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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K省纪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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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一清空……”这句话是对的。作为一个特大型国有企业的领导(他曾是大山子 
矿务局局长、大山子冶金总公司总经理兼党委书记),他深知,“甩开”“旧物” 
轻装上阵,是多么的必要,也是他们这些人多年的向往。但作为一个政治家,他更 
明白,让三十万干部工人同时下岗,如果处置不好,那么在大山子,在整个K 省被 
点燃的就绝对不止是一个两个“炸药筒”!!其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不堪 
收拾”啊…… 
这一夜,潘祥民整整一宿没合眼。夫人徐世云醒了三次,见他还在客厅里呆坐 
着,便起床来给他做夜宵。他不吃。她只有穿上明黄团花织锦缎面的丝棉睡袍,穿 
上湖蓝静电植绒挑花软皮底拖鞋,坐在客厅外的那个小过道间里一把布艺沙发上守 
望着。比较懂事的她知道这种时刻不能进到客厅里,坐到他身旁去。那样会让他倍 
加感到心烦。要是以往,过上一会儿,老潘一定会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走过来, 
拉起她的小手,或者摸摸她的头,或者亲吻一下她的额角,低声地劝上几句,让她 
赶紧去睡。但今天他却完全“熟视无睹”,完全置之不理,又过了一会儿,他为了 
求彻底安静,居然“砰”的一声,把客厅门给关上了,把她完全弃之在门外!!她 
很难过,但又不敢说什么。她知道这种时候,她不能说什么。因为一切迹象表明, 
省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第二天,马扬在忐忑不安之中,等了整整一天,潘祥民也没给他回电话。潘祥 
民一早就打电话让秘书把近期来中央下发的有关国企改革方面的文件和相关领导的 
讲话都给他找来。经过反复考虑,他觉得,这件事太重大了,不能先对马扬表什么 
态,必须先跟老贡通个气,报告一下这个情况,再看看贡开宸对这件事持什么态度 
再说。他知道上午贡开宸有个外事活动安排,要接待一个越南党的代表团,中午还 
有一个宴请,于是一直等到二点半左右,他给贡开宸打了个电话,简单扼要地说了 
一下情况。贡开宸的反应很平静,告诉他,已经安排人审查马扬的发言稿了。“那 
好。那好。”他放下了电话。贡开宸的平静让他不安,也让他大惑不解。他责怪自 
己在电话里没把情况充分说够,责怪自己跟贡开宸说这件事的口气也过于“平静”, 
对贡开宸产生了一种“误导”。在极度的不安中,他熬到傍晚时分。估计全会上也 
要开晚饭了,于是叫来了他那辆大奥迪,直奔白云宾馆而去…… 
潘祥民直接找到贡开宸,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把马扬昨天晚上所说的都给贡 
开宸复述了一遍。“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今天晚上亲自去听他说一说。我担心,把 
他那些想法直接拿到全会上,一下炸了窝,全会就很难再开得下去……”潘祥民急 
切地说道。“您老也真沉得住气,熬到这会儿才来找我。”贡开宸淡淡一笑道。 
“现在采取措施还来得及嘛。”播祥民说道。贡开宸看了看手表,沉吟了一会儿, 
说:“他们在三十一号可能已经开始审听了。索性再等一等吧,等等那边的结果。” 
没想到,二十多分钟后,三十一号招待所那边就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听“马扬同 
志”讲完了。“贡书记,最好还是您亲自听一下……”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为难地说 
道。“你们的意见呢?”贡开宸问。“……最好,还是您亲自听一听……”主任一 
个劲儿地请求道。“你们听了吗?”“听了……”“你们总有个态度吧?”“我们 
的意见就是还是请省委主要领导亲自来听一听……”“你们自己就没个看法?”贡 
开篇有点不高兴了。“我们的看法就是希望省委主要领导亲自听一听。最好是今晚 
就来听一下。”研究室主任用一种特别平静而又老到的口气说道。贡开宸不做声了, 
随即放下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他问潘祥民:“您怎么想?”“那边还在等你的回 
话哩。”潘祥民指指电话却这么说道。“……”贡开宸做了个“甭管他们”的手势, 
继续问潘祥民:“你到底怎么看这档子事?”“你那些‘御用’的‘翰林大学士’ 
都不表态,逼我说啥呢?”潘祥民笑道。“您拿自己跟他们比?您要是他们,今晚 
就不会主动上这儿来找我了。快说。别再跟我这儿卖关子了。”贡开宸也笑道。 
“第一嘛,你还是得亲自去感受一下这位马扬同志的‘高见’。然后,如果你仍然 
