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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喜又气。夏晓可提供不出和薇拉关系密切的学生名单,只好放他走。
我急于找出那个小杂种。与其说是为查明真相,倒不如说是想报仇雪恨。这个不死的冤家,好像知道我的最爱最痛,就专门打碎我的水晶仙子。可我怎么找出那个小杂种呢?我不是警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搜集罪证,也不可大张旗鼓地随便审问。我想过以强调校容校貌为理由,要求学生们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然后我去找些油漆把那些栅栏重新刷上一次,油漆要稠稠的,不容易变干,那个小杂种一旦爬上去,就被粘到手心或衣服上了,也许用沥青更好,太阳一晒,它就化了,黏乎乎的,只要他的衣服碰上就跑不掉了。为了确保计划成功,我还可以在草丛中拉几条铁丝网,再撒些三角钉,这下,小杂种,你纵然三头六臂也得现身了,裤筒会挂出口子,脚会被扎瘸,看你还怎么和校长大人斗。我咧嘴笑笑,就像看到满脸泪痕的小东西,面如土色沮丧地站在我面前认错。写检查,记大过,延期毕业……一切都迟了,你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可怜的小东西,你会供认不讳,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应该承担什么。可是,薇拉要站出来替他说情,如果俩人都矢口否认,或者俩人一起承认,我该怎么办?薇拉站出来,毫不在乎,表示事情是她一手造成的,她看上了那小伙子,是她勾引了他,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能把薇拉赶出学校吗?我能没有薇拉吗?我到底是不想伤害薇拉,还是不想伤害我自己?
好几天的时间,我在苦思冥想。周五的下午,我在操场上截住薇拉几分钟,她穿着水红色低开领的丝质汗衫和纯白色紧身短裤(她总是把迷人的双腿尽可能露在外面),肩挎一个细带皮包。
我说:“有人爬进你的宿舍,没丢什么东西吧?”
“啊!没有。怎么可能?谁愿意偷就让他偷好了。再说,反正没我一件东西。”她先是一怔,然后呵呵地笑,没一点正经。她如此镇定。没事人一样。
“那也是小心为好,把窗户关好。”
“这么热的天,我关窗户,我神经病啊!再说,有什么可偷?除非偷人!要是那样,我还巴不得呢!最好那个贼的名字叫普京,如果谁让普京偷了我,我给谁烧高香。”
我没笑。她先笑了。然后因为我的不笑,而停止笑。她看着我说:“校长先生,你总是这么严肃吗?总是这副表情?”我有点苦笑不得。这个时候,她还想让我冲她微笑,还想让我轻松。她不等我回答,便更进一步,她说,“哦,我知道,当官的人都很忙,忙得忘记了变换表情。”话音刚落,她又呵呵地笑起来。
显然,她在和我打马虎眼儿。我拿她毫无办法,毫无办法。她就是可以在我面前这样随心所欲,甚至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还是继续说了一些为她好的话,当然句句想表达我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爱护。可她只是隔三差五哼上一声。一点儿都不在乎。如果不是看在文学的面子上,或我不是这里的校长,她需要给出一点起码的尊重,她早拍拍屁股离开了。
万般无奈的汉克先生,怎么才能阻止薇拉与那个小杂种鬼混下去呢?难道要他亲口提醒她赶紧悬崖勒马吗?就是继续,也应重新选择吗?然后呢?这样的话,汉克先生怎么说得出口。
薇拉努力表现出该有的耐心。但能看出,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要说入心入脑,那些话连她的耳膜都没碰到就消失殆尽了。她主动向我伸出那只温润的手,用微笑打断了我:“请放心,我不是三岁小孩。”
对。薇拉没错。她不是三岁小孩。她不会有事。是有一个人有事了。他简直快要疯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醒(十六)
醒 16
我必须得向薇拉表白。可如何表白呢?汉克先生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时间也找不出答案。
周日下午,我坐在渐变渐黑的房里发呆,像个不能自理老死都无人发现的鳏夫。那片被我用牙签扎破的滴水观音的叶子还在渗着白色液体。我四仰八叉在无望中空泛泛地眨着眼睛。门外楼道里一阵窸窸窣窣。接着,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细狭的门缝里是楼上那个只穿着淡色睡衣的女人。还记得我以前说过吧,我对这个女人不感兴趣。但此时。我倒希望她是多年前就已和我相处到无话不谈的朋友,也许这个女人可以帮我出出主意。我摘掉架在鼻子上的有色眼镜,发现她还是一个令男人心旌摇曳的女人。我第一次向她露出温婉谦和君子般的微笑,一边请她进门。她摇了摇头说,不了。她站在门外,说她家早上开始就停电了,电视看不成,网上不了,空调不能开,冰箱里的东西全化掉了,眼看天就黑了,真是急死人。她指责小区物业不负责任,一边骂自己“你看看女人这也行那也行,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行了。”
