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可能是加班吧。”即使是讲电话,双喜说谎时也习惯性地把视线游移开。但他这谎扯得一点儿也不高明。蒋闻涛加不加班,身为直系下属的双庆会不清楚?所以双庆那边就沉默了,良久才说:“是不是因为我——”
“不不不。”双喜连忙否认。否认完了才发现接下来自己实在不太好解释。难道要对自己妹妹说是因为蒋闻涛向自己示爱的缘故吗?!
一时尴尬着,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幸好双庆没有接着追问下去,在那头斟酌了半晌,吞吞吐吐地说:“如果,住得不开心,那你要不要……考虑搬出来……”
双喜沉默了。
双庆已经知道了蒋闻涛的性向,所以不放心他和他再同住也是正常的。可是,真的就这么搬出去吗?姑且不说经济上会凭空多出一大笔开销,人情上也有点说不过去……
他不知道,双庆打这个电话,其实也是挣扎又挣扎了的。
她的确默许了蒋闻涛对她‘先不要插手’的请求,可是回去再一琢磨,越想越不放心。
论心机论手段,自己那个哥哥哪是king的对手啊。要是糊里糊涂地就被拐上了同性恋的道路,那自己岂不是和见死不救差不多了吗。虽然碍于蒋闻涛上司的身份和对自己那个不要插手的要求她不能说得太明,但稍稍暗示一下可以吧。她没有明白指出‘哥!king在打你主意,你赶快离他远点’就已经算是对得起蒋闻涛的了。
“这个问题,我考虑一下吧……”双喜的心情也很矛盾,支吾其辞。弄得双庆也不好再说下去,只得嗯一声,暂时先说到这儿。
挂了电话,双喜觉得好生迷茫。工作也做不下去了,对着电脑发呆。
有一种小孩,特别的乖巧。
渴望某一样东西的时候,他们不会指着问大人明要,更不会大吵大闹坐在地上蹬着双腿向大人撒泼。
他们只会悄悄地注视着那心爱的东西,用一种懂事的、隐忍的眼神。大人见了,会觉得这孩子可怜可爱,不忍让他失望。
双喜觉得蒋闻涛现在就有点象这种小孩。
他这么自觉地回避,不争取、不说服,一切决定权交予他……他越是这样忍耐,越是让他不忍苛待他。
如果自己真的避之不及地搬走,那蒋闻涛,虽然面子上也许看不出来,但内心深处还是会受到打击吧……
第23章
“双喜,上个月的报表——”语声在看到他电脑屏幕上网页的内容时曳然而止。双喜一回头,就看到一双闪烁的眼睛。
“呃……”虽然知道此时解释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但若什么都不解释,双喜又不能容忍这女人产生稀奇古怪的一些其他联想。微一犹豫,还是选择义正言辞地说:“你不要想歪了,我只不过是随便看看……”
洋娃娃眨眨眼睛,特无辜地说:“什么想歪了,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呢……”
双喜看她一眼,那眼神绝对是怀疑和不信的。他心里发虚,快手快脚地找报表时也忍不住用眼角瞥一眼洋娃娃的动静,为自己用办公电脑查同性恋的资料而暗暗后悔。说起来都怪蒋闻涛那个混蛋,一连三天都不回家,害他的负疚感也日益深重。
“嗯,就是这个。”
对方拿了报表,却并没有回到自己桌前。仿佛是不经意,又仿佛是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
“哎,你要是想了解这个群体,查资料不如问我。我在老家的时候,可是彩虹工作组的志愿者。”说完,笑笑转回椅去。
双喜心中一动。
彩虹工作组……刚才还看到过关于这个组织的资料。据说是专为同志服务,以‘平等、快乐、关爱、健康’为宗旨的一个组织。
双喜有个好习惯,就是对于任何自己不懂的事都不耻下问,绝对的虚心求教。洋娃娃既然在彩虹工作组干过,显然对同志不存在什么歧视的心理,听听她的想法,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于是午休时间,两个人就坐到一起聊了一会儿。
双喜把态度放得很大方,因为他用的是‘一个朋友’的代称。既然是发生在朋友身上的事,那他扭怩个什么?
