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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一怔,知她不想说,只好在一旁沉默不语。
寒玉转向她,“月儿,你快进去吧,我……再过一会儿就走了。”
月儿叹息,“你这是何苦呢?”
她一笑,在雨水密集的空气里,愈发显得虚无缥缈。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来,接住源源不断地雨珠,看着掌心的目光温柔得像是看一个情人,“我喜欢下雨,我要好好感受它……过了这一次,或许就永远也没有了。”
她的眼睛很亮,语速很慢,似乎意有所指。语气那么珍视却又那么哀戚,让人心颤。
“你快走吧,月儿。”这回语气很坚定,没有一丝犹疑。
月儿着魔似的转身往回走,心里不由自主地重复着她的那句话:“过了这一次,或许就永远也没有了。”
天色已晚,很快就黑透了,只有朦胧的灯光影射着门口的那一抹单薄身影,在滔天的雨幕里显得尤其的孤单。雨越下越大,瓢泼的大雨毫不留情的浇在她身上,仿佛蓄意想将她击倒。
她的身体开始摇晃,摇晃,摇晃……最后终于“啪”的倒在泥水里,水花四溅,浑水溅得倒处都是。
在昏倒的那一刹那,心里的想法更加清晰了。
等不等得到他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只要等下去,就会明白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用他给,她就能得到。
两个守卫一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松动和不忍。
他们犹犹豫豫的想向她走去,这时后面忽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你们干什么?”
两个侍卫回头一看,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朝他禀告,“江管家,四……那女人,好像昏了。”
江管家斜?了一眼地上的人,转身向两个侍卫低斥道,“身为侍卫,决不可擅离职守,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江管家的声音越发严厉起来,“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是。您说这个女人蛇蝎心肠,而且放荡不堪,不配做我们的夫人,万万不可再让她靠近少爷。也……也不能对她产生一点点同情……”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明显声音低了下去。
江管家满意的一笑,“不错,而且……少爷刚吩咐了明天纳妾的事情……你们马上就会有一位新夫人,或许抱小少爷了也快了……都给我精神点!”
“啊?”两个侍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明天?纳妾?”
江管家不耐的嗯了一声,又吩咐了两句,瞟了眼地上的人,这才向老爷夫人禀告去了。
这话本是说给地上的人听的,可寒玉什么也没听到。
她没有假装。
跪了一天,饿了一天,淋了一场大雨,简直累透了。
她此时在雨水里睡得很舒适,一点也感觉不到雨水的寒冷和周围的嘈杂。
而江府的这一夜却是不眠的。
从来无心女色的江少爷忽然兴起的念头,让江府的人跑断了腿。
尤其是少爷特别吩咐宴会一定要比上次奢华。
在这么短短一夜里,要布置新房,布置宴厅,宴请宾客……最重要的是要在江南的适龄女子中挑选家室清白,姿色上乘,性格单纯的合适的人选。
好在说服别人把女儿嫁进江家并不是件难事。
一来江家的财力物力在江南首屈一指;
二来江家如今还未有下一代继承人,这次进来的一不小心就成了日后江家当家人的母亲……啧啧,这身价就不用说了;
三来江阔本人在杭州一带的名声很响,知名度很高:武艺高强,睿智勇猛,英俊多金……的确是众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消息传遍整个江府,听到的人有悲有喜,却都各自忙开了。
最高兴的当属江老夫妇了。
儿子很有出息,可偏偏成亲多年却不曾有子嗣,这是他二人长久以来的心病,尤其是江老爷一直后悔自责的事情。
本来这次遭遇了这样的事,还怕他一蹶不振,没想到竟然带来这样的转变,真是塞温失马焉知非福啊。
老爷夫人一高兴了,没有人敢不高兴,即使是某些在暗处掉眼泪的人也只好摆出一副大度喜悦的样子,帮忙捧场。
江府的下人见全家从老到少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更是精神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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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虐啦,下一章更虐,我们可怜的小寒玉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今夕何夕,君已陌路(虐)
老爷夫人一高兴了,没有人敢不高兴,即使是某些在暗处掉眼泪的人也只好摆出一副大度喜悦的样子,帮忙捧场。
江府的下人见全家从老到少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更是精神百倍。
所以整体的气氛是积极而喜气洋洋的,忙碌的人群中没有人停下来抱怨少爷这个突然得近乎无理取闹的想法……
江府不愧是江府,手下的人办事效率确是极高的,在江老爷夫妇和江管家的张罗下,一切事情都安排得紧凑而井然有序。
天公作美,下了一夜的暴雨,竟然在早起时分停了,原本阴霾的天空万里无云。
旭日东升,照耀着越发喜气洋洋的江府,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欢歌。和着人们忙碌而嘈杂的声音,十分的和谐。
寒玉便是在这样一阵欢快的声音里醒来的,她摸了摸自己置身的地方,心里渐渐明了,眼睛里掠过一抹失望。
他终是不曾管她,在暴风雨肆虐的夜晚,狠心的任由她昏倒在冰雨里,自生自灭。
然而让她不明白的在后面。
她发现周围好多人,好多人,然而他们并不是在看她,他们喜气洋洋的忙碌着,来来往往。
有的手里捧着灯笼,有的手里拿着红纸,有的端着盘子,有的搬运干粮,无一不是步履匆匆,倒没功夫注意到她狼狈的样子。
她好不容易拉住一个人问,“你们在做什么?”
