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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江南已经开始专注工作,嗯嗯两声没再继续说下去,专业的东西说了她也不懂。
薄南风才坐进车里,林乐给他打电话。
“薄南风?我是林乐,在你家门口呢,和你说点儿事。”
薄南风抬腕看时间,本来要去看江南的,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只能看看那一楼层的灯光,知道她还没睡,想象着她在那样温暖的灯光下看文件,心里就会一阵饱满。渐渐的,每天去那里成了习惯,有时会呆上一两个小时才离开,薄南风似乎已经不能适应没有江南的城。
这几天本来该出趟远门的,知道她要开庭压力大,又不放心离开,只能一拖再拖。
“好吧,二十分钟。”
薄南风是个很准时的人,自己设了期限就只会比那早到。
他有些想不明白林乐跟他有什么话说,江南近段时间住哪里她们圈子里的人都该知道的吧。
薄南风从车上下来,不在江南的眼皮子底下比较逍遥,不用连开什么车都斟酌不定。虽然一身休闲装,却衣冠楚楚,芳香淋漓。
林乐发现有身价的男人品味就是不一样,奢华低调,由其是这样长相出众的年轻人,整个发光体。自打知道薄南风的身家之后,再见他竟有几分拘泥。
“你好,不会占用你的时间吧?”
薄南风漫不经心抬眸,咧嘴笑笑:“不会。”以前林乐跟她说话可不这样。也爱拿他当年小的看,有时比江南还要没头没脑。
“上去坐吧。”薄南风不拘小节,这是江南的朋友,何况以前来找江南也曾深夜造访过。
林乐跟着他上楼,安安静静的坐到沙发上。
薄南风递给她一杯杯水。
开门见山;“有事?”
林乐抿压一口茶水,问他:“江南还不知道你是景阳总裁的事吧?”
见薄南风默然抬眸。
林乐知道被她猜中了。
“江南粗枝大叶的,也不喜欢问及别人的私生活,如果没人告诉她,她可能一直都想不起来问。”
薄南风靠到沙发背上,知道她这样问就是清楚他的底细了。十指交握,仍旧十分放松。
“她是不知道,不过有恰当的机会我会亲口对她说。”
林乐笑了一下:“我跟江南是好朋友,你就不怕我告诉她?”
薄南风桃花眸子淡淡眯起,那样子明显是不担心。
一语命中:“如果你要说,她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景原总裁呢?而且你不是喜欢江南,怎么不对她说?江南那个性格,有些东西别人不说她很难发现的。”
江南很聪明,小事犯迷糊,大事其实一点儿都不糊涂,薄南风觉得女人和女人厮混在一起,并不见得就真的了解。
“谁说我没跟她说过?就算我不说,她也知道我存的是什么心思。”他们什么事都做过了,什么没脸没皮的话薄南风也都跟她说了,江南之所以有现在的淡然处事,不是不知道,是明显在逃避。“至于我是做什么的,的确不想让她现在知道,我比她小那几岁本来就是我跟她之间最大的障碍,如果再知道我的身价,她会更加没有安全感,只怕会以为我是个花花公子。”
果然用心良苦,而且林乐发现薄南风对江南很是了解,以江南那个性格,薄南风人面桃花年纪又小,本来已经是沟壑了,如果再是个身价高到让人匪夷所思的**oss,非得演变成天堑不可。而且如果现在这样,一个女人爱上他,那可真是爱上他这个人了,不为半点儿浮华名利,更能死心踏地,所以才说薄南风是个手腕高绝的人。
林乐受教的频频点头:“你说的是挺有道理。”
薄南风懒洋洋的挑了挑眉:“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他将话说得委婉,但一针见血。他是商人,多精明的人都见识过了,何况林乐这一种。也不像是来跟他动什么心思,但薄南风还是看出来,她有所求。
林乐很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掌,开口;“我来可不是跟你做什么交换条件的,更不是拿着这个事做威胁。就是看不明白你和江南是怎么回事就想问一问。至于我有事求你,跟这个是两回事,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完全不用考虑江南知不知道你身份这事。”
“你说。”
“我其实一直很想进景阳工作,但我又知道你们景阳招聘人员的时候条件很高,像我这样的根本进不去。”
她想借着熟识走后门的话还没说出来。
薄南风就已经松了口:“明天去景原找我的贴身秘书白子仙,什么时候去上班,她会跟人事部那边打好招呼。”
进一个人,还是出一个人,薄南风根本就不在意。多一个人的薪水而已,景阳还养得起。而且能将交易说成难言之隐的人,脑子里也不该全是面糊,一无事处。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林乐怔了一下,欣喜得半晌没反应过来。
薄南风喝下一口水。
仍旧慢条斯理:“不单是江南不知道我身份,对于其他人,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也不多,这是我的生活习惯。”
林乐坐直身子:“我不会到处乱说,这一点你放心。”
薄南风点点头,送她出去。
林乐换工作的事很快四面八方传遍。
连孙青的妈妈都听说林乐跳槽进景原了,回家后很是羡慕:“你说林乐多出息,以前那份工作就挺稳定的,移动公司越来越不好进了,多想人想进都进不去,之前她不是找人进去的,现在人家说不干就不干,反倒进景原了。”
孙青那时正好去娘家看儿子。听孙妈妈那么说,压根不信;“你听错了吧,肯定不是跳到景原了。林乐是大专学历,去景原起码要研究生吧?”