明摆着,她想让我帮忙。
楼道有电,我家里有电,应该不是大问题。我问她是不是电卡里没钱了,是不是保险丝断了,家里有没有胶皮被烧的味道,说不定是电线短路了。她说不知道,她从来不管这种事情。我跟她上楼,她从家里找来电卡、钳子、改锥和电笔,手里拿着半截儿白蜡。我打开闸箱,她点着手中的蜡。经过检查,果真不出所料,是保险丝断了。我问她,怎么不装个漏电保护器,现在很少人家用这种老式刀闸了。我不懂。她站在我旁边,眼睛里流露着崇拜(这样的眼神常常鼓舞男人为面前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做完接下来的所有事情)。她不停地强调,她什么都不懂,真是笨到家了(软弱与无助永远是女人征服男人的最好杀手锏)。看到了吧,其实我能看透女人的心,我还不是一个十足的笨蛋。我从家里找来一截花线,剥掉外皮,抽出细铜丝,取四根扭在一起替换断掉的保险丝。我给她讲,一根铜丝相当于五安培的保险丝,四根二十安培应该够用了,但最好还是用保险丝,这里存在一个铜丝与保险丝融断时间不同的问题。她用手护着蜡烛,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里散发出的洗发水的味道,她的胳膊还常常蹭在我的脸上。她夸我知道的东西真多。我知道她在给我照亮的时候,也在看我。
五六分钟后,我合上刀闸。屋里一下亮了起来。她请我进去洗手,如果不嫌弃的话。这女人真是厉害,仿佛我进她的屋子,对她来说,不仅不是打扰,反倒是赏光和抬举。我进她家的洗手间。她手拿毛巾站在门口。洗面池旁边摆着一个堆满烟蒂的烟灰缸。它让我觉得直接向她说出我的心里话不算是冒犯,这种女人什么直截了当的场面没有见过。我绝对相信她在陌生男人面前宽衣解带,而根本不会害羞。我掩藏起内心的反感,尽可能表现出一个成熟男人的风度。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我在烟灰缸上停留的眼神,于是毫不掩饰地说:“你知道吗,有时没办法的,时间一长就习惯了。你抽吗?”
我说:“有时。”
“这东西很没意思,明明知道对身体有害,可有的时候——还真需要它。特别是我们这号人,要什么没什么,只剩没意思了。”
我不想讨论她的问题,更不想探讨人生。我只想请她告诉我现在怎么办,她是女人,而且和各式各样的男人打交道。我和她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非常得喜欢,就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她听了都想笑,我几次见她忍俊不禁地转过脸去。她说,都什么年头了,这还算个问题?找个机会请她吃饭,然后告诉她,如果心疼那顿饭钱,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叫到你办公室告诉她。成,两情相悦,你来我往,彼此解个闷、图个乐。不成,你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还没有开始投入。别觉得遭到拒绝就丢了你大男人的脸,现在的脸能值几毛钱。呵呵,现在的脸啊,没屁股值钱。这点,你还真得要像那些不要脸的男人学习,其实,人和人并差不了多少,就看你有多大的磨缠劲儿了,想得到人家的身体,就得丢下自己的尊严,反正腿勤点嘴甜点脸皮厚点儿又不减少你的存款。女人经不住软磨硬泡的,只要她哪天把持不住,上了你的床,就算上了你的贼船,没跑了,如何再给她肚子制造一个下一代,她就完全被你套牢了。她硬,你就软,她软,你就硬。她为这句一语双关的话,笑了一下。十个女人九个傻,剩下一个还不机敏。女人很好对付的。我就是这么被人家估捣到手的。真的这么容易吗?这个直截了当、长驱直入的办法听起来简单,但对我来说却是件非常难办的事。毕竟我不能拿薇拉做试验,我只有成功不能失败。女人把毛巾递给我,看着镜子里的我说,你不会那么老实吧。
“那她怎么办?你妻子。”她接着又问。
“你说桑安娜?我们根本还没结婚,只是住在一起。”
“其实一个样。反正你把人家睡了(多难听的用词)。你们男人总是不把这种事当回事。可你知道要是女人也不把这事当回事是什么状况吗?能看出来,你妻子对你很好,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其实女人能差多少?无非你们男人贪心不足罢了。你想想,一个女人喜欢你她图个啥,其实啥也不图,她就图和心爱的男人平平淡淡过上一辈。你再掂量掂量,如果那个薇拉不接受你,或和你玩上几天,把你扔到一边,你该怎么办?再回到这里吗?桑——安——娜还会接受你吗?”她说,“要我,我反正不会。我永远不做收容所,我还没贱到那种程度,除非是出于其它目的,比方说钱,那就无所谓,是另外一码事了。”
“我不知道。”
“那我问你,”她看着我说,“你相信爱吗?”