那人似是临时请来帮忙的,鄙夷的看了一眼她脏乱的衣服和泥湿的脸,“你不知道?江家少爷又要纳妾了,我们都是来帮忙的……”
纳妾?
她瞪大了眼睛,想拉住那人再问点什么,那人却不耐烦的一扯衣角走了。
她愣愣地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来往的人群,脑子里一片空白。
守门的一个侍卫走过来踢了她一脚:“快滚吧,待会儿会有很多宾客来,别给江府丢人现眼!”
寒玉抓到救星似的拽住他,“你们在干什么?!江府在干什么?!”
侍卫轻嗤了一声,“你看不到啊,我们少爷要纳妾了!别婆婆妈妈的,快点走!”
寒玉愣了一瞬,下意识争辩道,“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
侍卫又是轻嗤一声,“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想嫁给我们少爷的人多了去了,一天娶一个也娶不完。所以你跪在这里是没有用的。我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怎么会穿你这样的破鞋?”
寒玉重新跌坐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这时里面传来一阵嘈杂,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红衣的男子朝门口走来。
是他,是他……他终于来了吗?她等了一天一夜,他终于愿意见她了吗?
“少爷……”一旁的侍卫跪下去,似有什么话要说。
男子停住脚步,目光凛冽地扫向侍卫,“何事?”
“少爷,四……她一直在这里,小的怕她影响到客人,想让她离开,可是她一直不肯走。”
“是吗?”男子眼神冷漠的一瞥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阔……”她看着他,被他眼底的冷漠徒然一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胆!”一个黑衣人甩了她一个耳光,“少爷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呼的?”
“阔……”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的表情冷漠,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
她的大脑好像停止了正常的运转,抓不住前因后果。
为什么他的表情如此冷漠?为什么他不看她?为什么放任别人打她?就在那个夜晚,也没有过这样啊……
他的目光那么冷漠,那么疏离,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难道他忘了她?这才一个月啊?
“是我啊,阔,我是雨儿,我是雨儿……”
她顾不得仪态,手脚并用的慌忙爬过去,想拉住他的下摆。
男子一抬脚,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踢的老远。
他面无表情的扭头对侍卫说,“你们自己处置。”
“是。”
寒玉抬头看着远去的红色身影,看着那衣服上用金线绣的大大“喜”字在眼前晃来晃去……渐渐模糊,渐渐不见……
良久,潸然泪下。
她想问他,“你不是说不喜欢三妻四妾吗?你不是说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为什么……”
终究只化作哽咽。
昨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好了,你也看到了,少爷是什么意思,我骗你了吗?赶紧回去吧!”侍卫在一边催促。
寒玉在原地哽咽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侍卫,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石像,“谢谢你……你能让我在那边看看吗?就在那里,那边,没有人会看到我,我不会给江府丢人的。”
“你……”那侍卫无语,最后摇着头回去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还是不甘心,她还是不相信。
她瘫坐在大门一侧的一个石像后面,两眼无神的看着大门口。
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敢想,只是坐着,看着,她甚至不敢听……可那些喜庆话语,还是一遍遍不受控制的钻进耳朵里……
“啧啧,听说了吧?新娶的这位可是沈知府的三女儿沈念念……”
“啧啧,有钱人就是好啊,娶一房小妾都是这样的人物!”
“可不是吗,这沈念念可是杭州出了名的美女!”
“啧啧,江家原本是商人,如今知府女儿也收到府上了,可就越发有背景了!”
“嗤,江家哪需要这个背景呢!人家京里可是有大人物撑腰,娶念念可完全是看中了她本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念念可是名副其实的淑女,人长得漂亮,弹得一手好琴,更难得的是性子温柔孝顺……啧啧,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福气呢?”
“做梦去吧你!让人听到了不打死你!”
“……”
寒玉拼命地蒙住耳朵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听,可是那声音却无孔不入。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酸,鼻子也很酸,接着眼泪也掉下来。
她胡乱的伸手去抹眼泪,却抹了满手的泥。
这么脏!
她这么脏,这么丑!怎么去和别人比?
她忽然急切地站起身,奔向石像后的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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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亲们,今天编编忽然通知30号上架,,,水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有些忧愁,,,希望有人支持啊。。。不管怎么说,谢谢亲们以往的支持,谢谢亲们每一次阅读,尤其谢谢在书评区里按过爪子的各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国色天香沈念念
她胡乱的伸手去抹眼泪,却抹了满手的泥。
这么脏!
她这么脏,这么丑!怎么去和别人比?
