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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不顺与挫折很快就来临了。
一大早,萧父就拿着以大江摩托车厂党委、厂委两套班子共同名义起草的“关于大江减震器厂对外经营租赁”的申请报告到市里去了。
对这种关系到自己未来前途的事,萧太一也是相当的紧张;整个人一整天都没法集中精神,从半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太阳落山,萧父那却一直了无消息。
天黑时,萧山终于从市里赶了回来,黑着一张老脸,一脸的严肃。
坏了,看来出问题了。
萧太一一看自家老子这个样,肯定是被卡了,而且自家老爸肯定还因这事挨了训。
萧山黑着一张脸,直到吃完晚餐。
“牛牛,你这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办不下来,还得等等。”萧山一开口,基本就将萧太一的计划给判了死刑。
萧太一知道,这事可能不会那么顺,但不想却这么严重。看这便宜老爸的样子,这事他基本上是准备给放弃了。
萧山可以放弃,但萧太一可不能放弃。
萧山再有学位,再有远见,但他只是一个人;而萧太一虽然也是一个人,但他却有中国未来百年的信息、知识,他知道中国未来会走向哪里。对他来说,面对这种大势,个人是无能为力的,但他却可以为之尽绵薄之力,适当的改变某个产业的未来,这却是有可能的。
阿基米德说的好,给我一个支点,我就可以撬动整个太阳,而大江减震器厂就是萧太一未来事业的支点。
“爸,能不能说说问题出在哪里?”看自家老子的样,正处于暴发的边缘,不过这事对萧太一来说,实在太重要,他觉得有必要搞清楚清楚问题卡在哪里。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萧山苦笑,自己这儿子向来都是个犟驴子脾气,认定的事,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你这事的关键在于对现有经济体制的冲击,如果允许你租赁,就相关于承认在工业体系内允许私人经济存在,这可是大事。你老爸我今天被人晾了一天不算什么,关键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就会成了政治错误,这才是大事,这是可能死人的。”
“爸,这个性质我知道。不过中国是再不可能往回走的,尤其是在经济体制改革方面,未来几十年内,中国经济体制的改革会远超你的想象,对待私有经济,政府很快就会以文件形式予以确认,并承认私有经济的重大作用,而且在未来,政府还会从宪法层面承认私有产权的不可侵犯性。”对于老爸萧山的担心,萧太一未经历过那个疯狂的时代,并没切身的体会,他是无法理解的,但并不等于萧太一不体会萧父的担心。不过对未来的历史,萧太一大的方向还是知道的。在未来的四十年内,中国大陆政府都是以gdp挂帅的,只要政治上不犯错、不贪污、不受贿,在经济体制改革、经济发展上能放得开手脚、大干快干,做出成绩的人,不但不会犯事,往往都能获得非常快的晋升。
在他重生前的那个时代,以萧山的能力、为人,应该在这种经济大发展的浪潮中取得非常大的成绩,但事实上他却是默默无闻。应该是萧山还对以前的政治斗争深有余忌,做事畏手畏脚,失去了机会。
“这爸也清楚,但政治这个东西,向来是反复无常的。说实话,你妈和我这个年龄了,倒不是太担心,但你还年轻,政治这个东西,一旦牵扯上了,那就是终生的麻烦。”见自家儿子如此说,萧山只能报以苦笑,“这次减震器厂租赁的事,如果不是你,是他人,我倒还愿意搏一把。这芝麻大的官,大不了我不要的,但现在如果出事,我们一家三口可能都跑不掉。你这么年轻,你的路还长,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与机会。”
这下轮到萧太一苦笑了,看来这老爸对以前政治风暴的恐惧,那真是根深蒂固了,看来有必要跟老爸好好讨论中国未来的发展趋势了。如果不彻底打消自己这便宜老子内心深处的顾虑与恐惧,看来他的政治生涯也是到此为此了,继续在这样的一个省属企业党委书记的岗位干上几年,然后到五十多岁,被调到政协、人大、工会这样部门,退居二线,然后以一个正厅级退休。
第十三章 父与子的对话
“爸,你心里的顾虑我理解。但你想过没有,我们国家经过这么年的折腾,上至中南海那位老人家,中至你们这样的官员,下至城里的各个市民、农村的农民,哪个不是被是被折腾的个五痨七废的。现在好不容易从各式各样的政治运动的漩涡中挣扎了过来,但你想过没有,这么大的国家,好几亿的人,该走向何处?”说到此,萧太一顿了顿,给自家老爸一个思考的机会。
