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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苦笑道：“师兄，你的话比我还多。”
“不多不多，我好为人师嘛，江流啊……”
数十日后，古风二人踏上了宋国的国土。
偏安一隅的宋国，方圆数十万里，国富民富兵弱，冗官冗兵冗赋，文化和经济可以说是整个世界的顶峰，像瀛倭，凶突，野雀和罗占等国，根本不是一合之敌。也只有当世最强国古华能在文化和境界方面稍微压制宋国一二，有时候古华甚至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但在兵甲方面，宋国就像一个婴孩，连一个强大一点的部落或者小国都能把他打哭了，时不时蹂躏一次，便要去好多岁币，宋国就是一个打秋风的好去处。
宋国歌舞升平，经济富庶，造就得文化鼎盛，继而佛法昌盛，从皇家到寻常百姓，都是佛门的善男信女，所以寺庙林立，僧侣遍地，每一个家庭妇女都是修佛的大高手。
所以古风二人一踏上宋国国土，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从城池到城外到村落到深山里，都有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寺庙，每一座寺庙都极尽奢华，完全是集一城一村之力修建而成。
古风惊叹道：“照这种景象来看，宋国岂止七千二百寺，七万两千寺都不止。”
每一座寺庙外，都听着许多马车和软轿，甚至还有神骏的异种为坐骑，香客络绎不绝，从寺庙中进进出出，从王公贵族到街边乞丐，从花花公子到青楼女子，成群结队，摩肩接踵。
尤其是在深山里的寺庙，官府征集民富，乡绅捐出银钱，修桥铺路，宽阔的大道绕山而上，直通野寺，那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竟然不辞辛苦，摇着纸扇，拥着娇媚的少女，带着书童，前往野寺。
咚，咚，咚。
每一座寺庙中传出沉重的钟声，连绵起伏，响彻云霄，如同晨钟暮鼓，穿透云层，在古风他们耳边回荡。
钟声从早响到晚上，古风他们飞到哪里都能听见，而且寺庙的香火香烟袅袅，竟然蒸腾到古风他们所在的高空，下方敲打木鱼的声音，祈祷的声音，还有阵阵梵音，低沉而又模糊的传至他们耳边。
古风完全震撼无语，喃喃的道：“江流啊，你当初到底是多会蛊惑人心啊。”
江流看着下方快要变成佛国的世界，笑道：“凡人欲望强盛，心力有限，所以寻求一个寄托罢了。”
功法感叹道：“远在千万里以外的宋国都是如此景象，那野雀国作为佛域的世俗国家，岂不是家家皆佛？江流啊，你舍弃了这么大的家业，后悔不？”
江流摇头，道：“家业大，所思所虑更多，每一步都无比谨慎小心。”
古风笑道：“这是你以前的想法？”
“不。”
江流笑道：“这是我现在的想法。”
他指着下方，道：“你看那些百姓，所求甚多，求子，求姻缘，求钱财，求金榜题名，作为被求者，每一个菩萨和佛陀如何能全部实现？”
古风顺眼看去，透过云雾，他的眼力很好，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看到有官员求官运亨通，有王爷求登上大宝，有年轻士子求宋国万世太平。
当然，他还看到寺里的和尚在借机索取钱财，功德池中不见清水，堆满了钱财。
他也看到寺里供奉的菩萨和佛祖金身耀眼，慈悲又无情。
第297章 古华！古华！（）
在无数年前，东土大地上有唯一的文明，那就是古古华文明，是今世东土和古华文化圈的源头。
在太古洪荒时期，世界上有四大文明，分布在世界资源最为富饶的各地，经过时间长河的洗礼，最终只剩下了古古华，其他的都在远古以后或者是文明断绝或是种族灭绝。
无数万年过去，古古华文明始终矗立在时间长河中，在残酷的种族战争文明战争宗教战争和诸神大战中顽强挺立，自然有其道理。
古古华从部落联盟发展到分散式的小国，三皇和五帝出现在那个时代。
接着公天下变成家天下，开启了奴隶制社会。
接着殷商亵渎神灵，诸神不满，而且想要借机封神，东土改朝换代和封神由此开始。
大周时代，延续奴隶制，分封诸侯，让古古华文明扩散的同时，也埋下了割据和分裂的种子。
春秋战国时代。