觉得需要听听我们这些人的意见和看法,我想,无论是老朽如我之流的,还是年轻 
才俊如研究室那一帮的,都会向你提供自己的一管之见的。”贡开宸明白他们都觉 
得事关重大,怕自己“误导”了他这位一把手,而酿成不可挽救的后果,所以,在 
他没有亲自去听一听马扬的发言内容前,都不愿表明自己的态度。他能理解他们的 
这种心情。半个小时后,他邀请几位当晚没什么安排的常委,一起驱车到三十一号 
听马扬“发言”。潘祥民说,他就不去了。但他会在家等着贡的电话的。一个小时 
后,潘祥民接到贡开宸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决定取消马扬在第二天大会上的发言 
了。 
“然后呢?”潘祥民急切地问。 
“然后啥?暂时还没什么‘然后’。”贡开宸回答道。 
“所有的人都认为,只要取消马扬的发言,就万事大吉了?”潘祥民愣愣地问。 
“先这样吧。先保证把全委会顺顺当当地开下去。别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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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K省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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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扬是在回到白云宾馆自己住的房间以后,才得到会议秘书处的通知,他的大 
会发言被取消了。潘祥民一天没给他回话,秘书处和政策研究室的同志听了他“发 
言”后一直保持沉默不表态,然后贡开宸和几位省委常委匆匆又赶来听他“发言” 
……所有这一切都使他敏感到,自己的这个“发言”已是“凶多吉少”。但真 
的接到“被取消”的决定,他还是猛然愣怔了一下,还是有点受不了。不完全是 
“面子” 
问题……但多多少少还是有这么一点“面子”问题在里头……而且这个通知里, 
对为什么取消他的发言,不置一词。他很快离开了白云宾馆。离开前,没有向任何 
人打招呼,也没向秘书处要车,而是打了个出租。在出租车上,他向秘书处“请了 
个假”,“我头疼得厉害。明后天的会,可能参加不成了……”然后就径直回家了。 
出租车驶进大山子街区,夜已经很深。那些陈旧的小型立式锅炉外壳早已锈成 
了棕褐色。一根根细长的铁皮烟筒高高地耸立在黑暗的天空中。头一场夹杂着些许 
冰珠雪粒的寒而终于细碎地落了下来。在细雨的浸润下,一些肮脏的水珠从同样锈 
蚀了的烟筒外壁上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流淌。厂区里堆积物零乱不堪。街道上则冷冷 
清清。 
回到家,他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脱衣服,就上床躺着了。雨越下越大。冰珠 
雪粒虽然不见了,雨珠却哗哗地击打在偌大的玻璃窗上,形成稠密的水帘往下流淌。 
马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瞠瞠地望着窗外的雨发呆。黄群在另一间屋里陪小 
扬在灯下做功课,同时又惦记着那边的马扬,分身无术,心神不定,不时地去偷看 
在一旁滴滴答答走着的那只异形小闹钟。小扬发现后,很不高兴地把钟倒扣在了桌 
面上。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歉疚地对小扬说了句:“你自己做吧……我… 
…我去看看你爸……”不等小扬做出反应,便赶紧走了出去。“贡开宸和常委们对 
你这件事到底怎么表态的?啊?”黄群怯怯地问。马扬闭上了眼睛,不做回答。 
“我不是要过问、干预你的工作。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的态度……”黄群再问。马扬 
还是不做声。黄群于是说道:“不让干,就算了。还非得哭着喊着、上赶着往自己 
脖子里套这根绞绳?他们还真以为这是个好活儿呢?脱脱脱,把衣服脱了,好好睡 
觉。只要他们不来找你,你就再也别主动去找他们了。你啊,该长点记性了!”第 
二天、第三天……一直到全委会胜利闭幕,贡开宸果然没再来找他,甚至都没打个 
电话来,或者简单地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取消他的大会发言,或者问候一下“病情”。 
完全无声无息了。这样又过了四五天,又到了一个下着雨夹雪的晚上,马扬已经上 
床,突然,小扬匆匆推门跑了进来,报告道:“有人来了!”马扬忙披上外衣,翻 
身下床去看时,只见哗哗的雨中,两辆大奥迪一前一后鱼贯地相随着缓缓开进“车 
库”前的空场上。四道车前灯光雪亮地划破雨夜的黑幕,使一缕缕如注的雨水和掺 
杂其中的雪珠晶亮地闪现在整个黑夜之中。车刚停下,就按响了喇叭。隔着雨幕, 
虽然没能看得清车牌号,但凭着经验和直觉,马扬马上断定又是贡开宸来了,只是 
不知道那第二辆车上坐的又是哪位领导,便一边吩咐黄群:“快,把屋子收拾一下!” 