从这种大势说起,萧太一是深有考虑的。对萧山这种经历过各式政治风云的人来说,对当前的中国大势有自己的理解,同时,这代的精英份子也具有非常强烈的忧国忧民的意识,而且有着绝对的奉献精神,从这个话题开头,双方能找到共同的话语。
果真,见到萧太一谈起这个话题,萧父也放掉了自己内心被别人晾了一天的郁闷,兴致勃勃的谈了起来。
“说实话,经过这么年的政治运动,这上上下下的都厌倦了。我们党建立政权三十年以来,挺对不起中国的老百姓的,就没让他们过上一天安生的日子,这政治运动一个接一个,人人相疑、人人相惧,这亲人之间都快成仇人了。从这几年的政治走势看,拨乱反正的工作基本完成,中央基本把精力放到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上去了。这几年农村通过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制,农业生产基本恢复过来了,中央的重点工作基本放在了工业发展上。”
对自家老爸的眼光、才情萧太一向来是挺佩服的。从萧爸的言语来看,对中央未来的工作重点,他其实是有较好的把握的。
“爸,你说的话,我完全赞同。但这里存在一个问题,我们的工业该怎么来发展。抛开政治意识形态来说,单纯从经济发展的形态来说,我们的国家现在依然还处于农业社会阶段。从人类发展史来看,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过渡,主要有西方工业革命与苏联模式,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产权模式与管理模式。”
“西方工业革命我们先不说,我们先说说苏联模式。59年后,中苏交恶,但中国的经济体制其实还是照搬了苏联那一套,具体来说,就是产权公有、集中力量办大事、并用计划管控到老百姓的吃穿用住行。不可否认,这种经济体制取得了一些重大的成绩,但与他所带来的巨大破坏作用相比,这种正面作用更多的体现在点上,而其破坏作用却体现在面上与系统上,中国三十多年的实践证明,这是一条完全走不通的路。我想这也是中央为什么要再三提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与经济体制改革的原因了。”
萧山静静的听着自己儿子在那侃侃而谈,真没想到,自己儿子已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牛牛,既然你说苏联那一套行不通,那么你是不是认为中央会搞西方经济体制那一套?”萧山决定再考考自己儿子。
“一步过渡到西方经济体制不太现实,这不但中国广大老百姓适应不了,就是中央领导可能自己内心也接受不了,毕竟公有制与计划经济体制在国内那是深入人心的。我认为中央会分多步走,一步步的来,走一步看一步,先让老百姓享受到这种体制改革的红利,积累到足够的改革共识与动力后,才开展下一步的改革。我认为这种改革工作会在两个层面上展开,一是管理体制或是资源配置机制方面,二是产权所有制方面。”
“继续说下去。”对自家儿子,萧山现在已不仅仅是欣慰,甚至是欣赏了。
“资源配置机制方面,我认为中央很快就会对现有的计划经济体制着手进行改革。”萧太一一面说,一面回忆前世中国大陆计划经济体制改革的进程。
在萧太一的前世,1984年年底,**十二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确立了在公有制基础上的“有计划的商品经济”,自此以后,后世为人所知的双轨制得以建立,一部分商品的生产、销售仍执行计划指令,但另一部商品的生产、销售由企业自行做主。
但在这种双轨制下,由于计划内与计划外产品之间存在的巨大利差,在中国形成了大量的利用特权批条子把计划内物资倒买到市场上以赚取巨额利差的倒爷,对经济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89年11月9日十三届五中全会通过《**中央关于进一步治理整顿和深化改革的决定》;提出:逐步解决生产资料价格“双轨制”问题;变“双轨”为“单轨”’,即“双轨合一”;确立了市场导向的新的价格改革思路,双轨制基本被取消,基本形成了以市场为主的资源分配机制。