分裂和割据，也有好处，大周自身国力衰弱，各个诸侯国强势崛起，大大小小数十个诸侯国争奇斗艳想当大哥，使出浑身解数壮大，于是出现了无数可能和无数萌芽，他们走出了当时最先进的一条道路，那就是封建制。
大蛇吃小蛇，大吃兼并小国，国家数量在减少，最后爆发了统一战争。
春秋并非无义，战国强者胜出。
因为数十个国家便有数十个可能，最终大势选择了一个最有利于古华的道路。
那个时代，每天都在发生战乱，每天都在死人，可就是在那个时代，出现了无数流派，圣人迭出，经典著作汗牛充栋，思想碰撞出灿烂的火花，无数门派激烈交逐，互不妥协又相互交融，为后来古古华的统一奠定了兼容并包色彩分呈的统一文化基础。
古古华终于实现了大一统，虽然后来走了很多弯路，甚至差点覆灭，但又顽强的爬起来，再次大放异彩，独领风骚。
无数朝代替换，其他文明古国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中，只能在书籍和遗迹中寻找踪影时，古古华和人民还毅力在民族之林。
古古华就像一条流淌了无数万年的长河，还依旧充满活力，始终矗立，原因有几点。
首先在主流思想方面，古古华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的国家，便有了大一统的思想，从百姓到帝皇，都清楚家和国的关系，在抵御外来侵略时总是上下一心。
有统一的语言，大一统后，书同文，车同轨，方便了沟通和传达。
然后就是古化文化的包容性，无论遇到什么其他文明的入侵，都能把它变成其中的一部分。
最后是信仰。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信仰，但流淌在古华每个人血液中的信仰，不是神灵，而是自己的祖先，对祖先的信仰和尊敬。
每个古华时代都有非凡之人，从三皇以下，都有大智慧之人，这些祖先的智慧结晶，一直影响着后代，凝聚着后代。
但是……
封建制衰落了。
古华遭受了外来势力的倾轧和内部反抗，军阀四起，七十二路烟尘，三十六路草王。
最终赶跑了外来势力，可自身也遭受了最严重的一次重创。
国内角逐出两大团体，对古华的未来产生了分歧，于是内战开始。
最终其中一个团体获得了大部分胜利，就是如今的古华。
另外一个团体带着腐朽的气息，退到了最南方，就是现在的宋国。
因为当时世界局势动荡，充满了危机，而且有诸神暗中干预，所以古华没有对宋国发起收复大战，如今已有数千年。
古华尚未统一。
或许还有思乡之人。
古华不忘统一，从太祖到太宗，一直盼望宋国能够回来。
就像静海说的，都是一家人，只要回来，有什么不可以谈？
宋国还有为古华自豪，想成为古华一份子的百姓，想要回来。
但有人不给他们回来。
那是宋国的掌权者。
那是宗教势力。
那是外国势力。
宋国被渗透的太厉害，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宋国，那个时候的掌权者，虽然理念不同，但无不想着统一。
如今的宋国，经济出现颓势，党派分起，各种邪异的理念在宋国泛滥，无非就是要争取更独立，要用钱财争取更多的盟友，要争取做哪个国家或者宗教的狗。
甚至还有某一部分人，一方面来古华赚钱，一方面叫嚣宋国要独立。
既然做了狗，怎么还会有真正的独立和自由？
既然向那些国家和宗教跪拜了下去，又怎么幻想还能脊骨坚硬的站着？
古风和江流一面向宋国都城前行，他一面看着云雾下方的景象，然后脸色铁青的想着。
下方钟声，梵音，祈祷声，悠扬，无趣。
他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寺庙中高大的佛像金身，微笑又冷酷的看着脚下跪拜的百姓，或坐或站在佛像脚下的和尚也只不过是佛门的狗，偏偏还自以为是主人。
他看到某个大户人家，主妇冷酷的杀死了小妾的孩子，然后一脸慈悲的坐在佛堂里吃斋念佛，以为这样就能洗清罪孽，心中无愧。
他看到了某个大官把贪污来的银钱捐赠给油光满面的和尚，那个和尚替他给宅子开光。
他还看到在巨大的城池中，无数深山里，在悬崖峭壁边，在滔滔江水边，在海中时隐时现的小岛上，有一座座佛像。
那佛像，有的是用一整座山雕成，有的，是用一整块罕世宝玉雕刻而成，不知浪费了多少民脂民膏，不知道因此死了多少百姓。
那佛像，与山齐，比城高，比海深，身姿伟岸，神圣无边，被他们刻成慈悲的模样，冷漠的注视着人间。