听他简单地讲了一遍整件事的经过,洋娃娃嗯了一声。
“明白了。就是说你朋友不能接受他,可又不想伤害他……”
“对。”
“但是再和他住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后庭不保……”
“……”
有点尴尬。
现在的女孩子怎么什么都说得这么坦然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洋娃娃用的是‘后庭’而不是‘屁眼’这个粗俗的词,多少还是令双喜有点安慰,虚弱地嘴硬一句:“……其实也不是很担心这个……”
先不说蒋闻涛不象做那种事的人,到底自己以前在印刷厂干过,手上总还有点力气。女人会被强、奸,那是因为男女先天体质上的差别,男人会被男人用强,那还真是匪疑所思了。
“这个问题要分两面来讨论。”洋娃娃侃侃而谈,一派专业人士派头。
“同志里的确有自私自利不为他人着想的,但其中也不乏比较正直的人。一般说来他们不会拖直男下水,因为自己的生存压力已经够大,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如果你说的那个人,为人比较正派的话,我觉得你朋友可以不用担心,也许他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对他的感情而已。”
双喜困惑地想了一下。
蒋闻涛是个正派人吗?
想了一会儿,觉得似乎……也是的。
虽然对同志群体了解不算太多,但多少也知道他们活得非常辛苦,很多都选择了与异性结婚来掩饰自己的性向。说到这个,双喜其实有点感激蒋闻涛,感激他放过了双庆。如果真的婚后才发现他的性向问题,那不是害了双庆一辈子吗。幸好蒋闻涛对她开诚布公地说了实话。
“现在医学还不发达,至今为止也不知道到底是人体哪一部分决定了我们是爱男人还是爱女人。但是说起来,同志除了性向与大多数人不同外,其他的,真的和普通人没区别。你朋友其实可以不必那么担心,只要好好同对方说就可以了。”
“可是,我听说同性恋是艾滋病高发人群……”
洋娃娃凝视着他摇头,“不要歧视艾滋病人哦……”
双喜忙道:“我没歧视,其实我也挺同情他们的,就是有点儿担心……”
“这个嘛,让姐姐来给你科普一下……”
双喜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从包包到化妆镜,清一色的hello kitty图案,不管从心理还是生理都还和小女孩似的,居然还敢在他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面前自称姐姐?
“艾滋病的传播方式,只有三种——”
“我知道。一、母婴。二、血液。三、性交。”除此之外的接触,都不会感染。
“那不就结了。现在的同志也很注意安全问题,除非长期性伙伴,不然都会带套的。你朋友遇到的那个人,听起来似乎是受过高等教育,那肯定会懂得怎么做安全措施……”
双喜撑了腮不再说话。
他心头松快了一点儿,因为这么听起来,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咳,是我。双喜。……呃,通知你一声,小区业主的签字明天就截止了啊,你要是再不回来就错过了……嗯,就是跟你说这个。”啪嗒,挂了电话。
行了,梯子已经送过去了,蒋闻涛这会儿应该好下台了吧。
双喜没猜错。
听着这通留言,立在文件柜前查阅的男人在凝神半晌之后终于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绝对是含义深刻的……
第24章
当天晚上蒋闻涛就回家了。
双喜正在炒菜。虽然开了抽油烟机,但站在厨房门口,还是能闻到姜蒜下锅时的浓郁香味。蒋闻涛一看到他炒菜的画面口水就分泌得特别厉害,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因为美食还是因为这个做美食的人。
他轻咳一声提醒他注意。
“……我回来了。”
双喜回头。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真和蒋闻涛乍一对上了面,眼中却还是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慌乱。
他回忆洋娃娃的经验之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据说和同志相处,最大的诀窍就是保持平常心。就把他当成普通人,不要抱着那种生怕说错话刺激到他的小心翼翼态度。
他就照着这个指示佯装镇定地说出往常一样的台词:“嗯……要吃饭了,你去换衣服吧。”
蒋闻涛微笑道:“好。”转身回房。
大约是他确实很有派头,一个转身的姿势做出来也显得那么从容好看。即使以同性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一个帅哥。可是,双喜感喟地想,这样一个帅哥,为什么爱的偏偏不是女人呢。
吃饭时两人都默默动筷,没怎么说话。以前两个人共餐,虽然不象女生似的叽叽呱呱,但也还是有边吃边聊,偶尔还会喝一点小酒。现在,双喜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说的话似乎不适合在餐桌上提出来,很有可能会影响某人的胃口。
蒋闻涛看了看他,先找到一个话题:“小区管理处那儿的字我签了。”
“哦。”
安静了一会儿,蒋闻涛又说:“你这几天……怎么样?”
