疫情很严重么?”

    他微微垂了眼眸,显出一副悲悯的样子,喝着茶未答话。

    她看他的模样便知晓了几分,又问,“是天花么?”

    他皱眉摇了摇头,“病情有相似之处,但更为恶劣,病者十分痛苦。且传播极为迅速。但凡接触到病人的人都会被感染,如今已经死了上万人。”

    病者十分痛苦……病者十分痛苦……

    这几个字一遍遍的在她心里凌迟,几乎滴出血来。

    她的眼睛湿润了,可她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抓住临渊的袖子,坚定地。“带我去。”

    临渊一顿,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口,“不可。此病凶险异常,传播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只要有一人感染,几乎周围所有人都会被传染。如今好几个镇都已经无健康人。万不可冒险。”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江阔才不肯派人去救爹娘?

    她笑了,薄薄的嘴唇里嘲讽的吐出几个字来,“胆小鬼。”

    临渊浑身一僵,他还从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鄙夷的神色,她用那样嘲讽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来。让他浑身不舒服,让他恐惧。

    也是这样的雪天,也是这样的早晨,也是这样的一张脸,那女子骑马站在上百名士兵前。回头疑惑的看他。

    温文的男子微微有了恼意,“这样的天,外出行军都是大忌,你即便要去抗洪,也应该等雪停了再说。你一个公主,怎么可以冒这种险!”

    “等雪停了?”女子皱了皱眉,“就是要这样的天,趁河面结冰把冲毁的堤坝重新修建起来,等雪停了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女子说完转身要走。

    男子倏地拉住了她的缰绳,沉声道,“香儿,这样恶劣的天气,就是最有经验的治水官员都退避三舍……你这么执着,难道就为了躲避一个男子?”

    “让开。”女子失了耐心,一把拉过缰绳,眼睛剑似的朝他瞥过来,“不就是怕死么?胆小鬼!”

    胆小鬼……

    是,轩辕家的姑娘,骨子里都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率性,为自己认定的东西疯狂,不顾一切的。

    那样的执着和勇敢,有时会让人深深地感到惭愧。

    眼前这一个,因为生长环境限制了她的天性,可是骨子里的那种天性,会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面前显示出来。

    她理智,克制,所以在难得执拗的时候更加让人无奈。

    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淡淡的道,“这种时候不许任性。”

    “好。”她站起来,用他从未见过的目光,从上而下的俯视他,“我自己去。”

    她说完就转身去收拾东西,大有说走就走的趋势。

    临渊又急又气,再次劝到,“如今被感染的镇子已经封闭,为避免更多的人被感染,官府已经下令焚城。”

    “你去了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拒之门外,要么进了城被烧死或者染病病死。你这么聪明,为何要做没有意义的事呢?”

    “没有意义?”寒玉停手发了一会儿呆,笑了,“我正是要去看看那烧死人的火,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你……”临渊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意义”。

    其实不止对她意义重大,对他的计划,或许也是意义重大的。

    他本应该一开始就答应她,让她去看看那烧死了他父母的火,去看看尸横遍野,恶臭招展的惨状。

    进一步加深她心中的恨,这样于他的计划有益而无害。

    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阻止了。

    ps:

    额,本来都是一更的对不对?不过昨天竟然有人催更耶。。。水水诚惶诚恐的思虑良久,大半夜爬起来码字,虽然催更的这位友友不是书粉,这一点让水水十分疑惑,但是……鉴于这是文文第一次被催更,所以水水加更了。三千字事小,寒了催更者的心事大,对不对?所以,今日二更。此更为加更。另一更则保持平常的时间不变。祝各位看文愉快,有什么想法,随时欢迎交流。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临渊,我们一起吧(二更)
    其实不止对她意义重大,对他的计划,或许也是意义重大的。

    他本应该一开始就答应她,让她去看看那烧死了他父母的火,去看看尸横遍野,恶臭招展的惨状,进一步加深她心中的恨,这样于他的计划有益而无害。

    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阻止了。

    他竟然有些恐惧,恐惧她像她的姐姐般在灾难中有去无回。

    他为自己的犹豫而自责,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阻止,正好进一步增加了她对他的信任。

    ——他将她的安危放在首位,这注定了寒玉在未来的日子里,对他信任依旧,言听计从。

    甚至——因为某些原因更坦诚了。

    他在她的忙碌中呆站了一会儿,终于上前帮她,“我带你去。”

    寒玉笑了,这应该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可以称得上开心的笑容,她歪着头问他,“不怕被烧死啦?”

    “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临渊闷闷的回答她。

    生闷气的模样完全失了往日里云淡风轻的摸样。

    她若有所思的笑着看他,淡淡道,“临渊,我真替姐姐开心。”

    临渊收着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回头来看她,似是意外,“你都知道了?”