这些佛像的脚边，贡品无数，香烟凝成云雾，仿佛变成了佛国，仿佛变成了仙境。
“我只看到了愚昧和民脂民膏。”古风冷漠的说道。
江流摇头叹气。
古风心中带有期望，他四下看去，认真搜索，可是万里河山，他看不到一座三皇五帝像，看不到一座祖先的泥像，看不到一座热闹的本土道观。
第298章 扮鬼的世子（）
“举世茫茫，历代古华先祖的圣像，我看不见。”
古风的黑发飘舞，露出深邃的双眼，有丝丝愤怒和嘲讽，冷漠道：“自作孽不可活，丢失了民族本性和传承，和灭国灭种有什么区别！”
数十天后，古风二人来到了宋国都城汴京。
此时城中张灯结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节日。
汴京城极度繁华，虽然与古华京城相比小了很多，但在繁华一词上，也不遑多让。
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敢问老丈，今天是什么节日？”古风恭敬询问一个老头。
老头摇头叹道：“听说这是其他国家的节日，已经传道到宋国好几年了，好像叫什么鬼节。”
那老头满脸愠色，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斥道：“胡闹，简直是胡闹，自己的节日不过，偏好过别人家的节日，不伦不类。真不明白别人家的节日有什么好的，就像耍猴戏一样。唉……”
那老头摇头苦叹，背着手走了。
接着，古风他们看到很多穿着怪异，头戴鬼脸面具或者妆容过的年轻人在大街上招摇而过，看他们的神情趾高气扬，仿佛站在潮流的尖儿上嘲笑围观的人落伍和老土。
“哟哟哟哟……”
“哦哦哦哦哦……”
那些年轻人把自己装扮成想象中的鬼的模样，穿着絮絮缕缕的破烂衣服，脸上要么带着鬼面具，要么用颜料化成鬼脸。
或是沉默行走，或是鬼哭狼嚎，标新立异者还唱起了歌。
边上的一些孩子喜欢得不得了，兴奋的看着，想要加入其中，而更小的孩子，直接吓哭。
“人心不古啊。”
有老者哀叹，道：“这种怪异的节日肆无忌惮，已经出现好几种了，把我们国家的节日都挤得无处安放咯。”
随即有老者附和，气得胡须颤抖，喝道：“要是我年轻上几十岁，非要揍扁他们不可，朝廷也是的，竟然不管管，放任外来的文化侵蚀我们的文化。”
有老头路过，摇头叹息道：“祖宗的东西都丢了，还是古华好啊，祖宗珍贵的东西都还保存着。”
古风拉住一个老者，问道：“老丈，这种情况很多吗？”
“你问我多吗？”
老头怒吼道：“你问我多不多？你没长眼睛吗？你不会自己看吗？”
古风被老头呛得无语，心想我才是第一次来古华，我怎么知道多不多。
还好，老头发泄了一气，并没有甩手而去，而是怆然长叹，道：“多啊，很多……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前宋国贫困无力，想要变强融入世界中，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无可厚非，可是把外国语言提到和本国语言同等高度，这岂不是助长外国的气焰？”
“最重要的是，很多人开始羡慕外国，把孩子送往罗占和瀛倭等国培养，学习别人的优势当然好极了，可很多人只是为了去镀金，好的没学到，反而学到了很多坏习性，回来后仿佛变得高人一等，趾高气扬，看不起本国的一切。”
“名著没有罗占的有深度，饮食没有西餐好吃，茶没有咖啡好喝，文化更是土里土气，传统服装没有罗占的服装好穿。”
“似乎一夜之间，宋国……不，古华所有的东西都落伍了，老土了。”
那个老者说起来就没完，憎恨的道：“元宵节多好，除夕多好，中秋多好，可是在其他国家的节日面前，早就没有了容身之处。人人只只外国节日，不知宋国有传统节日。对了，听说一个小国还和我们争我们国家的传统节日的归属权呢，你们听说过吗？”
“现在很多商铺做宣传推广活动，都是打着外国的节日，没想到还很有市场，这还有天理吗？”
“照这样下去，迟早要亡国啊，可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景象当中。”
老者说完，仿佛老了很多，最自豪的自信感仿佛被抽空，没有文化底蕴支撑的人，是直不起腰杆的人。
古风目送老者远去，冷笑道：“外国的喧宾夺主，本国的流落街头，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过鬼节的人声势浩大，在城中穿梭，阻碍了交通。
