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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楼。我打她的电话，却是已经关机。我在楼下叫了两声，没有人应。估计她已经累得不省人事。还是等到晚上再说吧。
刚要离开。就看见一台宝马开在楼下。一个中年胖子挤出来，我以为是谁谁她爸。可是，从楼梯口迎过去的，却是刚刚和我分开不到二十分钟的女人，顾雪薇。
似乎，又有一点不同。比如，我就没有见过她穿30厘米的超短裙。还有她脸上的烟熏妆。
以前我爱她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她从来不化妆。她学习好，脸干净。毕竟，现在的女人家，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太少。所以在这姹紫嫣红中，我都如获至宝，嗜她如命。
肥胖男揽着顾雪薇，打开车门，把她送了进去。我还来不及冲上去，车就已经溜之大吉。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过的煎熬无比。打她手机还是提示关机。我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或许她有个双胞胎姐妹。或许眼睛是会骗人的东西，我看到的不是事实。又或许，那个肥胖男，其实是她多年失散的远房大表叔。
不行，我一定要找她问清楚。
我在她的楼下，一直等到傍晚。掺杂着烦闷，有那么一刻，我冲动得想要冲进宿舍楼。我要告诉那该死的宿管，我要休了她。
终于万众期待的，在临近七点多的时候，顾雪薇，迎着一排排的夜光灯，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有一秒钟是停顿的表情。然后走向我，同时迎来的，还有一阵浓郁的茉莉花香。我没有给她买过这款味道的香水。
她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却想给她一个大大的巴掌。
如果我不是男人，如果我已经没有理智。
“盐，你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操，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关机的事情，是你远房大表叔干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6。小三
我镇静一下情绪。事情不能由我说破。女人就是这样的，如果你在一段三角关系里先撒野，她就有办法在你的话里挑骨头。把局面扭转。
“我想你了。”
“我也是。”
我推开她。这个身体，我突然不想碰。
“你今天一天都在睡觉吗？手机都关机的。”
“嗯，谁让你昨天晚上……我一直睡到下午。”
她含情脉脉，毫不犹豫。我内心石沉大海，这个女人真可怕。撒谎掩饰得如此完美，肯定不是第一次。顾雪薇，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我却没有发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精湛的演技。
她见我不说话。揽着我的腰。说：“亲爱的，我饿了。”
看来，那个死胖子，还没把你喂饱。我说：“你想吃什么？”她没听出我话里的颤抖。
“嗯，糖醋排骨，酸甜鱼……”
“我今天不想吃醋。”
“那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以后结婚了，你也要给我做。”
“盐，你说以后我们结婚了，生两个好不好，一男一女，热热闹闹的。”
“哦，还有，我要有一个婴儿房，里面放满了玩具，泰迪熊，变形金刚什么的……”
她叽叽喳喳规划不停。我越加烦闷。再理智的男人，一旦崩溃，情商就会为零。
“盐，你为什么都不说话？”
“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这么难看？”
“我要听你给我一个好的解释！！”我终于爆发。
昨天晚上，你才和我进行了一场爱的初体验，而今天早上，你进了那个男人的车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瞬间抽搐。她就瞬间恢复正常。
“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今天早上看见你进了别人的车。别摸我那台。你是不是该告诉我，那个死胖子，到底是你的谁？！”
我以为，她捅的这个篓子。已经准备好借口。总有一天，我会发现这个秘密。她会用一千万种理由，堵住我的嘴。顺便反咬我一口，比如我为什么不信任她。最后，我依然像一条狗似的，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可是没有。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都看见了……”