“应该相信吧。”我不确定。
“可这年头还有爱吗?爱是什么东西?”她自嘲地一笑,“其实,这是个无聊的问题。我和你说吧,我以前相信爱,还为爱死去活来过,一个男人要碰了我的手,我会恶心地想吐。可现在,我就觉得那些东西全都是假的。只要这个男人对我好就行了,什么爱不爱的,爱就是浪费时间,是无聊,虚假,欺骗。只有钱是实实在在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它不骗人。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你仔细想想,你非常强烈地想得到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叫薇拉的女人,等你真正得到她时,品尝过了,新鲜过了,还对你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力吗?我算是看透了,吹嘘、吝啬、小气,巴不得把全世界的女人都骑在身下,还不想多付一分钱,地球上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对不起,我不是说你。”
我们聊得并不愉快。她说的乱七八糟,有时颠三倒四,但总是站在她的角度指责男人,指责社会。似乎男人与社会欠她一笔大债。我不去解释,哪怕是为男性同胞们辩解几句,从动物学的角度向她解释,雄性动物为保证后代和种群的纯洁性,自然会尽可能多占有异性,这是天性。但那是社会学与人类学研究的问题,我只想知道怎样才能赢得薇拉,能拥有她,哪怕一天也行。
她说,那就坚持。坚持就能赢得一切。不过,她奉劝我人生苦短,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简简单单、痛痛快快活几天得了。如果实在憋闷得难受,就出去放松放松,就像喝多了水需要解决那样,就近找不到厕所,就跑到犄角旮旯里爽快一下。路人顶多低声喃喃一句这人怎么这样,可轮到他,一样会这样。这很正常,没人会笑话。她试探性地看我一眼说,这个忙,她绝对能帮得上,她不会给我找那种污七八糟的女孩儿,甚至还提到一个心底善良,刚刚出道的小姐妹,如果我愿意,她绝对在桑安娜那里保密。我只是笑笑。她便把话打住了,然后很透彻地说,人啊,其实骨子里都很贱,放到嘴边的东西不闻不问,偏偏觉着远处那够不着、逮不住的香。
从楼上女人那里回来,我重新陷入一种无奈的矛盾之中。我搞不清对薇拉的感情是出于心,还是如楼上女人讲的那样,是出于性。可我清楚,我在吃那个毛头小伙子的醋。难道那个毛头小伙子真就懂爱吗?他只不过是打着爱的旗号瞎胡闹罢了。
醒(十七)
醒 17
几天里,我强迫自己把精力转移到学校的事情上来。眼看又一届毕业生要离校了,下年度的生源问题亟需解决。国家体制改革后,我们这类原本属于企业管辖的学校受到冲击,划规社会我们没那个实力;挂靠别的学校,没有哪个学校愿意接受;彻底关停,一百多名教职员工没有归处。上级对我们采取了半管不管的政策,一方面给我们压力逼我们自谋出路,一方面给一些补贴维护稳定,不影响大局。但来技工学校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少了,成绩好的考一本二本,成绩不好但有钱的花钱上三本,剩下的人直接进入社会去靠苦力挣钱了。
招不到学生,学校还有什么价值?教师们收入下降,人心不稳,副校长们满腹牢骚怨声载道,背地里说我没本事,还稳坐一把手的交椅。汉克不是孬种,我会向上级要政策的。只要得到上级的支持,给学校一个宽松的环境,我不相信汉克先生找不回滚滚的财源。只是现在,我很累,在我心里的天秤上,全校师生的前途重不过一个女人。
我一心想着薇拉,却给桑安娜打电话,我要催桑安娜回来,我要与她结婚,我要用无可更改的婚姻把我心中的薇拉摧毁个片甲不留。电话里,她开始很惊愕,片刻之后问我,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过去我想,你不想,你说婚姻只不过是种形式,感情和爱才是内容,只要内容在,内容真实,无足轻重的形式可有可无。你不是断言,若干年以后婚姻就不复存在了吗?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是不是——别,我觉得你别这么草率,等我回去咱们再好好商量。
周四,桑安娜回来了,只提了一个简单的小包(走时,我记得她还带着一个大拖箱)。她进门来,坐在沙发上,却不像往常那样紧紧依偎在我旁边。她眼帘低垂,并且不再准备看看其它。她双手相互捏着,一言不发。我也奇怪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她拥在怀里,或赶紧为她沏杯热茶,以扫她的风尘。我居然就那么坐着,不知道如何开口。过了很久,她才突然抬起头,不加停顿一口气地快速说出想说的话,我已经前思后想过了想来想去最终的结果是——