到得1993年,**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了《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框架得以完全建立;1995年**十四届五中全会通过了《**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提出:实现奋斗目标的关键之一是经济体制从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
“爸,我们现在所采用的资源配置机制,所存在的问题与弊端,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一方面这生产与需求之间严重脱节,计划跟实际不符,造成巨大的浪费;另一方面毫无激励作用,效率低下。如果国家继续延用这种资源分配机制,这实现工业化,那基本等于做梦。相对于产权所有制而言,资源分配机制的改革可能更能为人所接受。我认为在资源分配机制方面,国家会分两步走。”
“两步走?怎么个两步走法,你继续说下去。”对资源配置机制方面,萧山也向有思考,资源配置机制,当今世界不外采用了计划与市场两种机制。
“我认为,在从计划向市场分配的转轨过程中,国家会先采用市场与计划并行的方式,实行计划+市场两套并行的资源分配方式,并逐步减少计划量,最终形成以市场分配为主、国家宏观调控为辅的资源配置机制。”
20世纪80年代至21世纪初的中国,创造了举世瞩目、让人瞠目结舌的经济奇迹。各种对这种经济奇迹的研究文献可谓是汗牛充栋。前世的萧太一虽然不是研究经济的,但对这种书籍还是看了几本,对中国经济未来的走向、主要改革方向与步骤,是深有了解的。萧太一并不认为自己这个穿越的小蝴蝶可以影响这种大势。
“这倒有可能。”萧太一的说法比较符合萧山的判断,“从中央这些年推出的经济政策来看,是比较谨慎的,但总体来说是一步一步的扩大企业的经营权、逐步让企业自己去找市场、开拓市场,这是大方向。不过这种趋势还需政策上的明确支持。”
“爸,你看今年不是十二届三中全会嘛。按我们国家的惯例,三中全会都是比较重要的大会,很多改革政策都是在三中全会上提出来的。”对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的重要性,前世的各种文献都有阐述,其所出台的《**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可以说整整影响了未来中国三十年。有了这个文件,中国的资源配置方式开始交给市场,这才有了私有产权、私有经济产生、发展的土壤。
作为党内的中高级官员,萧山是有阅读内参的资格的。现在党内经济体制改革的呼声很高,对沿海出现的私营经济争论很大,但来自高层的主流意见还是要支持私营经济的发展。今年的十二届三中全会,经济体制改革写进会议决定,已是基本确定了的,但对私营经济,到底是支持鼓励,还是打压撤消,整个党内还是处于一片疑虑中。想到这,萧山觉得有必要听听自己儿子对产权改革的看法。
“把你对产权改革的看法说一说,这个东西现在争议明面上无人说,但暗地里争议较大。”
“产权改革,说白了就是是否允许私人产权的存在。从这两年沿海经济带出现的个体经济、民营经济、外资经济来看,国家虽然在政策上未明确鼓励,但在实际行动上是持鼓励态度的。我想这种做法,其实已表明了中央的一种态度。当然公有制是我们国家社会制度存在的基础,所以我认为,中央会允许私有经济发展,甚至会鼓励,但在某些关键领域,依然会保持国有经济的主导地位,这可能就是未来中央产权改革的方向。”
对产权改革,其实年底的十二届三中全会《**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已经明确提出私有经济是公有经济的有效补充,到后面的抓大放小,对私有经济其实已经是完全放开了。
“这个东西争论还是较大的。尤其是你想做的租赁经营,在我们大西南还是首一遭。我今天把我们班子出的租赁报告送到市体改办,对这事,体改办的田成主任连面都没让我见,直接就退回来了。”
听了这话,萧太一终于算是知道自家老爸为什么会黑着一张脸了。以萧山的身份、地位,就算去见市委书记方国伟,方书记也不会给他这样的脸色。
第十四章 过节
中国的体改委成立于1980年5月,全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配置相当高,其历任主任都是中国政治版图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第一任**、第二任李映铁、第三任李鹏未来都是中国国字号人物。
