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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本以为这术前的见面，汐云会说些什么，却不料整整两个小时，她一直不发一言，就那么直直的坐着，紧紧拉着洛母的手流眼泪，这一幕看在赵子豪眼里，本来就矛盾的心更加的烦燥。
直到探视时间到了，汐云都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由赵子豪推着出了病房，眼角的泪一直无声的滑下，滴在病号服上，也落在了赵子豪的心里，格外的酸楚。
“赵主任，我求求你，救救我母亲，明天的手术一定要尽全力救活她”在刚踏出特护病区时，汐云突然从轮椅上艰难的站起，就那么直直的跪在他的脚下，清澈的水眸满含乞求的望着他，声音沙哑中带着低低的抽泣。
“洛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承受不起”汐云突然的动作，着实把赵子豪吓了一大跳，他万没想到汐云会跪下来求他，想到沈傲天的威胁，他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知道你是全市最好的外科大夫，只要你尽全力，我妈妈的手术就一定会成功的，我求求你”
汐云倔强的跪在地上，坚持要赵子豪给她一个承诺，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她从赵子豪眼中，看到了某中不确定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从他离开病房开始，她的眼皮就不停的跳，心也越来越慌。
明天就是妈妈的手术，她很自然的就担忧起来，经历了昨夜的折磨，她已变得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只有重伤不醒的妈妈，她不能再失去这仅有的亲情，那样她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全力，让她起死回生”望着汐云溢满泪水的桃花眸，赵子豪的心就好似被巨石压顶，喘不上气来，半响才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乞求，并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真的谢谢你赵主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得到赵子豪肯定的回答，汐云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到了肚子里，重新坐回轮椅后，抬手抹掉眼泪，薄唇微勾，两个浅浅的梨窝再次让赵子豪看的失了神。
那样纯结的笑容让他有了深深的罪恶感，当下不愿在此地多留，吩咐两名护士送汐云回病房，逃也似的消失在走廊上。
“奇怪你们赵主任总是这样心神不宁吗我怎么总感觉他怪怪的”汐云挑眉望着赵子豪离开的方向，不解的问身后的护士，但回答她的却是无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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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手术是免费的
一夜很快在汐云的忐忑不安中悄然过去，第二天一大早，护士就来到病房，给她换好药，照顾她吃了早餐，就推着她来到特护病区，刚上楼，就见有数十个医护人员在病房外面进进出出，准备着手术前的各项工作。
经过护士的介绍，汐云了解到，这里的每个医护人员都是医院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平时请他们治疗的都是上层社会的权贵，今天对她母亲算是破例了。
听了这番介绍，汐云低着头没有言语，她能感受到护士在看她时眼里那异样的光，也许她们都在奇怪，以自己这样一个贫民，是如何让医院再三破例，让最好的医生给她妈妈做手术的。
对于护士眼中的疑问，她不想做过多的解释，为了妈妈能够顺利做手术，她已经做出了牺牲，不管别人如何看待她，她自己是问心无愧的，毕竟妈妈只有一个，只要能留住她的生命，做什么都不为过，哪怕被所有人鄙视。
“汐云，你来了吃过早饭了吗”这时赵子豪手里拿着病历走过来，看似轻松的问话，却让汐云暗自皱紧了眉，只因那声音中暗藏的沙哑，还有他眼角那浓浓的黑眼圈。
“赵主任，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看你好像精神不太好”汐云没有回答赵子豪的问话，而是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一来，对赵子豪她并不反感，毕竟他是这几天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关心几句也是应该的。
二来，今天是她妈妈做手术的日子，赵子豪做为一个主治医生，如果精神状态不佳的话，将会直接影响到妈妈的手术。