这时，有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年轻人跳到他们面前，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身穿书生长衫，整整齐齐，头发一根白带束紧，颇具仙气，只是鬼脸面具破坏了这种气质。
古风没有感受到年轻人的杀气，所以表现得很平淡。
“这位兄台，一起来玩耍啊。”年轻人掀开面具，露出一张五官分明的脸，很像青州以西的横断神神脉中的异族人，双眼灵动诚恳，而且把宋国的礼节钻研得很透彻。
古风坚定的摇头。
那个年轻人摘下面具，站在古风他们身边，热情的道：“在下白理国世子，白玉，兄台高姓大名？”
白理国就在青州以西，有横断神山南北纵横十万里，三江在深山中南下，各个异族就生活在这片深山盆地中。
“古风。”
白玉看向江流，问道：“大师……”
“江流。”古风替江流回答。
白玉赞道：“一看二位就是人中龙凤，非同一般人，不如找个地方座下畅谈一番如何？”
古风笑道：“我们素昧平生，白兄弟太热情了吧。”
白玉兴奋的道：“我们异族人就是这么热情。”
临江仙，汴京最著名和最昂贵的酒楼。
白玉执意要宴请古风两人，把酒言欢，古风和江流实在不能拒绝白玉的热情，只好同意。
白玉的热情让人招架不住，点菜这种事也轮不到别人，他拿起菜单，很熟络的点了十八个菜，君臣佐使，搭配得很完美，最重要的是，再来一坛临江仙曲。
古风震撼的看着满桌的神级食材，一点也不比宰云霄那顿差，而且更能体现出品味。他笑道：“看来白兄弟对汴京很熟悉啊，就像主人家一般，而且穿着不同于传说中的异族风俗，莫非是在宋国他乡长大的……可怜质子？”
第299章 权威解说（）
“古兄误会了。”
白玉排开大碗，抬起临江仙曲倒满三碗，给古风和江流各分一碗，吓得江流连连摆手。
白玉笑道：“这临江仙曲，乃是宋国最好的仙酿，可以洗礼肉身，增强本源，甚至有人因此而破境，二位赶快尝尝。我虽然是白理国世子，但生性散漫，喜好无拘无束，游历天下，结交豪杰。白理国虽然国小民弱，但最爱两种事物，一种是好酒，一种是佛法。宋国佛法昌盛，我慕名而来，如今已有几载，咦？江流大师，你可是对临江仙曲不满意？”
江流面露为难之色，看着手里的那碗满满的酒水，虽然精气四溢，酒香醉人，但他却仿佛在面临最大的敌人。
他略带歉意的道：“白施主，出家人不饮酒，这……”
白金疑惑不解，道：“我见过有僧人饮酒，每饮必醉，宋国佛法昌盛，想来不是假和尚，那……僧人到底饮不饮酒？”
江流很肯定的回答：“出家人不饮酒。”
古风对白玉笑道：“他是佛门正宗，说话最权威，你不要怀疑。”
白玉正色道：“是我错了，我一直以为宋国的和尚做事最正确。”他想了想，碗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又试探着道：“那僧人结婚生子对不对？以前我听闻寺里的和尚只是偷偷摸摸在外面找个女人，偶尔下山找女子快活一番，然后生个儿子，寄养在山下农家，不敢相认，然后找个巧合与孩子相遇，教他一些佛门功法。”
白玉热情道：“吃菜，吃菜，别光顾着说话呀，来，干了这碗。”
“开始我还怀疑这些和尚是不是耐不住红尘诱惑，佛法修坏了。”
“后来我发现，偷偷摸摸的和尚可能是想要低调一些，因为后来的和尚高调起来，光明正大的结婚，收取礼钱，生儿育女，甚至还纳几房小妾，在汴京最繁华昂贵的地段买宽宅大院，出行必有华丽的车辇和美丽的女修士作陪，吃喝最昂贵的酒席，连通讯的法器都镶金镀神玉，我才恍然大悟，我心太坏，把和尚想坏了。”
古风本来在品着临江仙曲，心想这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神酿，竟然真的可以壮大本源，催化血气神力，连体内虚空中的神魂都一阵舒坦，神魂雾霭喷薄。
可是听到白玉在认真的向江流请教，终于忍不住喷出了口中的仙曲神酿，虽然没有出现对面的人一脸雾水的尴尬局面，但满桌的神级食材都雨露均沾了。
古风尴尬不已，讪讪道：“白兄说话颇有笑点，一时控制不住，见谅，见谅。”
白玉很认真的道：“我是在诚心请教，何来笑点？古兄说得我很迷糊。”
江流将临江仙曲推到边上，也不看桌上的肉质神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