“如果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骗下去？”
“如果，我是有苦衷的，你愿意听吗？”她咬咬唇。
好吧，我只给你一根救命稻草。你最好给我好好抓住它。
我们来到饭堂。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叫了两份拉肠。其实大家都没胃口，只是为了摆设。有那么一刻，我倒希望这食物被下了毒，我们好同归于尽。
但人世间，最毒的不是食物，是人心。
“盐，如果我说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妈，你信吗？”
我沉默。我说过，她有个卧病在床的老母。
“那个男人，其实是我舍友的爸爸，有一次，她生日邀我去他家。于是，她爸就看上了我。”
她说的轻描淡写。我却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
“其实你应该想到，我是不会答应的。可是我妈的病情恶化，脑癌后期，这种富贵病，我们都承担不起。后来他答应给我钱，治病不断根，但唯一的条件就是，做他的情人。还有，就是和你分手。”
说着说着，她叹了口气。我却没有了脾气。第一次站在钱这个巨人面前，我显得如此渺小。这段三角，甚至四角的关系，无论在伦理道德，还是情感正义上，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可是，以我这个男朋友的立场看，你却是大错特错。你不该为了那垂死的亲情，而抛弃你的爱情，还有你自己。
蜗居在这偌大的城市，你终于有幸成为第二个郭海藻。名字同样三个字，你配。
那么，结局的最后，你那年轻的爱人，最后是会以配角的身份，彻底离开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7。小三（2）
我心有不甘。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清楚。这骑马射箭的事情，到底是我先，还是他先。
“你和他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就今天，其实你应该知道，昨天我才把第一次交给了你。”她声音颤抖。
好吧，我都气昏了头，昨天那床上的几点殷红，就是证据。
我站起身，该问的已经问完。一切就让它彻底完蛋吧。
“顾雪薇，我们分手吧。”
她急了，手紧紧拽着T恤一角。这个动作，是她不安的表现。
“盐，虽然我骗了他，说和你分手了，可是，我们还是可以秘密在一起，我会处理好我和他的关系，只要我妈的病情已经好转……”
顾雪薇，你本身已经变得复杂，却还单纯的以为，我们可以继续下去。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却要配合你做那小三的角色，转战地下情？凭什么。
何况，你老母，什么时候才好？或者才死。
原谅我内心的恶毒。我可不想无止尽的纠缠下去。
我转过身，再见都懒得说。她没有追上来挽回我，我连心软的机会都没有。最让我痛心的是，从小坚强的她，至始至终都没有为这个结束流下一滴眼泪。
哪怕一滴。你也值得我爱过。
事情到了这里，回忆算是结束。套用郭姑娘的话说，只怪当时年纪小，梦里花落知多少。我这操蛋的初恋。
我爸也觉得操蛋。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如果不是在火车上被他目睹一切，顾雪薇和我爸一样岁数公然缠绵。刚才的坦白，肯定被他当成胡扯。毕竟，那个女人，在他面前，就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而现在，站在有利位置的是我，顾雪薇，六年前，我顺利的摆脱了你，六年后，你也该从我爸的世界里滚出去了吧。
我突然觉得很安静。我爸的现在，就和我的过去一样，一样的绝望。一老一小两代人，都是光混。他担心的是，命犯天煞孤星这个事情，会不会是一种延续。
其实他只是担心过度。我只是在远离爱情，它有害健康。没必要把一切归咎于命运。以后你儿子还是会顺利步入婚姻的殿堂。这和爱不爱情没关系。张姐不都说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不会孤独终老的。
他本想安慰他。他却突然打个喷嚏。一口痰吐了出来。
打个喷嚏，能顺便吐一口痰。这样的口技，几个人能有。
我也知道，他想转移话题。我安慰的话都免了。
兴许是过去挖的太深。俨然变成一个大坑。一连几天，我都食不甘味，睡不酣眠。被窝被我围成一个坑。我裹在坑里，坐在靠床的电脑前，盯着微博，搜搜视频。过得不知死活。
原来有些回忆不是你想忘记。而是回忆忘记了你。一旦它想起你，你就无从逃跑。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这主宾的关系。