孙妈妈一口一个肯定:“不可能,我怎么能听错了,林乐的妈妈亲口跟我们说的。”
她都再三保证此言非虚了,孙青也有点儿信了。给林乐打电话:“你去景原上班了?”
林乐电话里喜洋洋的:“是啊,今天才把工作辞了,明天打算过去看一看。”
孙青啧啧叹:“天上下红雨了,你林乐简直一路高升啊。什么时候请吃饭?”
“这还不好说么,等到江南和爱爱都有时间的时候,我请你们吃大餐。”
孙青掐指一算:“爱爱肯定有时间啊,江南这个官司快开庭了,估计也能有时间,到时候你别赖帐。”
“我什么时候赖过帐?”
孙青明天还要上班,上午收拾好东西回家住。
挤公交的时候方青山来电。
“我今天晚上回家。”
孙青还真有点儿想他,高兴的说:“好啊,晚上几点能到家?”
方青山想了一下;“四五点差不多就到了吧。”
“好,我下午在家等着你。”
孙青和方青山可真是自由恋爱,自动修成正果的。当年孙青上职高,认识的方青山,打那个时候就恋爱,一直到二十四岁嫁给他。中间也有过磕磕绊绊,但孙青那个性格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包容。
其实宋林爱那些了解的,都不太喜欢方青山,说他是被惯大的孩子。独生子,家里还算有几个钱,前脚才一踏出校门,车房都帮他置办全了。少去奋斗的工夫,整个就一直碌碌无为。宋林爱说话刻薄:“我看你家方青山本事不见长,这一天天的脾气倒不小。”她见过方青山跟孙青发火的样子,真真的火冒三丈,摸起什么摔什么,火烧上来了还喜欢动手。这样的男人还能跟他过得死心踏地,普天下也就孙青这么一个人吧。
但孙青很惜缘,由其有了孩子,顾虑的东西无疑更多了起来。其实方青山也就脾气大点儿,根本没他们说的那么不堪。从年少的时候就跟孙青在一起,两个人绝对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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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申请司法鉴定
坐在车上想了一会儿,蓦然想起江南了。
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方青山今晚回来。
小别胜新婚,江南虽然没结婚,这些人性的道理还是懂的。
回给她:“我今晚正好回我妈那里吃饭,不回你那里了。我的东西先放你那里,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去取回来。”
“江南,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你想什么呢?”孙青将电话打了过去。
江南靠到椅背上:“我知道你不是赶我走的意思,你对我什么样我会不知道。真是不想麻烦你了,而且方青山回来了,我一个大活人夹在你们两个中间也不方便啊。正好我妈天天催我回去,我就当哄她开心了。”
“那好吧,如果阿姨总说你和纪梦溪的事让你觉得有压力,就再回来。”
老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而且当父母的不问也不正常。
江南下午打了一通电话,下班后就直接回去了。
晚上江爸爸亲自下厨煮了一桌子的菜。
江南手都没洗,看到好吃的直接下把抓了。
吃了一口含糊赞:“老爸手艺绝。”咽下去又说;“做这么多菜多浪费,随便吃点儿就行了,我又不是外人。”
“现在不是外人,眼见就嫁出去了,以后就该不跟我们一条心了。”江妈妈话中有话。
江南料准有下文。
江妈妈侧首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纪梦溪回家拜访一下家长啊?人家梦溪做到如今这个份上了,你再不上点儿心,不礼貌还不说,根本就是不懂事了。”
江南抬头,江爸爸江妈妈没人动筷子,就虎视眈眈的看着她。江南叹气,跟纪梦溪比起来她是挺不会做人的。但这些基本的礼貌她还懂,只是现在不适宜那么做。
她找托词:“妈,不是说好了么,官司结束再说这事。现在我和纪梦溪都忙,哪有时间说这些事啊。你看看我后天就开庭了,你觉得我明天跟纪梦溪去他家,合适么?”