双喜正吃了口菜,筷子还含在嘴里,闻言就着那个姿势默了一下。
他本来想吃完饭再跟他说的,但既然蒋闻涛问起来了,干脆就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吧。
拿定了主意便轻轻地把碗筷搁回桌上。这动作落在蒋闻涛眼里,便凝视着他,轻轻一笑:“已经作好决定了吧?那你说,我洗耳恭听。”
双喜瞅了瞅他,见他神色和善,便硬着头皮道:“我……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
蒋闻涛没做声,双喜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赶紧地就接着说下去。
“我们,还是做朋友不行吗?这几天,我也考虑了。我不会主动搬走,不过,你要是觉得我离开比较好,那我就走。”
现在想起来,当初蒋闻涛邀请他同住,可能就是有了想和他发展的意思。既然不能接受他,又何必占着茅坑不拉屎呢,人家这房子,说不定是为了和爱侣双宿双栖准备的。
而这番话会让蒋闻涛产生什么想法他也拿不准。会不会有‘不接受还顶着朋友的名义在我眼前晃?存心让我看得到吃不到吗’之类的念头呢?按理说人都是利己的,所以蒋闻涛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双喜小小的惭愧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够自私的,不想背着忘恩负义的恶名,就把决定权又交回到蒋闻涛手上——我可没有歧视你,我都打算继续和你同住了,是你自己不要。
蒋闻涛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抬眼道:“完了?”
“嗯。完了。”
蒋闻涛笑了笑,温和地说:“双喜,你误会了。”
“呃?”
难道表错了情?那可糗大了。
“我说喜欢你,其实并没有抱你会回应我的希望。只是觉得,与其让双庆来跟你告状,不如让我自己来说。反正住在一起,这事也瞒不了你多久,早些让你知道也比较好。”蒋闻涛的态度大方、平和,笑容更是真挚而温暖:“你没有选择避开我已经很满足了。放心,我绝不强人所难,就象你说的,做朋友。”
双喜微微地呵了一声,有如释重负之感。
这事一直压在他心上挺沉重的。什么被人喜欢是幸福的,幸福个屁!要是两情相悦还好,无法回报的话对方的感情就明明是种负担啊。真庆幸蒋闻涛如此豁达,拿得起放得下,并没有过多地纠缠。
他立刻回应说:“就是嘛,朋友才是一生一世的,对不对?”
蒋闻涛微笑着点头:“对。一生一世。”
得了蒋闻涛的承诺,双喜觉得天也晴了,心也亮了,总之是一切都好,什么负担都没了。
蒋闻涛可谓说话算话,真的谨记朋友的本份。他对双喜还是很好,并没有因为感情被拒就露出冷淡面孔。工作上、生活上,对他仍然颇多照顾,而且这种照顾,被精确地控制在绝不越界的一个范围之内,连一个暧昧的眼神都不再流露出来,更不用说象以前那样寻着机会来与双喜进行一些身体接触吃吃豆腐。
双喜知道,他在避嫌。
虽然目前这种避嫌的举动是很刻意,但相信随着时间流逝,两个人终会回到真正的朋友位置。对此双喜很有信心。
很快地,双庆也知道了告白事件的最终结果。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轻声建议说:“哥……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双喜失笑。这是不是搞反了啊,不是应该由当哥哥的人来操心妹妹的终身大事吗?但笑了两声,他也一下子明白了妹妹的用意,迟疑一下,说:“不大好吧?他会怎么想呢?”
在这时节突然找个女友,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是做来给谁看的。都和蒋闻涛说好做朋友了,何必还迫不及待摆出一副请勿靠近的脸孔呢。
“你管他怎么想!”双庆有点不悦。她觉得哥哥真婆妈,既然不能接受他,又何必再考虑对方的感受。
她停了停,缓和一下语气。“公司有两个出国培训的名额,现在符合条件的人都挣破头了。我一早也递了申请,虽然机会不大,但也有一定的可能。”
双喜啊一声。“那,如果申请批准,要去多久?”