人已经向楼下冲去了。黄群忙不迭地在后头叫了声:“拿把伞呀!你这人!”马扬 
已经冲到车跟前了。 
来者,果真是贡开宸,另一辆车里坐的则是潘祥民。“咱们这是夜闯民宅……” 
待两人坐定,潘祥民笑着打趣。贡开宸却不同意这说法,笑着纠正:“这里也 
是个官宅。不过,比起你我,他马扬的官稍稍小了一点而已。”一会儿黄群来上茶, 
两人又跟黄群开了几句玩笑。 
潘祥民还跟黄群说了一段马扬当年在他身边当秘书时的往事……接着,两人又 
执意地要见他俩的“宝贝女儿”,又“闺女‘长、”闺女“短地跟小扬逗了几句。 
马扬自然懂得,很显然,两位“大人”这是在努力地调节着主宾之间的心态和 
现场气氛,以便让接下来要进行的那场严肃的或严重的正式谈话显得稍稍轻松一点。 
待他俩把“戏”演到“恰到好处”,马扬忙向黄群使了个眼色。黄群赶紧对潘、贡 
二人说了声:“你们谈,你们谈。”便拉着小扬回那边的房间去了。 
黄群和小扬走后,两位“大人”果然静默了下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马 
扬拿起个苹果来削皮。贡开宸忙冲他摆摆手:“别弄那个。别弄那个。潘书记血糖 
高,我牙口不好,血糖也偏高,都不碰那玩意儿。能在你这儿抽支烟吗?”马扬忙 
应道:“抽。尽管抽。”并折身去取出烟具和待客用的好烟。贡开宸又冲他摆了摆 
手,从自己的烟盒里取出烟来。然后,烟,点着了。但,还是静默着。过了一会儿, 
潘祥民问:“身体怎么样?上医院检查了没有?”“没事。其实不是身体的问题。” 
马扬坦率地答道。那边贡开宸赞许地笑着点了点头,还跟潘祥民交换了一下眼 
色。 
“心里还窝着火。是吗?”潘祥民笑道。马扬忍了忍,但,转念一想,此时不 
摊牌,更待何时?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两位书记,请允许我说句实话,你 
们可以取消这个马扬的大会发言,也可以长期把这个马扬晾在一边,永远不给他安 
排工作,甚至把他扔到太平洋里,开除他球籍,但,最后解决大山子问题还是要承 
认这么个事实:这条伟大的航船在行驶了几十年后,现在遍体鳞伤,到处是漏洞。 
如果说三十万人谁都不肯下船,不给这条母船得到一个驶回船坞去喘息、更新、调 
整、加固的机会,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同归于尽——也就是船沉,人亡… 
…” 
“说。继续说。”见马扬突然停下不说了,潘祥民做了个坦然的手势,鼓励道。 
“……”但马扬不说了。聪明的他知道,两位“大人”雨夜屈尊上门来,绝对 
不是来“探病”的,也不只是为“取消大会发言”一事来安抚他,做什么善后工作 
的。 
他们肯定是为大山子问题而来,肯定有重要的话要对他说,甚至还可能有什么 
重要的事向他宣布……因此,在把话题引向大山子,并简单扼要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以后,自己就应该适可而止地闭上嘴了。 
是的。马扬猜对了。贡开宸“带着”潘老冒雨上门来看他,确实是为大山子问 
题而来,“有重要的话要对他说”。那天,到三十一号审听了马扬的“大会发言” 
内容后,他和所有在场的人一样,感到“震惊”。和许多人不一样的是,他还 
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由此产生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必须取消马扬的这个大会发言,道理很简单,不 
能在全委会上引发太大的争论、分歧,必须保证全委会顺利完成所有议程,安然闭 
幕。这是会议期间压倒一切的首要政治任务。但这不等于他不同意马扬的看法。特 
别让他高兴的是,从马扬的这个“发言”里,他看到马扬这个干部不仅仅会“挑毛 
病”,而且还有非常的胆魄和提出解决问题措施的能力,同时还有实行这些措施的 
非常决心。在看到这一点的同时,一个重要的决定在他的脑海里开始形成:把马扬 
派到大山子去!但为了最后下定这样的决心,在这几天里,贡开宸做了大量的工作。 
首先,他争取到所有的人(或者应该说几乎所有的人)——不管对大山子问题 
是持何种观点的,都赞成他当机立断“取消”马扬的大会发言是个“英明”之举, 
有效地及时地避免一场“内乱”。然后,他委托潘祥民和政策研究室的同志分别在 
退下来的老同志和在职领导干部中召开了一系列的座谈会,并和省长邱宏元一起, 
召集省计委省经贸委的同志进行商讨,在一个有控制的小范围里,有控制地抛出马 
扬的观点,对此展开一系列的“争论”。“争论”并没有让这些参加争论的同志完 
全弥合分歧,趋向最后的统一,但却取得了一个特别重大的成果,那就是让贡开宸 
捋清了工作思路,让他看清按马扬的想法起码是可以解决大山子目前存在的某些问 