体改委承担着研究,协调和指导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重大使命与职责,负责研究经济体制改革与经济发展、科技进步、对外开放的关系;研究城市改革与农村改革的关系,并提出对策和建议;组织有关部门和地区拟定全国经济体制改革的中长期总体规划和年度综合实施方案;指导有关部门和地区制定经济体制改革规划;指导地区、部门、行业。企业进行经济体制改革试点工作;组织和推动改革开放试验区和城市综合改革试点工作;组织和指导有关经济体制改革和企业管理干部的培训工作等。
在各地都设有体制改革办公室,官员都高配一级,比如江洲市的体革办主任,那是厅级配置。可以说是当时中国最有权势的部门。但与这种权势对应的,各地体改办的主任都有一个特色,那绝对是改革的先锋派,有着最前卫的想法、最开放的思想,对改革有着最大的激情。
因此,正常情况下,大江摩托车厂提出的已经停产的减震器厂的租赁经营报告,体改办的田成主任就算因拿不定主意,暂时无法给批复,但也不会如此不给脸面。要知在官场,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恨不得对方去死,但基本的颜面还是要顾的。这田成主任如此对萧山,基本是等于撕破了脸。
“爸,那田主任如此对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啊?”萧太一有点怀疑的问。
“咳——咳——”见萧太一有些狐疑的眼光,萧爸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你爸跟这田成主任以前有点小过节,所以——”
“什么小过节,”早就忍不住要插言的萧母余燕这下可算是暴发了,“这完全就是我那势力的哥派来的搅屎棍,专门给你爸捣乱的。”
“燕子,在孩子的面前别这样说。”见萧母快暴发了,萧山赶快打住,有些话现在还不太适合给孩子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牛牛今年都二十五了,我们家那点事,也该告诉他了。”萧母向来都是个直性子,大事上听萧父的,但这种事,萧父可得听他的,“牛牛,过来,妈把我们那点事都仔仔细细的告诉你,免得你哪天一不小心,又中了余家的暗箭。”
从继承的记忆来看,萧太一除了父母外,再无其他亲人。自己的老爸老母也从没有跟自己提起过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的,就似他二人如孙猴子一样,从石头中蹦出来的。转世醒来的萧太一本来也觉得奇怪。看来今天这个迷底是要解开了。
“你妈和你爸是55年那年认识的,那时你妈你爸都是学生——”随着老妈余燕的讲述,一段持续了近三十年、在萧太一看来有些狗血的爱情、亲情、友情的故事在萧太一面前逐步展开。
原来,三十年前,萧山与余氏兄妹余燕、余浩都是京华大学的学生。余氏兄妹那是根正苗红的红二代,父亲余天生那是跟随**从长征走下来的红一军的老革命,57年解放军授衔,因军功得授少将,当时身居首都卫戍部队的参谋长。
而萧山的家世也不差,出生于儒商世家,家世、外貌、才情那都是一时之选。那个时候社会主义改造刚完成,政局还没那么坏,对资本家的评价还没到万恶不赦的地步。萧山与余浩一个宿舍,二人年龄相似、性情相仿,甚是合得来,成为了好兄弟,由此萧山也结识了余浩的妹妹余燕,并迅速坠入爱河。
但自57年始,中国政局突变,政治气候变得非常恶劣,尤其对萧山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噩梦的开始。很快他的父亲被打倒,成为了反右分子,然后在批斗过程中死去,萧母也因病成疾,撒手而去;而萧山也被归到了黑五类的范畴。
这个时候,什么是真正的兄弟之情、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在这种真金火炼的时候,方可完全显现出来。很快,余浩就与萧山断决了往来,虽仍然同处一室,但却成了路人;而余燕对萧山的感情却益发的深了。
为了逼迫萧山离开余燕,余浩用了各种手段,其中最狠的是纠结一帮根正苗红的打手,天天斗萧山这个黑五类,经常把萧山打的头破血流、浑身伤痕累累。
对与余燕与萧山的爱情,余父天生也是持反对态度的,甚至有段时间将余燕关在家中,不让出门。在这种情况下,58年大江摩托车厂扩建的时候,从全国征调人手,二人悄悄报名,远离那片事非之地,躲到江洲市来。在这偏远的西南大地,终于算是暂时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