“没事，就是临时有个病人，睡得晚了点”似看出汐云心中的焦虑，赵子豪慌乱的解释道，怕她担心，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想着今天的手术，想着汐云的乞求，那清澈的泪眸一直索绕在他的心间，久久挥之不去。
“这样，汐云你先去手术室隔壁的休息间等着，我去准备，手术马上就开始了”
不想再对上那道纯净的视线，那样会让他动摇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现场，留下了满腹疑惑的汐云，看着赵子豪的背影钻进病房，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
她怎么感觉，赵子豪在看着她时总是心神不宁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知怎么回事，越想她的心越是不安，一颗心跳的厉害，不由的又想到了今天的手术，心猛的一紧，迅速坐直身体，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开始祈祷：老天，求你千万要让手术顺利完成，不要再生什么变故，求你
汐云的喃喃自语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准确的传到了护士的耳朵里，心里忍不住激起了一丝同情，看向她时目光柔和了许多。
有些事，汐云不明白，可她身后的护士却一清二楚，从前天夜里医院接到为洛母转院的命令开始，医院上上下下就炸了锅。
要知道这可是全市医疗条件最好的圣心医院，沈氏集团旗下直属的医疗机构，普通人根本进不来，现在不但给一个贫民女人免费做手术，而且还是由总裁亲自下的命令，对医院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谈。
要知道他们这位总裁自医院建成以来，对这里的事基本上就很少过问，平时都是由院长和赵主任打理的，现在突然以雷霆之势要医院在三天之内给洛母做手术，还让他们的赵主任亲自给汐云治伤，这样的重视程度不得不让全院的人浮想联翩。
因此，对汐云，同情的也有，鄙视的也有，但身为当事人的汐云却一概不知，她压根就没想到，她所在的医院根本就属于沈傲天私人所有，如果知道的话，接下来她就不会有那么幼稚的举动了。
“哎呀对了我妈妈的手术费还没交呢手术费支票哦天哪”刚到休息间的汐云突然自轮椅上站了起来，咋咋呼呼的样子根本就与刚才文静忧伤的表情判若两人，看得身后的护士惊愕不已。
正要询问时，却见汐云猛的扶着椅背起身，不顾一切的往门外冲去，嘴里念叨着“天哪完了完了”
想到自己的疏忽，汐云真是懊恼万分，小手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她真是猪脑子，怎么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原来她从别墅出来前，将那三百万的支票直接放在了背包内的夹层里，而背包在前天夜里被雨水浸泡，被护士拿去洗了。
当时她只顾心疼被泡坏的手机，却忘了那三百万的支票，现在想起来，只怕那支票早已被水洗得化成泡了，啊啊啊那是三百万啊，妈妈的救命钱啊她快抓狂了
“洛小姐，你要去哪你伤还没好，不能下地走动”见汐云没命的往外跑，护士急忙去追，刚喊了几声，汐云就停下脚步，转身捉着护士的双肩，睁着眼直愣愣的问“我的背包呢不是拿去洗了吗晾干了吗在哪”
“背包”护士愣了几秒钟，虽然不明白汐云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但还是想了想告诉她“在洗衣室外面的阳台上，你要的话我现在帮你去拿。”
“好的好的，你快点啊，麻烦你了”汐云忙不跌的点头，在护士的搀扶下回到轮椅上，目送着护士离去，她攥着拳头，忐忑不安的开始等待。
“老天爷，求你千万不要这么残忍，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手术费，可不能就这么泡了水，求你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在焦急的等等中，汐云忍不住又开始碎碎念了，并时不时扭头看一下紧闭的房门，双手回拢又展开，怎么还不来呀，快点啊
终于，在她焦急的等待中，护士将她要的背包取了过来，站在一边不解的看着汐云在背包里焦急的翻找，不明白只是一个普通的背包，为何让她这么着急
“啊这，我的支票怎么成这样了”护士还没想明白，就见汐云手里捧着一堆碎纸沫，扁着嘴哭起来，她更纳闷了，忍不住问道“洛小姐，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见护士问起，汐云心里猛的一紧，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张支票的事，否则她们会怎么看她
想到这，她立马收敛心神，并将手里的纸片收进背包，但心里还是在不停的滴血，她出卖自身，以屈辱换来的救命钱，说没就没了，那妈妈的手术要怎么办
心急如焚的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如果真需要她交钱的话，医院是不会这么快给她妈妈做手术的，之所以这么顺利，完全是沈傲天下达了命令，汐云母亲在圣心医院的一切治疗费用全免。