    寒玉一笑,“你果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临渊轻叹一声,“你的养父母对你那么好,你似乎过得很幸福。知道真相,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还是不好。(。pnxs。 ;平南文学网)”

    其实是怕你不相信我,他在心底说。

    就像她父母的死讯,他必须找一个她信得过的人来代劳,这样也好避免引起怀疑。

    寒玉苦涩一笑,“没有什么好不好的,这是事实。没有谁决定得了自己的父母是谁,我唯有无条件的接受事实。”

    “只是,对于我来说,没有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之说。他们都是我的父母。”

    “我的两对爹娘,都对我恩重如山。”

    临渊欣慰的点点头,“如此,轩辕夫妇如果在世,也必是欣慰的。”

    寒玉满怀感激地道,“你对姐姐这样好,连带着对我也如此维护。姐姐能遇到你,我真替她感到高兴。”

    他直起身子看着她,想在她的笑容里找出一点什么来。

    可是什么都么有。

    那样真诚的笑意,连一丝被当做“替代”的失落也无。

    于是溜到嘴边的那句话自然而然的吞到了肚子里。

    他重新弯下腰去收拾东西。面上依旧是笑,“这是我该做的。”

    寒玉啊,你说得都对。

    只有那一句“连带着”是错的。

    事到如今,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为何对你这般好。

    或许我们牵连太多,我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我好像习惯了对你好。习惯了心疼你……这习惯是多么的可怕,我真怕有一天它将我变得不是我。

    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她却莞尔一笑,仿佛失去了悲伤,容颜间满是灿烂和真诚。

    “临渊,你真是个好男人。善良又执着,喜欢一个人就永远不会变。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君子。”

    好男人?善良又执着?永远不会改变?真正的君子?

    他浑身一僵,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从此被这几顶帽子死死的扣住,每当想要说出口就被他生生的噎回去,没有机会得见天日。

    或许他该感谢这两句话,让他坚守作为一个“君子”该有的品行——坚守自己的承诺,让他扼杀了一切不合时宜的冲动。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配不配作一个君子。

    而此时他只是谦虚地笑了笑。“过奖了。”

    却是认了。

    她向他伸出手,笑得很坦诚,“临渊。我们一起吧。”

    他的心脏因为这个“一起”跳乱了节奏,可抬起头看到她坦诚的笑容,不由得深深的失落。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她笑得更加灿烂。“临渊,今后你要做的那件事——我们一起吧。”

    他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说“我们一起给姐姐复仇吧。”

    她果然猜到了,她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孩。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布置了良久,终于完全得到她的信任,并且得到了她的帮助,他应该欢欣鼓舞。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又苦又涩又失落,却唯独没有欢欣?

    他看着她那张笑得纯净而坚定的脸,忽然预感到自己或许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她知道了香儿是她的姐姐,在她心中将他当做了“姐夫”,于是他失去了向她说出心中所想的机会。

    可也只有让她知道香儿是她的姐姐,她才会帮他,将那个人推向万劫不复。

    这究竟是得了还是失了?

    他究竟该高兴还是难过?

    可为何,心里竟然这般……苦涩?

    他究竟是做对了还是错了?

    “临渊……”她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唤回他的神智,“难道我猜错了?”

    他回过神,喉结动了动,“没有。”

    她重新笑起来,怕他不同意,继续道,“临渊。她是我的姐姐,我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这件事情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去做。”

    他能感觉到她对他比以前更坦诚了。

    如果在以前,她不会跟他解释自己的想法由来,如今是因为知道他对她的姐姐用情很深,于是爱屋及乌?

    她把她最后的亲人放在很高的位置?

    他定定的看着她,“那样会很危险……也愿意吗?”

    她的笑容愈发坚定,“万死不辞。”

    “即便要对付的人是江阔?”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释然,“不管是谁。”

    她对这个并不曾有记忆的姐姐,竟然有如此深刻的感情和使命感!

    他应该感到庆幸:他一度担心她即使知道香儿是她的姐姐,也不会做出什么反应。

    毕竟她们不曾见过,而且她一向是个淡漠的人,更何况她曾经将香儿当作情敌?

    也正是因为怕她无动于衷。他才做了另一手对她来说残忍的准备……看来是多余了。

    然而做了便做了,覆水难收。

    他瞒得了她一时,瞒不了她一世。

    当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他是否还能够奢求她的原谅?

    他本该再添油加醋的说一些话。让她信念坚定,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此时他却沉默了。

    他埋着头替她整理行装,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能自拔,唇边留着笑意,忽然笑出声来。

    他疑惑的转头看她,却见寒玉正笑吟吟的看他。

    他心下一荡,愁绪烟消云散,问道,“怎么了?”

    “临渊。我叫你哥哥吧。”

    他一顿,才生出的一点好心情霎时化为乌有,“为什么?”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替姐姐做主让你当姐夫啦。可是姐夫又太难听,所以我就叫你‘哥哥’。怎么样。偷着乐吧。”

    他应该偷着乐吗?

    可为何心中满是苦涩?

    他静默的看了她一阵,别开目光,放下了手中的行装,很坚定地道,“不可以。”

    “为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他忽的来了气,背过身去。硬声道,“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自己把门窗整理好。我在临渊琴房等你。”

    话未说完就走了。

    寒玉自己呆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转念一想,也是,姐姐生前不喜欢他,自己这么说。不是揭他伤疤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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