江妈妈拿眼睛白她:“天天什么都没有,就是借口多。”
自己的孩子,到底上不上心,当爸妈的总能看出来。江南是这样一种人,很懒散又粗线条,生活上的锁事统统不放在心上,说白了,这种人不喜欢闲操心。但是人就会有点儿热爱的东西,再神精大条的人也不例外。就好比江南,如果哪一时她想吃什么美味,不管刮风下雨,要跑多远的路,谗瘾上来了说走就走。说明虽在在乎的少,但她还是有执着的东西。当年那个‘学长’,也曾让她有过这样的激情。离开学还有好多天,她就已经按耐不住回学校了。谁不知道温室中长大的江南格外恋家,不蹭到最后一天不会拖着行李箱离开。但那时的江南就可以,江家二老把人送上火车,站在站台上目送火车离开,就想到女大不中留,嫉妒有那么一个人存在,终有一天要像那时一样把自己的女儿带走,欢喜雀跃的上车,竟像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分不清哪里是家,归心似箭。
足以说明江南也是可以对一个人上心的,当年就是前车之鉴。
晚上江南洗洗上床睡的时候,江妈妈推门进来。看她没睡,坐到床上跟她说知心话。
“小南,当时妈妈知道纪梦溪就是当年你喜欢的那个‘学长’时真是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四处帮你找对象的时候我还想,你没有看上的,估计与那个‘学长’有关,但分了那么多年也实在没有办法。怎么也没想到你们又走到一块了,你便不得不相信缘分。你对他的感情,跟当年比起来怎么样?”
江南竖起枕头椅到床头上,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再见,不得不叹缘分神通广大。她也以为她是爱他的,当年那么爱,五年来仿似一直没有停下来,心口那里站着一个人,这些年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没有一个男人走得进她的心里去。
可恍然有一天明白了,以为爱,发现五年来的耿耿于怀只是一个心结,再见到他就打开了。才觉得过去的时光真的过去了,没有办法再退回去。比起不爱,释怀才是最难达到的,因为无法释怀,所以心有不甘,便误以为爱。非是得等到有一天这个心结打开了,才知道很早以前就已经不爱了。就像人说争不过死人,其实倒也不见得,因为那个人死了,所以再没人肯来解那个心结,释怀得总要漫长一些,就以为仍旧爱着,其实只是念念不忘。真的没有必要太在乎谁还记得谁,说不准哪个人哪一时就已经爱上或者不爱了,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而已。
五年后江南再遇到纪梦溪,便是如此。
不想现在跟江妈妈说更复杂的情感,怕事情解决前让她跟着一起揪心。可感觉这种事,还是没必要瞒她。
“肯定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了,以前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现在私死更重一些。或许是踏入社会的时间久了,思想没有上学的时候那么单纯了。”
江妈妈过来拉住她的手,一张口都是期许:“小南,其实过日子是很现实的东西,跟童话不一样,等你真的体会了,会发现跟恋爱也不一样。过得幸福与否,有很多因素决定,婚姻不是只看中爱情的东西,即便再多的爱,如果两个人各方面都不合适,爱总有用完的一天。爸爸妈妈不会害你,过来人绝对要比你了解,纪梦溪真的很适合你托付一生。他条件不错,对你也很上心,而你也真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妈妈其实不怕别人戳脊梁骨说我的女儿嫁不出去。我只是不想让你错过好的,小南,纪梦溪这样的,不是错过了就能随随便便再遇到,真有可能再遇不上这么衬心如意的了,所以妈妈希望你这次不要任性。你也得考虑到我和你爸,我们年纪大了,唯一挂心的也就是你,如果你找不到一个好的人嫁了,我们死都不能冥目。”