“一年。”这种培训公司会不定期举行,回来的人多数都升了职,所以底下的人都视此为升职的捷径。没人不想往上爬,双庆也不例外。
“我要是走了,可就没人跟你商量这些事儿了。”双庆说出自己的担忧。
妹妹这一番苦心,双喜自然明白。想想自己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工作已经稳定,再找个女朋友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于是便许可了双庆的说法:“行。那你帮我留意吧。”
“现成就有个人选……”
第25章
双庆说的人选是一个同事的表姐。
女方与双喜同年,老家就在重庆的附近。女人嘛,总有骄傲的那几年,再加上她本人和家庭的条件都还过得去,所以越发挑剔。这个不要、那个不要,挑挑拣拣地就把青春蹉跎了,现在年纪大了才开始心慌,是以渐渐也肯放下身段出来相亲。若是以前,双喜这种事业未成的男人,可不能入她的眼。
相亲的时间和地点一概由双庆作主。参加的人除了当日的男女主角,自然还得有双方的介绍人,也就是双庆和那位同事。
时间定在周四,双喜奇怪怎么不选周末,被妹妹嗔怪地瞪了一眼。
“周末?你想吃完饭还招待她们喝喝酒唱唱歌?钱多啊?都还不知道成不成。”
双庆的想法是:相亲这种事,一定要见了鱼儿才撒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干什么先投资那么多?!
周四多好。第二天要上班,头一天晚上就不能玩得太晚,顶多吃个饭,感觉好就继续,感觉不好那就拜拜。节省多少时间精力和金钱。
“你要不是我哥哥,我才不管你当不当冤大头。”
基于以上心理,双庆连见面的地点都精心地挑选过,菜色、名气、装璜、价格、四周的环境,方方面面都顾虑到了,最后才终于选了一家不是很贵、档次也不算失礼的餐厅。
到了周四,大家分头行动。
双喜下班一回家就连忙洗头洗澡,然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开了衣橱找衣服。
他先选了一件粉色的短袖T恤,配浅色休闲裤。这一身装扮曾经被蒋闻涛盛赞过,说他穿起来特别适合,双喜非常信任他的审美眼光,所以首先考虑的就是这身配搭。哦,当然,他没有读心术,所以他并不知道对于穿着这身衣服的他蒋闻涛内心真正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可口。
站在镜前看了一下,镜里的男人看上去俊秀而年轻。
似乎有点不妥。
三十二岁的女人希望从男人这里得到安全感,打扮得太年轻,不容易获得女人的认可。是不是走成熟稳重的路线比较妥当呢?
这么想着,双喜一头又扎进衣橱。
这次他换上了他的第一千零一套宝贝西装,雪白的衬衣,丝质的领带。这套蒋闻涛替他搭配的衣服始终还是他的最爱,穿起来人精神,也有那么一点精英的气质。
脱了西装蹲在门口刷皮鞋时,蒋闻涛回来了。看他没有象平时一样在厨房里做饭,微微有点诧异。
“要出去?”
双喜说:“嗯。出去吃饭。……昨天的饭菜有剩,你把它热一下就可以吃。那汤要赶快喝了,再放下去怕要馊。”
蒋闻涛并没有接着他的话答应他,只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他的装束,就站在门口闲聊似的说:“稀奇啊。今天我没应酬,你倒要出去了。什么饭局啊?”
双喜顿了顿,终于还是说了实话:
“呃……有人给我介绍个女朋友,今天见面……”
“哦——”
难怪盛装出席,这么慎重呢。
其实不是太意外。
双喜虽然不是女性的理想对象,但胜在性情好,收拾出来了也是一枚帅哥。尤其是在他这个年龄还没结过婚,没有子女拖累,算是比较难得的,那自然就会有些热心的大妈大姐想要牵线搭桥促其好事。
蒋闻涛笑了一下,仿佛开玩笑似的问:“是怎么样的人?别是饮食诈骗犯吧?”敲了男方一顿饭一声没感觉就没了下文的那种。
双喜也不由得乐了,不假思索地道:“不会吧。双庆——”忽然发觉说漏了嘴,连忙打住。
但蒋闻涛是什么人啊,一下子就明白了,眼睑一垂,轻笑一声。“双庆把关的吗?那倒可靠一点——那丫头精刮着呢。”
双喜心有同感,忍不住也笑了。
刚才有那么两秒钟,他还真怕蒋闻涛怀恨在心给妹妹小鞋穿。但蒋闻涛的反应很让他松一口气。看样子他是真的死心了呢,想想也是,以他的条件,要找什么样的同性恋人没有,怎么可能就在自己这棵树上吊死。双庆担心得太过了。
完全放下心来的双喜很麻利地换上了皮鞋,整装待发。
婉谢了蒋闻涛开车送他过去的提议,乘公车过去餐馆。双庆在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