题的,于是,最后下定了这个决心——把马扬放到大山子去解决问题。让他看清按 
马扬的想法起码是可以解决大山子目前存在的某些问题的,于是,最后下定了这个 
决心——把马扬放到大山子去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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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K省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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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林一手吊住驾驶室外的铁把,一手拿着红绿两面小旗,站在火车头的前踏 
板上,引导着车头缓缓向站区驶去。因为正行驶在一个弯道上,车子减速。只见铁 
道两旁的秸秆堆后头,呼啦一下冲出几十个村民,爬上火车,往下扔大块儿煤。还 
有一些等候在铁道旁的村民赶紧往自己的筐里、麻袋里捡拾这些煤块。赵长林一看, 
着了急,忙跳下车头,向那些村民们冲去。但等他冲到那儿,车上的村民们早已跳 
下火车,车下的则扛起装得半满的筐子和麻袋,呼啸着做了鸟兽散。铁道两旁残留 
下许多煤块和煤屑。这一段,车间里没活儿,大部分人都在家歇着了。他因为是省 
劳模,打发谁回家,也不能打发他回家,总公司特批,临时安排他到运输线上跟车。 
其实活儿也不多。一向特别金贵的煤,现如今也卖不出个好价钱。咋搞的嘛?! 
说是让那些乱采乱挖的小煤窑挤的。你说这大象还真让蚊子给咬趴下了。堂堂这么 
大一个国家,怎么就收拾不住那些‘苍蝇“”蚊子“呢?唉……挨到下班时分,赵 
长林一边思忖着,一边叹着气进了自家院门,正脱着身上那件油脂麻花的工作服, 
却瞧见在自家院墙跟前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他心里一格愣,忙走过去,打开 
麻袋一看,里头装的居然也是大块儿的煤。立马间,他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冲进自 
家屋子,二话不说,冲着自己才十二三岁的女儿劈头盖脸地一通乱打。闺女刚从外 
头回来,正低头在一个旧搪瓷盆里稀里哗啦地洗脸。衣服上还沾着许多的煤屑和煤 
灰。 
妻子陈奎娥闻声忙从外头的小厨房里冲过来,抱住女儿,对赵长林吼叫道: 
“你打! 
你打!有本事把俺娘俩全打死!一年多没开一分钱工资了,就捡他这点煤,又 
犯你哪条死罪了!“赵长林气得满脸青白,浑身发抖,一声不吭,扛起那袋煤块, 
走到货运段煤场,爬上高高的煤山,把麻袋里的煤全力倾出,然后一屁股坐下,十 
分沮丧地耷拉下头,茫然若失地张望着前方正被越来越浓重的暮色吞噬的旷野。远 
处,一列厂区内窄轨小火车嘶哑地鸣叫着从一片林子背后慢慢驶过…… 
奎娥说的不是没一点道理。但是,国家给的,叫“工资”,你自己拿的,就是 
“赃物”。这是不能随便混淆,更不能随便胡来的。况且自己还是省劳模……整个 
大山子才只有两个省劳模。那一位已经老得不能动了。什么什么活动,都指着他去 
撑“场面”哩。怎么能为了几块煤就丢了组织那么厚重的一份信任和嘱托呢?听说, 
铁路公安最近要组织一次专项行动,专门打击扒窃火车的偷盗行为。她母女俩万一 
要让公安逮个正着,赵长林这脸往哪搁?那才是现了大丑了!一想到这里,长林不 
禁打了个寒噤。 
……但是……闺女的学校又要她们交钱了,说是添置校服。干吗年年买校服呢? 
矿区的学校干吗要学人家大城市那学校的做派呢?学得起吗?再说了,包子好 
吃不在褶多。 
一年穿八身校服,这学生就尽能奔三好去了?不是吧?!但……校服最终还是 
得买……家里也不是说就一定拿不出这二三百元。但在眼前这情况下,“平白无故” 
地又多花销这几百元,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儿……又在煤山上坐了几分钟,也 
怕引起守候在煤料场上的保安人员的误会,赵长林便一颠一纵地,带一溜小跑,回 
家去了。回家的任务,是要跟她母女俩把事理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谈一谈。牢骚怪 
话只许关起门来说,歪的邪的事情半点儿也不许沾。谁沾了谁自己扇大嘴巴,乖乖 
地自己到派出所去自首,还不许说自己是从赵家院里出来的。要坚定不移地相信, 
党和国家不会瞧着大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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