“妈!”她说得太严重太现实了,江南的心口又酸又疼:“你别这么说,我又不是已经到了嫁不出去的地步。我只是跟你说我内心的感觉,没说我会任性,我会慎重我和纪梦溪的关系。”
“你要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从小就听话,也不是个任性的孩子,妈妈不希望你在婚姻大事上走弯路。”
江妈妈千叮咛万嘱咐,江南的觉到底睡不好了。
发现生活跟打官司异曲同工,凡事有两面,难有观点和选择同一的时候。一头对她说,你不能任性,幸福经不起挥霍和蹉跎。另一边又跟她说,你要认清心里想的什么,是想‘安心’更多一些,还是想他更多一些?正反方各揪住她的心脏两头,激烈辩驳,唇枪舌战,非是等她被撕扯得麻木的时候去顺从胜出的那一方。
一边是理性,一边是感性,与太多的伦理是非相比,爱情的力量似很薄弱。她早已过了不顾一切的时候,她没了那样的勇气,敢于一无所有。
江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哼哼,要怎么办?
许涛和江南在法院门口碰头,离开庭正好还有半个小时。
许涛无心文件,掏出根烟点上。官司打过太多次了,紧张谈不上,反倒越是需要勒紧弦的时候越想要放松。
跟江南话闲;“今天怎么样?还轻微烧吗?”
江南今天精神很好,白衬衣,暗红色一步裙,清爽知性。
发现她很适合做这一行,每次大战来袭都像闪闪发光,连眼睛都格外明亮。
“这两天都没烧,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江南的真心话,如果这段时间不是许涛有心变着花样给她带这样那样的小吃填饱她刁钻的胃,江南的身体肯定就得垮掉了。还有那些消炎去火的药,发挥了太大的效用。她太任性了,压力大,心事重重,就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越发觉得薄南风说得在理,几个人的关系里,她绝对算不上最惨的,却要死不活,算怎么回事。
“许涛,要不是你,估计我今天都不能来开庭,早住进医院里去了。觉得你真神奇,已经忙成那样了,还能发身有术顾及到战友,太让你费心了。”
许涛无功受禄,真很难过意得去。想跟她说,这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他不过是个介质,当个传递工具而已。实则是有另一个人在尽心喝护,知道她状态不好,工作又很繁重,将她方方面面的细微之处都想到了。许涛盯着江南看,搞不明白两人是种什么关系,江南的全然不知不像是装出来的,而那个人的尽心尽力也不是走秀或者耍花枪,从不曾听说江南跟那样的人物有关系,当真是本难念的经。
真相不该由他来说,江南这人固执,如果知道真相后不想收受,任谁都拿她没办法。
说了几句客套话,抬腕看时间,切入一下今天的主题:“今天我们两个任务艰巨,你知道的,刑讯逼供能申请司法鉴定成功的,在中国这个悲摧的国度算少数,即便真的申请成功了,能否被法庭认可,在我从业以来,真的没见有哪个案例成功过,所以,我们也就是努力的偿试,如果真的不成功,还得回到先翻供,再辩护的原路上。你嘴巴利,思路清析,刘春玉身上的伤你也见过,今天你是主力军了,全靠你了。”
本来不紧张的,说到这里又不禁提一口气。许涛说得没错,这条先进的法令在中国形同虚设。永远说的比唱的好听,其实中国的招供方式主要靠的还是刑讯,弱者的权利是天方夜谭。但有希望总好过没有希望,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成功。凡事总有先例,既然纪梦溪都提点她了,说明还有被法庭认可的可能,他们一开始欣喜若狂,就是因为有一线希望。
几天没见到纪梦溪了,只是每天通电话,都没有太长的空闲时间煲电话粥,嘱咐一下对方好好吃饭,注意休息之类的。挂电话之前纪梦溪会附注一个我爱你,像是提点,唯怕她忘记他的心意,通话就算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