她忽然急切地站起身,奔向石像后的草木。
那些花花草草上尚有隔夜的雨滴未干,在枝头莹莹的闪耀。
她迫不及待把脸就上去急急地擦拭,也不怕那草木擦坏了脸,一下下重重地擦,企图擦掉脸上到处都是的泥水。
对,她脸上到处都是泥水,也许刚刚他没认出来呢!她那么脏,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他当然认不出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忙碌的擦着脸,一遍遍的擦,一遍遍这么告诉自己。
可擦着擦着眼泪却汹涌的流出来。
她忽然停住了。
看看你,郑寒玉,你像什么样子,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你何曾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低低啜泣起来。
那时的你,淡然,从容,面带笑容;如今的你,惶恐,狼狈,满身尘土。
为什么?
为什么长大了,反倒不淡定了?
为什么长大了,不能再快乐了?
就连假装也不能够了……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可我并未感觉到自己的成长。
这是时间给我的礼物吗?
可如果是,为什么那么伤人?
可是……还是甘之如饴呢。
还是不愿放弃呢。
第一次,她对自己说,寒玉,等下去,你从未为自己这个不曾见光的想法争取过,就在今天,就在现在,努力一次,就当是为自己,好吗?
嗯,她抹掉眼泪,冲自己重重的点点头,就这一次,努力过,就不会后悔。
这是因为自尊而习惯了退后和逃避的郑寒玉,第一次鼓起勇气去争取些东西。
可惜已经晚了。
太晚了。
宾客聚在江岩轩,鞭炮一回接着一回放,噼噼啪啪,响了又响。
终于到傍晚时分,众人吃罢酒席,簇拥着新婚的两人向这边走来。
在石像后呆坐了一整天的寒玉忽然竖起耳朵来,听着远处那渐渐接近的嘈杂。
是他们!
她忽的来了精神,原本无光的眼睛里忽然亮起来,踉跄地站起来,又倒下去——腿麻了。
等到她终于摇摇晃晃的扶着石像再站起来,人群已经近了。
近得她可以看到那被簇拥着的红衣男子,面如冠玉,满面春风。近得她可以看到他手上牵着的那名同样红衣的女子——凝脂般的纤纤素手被他呵护的握在手中,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纤细高挑,容貌秀丽,皮肤雪白,绝色的脸上挂着一抹端庄而温柔的微笑,高贵端庄,举止得体,眼神温暖。
她和他走在人群中,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姿态美丽,难得的是,身上挂的众多饰品竟然纹丝不动,真真叫人惊讶!
这是真正极有家教的大家闺秀,在自小的苦心练习下才会达到的效果!
静若处子。
寒玉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她竟然想不起来一句话再去描述她的姿容,再去形容她浑身上下高贵与可爱并存的气质,再去描述他们走在一起的和谐。
不能够,不忍心再去描述——可是……她的确是他所有女人里面最美丽的,最高贵的,最有气质的!
人群渐渐走近,留守江岩轩的下人都忘了说话,忘了行礼,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位新夫人……
多么美好的女子,集美貌、高贵、仪态、气质、温柔于一身。
直到有先行的暗卫低低骂了一声:“小心掉脑袋!”
众人才赶紧低下头行礼,生怕自己的主子一吃醋,将自己五马分尸。
有一霎,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来干什么的。
她就呆呆地看着他和她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近。
他牵着她的手,那么的轻柔,小心翼翼地呵护,身材高大的他放慢了步子,去迁就她,与她并排行走。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嫁给他的那天,他紧紧的攥住她的手,捏得她生疼……
他拖着她的手转身向江心居走,大步大步的……她只好调整步子勉强地跟着他……她肚子疼,满面惨白,他拖着她四处应酬,摇来摆去,她只好强忍着钻心的痛和泪,对着每个宾客挤出笑脸……他压低了声音狠狠地咒,“该死的,你又在装什么?!”
如今,如今……
侍卫的这声低喝把她惊醒了,她的脑海里后知后觉的蹦出几个字,“你输了!郑寒玉,你输定了!”
人群近了,有人在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位夫人要住在哪里?”
“你不知道啊,少爷吩咐不用另备住处了,就跟他一起住在江岩轩!”
“哦,是吗?!可还没有哪位夫人有这种荣幸!”
“那是,前面那两位都是老爷夫人安排的,都不得欢心,如今这位,啧啧,可是少爷亲自选的,前途不可限量呢!”
“是吗?啧啧,那以后可得注意点!”
……
亲自选的?亲自选的?
她忽然觉得无比委屈,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
她何尝不是他亲自选的?是他将她从苏州带到这里的,不是么?
她记得他在江心居失态的喃喃说爱她,记得他在落雨阁急急地刻下那几个字;记得他真诚无比地向她发誓,记得他霸道地把号令“三部”的玉扳指戴在她手上……
那个时候的江阔,不是如今人群里时不时低下头去迁就新人一脸宠溺的男子!
她想冲上去摸摸他的脸,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江阔,究竟是不是那个曾在她面前一脸真诚的男子。
想去问问他,一切是不是发生过,还是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场梦?
来了,他们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住了。
她竟然不敢!
他身边那个看起来高贵贤淑,美丽善良的女子,竟然让她自惭形愧!不敢上前!郑寒玉,你拿什么去跟她比?
郑寒玉,你从来只是个替身!你输了,还上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