周四的上午。我决定振作精神。地上有老父，地下有老母。阴阳两界都有我精神的寄托。我不能活在自我建设的围城中。
虽然，人生何处不围城。
38。爆菊
我们去了趟东区市场。我目睹了我爸的讨价还价，还有档主的笑脸相迎，不禁感叹，这样良性循环的交易，广州人何时才能学会。
我选了两道最喜欢的熟菜。深井烧鸭和麻辣牛肚。我爸也来了兴致，买了瓶九江双蒸。十块钱上下。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他好的就是这一口的习惯。
回来的一路，总能遇见几个社区的熟人。他们和我爸打了声招呼，顺便夸奖了他的儿子很帅。钢城的老百姓都这么实在。尽说实话。
简简单单的，我和我爸，边吃边喝，唠唠家常，还算愉快的度过了中午，饭桌上的剩菜和半瓶酒，留着晚上再用。接下来，我要睡一个久违的午觉。
……
这就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虽然这座钢城，单单轧钢厂就有五个车间，其他废钢厂，运输车间什么的，不计其数。你每天能看见大烟囱弥漫的硝烟。污染指数每天都在升高。西区和北区，被一条长长的铁轨隔开。半夜还能听见拉铁皮的火车轰鸣声。
可是，老百姓们，活在这平均每户六十平米的破社区，百炼成钢的，还有那瓷实的心。比起一个个在广州久病成医，吃屎的心，要纯净的太多。
结果这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半。要不是被手机吵醒。我看着三通未接来电，还是那个陌生的全球通号码。我懒得回电。无论是谁，如果有急事，肯定会留言。何况，我不认识这样的陌生有钱人，尾数四个六，价值不菲。
把剩菜翻炒了一遍。随便吃了点，就进了房间。接下来，我是该认真拟定一份计划，如何越过大元爸妈的防线，顺利骗取那个户口本。
其实这个事情并没有想象的复杂。套用大元的想法，广州落户，转户口签证就可以。只要到时候我演技到位，再拉上我爸这个从犯帮说两句。一切就水到渠成。
我突然不想做，半个月以后大元要离开单身生活。我们共同租借的房子，另外一半房租，谁付？
算了，想多无益，还是陪我爸看看电视。
刚走出大厅。就听见门铃声。这个时候，谁会来串门？
打开门，一个女人伫立在那里。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不是水果就是烟酒。耳朵上的吊坠耳环，好像是Tiffniny的。才几天没见，她更容光焕发。
我回想起当年的懵懂。如果她抹去一切的风尘。我们也只是初次见面。我会不会同样的爱上眼前的她。
顾雪薇。她来干嘛？
我爸的声音传出来。“谁来了？”
“我仇人。”
我过过嘴瘾，故意把嗓子调大，怕她耳鸣听不见。多年过去，什么都该烟消云散。其实是我太小气。但是我应该更小气的。
至少一巴掌挥过去。如果你不是女人。
她并没有被我激怒。依旧端庄如微笑的蒙娜丽莎。有人说这世界名著里的女人，其实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我爸伸长了脑袋。表情瞬间停滞。他也没有料到，这门外的不速之客。
“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叔。”
“他过的很好，你可以走了。”说完我准备关门。
我爸却上前阻止。“程樽盐，没礼貌，过门都是客，来都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我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和她过过门了？再说了，你从小是什么教我的，他不犯我，我就犯傻，他若犯我，我爆他菊 花。现在人都踩上门来了，你还不让她洗好肛门？
难道，女同志就不适用？
我爸继续胳膊肘往外拐。把她领进门。好吧，你叛变，我也懒得管了，剩下的事情，你去应付她。
我狠狠的甩上门。我比谁都冷静。
不料我爸的声音又响起。“樽盐，别没礼貌，把我私藏的铁观音拿出来，赶快泡茶。”
还让我泡茶？我只想泡毒。
39。旧情人
现在的局面，其实很乱。虽然表面上，我爸很和善。还摆好了一盘棋，以前他就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好对手。大元他爸就不行了。每次输的惨烈，气的跳脚，最后只能拿官威压我爸。我爸也无所谓，反正不在一个单位。
我瞬间就明白了。我爸想借这盘棋，来摸清她的底细。顾雪薇，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救。
三步棋下来，我爸已经车过楚河。看来，他走的是攻盘。而局势，确实也是大好河山。我爸舒展了眉头。真正的攻势，现在才来。
“小薇啊，这几年，你过的可好？”
“挺好的。叔，您呢。”
“本来挺好的。”他白我一眼。原来他还在怪我瞒了他这么多年。
顾雪薇起中兵。刚好和车一条线。这一步，我都看出了端倪，何况我爸这种老江湖。以前顾雪薇总是棋差一着，但好胜心写在脸上，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明显的礼让。难道她想借损兵折将，打好这个关系局。