当然这些汐云是不会知道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抱着书背，皱着眉头这般的纠结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咦现在是几点了怎么这么安静啊”正在纠结的汐云猛的注意到，那些医护人员不再进进出出，整个手术室门外变得异样的安静。
“已经开始手术了，当然安静了”护士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门外，随意的回答着。
“什么已经开始手术了”听到护士的话汐云当场就跳起来，本能的就突口而出“可我还没交手术费呢难不成你们医院有扶贫项目给交不起钱的病人免费做手术”
汐云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着这一种可能性，要是真的那就是老天保佑，太好了
“洛小姐，你可真会说笑”汐云的后两句话把小护士逗笑了，将汐云拉回椅子上，忍着笑解释道“医院的确打算为你妈妈免费做手术，但这可不是什么扶贫项目而是我们总裁的意思”
小护士解释完，纳闷的看着汐云，一脸的不解，心里想着，是不是她们想错了，这位洛小姐根本就与总裁豪无瓜葛
“总，总裁什么总裁”护士的话让汐云一时有些愣怔，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当机，她怎么不记得她认识什么总裁，在她印象中认识的有钱人除了沈傲天外，就再没旁人了。
等等，总裁难道是
“你说的总裁不会是沈傲天吧”汐云脸色发白的问着护士，但心里几乎已经确定了。
天哪她怎么没有想到，能建造这么大规模的私人医院，除了沈氏集团有这个实力外，别的企业哪有这个魄力
“就是沈总裁，是他亲口吩咐下来的，你妈妈今后的一切费用，医院不收一分钱”
护士依然温和的回答着汐云的疑问，但本人却因汐云敢直呼沈傲天的名字，直直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沈傲天在安阳市，那可是跺一跺脚都让大地震三颤的人物，国际富豪排行榜前三的人物，跨国集团的掌门人，手段狠辣是出了名的。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汐云竟敢直呼其名，虽然是在背地里，还是让她惊的心都差点跳出来。
此时的汐云，根本就顾不上管护士如何想，一颗心在护士的话音落地时就跳个不停。
居然真的是沈傲天，这家医院是他的，那他既然让医院免费给她妈妈治疗，又为何要给她那三百万，怪不得他看她时一脸的轻蔑，原来他早就认定了自己是个爱钱的女人。
可是，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安排好不好说到底这男人还是古怪的可以，既自私又变态，老是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不用再担心医药费的问题了，至于这张纸票嘛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背包，撇了撇嘴，反正这钱原本就不属于她，不取最好了。
善良的汐云暂时忘记了沈傲天对她的伤害，一心只想着他能让医院免费为妈妈治疗，心里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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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植物人
时间就在汐云复杂的思绪中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的门依然紧紧的闭着，偶尔有一两个医生护士匆匆出来，拿着医疗器具又匆匆进入手术室。
之后就是好长时间的沉寂，除了周围弥漫的浓烈的药味，汐云什么也感觉不到，心在等待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眼睛时不时的盯着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整整五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手术有了什么变故
“洛小姐，你别着急，赵主任的医术在世界上都是顶尖的水平，经常参加国外的医学研讨会，由他出马为你妈妈做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见汐云焦急不安，一旁的护士好心的安慰着，扭头看了看表，俯身问道“要不我先推你去吃午饭吧，你腿上的伤也该换药了”
“不，我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我刚走他们就出来了呢”这会汐云哪有心情吃饭，眼睛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透过玻璃窗盯着手术室的门，期待它突然打开。
这回老天顺应了汐云的心，正在这时，手术室上方的灯忽的熄灭，灯熄灭就代表着手术做完了，几乎就在同时，汐云摇着轮椅往外走，在第一名护士踏出那扇门的同时，焦急的捉住她的手臂，声音急促的询问道“手术怎么样成功了吗”
那名护士没有说话，只是惋惜的看了汐云一眼，甩脱她的手离开了。