好了,还需要饶舌吗?还需要哽噎吗?接下来必然是一句“我们不合适,最终不会有好结果,还不如到此为止好了。”
罢罢罢,谢天谢地。真是一块石头落地。我解放了,自由了,想爱谁就可以爱谁了。
可同时,我不得不承认,我那丑陋的虚伪的灵魂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事情的突兀,而是不相信结果来得居然这么容易。那个死活缠着汉克先生,视汉克为天的桑安娜,他娘的,一夜之间居然变得深谙世事,看破红尘了。她真是彻底想通了,还是另有了爱人。我本想厚颜无耻地问问她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是我太差,还是一个更为优秀或合适的男人出现了。还没等我的嘴巴张开,她的眼睛早控制不住了。两眼清泪扑籁籁流下来,为我们共同生活的日子划上了句号。能看出来,她非常痛苦,这样的决定不是她的情愿,是一种强大的东西在背后逼迫他,指示她,不得不如此。不忍、惋惜、同情、无奈,多把利箭穿着她的心,可她必须坚强、绝决,好像精疲力竭无计可施的她只能这样了。她把这个决定看作了对两个人的解脱和最好的赎救,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表现的如此差劲儿。
“但凡有一分奈何,我也不会——” 她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声音不像伤心,倒像是安慰受伤的她。
不需要桑安娜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无非是一联串长长的理由,和她的殚精竭虑,她的被动。我说:“好了好了,既然这样,就不要难过了。想必咱们的情份已尽。现在咱们该说的是珍重。”
我尽可能把话温暖了再说。但到桑安娜那里就变得寒冷如冰了。她意外、失望,又早有所料。她骂我狠心,问我是不是早盼这一天到来。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喋喋不休地数落我的过错。我相信,这些事情早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她自己已经完成了。她打开身旁的包,开始找一样东西,也许是那枚一直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她拉开拉链,从外层到内层,最后从旁边的侧兜里拿出一个封信,放到茶几上,她让等她离开后再动它。事已至此,我还能做什么呢?我甚至都没抽一张纸巾给她。这让她隐藏在内心的那点微乎其微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从进门开始算起,她一定感觉失望连着失望,她也许想过起身告别时,我会抱她一下,可她已经意识到那样的想法是多么可笑与悲哀了,她是在自讨无趣。
桑安娜走后,我打开了那封信。
无论接下来我写下多么愤慨罪不可恕的文字,但开头我必须遵循心听任灵魂深处的指挥,写下这第一句:我爱你。如果你稍稍有点良心,对这个全身心宁愿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包括将来)有半点在乎,你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在此,我可以对天起誓,倘若我所说的话掺了一丁点假,我甘愿遭受天劈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有一段时间了,具体从哪天开始的并不重要,我常常望着手上的那枚戒指发呆:两根手指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呢?它们不是紧紧地挨着嘛,可那枚戒指,怎么就没办法从中指挪到无名指上呢。亲爱的(但愿你还允许我这么称呼你,至少这个称呼还不至于让你感到恶心),知道吗,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是我深深的爱,我无可选择。可我永远也搞不清我是你的什么?有时,我非常嫉妒你腕上的手表、腰间的皮带、口袋里的钱夹,甚至脚上的皮鞋,起码你需要它们,离不开它们,它们与你身影相随,可我呢?我是你的朋友、保姆、厨娘、清洁工、情人、伴侣、性服务者、营养顾问?不不不,我无法定义,如果其中的任何一个头衔属于我,我也不至于如此痛苦。你似乎从来不考虑这些。
现在,我不能不骂你这个残忍的家伙,骂这个总是宽容仁慈能够主宰一切的老天,我还骂我那自认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