我爸叹了一口气。他终于觉悟了。这个女人，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简单。她懂分寸，玩心理。这些年她游离在肥胖男的身边，学会了很多权术。终究，她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更别谈将来能成为你的儿媳妇。
可是有些事情还不明朗，今天她来，到底是要做廉颇，还是项羽。如果前者还好解释。生死走一遭，为过去负荆请罪。如果是后者，那么，到敌人府里头摆鸿门宴的，你算天下第一个。
下一步棋，我爸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领她的情。不但没有吃兵，反而压到工兵面前。我爸笑了笑，说：“手误，手误，原本想要吃兵的，下一步，下一步。”
这一步叫走投无路。她的这只兵，过楚河汉界是死，原地扎营也是死。所以，你最好还是坦白交代。
顾雪薇表情掠过一丝无奈。“叔，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欠您一个道歉。”
我轻蔑一笑。真是荒唐。你欠我爸一个道歉，那我呢？你这个女人，在我这里背叛终生监禁，就想从我爸那里获得无罪释放？
放过你，就是罪过我自己。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得到救赎的。毕竟，有没有罪，我才是法官。
“好啊，我倒要听听，你怎么个道歉法。”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这个动作，显得我像招妓的嫖客。
“为过去，也为现在。叔，我对不起您，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樽盐，我更对不起你，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我妈没有错……”
“这样说来，倒是你跟了个一穷二白的家庭，才造成了错？”
“我没有这个意思。”
“行了，她也有难处。来，继续下了这盘棋。”我爸瞪我一眼。看来，他想避免所有的冲突。
这盘棋很快就下完。中间他们还聊了一些她老母的事情。六年过去，她的母亲，病入膏肓，却依然活在这个世上。我更相信，钱虽然不是万能，但没人需要它万能。让一个脑癌晚期的人延续光阴，它却能将此变成一万种可能。
时间已经不早，我该下逐客令了。今天我已经表现的幼稚万分，比起我爸的冷静对待，和顾雪薇的处变不惊，我的发难，在他们眼里，原来只有我真正的放不开。既然我已经颜面扫地，我也不介意再做一次黑脸，将她扫地出门。
顾雪薇站起身，走到门外。临走前，她说：“不管怎么样，如果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会尽量帮你的。”
我终于压抑不住。你不说这句话还好。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你有米了，我就要做讨饭的乞丐？我已经不是你的走狗。就算是，我也会砍掉那条只会摇尾乞怜的尾巴。
“顾雪薇，你马上给我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40。旧情人（2）
沧海一声吼，滔滔两岸潮。为了曾经的沧海难为水，我必须像个爷们吼一次。
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对女人凶过。我发誓，这是第一次。
而且我马上就后悔了。曾经不过只是沧海，再怎么惊涛骇浪，也只是旧梦的悲哀。程樽盐，你过去不吼现在吼，是否已经为时已晚。她重拾不了过去的情感，自然不懂得你为何歇斯底里。
顾雪薇的表情很漂亮。就没有一丝的狼狈。而我，又是暴露了自己的脆弱。
……
我爸看不下去。他面前的这个儿子，就像一个七岁半的要糖未遂，耍赖撒野的孩子。他把我拉到一边，慈眉目善的对着那个女人说：“小薇，对不起，樽盐不懂事，你别介意，其实你不欠我们家什么，你能来看看我，这份心我领了。好了，这么晚的时间，一个人回去注意点。”
“对不起。”顾雪薇低下头。转身离开。我家住八楼，没电梯。你鞋跟那么高，我祝你下楼的时候崴到脚。
……
晚上九点半。钢城早已熟睡。这栋楼，很容易传出高跟鞋的回音。窗外是一座座远山，窗下是一排排街灯。这还算撩 人的景色，却撩不起我的精神。
这个夜晚，我注定无眠。
如果，我和她的故事，真的只是停留在这一刻。或许还算不上是一个悲剧。
作者题外话：PS：第一章算是操蛋的结束。一前一后两个女人，算是把床上的事情交代清楚。我不是一个色欲熏心的男人，所以这些情节已经被我婉转带过。你是否也觉得，一丁点都不暴力？
好了，接下来的故事百转千回，还是那一句，我只希望得到的是你们的共鸣，和“好看”。
41。都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