“哎”汐云回头看着远去的护士，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会不会是妈妈的手术出了问题不，不会的，这么长时候，手术一定是成功的，是自己多想了。
“赵主任出来了，你可以问问他”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几天，但汐云的单纯善良早已让小护士对她起了好感，见她焦急的样子，本能的也替她担心起来。
护士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就再次从里面打开，赵子豪带着口罩，穿着做手术的消毒衣，一脸疲惫的自里面走出，迎面撞上急冲过来的汐云。
还未开口，汐云就抓着他的手，急急的问道“怎么样赵主任我妈妈的手术成功了没有，她不会死了是不是”
“这，汐云，你妈妈的生命不会再有危险了，但是”赵子豪摘下口罩，可话说到一半，却低下头，很明显的难以启齿。
汐云更急了，前半句让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可后面的话赵子豪却突然不说了，这无疑将她的心又吊在了半空中，她双眼直愣愣的盯着赵子豪，没说话，却是一脸的期待，直觉告诉她手术好像不太顺利。
“但是什么赵主任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见等了半天，赵子豪都没有开口，只那双剑挺的眉宇皱的更紧了，她的心突然“咚咚咚”的跳个不停，手心里全是汗，后两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汐云，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激动”赵子豪不放心的看着汐云，想要告诉她事实，又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看着那双泛红的桃花眸，他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也许他不该答应沈傲天那么做。
“你快说呀，我妈妈她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了你快说呀”赵子豪预言又止的样子让汐云疑窦丛生，心突然就凉了半截，出口的话也带着哭声，老天，求你千万不要带走妈妈，千万不要啊
“是这样的，你妈妈的伤耽搁时间太久，颅内积存了太多的淤血，虽然在我们的努力下取出了大半，还是有一小部分积留在内取不出来”
赵子豪慢慢的解释到，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汐云还是抓住了关键词，猛的自轮椅上站起来，抓住他的肩膀，沙哑的声音万分的焦急“取不出来，会，会怎样”
问这话时，赵子豪明显的听到汐云的声音在颤抖，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许过段时间这些淤血会自动消散，也许还要很长时间，但她短期内可能，可能不会再醒过来”
“不会再醒过来是，是什么意思我妈妈还是会有危险吗”听着赵子豪的话，汐云的心越来越慌，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听他把话说完。
期待的目光直直的照进赵子豪的心里，仿佛映照着他心中的罪恶，让他一时间喘不过气来，索性一口气将剩余的话说完“汐云，你放心，你妈妈不会死，她只是会暂时昏迷一段时间，用俗语来讲，就是植物人”
“植物人”三个字如一把无情的利剑毫无预兆的刺在汐云的心上，鲜血四溅之时是锥心刺骨的痛，她双眼无神的望着对面的手术室，宁愿相信是自己耳聋听错了，也不愿意相信刚刚听到的事实。
她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有料到妈妈会变成植物人，天好像突然间就蹋了，汐云的眼前也渐渐笼罩了一层黑暗
“扑通”一声，她再也支撑不住突然垮塌的心里防线，流着泪昏倒在地
“妈妈，不要，不要离开我，妈妈”舒雅洁白的特等病房，汐云苍白着小脸不停的摆动，紧闭的眼角不时有泪水溢出，发白的薄唇不住的喃喃自语，听着像是清醒，实则仍处在昏迷当中。
她的床边站着褪去手术服的赵子豪，一件白大褂合体的穿在身上，为他儒雅斯文的外表上笼罩了一层圣洁的气质，令人不自觉的便想起了医生这个神圣的职业，对这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产生敬仰之情。
医生这个职业从小就是赵子豪的梦想，小时候看着疼爱自己的爷爷患上绝症而无力医治时，他就决心以后要做一个好大夫，专攻那些疑难杂症，这些年来他刻苦钻研医术，终于小有所成，不但治愈了数百名身患绝症的病人，更将那些癌症患者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曾经的他想到自己的成就倍感骄傲，又想到自己的职业，心里就不由的感到自豪。
但现在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职业，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匀称的双手，这双手曾拿着绷带给串者包扎过伤口，曾用手术刀使挣扎在死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